春光三部曲之初见春光+遗失的春光+番外 BY 石头
浅浅寂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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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7月31日 01点07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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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子 香港1994。 华灯初上。 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互相交错,在马路中央,是一长排堵塞的车辆,有几个急噪的司机不时的探出头来张望,烦躁的按着喇叭。路边竖着一块很大的显示屏,上面红色的大字闪着“70分贝”。人们似已习惯了这样的嘈杂,依然各自顾着行走和闲谈,周围的环境已经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了。 霓虹灯已开始闪烁,照在行人的脸上,变换着五彩斑斓的颜色。人与光完美的结合在一起,仿佛这是个由各种灯光组成的琉璃世界。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开始飘下几滴细雨,悄悄的落在了地面上、车顶上、行人的头上。有人用手摸摸头,再伸到眼前看看手中的潮湿,不等他再抬头看天空,一场大雨就“哗”的一声降下来了。 街上行人狼狈的奔跑,匆忙的寻找着地方避雨,街上已没有人在行走了。而马路中央刚才还拥堵不堪的车龙开始慢慢的前进,也没有人再按喇叭了。片刻间,整个街道只能听到滂沱大雨拍打在地面上的声音。 这种声音是那么纯粹,这是大自然的声音。 来势汹汹的大雨下了没多久就停住了,但是它却带来了一阵凉爽的秋风,轻柔的吹在路面上。空气似乎也清新了很多。人们又开始继续他们各自活动,一切都又恢复了正常。地面上的雨水铺成了一面镜子,把灿烂灯光都收入其中,街道变的更加明亮。 这一场秋雨,把整个香港的夜色渲染的愈加美丽。 忽然,一辆疾驶的警车开过,碾碎了雨水铺成的镜面。转了个弯,开进了街道右侧的一个狭窄的马路。 没过多久它又开了出来,飞快的离开这条街道,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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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宝荣却毫不在意的笑了起来,笑得连夹在手指中间的烟都无法送到嘴里了。 黎耀辉盯着他,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何宝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反问了一句:“陈SIR是你的男朋友?” 黎耀辉怔住,显然这句话对他的影响力不小,他沉默着,没有回答。 一个自己隐藏得很仔细的秘密被人轻易的发现,任何人心里都不会太高兴。 他实在奇怪何宝荣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何宝荣很快就给了他答案:“一个月前,我经过你家楼下,看到你和一个男人……”何宝荣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他是陈SIR哦?” 其实何宝荣根本就没看清楚那个男人的长相。 黎耀辉还是沉默,有时候沉默等于是一种回答。 何宝荣斜瞄着黎耀辉严肃的脸,狡猾的笑着:“怎么?这是个秘密啊?” 何宝荣说话的时候喜欢拖长尾音,这个“啊”字他拖的很长。 黎耀辉不想回答,所以,他岔开何宝荣的话,问道:“你怎么会经过我家楼下?” 何宝荣也没有追问下去,他要问的事情其实并不是黎耀辉的私生活。 “就是经过啰,谁让香港这么小。更巧的是,我有个朋友也住在这幢楼里,多年不来往了。他住在三楼,是开货车的。”何宝荣说这些话的时候紧盯着黎耀辉的脸。 黎耀辉道:“是曹叔?” “是曹叔。”当年何宝荣从来没有称呼过他。 “他们全家还好么?” “曹叔身体一直很好,但是曹婶去年生病去世了……” 说到这里黎耀辉停住了,因为他发现何宝荣半眯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一开始瞪着自己看,然后又马上垂下头猛烈的抽着手中的烟。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看着何宝荣手中的烟慢慢变成了一个烟头,几乎要烧到他的手指。 幸好这时有人在叫何宝荣,才使他回过神来,他甩掉烟头,站直了身体朝那人走去,他只在甩掉烟头的时候看了黎耀辉一眼。 他表情严肃,已经完全没有刚才轻松庸懒的神情了。 黎耀辉看着他,一直到看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再也看不见了为止。 何宝荣被阿仁叫到休息室,但是阿仁却只是在一边吸烟,没有说话。何宝荣瞪他,脸上的表情很不耐烦,他叉着手等了一会,见阿仁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转身就要开门。 阿仁丢掉烟,马上冲上来挡住门,狠狠的抱住何宝荣,胡乱的亲着他的嘴,双手在他身上用力的抓摸。何宝荣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推开他,对着双眼发红的阿仁大叫:“干什么啊你!” 阿仁比何宝荣的声音更响:“你不是喜欢这个样子吗?你跟陌生人都可以为什么跟我不可以!” “神经!”何宝荣骂了一句。 阿仁沉浸在自己的愤怒情绪中,继续质问:“那个卷发男人是谁?你刚才跟谁在说话?”他抓起茶几上的一瓶洋酒猛灌了几口,粗喘着,等着何宝荣的回答。 何宝荣道:“不关你事!” 阿仁知道他根本管不了何宝荣,他们并没什么特殊关系。即使是有关系,阿仁知道何宝荣也不会听他的话。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和黄老板上床了?” 何宝荣没有理他。 阿仁大叫:“你是不是拿了他的支票?只要有钱你就可以跟任何人上床吗?!” 何宝荣几乎是用轻蔑不屑的眼神看着阿仁,冷笑了一声:“我中意。怎么样?” 阿仁气的喘的更厉害,止不住发抖,突然手臂一甩,把酒瓶使劲向何宝荣身上砸去。 距离太近了,何宝荣根本来不及闪躲,只能下意识的抬起左手挡住脸,这个里面还剩半瓶酒的酒瓶就砸在了他的手臂上。然后掉在了地面铺着的地毯上,滚了几下,里面的红酒汩汩流出,染红了一片,好像在嫩绿色的地毯上突然开出一朵红色的花。 何宝荣疼得皱起了眉,咬着牙,但嘴巴还不老实:“你说的很对!所以像你这样的穷光蛋永远都不要想!” 阿仁眼睛发红,瞪着何宝荣。 如果你爱这个人,那么他说的话通常更有力量,甜言蜜语会让你感到加倍的甜蜜,刺人的语言会让你感到格外的疼痛。 眼前的何宝荣所说的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好像一把刀刮割阿仁的身体。 他大叫着扑了过去,何宝荣却早有准备,在他快要碰到自己的时候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然后飞快的转身拉开茶色的玻璃门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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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仁没有追上来,何宝荣听到了休息室里一阵剧烈的砸碎东西的声音。 他没有功夫去管这些,因为他的左手手臂不仅仅疼痛还整个的麻木起来,他气得咒骂了几句,再也没有心情继续看着吵闹的人群在面前穿来穿去,提早离开的俱乐部。 一整夜,阿仁的房间都没有动静,也许,他根本没有回来过。 夕阳照在一扇很大的玻璃窗上,已经没有刺眼的光芒,反而发出暖暖的柔光。洒在黎耀辉的腿上,让黎耀辉感觉暖暖的。室内很安静,只有挂在墙上的时钟发出的嘀嗒声合着翻纸和敲打键盘的声音。 指针指到到5点10分。 黎耀辉开始收拾东西,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同事在一边嘀咕:“不要告诉我又是老板!他总喜欢在下班的时候给我们找事干!” 黎耀辉笑着接起了电话。 “我找黎耀辉。” “我就是。” 对方说:“我是何宝荣。” 黎耀辉愣了下,这几天他倒是一直在想着何宝荣那天听到曹婶死讯的奇怪反映。也许何宝荣在说谎,曹叔根本就不是他的朋友,与他真正有关系的是曹婶。 黎耀辉不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但是与奇怪神秘的何宝荣每一次见面都会让他产生很多猜测。 现在他就在奇怪一件事情。 “你是怎么知道我公司的电话的?”