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文·汞苍长篇×2】《烬色》 & 《惑夜之星·伤花怒放》(NewVer
蔷薇少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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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8
今天下午往苍吧搬文搬了挺久,然后想想把这两篇长篇也发到RM吧里来了。上次听苍辰提起说RM吧妹子比较CJ啥的于是默默收起了设定不怎么CJ的一篇……
继续求银苍CP同好~
2011年08月18日 10点08分 1
level 8
烬色
在连接天堂与地狱的天涯里,我看见了你。
那一日的天气带着柔软的凉意,风拂过我的发梢。我站在低处微微仰头,太阳从幽暗的边缘投下光明,照耀了崖中方寸之间,满天的樱花在气流里哀怨,化成一地缤纷,被风抻平秘密的褶皱,被雾带走往事的尘埃,被光榨去记忆的汁液,最后化为灰烬,再也看不到原初的温香。
彼时你站在崖间,身形几乎隐没在夺目的光线里。手提长剑轻巧地侧身掠过,在我的眼前心里留下灿烂的剪影。
Chapter1 Lost 迷途
“下去吧。”她这么对我说。
我不知道是让我退下大殿,还是落下天崖。不过,都一样。
走出大殿,姐姐正在门外等我。
“怎么样?”
我摇摇头。
新晋的神官们聚集在放逐之野上,尽头是暗红色的阶梯,裂痕斑斑。
是千年万年的血琥珀垫出的阶梯,通向天崖,延向地狱。
薄薄的雾气缭绕在崖谷间,狭长的通道里过来了一队人——或许,称之为“鬼魂”,更合适。奋力地想登成崖顶去往乐园净土,却总是被血琥珀拒绝,弹开滑下,坠在地狱的缘侧。
然后他们看见了微笑着站在一边的我,试图冲上来抓住我。
轻轻点一下地,悬在半空,衣角上标志神官身份的绣纹此刻显得那么珍罕而又微渺。
幸运地成为神官,而无掌控审判的权力。我只是看,看那百来个人中只有一个安静地踏上了放逐之野的土地。剩下的人们绝望而骄傲,似乎没有人打算去往地狱。
我由半空落向地狱的入口。游荡在天崖的魂灵,都会被其间的雾气迷失,吞噬,化成天崖间樱树的养分。
地狱的外缘是一片花海。红红白白的彼岸花渐次开放渐次凋零,美丽而怨恨,无以救赎。
暗色的建筑布局成一盘迷棋,那些被神官们轻蔑的魂魄行走其间,并没有死气沉沉的感觉。偶尔会有几名魔使现身街头又匆匆隐去,不知是不是在准备夜晚的猎杀。
到这里来,危险自然是有的。不过目下,我该考虑的是如何由这边缘之城去往地狱的中心,在我迷失之前。
前方不远的亭子里有人坐着。走近了去看,是一个长了与地狱不相称的雪银色长发的女人,面孔精致服饰考究,坐在亭间长椅上闭眼小憩。迈步想跨进她身旁两米距离之内,那只搁在腹部的手突然动了起来,随之划破空气的是瞬间显现在手中的长剑。退后两步,劈来的锋刃正正地擦过衣角,不知道有没有挑破那些精美的绣纹。
她收回了剑,眼睛已经睁开,是同血琥珀一样的色彩。
“请问,去往迷泽之原怎么走?”依稀记得地狱的宫殿是建在那里的。
“为什么我要告诉你?”
冰泠泠的声音,很悦耳,一时堵得我无话可说。
她站起身看了我一眼,周身安静蕴蓄的强大气势边缘突出了些许棱角。
没有轻浮没有浅薄,沉积了很久的情绪突破了禁锢微微流露。她转身离去,银发飘开的间隙,我清楚地看见一对羽翼。
羽翼,是神的恩赐。但本该洁白的事物,此刻却一片漆黑。
一块泛着柔光的月石,即便在乐园也是珍稀之物。此刻,它静静地躺在我展开的手上,面向她。
“这个作答谢,可以吗?”
她瞟了一眼,满是不屑,伸手推开我,“我只是要告诉你,在这个地方,做任何事都需要代价。”
羽翼微动,她悬在半空,“能跟得上的话,就跟着吧。”
自始至终她没有问过我是谁。听其他老资格的神官说,很多魔使遇见了神官都会先问身份,或是杀掉,或是避开。
景物走马灯一样变换,她飞得很快,我跟着有些吃力。她丝毫没有降低速度的意思,我也只有咬紧了牙跟上。当她最后停下来的时候,我们站在一片湖沼边缘的巨石上。
“你不问我是谁吗?”
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语气里满是一种“开什么玩笑”的傲气,“不管你是谁,于我来说都不过蝼蚁。”
“那,你是谁?”
她忽然笑了,冷寒而鲜艳如冰雕的蔷薇,“跟我有交集的人,大多都会被上界抛弃呢。”
“你又不是路西法。”我不以为然。
“已经差不多了,”她的手指卷弄着一绺发丝,“对那些打发我来这儿的人,我比地狱之主更让他们寝食难安。”
风挟着背后林中的花瓣冲进了前方的迷泽之原。我等她开口,她却对我伸手,“你要用什么筹码来换我的名字?”