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他的疑问,沉默了一会:“你知道曹婶的墓在哪里么?” “不是墓地,是牌位。” “你知道供在哪里吗?” “我知道。” 何宝荣马上道:“你能带我去么?我现在就在楼下。” 黎耀辉想了想:“好,我马上下来。” 周围的同事松了一口气,看着黎耀辉收拾好东西,离开的办公室,庆幸还好不是老板的电话。 何宝荣坐在他的车盖上等黎耀辉,左手下垂,右手掐着烟。 他这么做的目的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也许是想再看一眼母亲,也许是哀悼自己的过去,又也许只是最近太烦,想找个人陪。他想到了黎耀辉,只有这个方法可以顺理成章的叫他出来。 一根烟很快抽完了,他直起身子,看到黎耀辉走了过来,他今天也穿了西装。 在香港的OFFICE里上班是必须穿正装的。 他走过来的时候对何宝荣笑了笑,露出整齐的牙齿,何宝荣觉得他的笑容很阳光。 他的心情好像暖和点了,也对着黎耀辉笑了一下。 但是没过多久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来到了目的地。看见了一张照片,嵌在牌位上的照片。 牌位嵌在墙壁上。 上面写的字是:爱妻曹宋秋凤 生于一九三九年 逝于一九九四年 夫曹财名 孝子曹飞羽立………… 孝子曹飞羽……孝子曹飞羽…… 这四个字在何宝荣眼前转,转的他头晕,胃里也像塞了个东西似的,越胀越大,让他感觉有些想呕吐。 这个世界真是好笑。 他这个儿子站在自己妈的牌位前,看着这个牌位,却怎么看也找不到跟自己有关系的地方。很明显,人家一家三口过的非常好,曹飞羽一定得到了他从来没有得到的。 他还站在这里干吗!?就是为了看一眼么?或者是让自己显得更可怜! 他突然转过头非常快的走,一直走,走到他的车子前,黎耀辉从后面追了上来。 何宝荣开车,非常快。 开快车的确是发泄的好办法。 黎耀辉在副驾驶座位上看着何宝荣,何宝荣的表情很严肃。他知道何宝荣与曹婶的关系不寻常,但是他没有开口问,他不是一个喜欢窥探别人秘密的人。 何宝荣开的飞快,黎耀辉也有呕吐的感觉。 车子开上了山顶。 何宝荣自顾自的下车,靠在车盖上。 就像刚才他在等黎耀辉时的动作。 黎耀辉也只能下了车,也靠在车盖上。 何宝荣眼睛看着远处,天色已经黑了,山底万千灯火。 他伸手掏出根烟,叼在嘴里,左手摸出打火机,却连着打了几次火都没有点燃,这只手现在还用不上力,但是他还是一直很认真的打着火。 突然,终于出现火光了,但是并不是来自他自己的打火机,而是黎耀辉。 何宝荣默默的看着他,黎耀辉也正在看他。 何宝荣没有说什么话,低头看着手中的烟,一口一口的吸,好像在思索。 然后他看着手中的烟,说了一句话:“她是我妈。”说完了,就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抬起手仍然在抽着手中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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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当然是跟黎耀辉说的。 仅仅就是一句话而已,何宝荣没有解释来龙去脉,黎耀辉也没问。 但是足以让黎耀辉明白了。 他果然不是曹叔的什么朋友,他果然和曹婶有非同一般的关系。 母子的关系,生疏的母子关系。 他想起了何宝荣今天盯着牌位的奇怪表情,那种表情里有哀伤,失落和受伤。一个儿子,不知道自己母亲的死讯,却求助一个外人带他来拜祭。他到底有怎么样的背景?黎耀辉不太旺盛的好奇心此刻居然旺盛起来了,也许,他好奇的不是何宝荣的背景,而是何宝荣本身。 因为他本身就有足够的吸引力让别人对他好奇和注目。 这是个复杂的人,在他身上不知道能加上多少形容词。每时每刻都有不同的面貌,现在,他就像个受伤的动物,在夜色中,身体轻轻发着抖。 迎着秋风,他冷么? 黎耀辉有强烈的想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披在何宝荣身上的欲望。 而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当他的手刚碰上何宝荣的肩,何宝荣就转过身体,目光看着黎耀辉的手上的衣服,又慢慢的移到他的脸上,看着他的眼睛。 又是那种眼神! 忧伤,落寞,楚楚可怜。 他的眼睛里闪着光,不知道是山底的灯光照在他的眼睛里还是他的眼睛本来就会发光。 黎耀辉的心突然收缩了一下,几乎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努力的克制猛烈跳动的心。他把手中的衣服快速的披在何宝荣身上,别开了眼睛。 黎耀辉的眼睛移开的太快,所以没看到何宝荣的眼神中还有感动和期待。 然而他却发现,何宝荣向他伸出了双手,以缓慢的不能再缓慢的动作慢慢的抱住了自己。这个动作很慢,黎耀辉有足够的时间推开他或者闪避。 可是他都没有,他只是睁大了眼睛,喉结不由自主的上下滚动,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满溢出来。何宝荣轻轻的贴在他胸前,黎耀辉的双手终于攀上了他的背。 何宝荣在他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话:“黎耀辉,你还认识我么?” 黎耀辉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何宝荣说的很轻,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也许何宝荣根本就没过话。 但是,怀里的何宝荣却是真实的。他突然想要哭,在这个时刻。 真是可笑。 他还在思考,他有点害怕,他开始不了解自己了。难道自己就这样被迷惑了么?难道…… 他心里搀杂着莫名其妙的兴奋,感动,陶醉,但是最强烈的一种感觉还是自责,他做的是背叛的行为。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的眼前出现了陈家正的身影。 家正,那才是他的爱人。 他正向他走过来。 他正向他走过来!!! 那竟然不是幻觉。陈家正现在就在向他走过来,用他陌生的眼神看着他,一脸的冷漠和愤怒。 黎耀辉突然像回过神,用力的推开何宝荣。 可是,这个局面,即使他再做什么都解释不清楚了。 他觉得很狼狈。 何宝荣脸上倒没什么表情。 陈家正径直走到黎耀辉面前,似乎他根本就不屑多看何宝荣一眼。 他只说了一句话:“黎耀辉,你太让我失望了。” 然后他倔强的扭头就走,黎耀辉马上追了上去。 他还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是
正确的
。 他忘记了自己的衣服还披在何宝荣的身上。 何宝荣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事情也没做。 但是他的心里却也许并不是这么平静的,点起了烟。 他明白一个道理,脚长在别人的身上,要怎么走自己的路完全凭自愿。 但是,也许走的方向会发生改变。 想到这里,他拉紧了一下身上黎耀辉的衣服,脸上居然露出了狡猾的笑。 继续半眯着眼睛仔细的抽着他的烟。 山底的灯火如同繁星,静静的点缀着香港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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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应该远离,否则终要没有办法脱离的。 至少为了陈家正也不能和他有任何瓜葛了。 “我最近很忙,你也知道年底了,我没有空余的时间。” 他在推脱,何宝荣从黎耀辉迟疑的回答中,一下子就清楚对方的想法。 “那下次有时间我们再约咯。”何宝荣立刻爽快的回答,他又拖长了尾音,声音听上去竟像个小孩子在撒娇。 “好。”黎耀辉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的人正在噘着嘴巴说话的可爱表情。 黎耀辉忍不住想笑自己,如果被别人知道自己用可爱来形容一个常年混迹在酒吧的男人,不知道会惊讶到什么程度。 可他实在想不出用另外两个字可以来代替了。 到了周末,酒吧的生意就特别好,客人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 何宝荣工作了整晚,拖着疲倦的身体进了更衣室。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整张脸都成了灰白色了,把衣服换好,何宝荣把脸凑到镜子前面,看着眼角的细纹。 门被悄无声息的打开了,从外面隐进了一张久不出现的脸,还带着一身的酒气。 那张脸上的双眼像毒蛇一样紧盯着何宝荣,企图和他在镜中有眼神的交流。 何宝荣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从口袋里取出香烟,衔在了嘴唇上。 “何宝荣,我们好久没见了。”阿仁取过桌子上的杯子,朝里面倒满了酒,然后摇摇晃晃的走到他面前,把杯子朝何宝荣手里一塞,“干杯!” 何宝荣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从口袋里取出打火机,点燃香烟,眯着眼睛,使劲的吸了几口。 “你现在住哪里?” “我住哪里你还会关心?”阿仁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关我什么事?如果你不跟我合租了,就赶快把你的东西收拾好拿走,我他妈的已经一个人付了二个月的房租了,你再不来收拾,我就扔出去了!” “我就这么讨你厌啊,好,有本事你就扔,你最好全部扔了。”阿仁声嘶力竭的叫嚣。 何宝荣侧着头,看着发疯一样的阿仁,嘴角浮出一抹笑容,他突然发现,原来这世界上有人和自己一样可怜。 门被打开了,从外面探进一个头,脸上的表情带着不耐烦,“何宝荣,你好了没有?” “马上来。”何宝荣脸上的神情立刻转变成魅惑,他没有再看阿仁一眼,从更衣箱里取出外套,走到那人身边。 那人的手放在了何宝荣的腰上,在何宝荣的耳边轻声嘀咕了一句,何宝荣用不相信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两个人轰然笑了起来。 他们随即向外走,阿仁的双眼通红,眼睛里燃烧的全是妒火,胸口起伏不定。 暗暗发誓,何宝荣!终有一天 我会让你记住我。 黎耀辉看着手中的电话,这已经是何宝荣第三次打电话来了,自从第一次约他去喝茶被拒绝后,他又连着给自己打了两次。 有时,黎耀辉会觉得他很怪,他听的出何宝荣的声音里对他有依赖感。 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何宝荣会对他有这种感觉? 他想象不出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情会让他对自己有这种依赖的。 同时,他也听出他的声音里更多的是孤独。 孤独,在每个人独处的时候,这种感受最能吞蚀人的精神,使的人变的烦躁,郁闷甚至是绝望。 母亲刚去世的时候,父亲陷入悲痛,没有人理会自己的感受,晚上睡觉的时候,他经常会一个人偷偷的哭。 他思念自己的母亲,害怕父亲会永远不关心自己,永远的沉沦下去。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在被窝里悲戚的时候,父亲突然坐在了床边。 那一夜,正好是满月,皎洁的月光洒进了自己的房间。父亲的神情虽然悲哀,但更多的是爱护,在月光的中,整个的身影变的温和。 父子在对视中,看到了彼此眼里的孤独。 他只记得当时父亲把自己搂在怀里,父亲的胸膛无比温暖,他小小的心灵突然有了归属感。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幸运,父亲的爱显得深沉而博大。 那一个晚上,他睡的好塌实, 一直生活到现在,父子已经相依为命的过了几十年了,彼此早已习惯了相互的依赖。 可为什么何宝荣对自己会有这种感觉。 他困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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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宝荣的身体靠在车门上,地上到处的凌乱的烟蒂。 他静静的等着一个人经过这里。 没有想到黎耀辉会接二连三的拒绝自己见面的要求,他感到赫然,但更增加了对他的兴趣。 而每次,当想到陈家正对他不屑的眼神时,他的心里就会极端的不舒畅。 不管为了什么原因,他今天就想见到黎耀辉。 尽管电话里黎耀辉已经明确表示叫他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找他了。 终于,黎耀辉从远处走了过来,当看见何宝荣靠在车子上对他展示笑容时,显然吃了一惊。 “黎耀辉,我等你好久了。” 黎耀辉看着眼前的何宝荣,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他,都能感到他身上有着很落寞的成分。会让人不忍拒绝他的请求。 “你叫我不要电话找你,所以我就直接到你家楼下等你,这应该没有违反你的规定吧?”何宝荣眼里闪着一丝狭促,嘴角露出浓浓的笑意。 黎耀辉看着他,何宝容的脸上闪过一丝悲哀,一个人在笑的同时脸上居然会有另一种相反的表情,他感到不可思议。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只是想谢谢你,该不会你认为我连谢谢别人都不配了吧?”何宝荣自嘲的笑了笑。 黎耀辉突然就心痛了。 他犹豫的走到何宝荣车子边,但还是打开了车门,对着何宝荣笑了笑,“不是请我喝茶吗,什么地方啊?” 何宝荣的脸上瞬间展露了笑意,这个笑容的无邪,让他有时候像个孩子。 今天的酒吧人不是很多,客人四散的坐着。 何宝荣和黎耀辉坐在僻静的一角,显然何宝荣在这里很受欢迎,大家都在和他打着招呼。 黎耀辉静静的看着他在这种环境中熟路的穿插着。 这里,一直是他的生活中心吧! “喝什么呢?忘记了,这里可没有茶的。”何宝荣笑意盈盈。 黎耀辉说:“就啤酒吧!” 何宝荣刚伸手叫酒的一刻,酒吧的灯突然全亮了,众人惊讶的叫了起来,一群警察冲了进来。嘴里叫着不要动,警察执行公务。 而这些警察中,陈家正走在第一个。 黎耀辉惊愕的看着他,而陈家正显然没有看见他,何宝荣也看见了他,看着黎耀辉脸上的表情,他突然就有点同情起他了。 警察们一个个在叫着检查,陈家正指点着手下怎么做,他突然感觉有个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迎着那个眼神,他看见了何宝荣。 没有想到的是,在何宝荣身边的竟然是黎耀辉。 陈家正感觉酒吧里所有的灯光都好像照向了自己,他像个傻瓜似的站在那里。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可他很快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 那个人的确是黎耀辉。 已经是第二次看见他和何宝荣在一起,一次是在山顶,而今天是在酒吧。 陈家正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胸口起伏的看着黎耀辉,而黎耀辉也看着他,眼神镇定。 陈家正的胸口好象被重锤了一下。 “那个男人检查了么?”他的眼睛紧紧盯着何宝荣。 何宝荣被推到了墙角,双手反扣着,有个警察在他身上搜了一遍,“陈SIR,什么都没有!” “再搜一遍,仔细点搜。” 何宝荣又被搜了一遍,还是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警员跑过来报告:“在更衣室的箱子里找到了一袋摇yao头wan,经调查是何宝荣的箱子。” 何宝荣怔住了,黎耀辉也怔住了,所有听到这话的人似乎都呆在了那里。 陈家正却没有任何表情,他转头看着何宝荣,一字一句的说:“警方接到线报,称这里刚刚有人在出售du品,原来就是你。”他的神情轻蔑无比:“人赃并获,想不到你这么快又要进警察局了。”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眼睛就转过去盯着黎耀辉。 仿佛在嘲笑他会跟这样的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酒聊天。 何宝荣也在看着黎耀辉,他们一直呆在一起,只有他知道自己刚才是否有进行毒品交易。 他没有开口叫黎耀辉为自己作证,可能他觉得他一定会为自己作证,他在等着。 可是黎耀辉就像脚底被粘在地上一样没有任何动作,他也没有开口说任何的话。 何宝荣被一个警察拖着向外走,他始终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黎耀辉的脸,同时倔强的看着这些警察在他身上为所欲为。 临出门口前,黎耀辉在何宝荣的脸上看到了失望,却在陈家正脸上看到了满意的微笑。 这个世界有人开心,就一定有人失望。
2006年07月31日 01点07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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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一天两夜 进入冬季后,天色似乎常常是阴沉的。 到了夜晚,天空又像是被一面巨大的黑色丝绒笼罩着一样,虽然广阔无边,却阴沉黑暗。偶尔可以看到几点微弱的星光闪烁,却不时被飘来的乌云遮住,时隐时现。 今晚,连星光也不见踪影,因为此刻黑色的丝绒中正落下霏霏细雨。雨丝缠绕,连绵不绝,让人的心情也同样潮湿烦躁。 何宝荣坐在一张椅子上看着窗外,外面一片漆黑,隐约可以看到对面高楼窗口发出的光。雨丝洒在窗户上,变成一点一点的水滴,慢慢的汇聚顺着玻璃滑下。 他并不是在赏雨,没有一个人可以在审讯室里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他的心情其实烦透了。 可是他却以非常舒服的姿势坐着,身体倾斜陷在椅子里,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口,只差没把两条腿架在桌子上。 坐在他对面的两个人却坐得笔直,两双眼睛瞪着他,他们罪犯见过不少,却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态度嚣张也就算了,最可恨的是自从进这个屋子,他们无论问什么他都不回答,却一直在看着风景。 