“苍星石。用我的名字交换。”
“太少了,”手指在空中划过一个不屑的弧度,“不过,大概你也只有这个。”
风忽然变大了,深红暗黄的花朵残瓣滑过她的发丝表面飘入了未知的原野。她的丹凤眼突然溢出危险而强势的气息,就像一个帝王。
“听好了,我是水银灯。”
水—银—灯。
我的瞳孔不自觉地微缩。

2011年08月18日 10点08分 2
level 8
Chapter4 Guilty 罪业
水分不断蒸发又蒸发,空气里有了绵甜的湿润意味。游离的水汽聚集又聚集,遇见灰尘的瞬间已凝为甘霖降下。
地狱里又下雨了。
苍星石已经在水银灯的宫殿里借住了两个月。
昨天傍晚开始,水银灯就不见了。
苍星石出去,飞在空中的时候风撩乱了鬓发。
站在亭子里,似乎是可以料想她去做什么了。
地狱的清晨有绵绵的薄雾,不过今天被氤氲的水汽代替。冰凉的雨丝坠落在灰黑的地面,或渗或留。她听见微不可闻的响动,带着某种节奏感。
一队人从梯上走下来,身上带着藉由天崖的微隙洒下的些许明光,一步又一步。
每个人的身上都染了一层色,血液凝固之后的深沉。近乎于黑,却固执地剔除不掉鲜红的成分。
除了,走在最前的那一位。
全身洁净如新,如果忽略那把剑的话。
剑身一半的长度都沾着朱赤,血流顺着剑上的细槽汇聚在尖端,集成一颗又一颗宝石一般的珠,颤动许久之后决然地掉落。
苍星石出了亭子走过去。相向而行,谁的步履也不曾停滞,然后在相隔两米的时候站定。
“猎杀?”
“啊。”
苍星石瞟了一眼她身后浑身戾气的魔使,“回去吧。”
水银灯突然在原地消失,下一刻颈项的皮肤感受到一阵寒凉。
“这样呆在这里,你就不怕哪一天我这样了结你?”
长剑抵在咽喉上,水银灯在她身后低语的气息平缓淡漠,吹出的温热在耳际萦绕不散。她微微侧头,接收到对方眼中泄出的狠厉与玩味,似是毫不在意,“这血好脏,别弄到我身上。”
“呵呵,”剑身故意地一滑,袖子上蹭出一片朱砂般的色彩,“你的手,又有多干净呢?”
苍星石用食指推开了剑,细细的血丝渗出与锋刃相作用的肌肤,“我的手不干净,但是,血还是很脏的东西。”
迷泽之原外缘的森林圈是很有名的埋骨之林。土壤里遍是破灭灵魂所化的粉末,透出鲜血的味道,植物扎根其间蓬勃生长。再肮脏的灵魂,再虔诚地悔悟,最终都不过化为了没有区别的养料。
既然已无法保留清白,不如颠覆这个世界。
地狱的夜晚没有想象中的冷。苍星石走出宫殿,天上忽然掉下什么东西在面前摔得粉碎,苍星石暗暗咧嘴,好险。
借着淡薄的月光,依稀可以辨认出屋顶上有人。
透过酒杯去看,一切都走了样。
有多久没有这样一个人俯瞰了呢,不是飞翔在半空中的轻晃而过,不是在猎杀之前伏在角落。
宫殿的屋顶盛满恰到好处的月色。相比发浊的白日,夜晚反倒更加清明。
一切都蒙上一层朱纱,酒液轻轻流涌仿若波动的血海。看上去就像那一天,满目的血红,只是眼睛并未被血迷住,冷静地看了一地流红,一地晶莹。
一扬手,杯子滚下斜坡坠落,一路留下湿润的酒痕。
反手撑地,左手的手指上硌着形状分明的硬物。纤细浊暗的指环,采自地狱深处的宝石,昭示着她在地狱的极高地位。
风沾带了酒香席卷过身旁,她头也不回地甩出一把小刀:“你来干什么?”
金属特有的气息伴着洗不掉的腥味散开在手中。苍星石把抓住的刀丢开,拍了拍手,“这刀用了多久了,味道那么重。”
水银灯的表情似笑非笑,“你看看就知道了。”
她重新拾起。刀柄圆滑温润,浅浅刻着繁复的花纹。
云朵。甘霖。花丛。
还有,神光。
这是乐园之中,首席神官宫里的刀。
此刻,它不知已啜饮过多少血液,切划过多少肌骨,摧伤过多少灵魂。它依旧带着神圣的刻纹有着高贵的身份,却散发出幽冷的气息。
有如寒狱。

2011年08月18日 10点08分 5
level 8
Chapter8 Break 分崩
“唰”的一声,苍星石的长剪卷起一阵暴风,扑向前方。
一声闷响,剑刃没入苍星石的身体。
握在剑柄的手,是水银灯的。
我讨厌光明,但并不害怕。
白日的尘世,明亮清和。水银灯的话,被漫舞的尘埃衍射向四方。
“你终于动手了,”水银灯歪了一下头,“是为了蔷薇水晶?”