这是十八楼,除了一片黑漆漆的天空似乎什么也看不见。 这自然就是在漠视他们的存在,所以现在他们一肚子的气。 一个胖胖的年轻警察手里拿着他的半杯咖啡,双眼盯着何宝荣。何宝荣却不知在看着什么,反正没有看着他。 他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突然一只手狠狠的敲在了桌子上,并且还握着那杯咖啡。于是,里面的半杯咖啡就全溅了出来,不仅溅到了桌子上,也溅到了桌旁的三个人身上。 咖啡早就凉了,但是何宝荣却像被开水烫到了一样跳了起来。连忙低头盯着自己身上的咖啡渍,浅色的外套上的褐色印迹就像是下雨天被身旁过路的汽车溅到的污水一样。 他一边用手擦着,一边头气急败坏的盯着那个胖子警察叫道:“你发疯啊!” 胖警察也跳了起来,气势汹汹的用他的另外一只手使劲的拍了一下桌子:“你也不要太过分!”他这一巴掌拍下去,整个桌面上的东西都跟着跳了一跳。 何宝荣也好象吓了一跳,皱了皱眉,但声音却提高了几度:“干嘛?准备殴打市民啊?” 胖警察身子往前一冲:“是又怎么样!” 他身边的那个一直没说话的警察及时拉住了他,他眉毛很粗,眼睛也很大,正在用眼神示意胖警察不要冲动。他看上去年纪也有四十多了,可能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罪犯,所以,虽然他心里也很气,但是却能沉得住气。 胖警察虽然还愤愤不平的瞪着何宝荣,但还是被那个年纪稍大的警察拉住慢慢的坐下了,何宝荣却没有坐下,他还站在那里,叉着手说:“阿SIR,我要上厕所。” 即使是罪犯也有权利上厕所的,更何况只是个嫌疑犯。 出了审讯室,何宝荣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紧盯着他的警察,感觉上就像带着两个保镖逛马路。他心里虽然很烦,但这时却忍不住想要笑。 可是他的笑容还没舒展出来,就已经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黎耀辉就站在走道的另一头,他的旁边是陈家正,两个人正站着在说话。何宝荣原本就在为他当时不为自己做证而生气,也并不知道黎耀辉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被带来做笔录的,所以一见到黎耀辉就瞪着他看。
2006年07月31日 02点07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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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并不善于隐藏喜怒,何宝荣就是这样。 他觉得高兴的时候会很兴奋的又笑又跳,觉得害怕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惊恐还会浑身发抖,觉得伤心的时候会哭,觉得生气的时候就会板着脸。 他现在就板着脸,一脸的气愤。 这时黎耀辉也看到何宝荣了,他记得就是在这条走廊上,他们第一次见面,那个时候何宝荣连正眼也没瞧过他,急匆匆的走路,现在他的眼睛却紧紧的瞪着自己。 黎耀辉不由自主的看着何宝荣慢慢的走过来。他的表情还是那么镇定和严肃,与何宝荣相反,他是个喜怒不外露的人,尽管他此时心里千头万绪,表情却也没有流露出一丝纷乱。 何宝荣是否真的和fan卖摇头wan事件有关?更衣室箱子里的摇头wan真的是何宝荣的?这些他都没有把握肯定或者否定。 他有把握的是何宝荣的确从傍晚开始就一直和自己在一起,但这只能说明何宝荣今晚没有向人出售过du品,却不能证明更衣室他箱子里的摇头wan不是他的。 其实他并不了解何宝荣,他的底细如何他完全不知道,他对何宝荣的认识大多是建立在感性上的。 但自从认识这个人开始,他就做了很多以往根本不会做的事情,想了很多以往根本不会去想的事情,他现在稍有任何举动,自己与陈家正之间的裂痕就会越来越大,陈家正对何宝荣敌视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了。 突然间陷入这样的两难境地,是黎耀辉原本没有想到的。 所以黎耀辉没有贸然的做任何事,面对何宝荣的怒视,他也只能装做不知道那含义。 何宝荣终于走过他身边向左走去,这个走廊并不长,但是黎耀辉却觉得何宝荣好象走了很久,他松了一口气,回头却看到陈家正深沉的眼神正看着自己。 刚才的气氛压抑,现在也好不了多少。 幸好这时一个女警走了过来,对陈家正道:“陈SIR,检验报告出来了,包装袋上一共有3枚指纹,可是奇怪的是却没有嫌疑人何宝荣的指纹。” 黎耀辉很意外。 陈家正也有些意外,但是却说:“也许是他故意把自己的指纹擦掉了,单凭这点不能说明他是清白的。” 女警点点头,黎耀辉却开始动摇了。 摇头wan包装上没有何宝荣的指纹,今天晚上他一直只和自己在一起…… 也许何宝荣真的是无辜的。 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开始转个不停。 一直到回到家,他还在想着何宝荣。从第一天认识一直到现在,他们虽然没有见过几次面,但是自己却对何宝荣的感情却似乎并不和见面的次数成正比,每次见到何宝荣他心里都是暗暗高兴的,每次拒绝何宝荣他心里却有些失落。这正是他不敢正视和承认的问题所在,甚至对这样飞快滋生的感情觉得有种罪恶感和恐惧感。 一个人在被别人看穿心事和无法控制自己情感这两种情况下,是难免会感到恐惧的。 恰恰的,黎耀辉现在正被陈家正看穿心事,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陈家正告诉他何宝荣不是个正派的人,这个不用他说黎耀辉也看的出来,何宝荣的确没什么好,但是再理智的人,都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感。 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哪怕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说他不好,你也会认为他是可爱的,虽然你也许说不出来他到底什么地方可爱。 此时,“爱”和“背叛”一样,让黎耀辉不敢去仔细思考。 他只是更猛烈的吸着手中的烟,一根一根的吸,好象急着要烧灭心中的挣扎一样。
2006年07月31日 02点07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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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连绵的细雨还没有停下,天色依然阴沉。 黎耀辉一下班就赶到了警局。 何宝荣还在警局,因为即使摇头w包装上没有他的指纹,他也会被扣留48小时。 黎耀辉直接找到了陈家正。 他们单独坐在一间没有人的小办公室里。 这个时候多余的话根本不用说,陈家正是个聪明人,正在等着黎耀辉要说的话了。 “昨天我就说过,何宝荣晚上一直和我在一起。” 陈家正没有说话。 “我也知道,你们的指纹鉴定结果出来,没有他的指纹。” 陈家正道:“我也说过,指纹也许被他擦掉了。” 黎耀辉看着陈家正,然后低下头:“我昨天只跟你们说我和他在酒吧喝酒,其实准确的时间是从昨天下午6点开始在我家门口,一直到你们把何宝荣带走,我和他都在一起。” 陈家正虽然表情平静也没有说话,但是握着的手却气的在发抖。 “所以,他在你们接到报案的时间内根本没有和别人接触过。我可以做他的时间证人。” 陈家正看着黎耀辉,语气尽量维持平静,但是声音却因为气愤有些变调:“即使有你做证,也不能说明他就跟出售摇头w的事件无关,摇头w在他箱子里的事情总是事实。” 黎耀辉道:“但是单单因为这袋没有他指纹的摇头w,也不能证明他一定就跟出售摇头w事件有关。” 陈家正无语了,现在的证据的确不足。 沉默了半天他才又开口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和他没有特殊的关系。” 黎耀辉慢慢的说:“是没有。”直到现在,他只有这点可以非常理直气壮的面对陈家正。 陈家正提高了声音,有些激动:“但是你为什么这么维护他?” 黎耀辉低声说“我只是不想看到他被冤枉。” 陈家正声音却越来越大:“我跟你说过他不是好人!你难道不知道他的生活背景是跟我们完全不一样的么?他的爸爸是自杀的!他没有高学历、从来没有过一份正常工作、整天在混日子!而且,你明明知道我非常讨厌他!” 黎耀辉只是非常严肃的看着桌角,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陈家正看着他,觉得他似乎被自己说动了,眼光柔和了一些:“所以,阿辉,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可以不过问你们之前的关系。但是何宝荣不值得你为了他损害我们之间的感情,你先回去吧,如果你不为他做时间证人,这一次他一定脱不了干系。” 听到这里,黎耀辉却突然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家正,仿佛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那个有正义感的警察陈家正,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居然完全不顾事实和证据,甚至还希望何宝荣因此被扣上贩毒的罪名。
2006年07月31日 02点07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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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耀辉感到非常痛苦,他闭上了眼睛,过了很长时间后才慢慢的吐出几个字:“我要保释何宝荣。” 陈家正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然后一下子靠在身后的椅背上,似乎全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也慢慢的吐出了几个字:“和他在一起,你早晚会后悔的。” 雨还在下,天已经黑了。 何宝荣从警察局的大门走出来,被关了二十多个小时,使他看起来非常疲惫,但是他的脸上却好象在笑,因为他看到黎耀辉撑着一把伞站在他的车前,眼睛看着地面,还是那么严肃的样子。几个月前,他也是站在这里,但是是在等陈家正,现在却是在等自己。 何宝荣的心情一下子变好了,连落在身上和脸上的雨水也好象不是那么讨厌了,甚至觉得像情人温柔的手在身上抚摸。 他快步走到黎耀辉的面前,拍拍他的肩:“喂!黎耀辉!” 黎耀辉这才看到他,但他没有说话。 何宝荣打开车门跨了进去,黎耀辉也收了雨伞,进了车子。 车厢里非常安静,只有车前玻璃上长长的刮水器在不停的摆动,发出的单调声音。 黎耀辉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还没有启动车子。他只是站在这里等着看到何宝荣出来,却没想到他居然跳上自己的车,虽然他决定保释何宝荣,可没想过接下来会怎么样。 何宝荣正在侧着头笑着看他,他就这么一直笑着看,好象越看越高兴,黎耀辉心情并不好,但终于也忍不住转头看着何宝荣。 何宝荣笑起来很好看,又有点稚气。一双眼睛半弯着,眼角的纹路却向上扬起,眼睛一眨,眼里的光更明亮了。这样的眼睛笑着看着黎耀辉,让他有点受不了,也让他很难想象昨天晚上这双眼睛充满气愤的瞪着自己时的情景了。 他居然什么都不问,也好象不再生气昨天他不马上为他做证的事情了。 就好像一个小孩子犯了错误,才被家长打了一顿,但是马上塞给他一根棒棒糖就能让他破涕为笑,好象忘了刚才的挨打,又继续跟在大人后面出出进进了。 黎耀辉突然知道何宝荣是什么地方吸引自己了,他的举动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和真实。如果再加上这样的外貌和迷离又妩媚的气质,让人确实是很难抵挡的。 黎耀辉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微微的皱着他浓重的眉头,一双眼睛在认真的看着何宝荣,面对这样一张不苟言笑的脸,何宝荣却觉得开心极了。 黎耀辉深邃的眼睛有让人安定的力量,在山顶他就这么觉得了,但是现在这双深邃的眼睛望着自己,竟然让何宝荣心跳加快了起来。 何宝荣对这方面不缺乏经验,也感觉到自己和这个人之间涌动着不寻常的暗流。 所以他现在的心不仅跳的快而且很充实。 但是,毕竟他有二十多个小时没睡觉了,疲倦感是现在最大的感觉。他突然懒懒的伸了个腰,舒服的靠在位子上,把脸转向车窗一边,闭上了眼睛竟然开始睡觉了。 黎耀辉这才不得不开口:“我送你回家,你住哪里?” 何宝荣打了了哈欠,口吃不清的说了个地址。 车子终于启动了,缓缓的离开了警局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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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最不平静的也许就是黎耀辉,何宝荣的家在三楼,老式公寓没有电梯,他们必须步行下楼才能开车去医院。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腿骨折了,可是趴在何宝荣的背上慢慢走下楼时,他只感觉到腿部是麻木的,没有疼痛。 老实说,买东西的时候他还是在挣扎的,甚至想过回来就向何宝荣告辞,或者以后再也不见何宝荣了。他一直没有忘了陈家正说的那句:跟他在一起你早晚要后悔。不管以后能不能和陈家正在一起了,不和何宝荣在一起是为了保护自己。可现在这个情况,他根本就已经没办法走了。 而刚才何宝荣挥出的拳头和此刻温暖的背让他又重新认识了何宝荣,他现在心里的感动大的就要溢出来了,这种得来不易的感觉也许就叫做幸福。 外面还在下雨,雨丝落在黎耀辉的脸上,流到何宝荣的背上,也许还这中间还混杂着他的眼泪……
2006年07月31日 02点07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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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去了。”黎耀辉冷冷的说。 “我刚到家,电话就不响了,是你打来的?不是我不接啊!再说,如果我知道是你打的,怎么会不接啊。是不是要回去?我送你咯。”何宝荣毫不介意,依然笑着说话。 黎耀辉发现,自己是没有办法真正生何宝荣气的,他身上的孩子气让人无法对他硬起心肠,可一想到刚刚自己焦急的到处探询消息的辛酸,还是没有理他。 不是什么事情就是靠两句讨好的话就能起到作用的。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不要生气了你,我不是好好的吗?难道我有事你才开心吗!?”何宝荣边说边向后退着,脸上装出一副可怜的神情,不断的低头去看黎耀辉的表情,手里还拉着他的袖子。 因为一直是退着走的缘故,他忽视了自己已经走到了马路的中央,随着一声刺耳的紧急刹车声,何宝荣就感觉自己整个人被黎耀辉拽到了他的怀里。 两个人在同一时刻听到了对方如雷的心跳。 何宝荣是因为一刹那的惊恐而加快了心跳,黎耀辉是因为差点在眼前失去何宝荣而恐惧的心跳。 “你他妈的会不会开车啊!”何宝荣跳到路中央,对着已经远离的车子大声的骂了起来,“你个死仆街仔!” 黎耀辉的腿因为用力拉何宝荣的关系,感觉有点疼痛,他皱着眉,把身体依靠在旁边的车身上。 “是不是痛啊。”何宝荣连忙走过去,看着黎耀辉的表情,嘴里一连串的埋怨,“你都瘸了,还到处乱跑,是不是不想好了。” “你这个混蛋什么时候才可以不用人担心啊。”黎耀辉怒气冲冲的说。要是自己不及时拉住他,现在也许何宝荣也瘸了。 “都说我混蛋了,那刚刚还拉我。”何宝荣贼兮兮的说,“说啊,为什么拉我?为什么?” 黎耀辉把脸转到另一边,尽量避开何宝荣欢喜的表情,可他的心已经被何宝荣软化了,看到他脸上的满足表情自己也几乎笑了出来。 “有些人就是口是心非,反正说不说我都知道什么答案。” “什么答案?不要乱想!”黎耀辉反驳。 “那你就说咯,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何宝荣笑意盈盈。 黎耀辉看着何宝荣,看着他一脸的满足感,就像是偷吃到糖果后满足的小孩子。 “小气鬼,说说都不肯。”何宝荣还在嘟囔着,“算了,不说就不说,我还是好心的送你回家。” 把车子开过来,何宝荣神采飞扬,黎耀辉却显得有些困顿,长时间的紧张让他的身心都感到疲乏。缓缓的把眼睛闭上了。 何宝荣笑嘻嘻的看着他,“先睡一下,到了我叫你。” 一声关车门的声音,黎耀辉不情愿的睁开了带着血丝的眼睛,有短暂的迟疑,他不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 身边的何宝荣已经不见了。 透过车窗向外看,他正站在栏杆处吸烟,眼睛眯成一条线,嘴角带着几许得意的笑容。整根香烟已经快烧到过滤嘴那里。 这是什么地方?黎耀辉推开车门,突然想起了在很久以前自己在这个地方情不自禁的拥抱了一个全身在轻轻发抖的人,仿佛像是过了几个世纪,这个曾经发抖的灵魂现在已经完全和自己的喜怒哀乐紧紧牵连在了一起。 也许是开车门的声音,何宝荣把香烟朝地上一扔,走到了车门边,“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我以为还要等一会儿。” “我睡了多久?” “从酒吧到山顶再加一根烟的时间。”何宝荣反身走到另一边上了车,“外面蛮冷的,你还是呆在里面不要出来了。” 黎耀辉在倒车镜里看到何宝荣正盯着他看,两个人的眼神有了一瞬间的接触,在何宝荣明媚的笑脸中,黎耀辉的心思有点恍惚。 突然,何宝荣把脸凑到黎耀辉面前,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黎耀辉的表情有点僵硬,刚想说话,没想到何宝荣的唇压了上来,他试探着用舌尖舔着黎耀辉的唇,好象在探索对方的感受。 黎耀辉把脸向后一靠,两个人近距离的看着对方,在车子昏黄的灯光下,双方的呼吸变的急促起来,眼里仿佛都有一团火苗在燃烧,很快,两个人控制不住的向对方急速的靠拢了。 这样的感觉更像狂风暴雨的来临,四周充斥着极度渴求的空气,血管里流淌的血液变成了翻滚的岩浆。 
2006年07月31日 02点07分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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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文里那么多“摇头wan”,改死了!!!有空再搬后文!!先休息!!否则满头大汗了快```
2006年07月31日 02点07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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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照片风波 刚刚过完年的香港,处处余留着过节的繁华,街头的广告,闪烁的霓虹灯,仿佛都想极力挽留住才逝去的轻松和热闹。 行人的脚步却已经变的匆忙,每个人都在忙碌着自己的生计,这个世界没有平白无故的施舍和赠予,所有的人都在维持着生存的条件。 爱情这种纯粹的情感,对很多人来说都可遇不可求,可一旦真实的触摸到,并倾心投入进去,心会变的温暖而柔软,即使再内向的人,性格也会比平常开朗的多。 黎耀辉就是。 现在的他一改往日的拘谨,正和同事说笑着走到地下停车场。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奕奕。 上班的第一天,堆积如山的工作,一直做到晚上九点才完毕。 想着何宝荣,黎耀辉忍不住微笑起来,这个家伙,出门的时候还在睡觉,现在不知道在干什么,忙的连电话都没时间打给他,他不会连饭都没吃吧?! “阿辉,笑什么?”同事看着黎耀辉,他整张脸上全是笑意,眼光柔和,显得神采飞扬。 这个家伙怎么了,做了一天的工,忙成这样还在笑。 “没什么。”黎耀辉笑着摇了摇了头,“想到马上就可以到家就笑咯。” “是啊,累死了,第一天就这么累,整个节日闲散惯了。” “我更累,闲散了三个月了。”黎耀辉走到自己的车子前面,坐了进去,“明天见。” “对了,差点忘记,”同事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你去银行,正好有封信,被我夹在文件里了,今天太忙了,现在才想到。” 黎耀辉从车窗里接过信,眼光的余瞥里看到了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心里诧异起来,为什么这个时候他还会写信给自己? 同事的车子缓缓的开出了停车场,黎耀辉打开信封,从里面掉出来一张照片,从椅子上拣起来,出现在面前的是自己和陈家正互搭肩膀亲密合拍的身影。 黎耀辉记得这是他和陈家正去年夏天在大屿山拍得合照,那个时候没有拍几张,所以胶卷一直没有冲出来。 原来被陈家正带到加拿大去了。 里面还有一张名信片,没有多余的字,就是新年问候。 黎耀辉点燃了香烟,浓眉锁在了一起。 看着手里的照片,烟雾慢慢的袅绕开来,黎耀辉有着一刹那的失神,照片里家正的在笑,自己也在笑,可是短短的几个月,照片上并肩而立的两个人已经分道扬镳了。 黎耀辉不由自嘲的笑了笑,把烟朝车窗外扔了出去。 人真的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会如何。 就像现在和何宝荣,这份甜蜜难以割舍的感情会怎么样发展呢? 眼前不由的浮现了早上离开时何宝荣像猫眯一样温顺的睡姿,黎耀辉立刻归心似箭了,快速的发动了引擎。 很快就到家了,抬头看着三楼的窗户,灯火通明,心又变的快乐而又平和,关上车门的瞬间,看到了座位上的照片,黎耀辉皱了皱眉,稍微思索了一下,就随手塞到了抽屉里。 何宝荣已经看了无数遍墙上的时钟了,百般无聊的他把脸搁在靠背上,眼睛看着始终没有打开的大门。 这这之前,他睡到下午三点才起来,满屋的找黎耀辉的时候,才想到他今天已经上班了,好象在临走的时候自己迷迷糊糊的问过他什么时候回家的,他就是回答了,现在也想不起来了。 开着的电视机,演着冗长沉闷的连续剧,时间滴滴答答的流逝着,何宝荣从原本有点好奇的等待心情,渐渐的转变成了郁闷。 等待时的不甘和寂寞,随影附骨,不时的走到窗前看着动静,更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当最后一抹夕阳的余辉终于被霓虹灯的闪烁取代时,就开始把自己的脸搁在了沙发的靠背上,不再动了。 整个的房间里,除了时钟的滴答声,就是电视里喧哗的吵闹声。 没有关好的窗,窗帘被风吹的在轻轻飞舞,舞动的时候把旁边的桌子上的罐头卷倒在桌面上,吃剩的饮料顷刻间流了一地。 何宝荣好象什么都没看到,就像雕塑一样维持着这个动作,他等的已经双眼闭上了,很快又将进入梦乡了。 “何宝荣。”黎耀辉有点好笑的看着这一幕,打开门,就见何宝荣无精打采的抬眼看看他。 “今天公司很忙,有些事都堆了几个月了。” “回来了啊。”何宝荣有些埋怨“怎么不打个电话给我?我等的快饿死了。” 
2006年07月31日 02点07分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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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我看你疯了!”黎耀辉也生气了,何宝荣轻易说出分手的话像重摧一样把他给震惊了。 为了陈家正这样根本没有威胁的人闹成这样是黎耀辉根本没有想到的,但是他不知道,何宝荣生平最怕的就是背叛。如果有一点的威胁和不安定,都会让他成为一个刺猬。 “对,我是疯了,我们马上分手。”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门旁边的鞋架几乎被震的摔倒,何宝荣的身影像风一样的卷了出去。 黎耀辉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去,没有任何动作。随着何宝荣身影的消失,沮丧,无力,绝望所有的滋味全搀杂在一起,眼泪竟无法控制的滚落下来。 惊讶自己的落泪,黎耀辉的伤痛更是慢慢的扩大,从没想到,自己现在竟然为了爱的人哭泣,自从母亲过世后,以为眼泪就不可能再会回来。 对何宝荣的纵容和溺爱,使的自己已经无法再想象承担失去他的痛苦。 他把手捂在了脸上,泪水透过指缝流到了手背上,沉默的流泪更让人心酸不已。 他有时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为何宝荣做任何事,看到他开心自己会很幸福,他的一频一笑无不牵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从认识都到现在,他都像一块磁铁一样强烈的吸引着自己,使自己越来越无力抵抗着这个诱惑,最后彻底缴械成了俘虏。 了解了他的过去,更心酸他的以往,只想尽可能的保护他;而他每时每刻流露的各种风情,更是致命的桎梏着他,他只是突然发现,自己对他竟然毫无办法。 眼睛因为流泪而酸肿,一天的的工作更让他疲乏,黎耀辉把泪抹掉,想到浴室去洗脸,刚站起来,却看到何宝荣靠在门边,满脸的似笑非笑,看样子好像已经站在门口看了好一阵子了。看到黎耀辉为了他的一句轻率的分手而掉眼泪他很得意吧? 他张口结舌的看着他,恼羞成怒的白了他一眼,转身向浴室走去。 何宝荣快步走到他身后,双手紧紧的楼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了他的背上,口中轻声呢喃,“只有这里是最温暖的,不要动,就让我靠在这里。” 黎耀辉的眼眶被一股热浪席卷,他的背慢慢的松弛下来,感觉着何宝荣温暖的体温,隔着各自的衣服,倾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 “黎耀辉,黎耀辉。”何宝荣呼唤着他的名字,慢慢的把身体转到了他的面前,灯光的闪烁中,黎耀辉的眼神深邃迷幻,随着瞳孔中越来越放大的身影,何宝荣灼热的唇贴在了他的唇上。 无法抗拒着,黎耀辉的头一片空白,只想竭力吸允住对方的舌头,不让他再有机会逃脱。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气喘嘘嘘的分开,看着对方的眼睛,黎耀辉的眼里还是有着恼怒,而何宝荣却是满含笑意。 “你还回来干吗?” “外面好冷哦!”何宝荣装着一副可怜相,“就是真的不想看见我,也应该让我拿件外套再赶我出去吧!” “那你拿了外套就马上走!”黎耀辉愤恨不已,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愿意自己脆弱的时候被深爱的人看见,可何宝荣不但看见了,还又一次挑逗成功,这让黎耀辉越来越感觉无力。 “真的赶我走啊!今天是零度呀。” “随你到哪里,反正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可这个好象是我家啊,是你搬过来的。”何宝荣笑的得意洋洋。 “好,那我走!”黎耀辉取过外套,转身向外走,何宝荣紧紧的抱住他,不肯松手。 黎耀辉沉声道:“放不放手?“ “不放!”何宝荣的唇贴着他的脸,在他耳边低声嘀咕“不要走,我不放你走,死也不放,坚决不放。” 好象是灵丹妙药,黎耀辉充满挫败的叹了口气,他始终都抵挡不了何宝荣的片刻温存。 遇到何宝荣,是幸还是不幸,已经没有意思追究了,但可以肯定的是,遇到他,一定不会后悔,毕竟是自己选择要走的路。 不管将来怎么样,怎么发展,眼前的他一直主控着自己所有的情绪。这已经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了。 一阵电话铃声吵到了正在睡觉的人,何宝荣闭着眼睛,手摸索着床头柜的电话,懒洋洋的问,“谁啊?” “阿荣啊,还在睡么?”电话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以前一起混日子的朋友。 
2006年07月31日 02点07分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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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是否有爱情 黎耀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着何宝荣甩上门离开的,浑身的力气仿佛也随着那一记耳光消失殆尽了,他只能呆呆的跌坐在沙发上。 他的目光无神又执着的盯着某一处看,却没有勇气看着门,因为这次何宝荣不会再倚在门口满脸笑容的看着他了。他临出门之前盯着黎耀辉的目光中有震惊、不信、受伤和愤怒,他用这样的眼神盯着黎耀辉,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黎耀辉何尝没有看到这些! 只是不知何宝荣是否知道,他加诸在黎耀辉身上的伤害却更深。 “竟然不要一分钱,就免费让你上。” 这句话早化成无数的针,刺入骨髓。 想到这话,他甚至有窒息的感觉。难道何宝荣真的只把他们的这段关系简单的归结为肉体关系? 黎耀辉此刻才明白,他真正在意的,真正受不了的是何宝荣的这句话,他所有的无理取闹、任性和不负责任的行为都抵不上这句话有杀伤力。 一直以来,对何宝荣的纵容为的只是小心维系他所珍视的爱情,可是为什么何宝荣却忍心轻易打碎他们这脆弱的关系? 点起一根烟,努力想要摆脱何宝荣的脸,可是越是这样,他的样子越是清晰的浮现在面前。 第一次在警局走廊里的偶遇、陪伴何宝荣去祭拜曹婶、山顶的第一次拥抱、为了保释他与陈家正决裂、亲吻、同居……点点滴滴,一幕一幕。 何宝荣的一颦一笑还在眼前,整个屋子似乎还存留着他的气息。 但是,与他的心却相隔那么远。 黎耀辉夹着烟的手不自觉的发抖,尽管不愿意,但是有一个念头却不停的在闪,让他心惊肉跳。 何宝荣,我们之间是否有爱情? 窗外的风突然吹得猛烈起来,淡色的薄纱窗帘剧烈舞动。如同要挣脱束缚的囚犯,又像是少女摆动摇曳的腰肢。 无形的风总是能通过有形的物体来表达它情绪。 打开的窗户被风吹得剧烈的来回摇摆,拍得啪啪作响。突然“嘭”的一声猛烈的关上,一扇窗户上的玻璃全震碎了,洒在一片死寂的房间里。 玻璃破碎的刺耳响声惊动了黎耀辉,他微微侧身低头看着满地的碎玻璃,那些碎片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的冷冽刺目。 他站了起来,拿来扫帚慢慢的扫着碎玻璃,然后又慢慢的转身把还在随风摇摆的窗户关上插好。 窗帘慢慢的安静了,风从破碎的窗口吹进来,让它的舞动轻柔了许多,缓缓地起伏着涟漪。 一滴血珠嵌在窗口残留的碎玻璃上发着晕润的光,风一吹瞬间没了踪影,只留下一抹嫣红的烙印。 从傍晚开始,媒体发布了台风警报,通知市民如无重要事情尽量不要出门。 但是张老板接到一个电话后,不管如何也在家里呆不住了。 由司机开车到了兰桂坊的一家酒吧。 这家酒吧装修前卫,门口装饰、玄关都是简洁的金属雕刻。一进门,就看到玻璃透明地板上镶嵌着许多碗大的射灯,发出奶白色的光。但射在天花板上却是淡淡的荧光蓝。 酒吧里没有其他的光源,蓝色的幽光下,四周显的神秘而幽幻。 张老板抬腕看看表,发现自己的手也发着透明的蓝光,可微弱的荧光却让他怎么样也看不清表面上的时间。 原来地板上的射灯照在浅色的物体上发出蓝色,照在深色的物体上却是奶白色。 不管外面如何情况,酒吧的生意还是很好,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买醉的人。 周围不时有人走过,经过身边的时候,可以看到他们的脸上都发着淡蓝惨白色的光。 除了这些,张老板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要在这样的光线下找人,更是一件为难的事情。 他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生怕撞着别人,也怕发出什么大的响声,因为这间酒吧非常的安静。除了碰杯声就是脚步声,连人与人之间的对话也是压低了声音说的。 在环顾了两周后,张老板终于在吧台一处发现了何宝荣。 他坐着高脚凳,趴在吧台上,一条胳膊垫在颚下,另一条胳膊搭在吧台上,手里

着一只鸡尾酒杯缓慢的转动杯脚。 一只眼睛眯着,另一只眼睛睁着,正在观察手里的酒杯中发出淡蓝色荧光的液体。蓝色的光照着他因酒意而酡红的脸,眼神也懵懂迷离。 
2006年07月31日 02点07分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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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板拍拍他的肩,他抬头望,一张艳丽的脸对着来人。眼睛却怎么样也对不上焦距,歪着头,眨了眨眼,眼前的人影依然是朦胧的。 张老板压低了声音:“何宝荣,你怎么喝这么多?” 何宝荣这才娇笑着“哦”了一声:“张老板!你来拉?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你来晚了!”他轻轻的推了张老板一下,声音低哑酥麻。 看他的样子完全不知道发布了台风警报,要知道顶着台风开车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张老板在他的一推中,顺势搂了搂他的肩,何宝荣却似浑然不知,抬起酒杯又轻酌了一口,转头又看着张老板笑。 他的眼神像有魔力,一瞟一瞄都带着风情,张老板只能呆呆地看着他。侍应送上酒品单,他只胡乱的点了一个,过了一会侍应端上来一杯猩红色的鸡尾酒。 何宝荣看着张老板模糊的脸,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把面前的酒杯高高的举起。 口齿含糊的大声说:“张老板,敬你一杯!” 要是往常,张老板肯定欣然接受,但是现在,何宝荣的大声一叫在这个安静的酒吧中显得格外响亮,不用回头看,眼睛的余光都可以瞟到几张蓝荧荧的脸正齐刷刷地看着他们。让张老板这个素来的大嗓门也感到了一丝尴尬。 他急忙拉住了何宝荣的手臂:“嘘,不要吵。” 何宝荣看着他的动作,也学着样子压低声音说:“嘘,不要吵。” 张老板松了一口气,看着他哭笑不得。 何宝荣还举着他的酒杯,淡蓝色的液体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底。 “我不吵了,你跟我喝酒。” 张老板咽咽唾沫,勉强的点点头,拿起那杯颜色吓人的酒,这比血还浓烈的酒怎样才能下咽?可是边上的何宝荣已经在催促了,他只有硬着头皮稍微的喝了一口。 庆幸的是,这颜色吓人的酒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难以下咽。微辣的酒味中还搀杂着一丝甜味,应该算是一种好喝的酒。 不幸的是,他身边的何宝荣突然把杯子掉在了地上。玻璃酒杯碰撞上了玻璃地面发出的一声刺耳尖锐的碎裂声,把他吓了一跳。周围又有几张蓝荧荧的脸转过来看着他们,他一抬头,看到一脸无辜的何宝荣。 何宝荣比了比面前:“我以为这里就是桌子了,原来还没到。”撇了撇嘴:“我不是故意吵的。” 张老板看看周围看着他们的脸,用手指比了比嘴,做出一个“嘘”的动作,低声道:“何宝荣,你喝醉了。” 喝醉了的人总是不承认这点的,如果谁说他醉了,他还要跟人家生气呢。 何宝荣就马上抗议:“我没有醉,谁说我醉了?” 张老板马上安抚:“好好好,你没醉,我醉了。” 何宝荣睁大了迷离的眼睛:“你醉了?你才喝了一口就醉了?” 张老板简直要佩服何宝荣了,醉成这样子,脑子居然还不糊涂。 他只好应付道:“我也没醉,我们都没醉。” 何宝荣满意的转身还要找酒杯。却发现张老板正在把他往凳子下拉,拽着他的手臂就要走。 他好奇的问:“干嘛?” 张老板不管众人的注视,低声道:“你真的醉了,我们走了。” 何宝荣问:“到哪里去?” 张老板回答:“回家。” 何宝荣一楞,随即又暧昧的一笑,蹭着张老板的手臂道:“哦~~~我知道你拉。你要让我跟你回家啊?” 众人还在看着他们,张老板头皮发硬,低头含糊哼哼:“恩恩……快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放在吧台上。 何宝荣跟在他后面,由他拽着。 到了门口,他听到张老板对着他说了一句话:“何宝荣,你在这里等我,我打电话叫司机把车开过来。” 这句话模模糊糊的好象听懂了也好象没听懂,何宝荣却没有站在原地等。 在门口点燃了一根烟,左右张望了一下,就走出去了。 一阵狂风吹来,让他几乎站不稳,往右边走了几步,身体和脚步都往左偏去。 这阵风吹开了他的衣服,钻入他温暖的胸膛。吹乱了他的头发。让他连眼睛也睁不开了。他把手中的烟叼在嘴里,把吹开的衣服重新拢到身前,夹紧身体,勉强走了几步。 脚前几片落叶在风中打圈翻腾,引得他的胃也有搅动的感觉,他突然弯腰呕吐了起来。可是吐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2006年07月31日 02点07分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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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得直起身体,把手中的烟凑到嘴边,还没碰到嘴,手一松,那根烟就随着大风吹了出去,何宝荣下意识的反手去抓,可是那烟早不见踪影了,他伸在半空的手只能慢慢的收回来。 这风大的仿佛什么都能够卷走,何宝荣楞楞的站在那里,眼光失神。 狂风中,他衣服在疯狂飘动,瘦削的身体似乎也摇摇欲倒。 在他马上要失去平衡的瞬间,张老板及时的抱住了他的腰。 他胖胖的手抓在何宝荣的肋下,让他觉得非常痒。 他推着张老板的手,忍不住笑了出来。 张老板对他说:“我不是让你等我的么,你怎么自己走了?” 他扶着何宝荣走到车前:“快上车吧。” 何宝荣顺从的坐了进去,张老板坐在他身边。 司机得到了张老板的示意把车开向张老板在新界空闲的公寓。 一路上,何宝荣没有再吵了,刚才在酒吧,让他安静,他非要说话,现在可以说话了,他却非常的安静,好象要睡着了。 他全身放松的靠在后座上,歪着头,几屡头发垂在额前,两道淡淡的剑眉藏在垂下的发丝中,柔润的脸光滑如玉。 他的眼神松散,眼皮一张一合,慢慢的越来越沉,就快要闭上了。 张老板侧脸看着他,着迷的神情就像在欣赏一幅名画。 可当他的眼睛马上就快要阂上时,突然又睁大了眼,嘴里大叫:“停车!停车!” 张老板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急刹车,头差点没撞上前面座位的椅背。 他看着何宝荣快速的打开车门。 “何宝荣,你怎么了?” 何宝荣没空回答他,正弯着腰呕吐。 他原本就喝多了,出了酒吧遇到冷风让他的胃格外的翻腾,头也似乎沉重了不少。整个人昏天暗地,几乎无力支撑身体的重量,只能一只手扶在车身上。 可是他这次吐,也还只是干呕而已,什么都没吐出来。 呕吐是很伤体力的,干呕同样也是。 张老板下车扶着他坐回去,何宝荣倚在他身上,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还在喘息中。 张老板抚摩着他因为呕吐而涨红的脸。 “怎么喝得这么多!” 何宝荣根本听不明白,平复了喘息后,突然转头对着张老板道:“我还要喝!我没醉!” 张老板没话回答他,只好吩咐一脸迷惘的司机继续开车。 何宝荣不依不饶:“我还要喝……” 张老板只得点头:“好好,你乖乖的不要动,回家就有酒了。” 何宝荣果然马上就安静了,把头又靠在张老板的身上,可是没一会又坐直了身体。 张老板暗中叹了口气,不知道接下来何宝荣又要怎么折腾。 这次他完全没猜到他要做什么,只是见到他摇摇晃晃的坐起来。 车子在摇晃,何宝荣的脸也在摇晃,他呼出的酒气扑在张老板脸上,熏的张老板也要醉了。 何宝荣的眼神虽然涣散但是依旧闪烁着迷人的光芒,睫毛在脸上映出优美的弧度,鼻梁挺直,翘唇微微开启,突然迷恋的看着张老板。 张老板被他看的几乎窒息,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完全淹没在他柔情似水的眼神中。 何宝荣捧着他的脸,不自觉的喃喃低语。 “黎 耀 辉……” 他慢慢的接近张老板的嘴唇。 刚才说了什么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张老板更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他已经完全沉醉在眼前即将到来的吻中,任何事情都不能打断他此刻的等待。 只是这个吻却迟迟没有降下,他疑惑的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何宝荣突然扑倒在他身边,大口的呕吐起来。 他的胃里没有其他食物,有的只是酒而已。 车内的空间不大,真皮椅套上和张老板的西装上都是何宝荣吐出来的酒。 他呕吐了一阵子,把胃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但人却像虚脱了一样,瘫倒在张老板身上,终于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张老板扶着他,表情真是说不出来的怪异,这个关键的时候发生的呕吐变故让他想哭又觉得好笑,但却只能无奈的摇头。 看他这个样子,根本就是人事不知了,张老板心中难免有些遗憾。 车子在大风中缓慢的前进,车后卷起一串旋涡,带动着地面上的一些零碎的杂物一起旋转。风还在狂吹,却吹不开世间上人心的郁结……。 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凝固不动,日子还是一天一天在的更新。人左右不了时间,时间却左右着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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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9
吴天浩看了一眼,道:“不要管他,还死不了!” 现在已经是夜晚了,郊区的空气清爽又寒冷,阿仁没有说什么,但是在与众人上车之前,悄悄地走开拨通了何宝荣家的电话。 他不能耽搁太久,否则会被发现, 庆幸的是,有人接电话,并且很快被接起了。 阿仁弯下腰,低声说:“何宝荣在西贡东郊野公园旁的一间废弃仓库里。” 他看到远处车上的人在招手叫他,只说了这一句就匆匆的挂上了电话。 何宝荣的伤势他没有机会仔细看,但是看到满身的血已经触目惊心了。 这里四面荒芜,如果没有人能尽早的发现这里,何宝荣还是很危险。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何宝荣做的事情了。 罗信成进来的前一刻,何宝荣就已经昏迷了。 人在无法忍受的疼痛面前身体总是会自动地选择不去承受。 如果有意识,他会知道自己刚才面临了怎样的危机,也会知道自己是怎样逃脱这场危机的。 现在他没有意识,只能昏昏沉沉的倒在那里。 周围的一切很安静,直到铁门又一次被打开。 黎耀辉的眼睛几乎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任性好动的何宝荣居然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张俊俏的脸上布满了血痕,使面色显得更加苍白。 他震惊的看着全身是血的何宝荣,血染红了衣服,几乎让人无从下手。 无数的感觉冲入黎耀辉的心中,但最强烈的是心痛和愤怒。 他瘦弱的身体如何经受这些? 他颤抖的抱起何宝荣。 想象过无数次与他重逢的可能和情景,却没想到再次见到他时竟然是这样的场面。 何宝荣的身体终于落入了他的怀抱。 久违的拥抱,满是怜惜。 模糊的意识开始渐渐的苏醒,耳边传来一声呼唤。 “何宝荣!” “何宝荣!” 那声音遥远的如同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艰难的睁开双眼,扩散的瞳孔慢慢的集中。他没有看清抱着他的是谁,但是这个感觉太熟悉了。 “黎……耀……辉” 他说出的这3个字是微弱的气声,一滴眼泪化过脸颊,流过脸上的血迹,冲出淡淡的一道痕迹。看在黎耀辉眼中如同刀割。 他轻轻地抚摸着何宝荣的脸,脸上的血迹已经凝固了,变成暗红色的血块。 他红着眼圈,说出的话也是哑的。 “何宝荣,你怎么样?” 何宝荣喘息着回答。 “我好疼。” 想要抬起手,被绑着的双手无力抬起。 黎耀辉快速的解开绳子,伸手紧紧握住何宝荣的手。 何宝荣的眼泪还在掉,神志模糊的他现在还组织不了什么句子,但是有一句话执著的在脑子里转。 “黎……耀辉,跟你……在一起,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黎耀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落在何宝荣的脸上,流入他脸上的泪痕中。 何宝荣的话让他抚摸的手发起了抖,也终于让他知道,在这条道路上他并不是一个人孤独的在走。 难以抑制心中的悸动和眼泪。 何宝荣还专注的看着自己,又慢慢的说。 “黎耀辉,不如……我们……重新来过……” 不如我们重新来过。 很多年后黎耀辉才明白,他并非对这句话没有抵抗力。而是每当他听到何宝荣这句话的时候,都会想起今天的情景。满身是血脆弱的何宝荣执著的眼神连同这句话,深深刻在他的心里,带着魔力,挥之不去。 现在,他不知道怎么表达心中的感动,把何宝荣抱的更紧,低下了头,吻上他颤抖的嘴唇。 以灼热的唇安抚对方的脆弱,分享彼此的喜悦。 何宝荣闭上眼睛,不顾身体的疼痛,紧紧被抱着,眼角的泪水滑入托着他头的黎耀辉的手掌。 晨曦渐明,阳光透过铁门的缝隙射入仓库,照亮这幽暗的地方。 铁门外,阳光明媚,已是阳春三月。 初见春光……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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