血的味道真不怎么样。苍星石吐掉了嘴里的赤红,“这是第二次,你的剑扎穿我。”
水银灯抬了抬眉,“雏莓也告诉你了?”
“我还有个姐姐在乐园,她不是神官。”
那个时候你在血洗村庄,我的长剪被你轻易地拨飞,刀剑破开皮肉碰触骨骼切开脏器的感觉,能和你坠落天崖的痛比肩么?
我是看着你冰冷的笑容死去的。
“一半是为了她,一半是为了我。”苍星石停了停,“我很好奇,你明明知道我是蔷薇水晶派下来动你的,为什么还让我活到今天。”
“我说过吧,不管你是谁,对我来说都不过蝼蚁。”
苍星石笑得很无力。
“作为神官,我应该杀了你。作为生前是被你杀死的人,我还是应该杀了你。但是……”
被你杀的人得到了救赎。
设计你的人坐在云端。
只有你,在地狱。
“我想陪着你。但这需要代价,我付不起的代价。
“那么,不如我们一起……”
泥土的碎屑扬起,金色的武器直逼要害。攻势迅猛又突然,防备不及。
“魂飞魄散。”
阳光突然黯淡,铺天盖地的黑羽交织成幕布,化为锋锐筑为盾牌,将死亡消弭在离心口半寸的地方。水银灯的黑翼展开又展开,纷飞旋转。像极了天崖里的樱花。
不愧是,天神的恩赐。
“不管是谁,都不可以阻拦我。”飘散开的雪缕在黑翼的映衬下越发美丽,逆十字显眼在纷乱的背景里,来自地狱的神明带着格杀一切的气息。
“知道为什么她会派你来杀我吗?”
沉默。
“因为我们很像呵。不计代价地执著。”
意识开始恍惚。
一只手抚上自己的侧脑。
和她由边缘赶往迷泽之原的始初。
和她在屋顶上默看月光的明夜。
和她在草地上安眠的午后。
她的眼睛看向自己,上挑的眼角里都是傲气。
她的嘴角一边弯起,细小的唇纹里都是霸气。
她的手从头上抚过,捋下发间一瓣樱花。
分不清是记忆还是现实,不过已经不要紧。
有什么冰凉而柔软的东西贴在额头上,移到眉心,点在鼻尖。
然后印在唇上。可以感觉到对方在细细地啃咬,却不痛。
眼角渗出了透明的珠,然后顺着颊腮淌下。
可以感受到对方睫毛的颤栗。这是你,陪着我。
脚,腿,接着是腰。逐渐消失化为粉末的我,一定很难看吧。
苍星石的手指在水银灯的背上画字。
比爱更郑重的许愿,却没有完成的一天。
当水银灯睁开眼,面前阒无一人,只剩了魂魄亡灭后的粉末。
有一双手在撕扯着什么,那么用力那么无力。
绵闷温钝的疼痛,像撕裂着没有尽头的棉絮。碎屑插满了各处,攻击着最为柔脆的部分。含蓄内敛的痛感中蕴含这某种尖锐的真实,一下下地划过,留下满目红痕。
这样的痛,发生在胸口。

2011年08月18日 10点08分 9
level 8
Chapter9 Turn 颠覆
啪。
雏莓循声望去,血琥珀的粉末散了一地。
是谁,形神俱灭?
天崖里的樱花所剩无几,风吹过时没有了如梦似幻的花雨。
水银灯站在樱树下,从天崖之上泄下的光笼罩了这一方土地。手心里落了一瓣樱花。
剑还握在手上。
一百多年以前,这把剑扎进了苍星石的身体。
一百多年以后,这把剑粉碎了苍星石的灵魂。
有着冷静的表情,带着柔和的温暖,呆在身边,两个多月没有动作的那个神官。
不愿沉沦,还想顺手把我救赎么……?
太好心,也太天真了。
我自己,就够了。
她仰起头,视线有一点模糊。
羽翼悄无声息地铺伸开来。我不想杀你,但我不后悔杀了你。
在我完成事情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拦住我。
真红的红茶还未入口,只看见翠星石从殿外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大……大神官,您快来看看的说!”
真红从容地踱步到大殿门口,然后猝不及防地被画面惊住。
向神殿方向移动的黑影,那么受人羡慕的双翼,除了她还有谁?
失控地跑出宫殿,蔷薇的茎干在脚下啪吱啪吱折断。
你是为了谁回来?
蔷薇水晶好整以暇地坐在晶座上,睫毛微颤。你终于找回来了。
“当年你在这里杀了三个,把这儿弄得那么脏,然后嫁祸给我,”羽毛削过殿里的装饰,“今天,我自己认账,只杀一个。”
紫晶戟出现在手上,“甘居人下的角色,你不是,我也不是。”
“苍星石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我的气韵让你害怕了吧,所以才打发她来动我?”长剑上的宝石熠熠生辉,“你明知她动不了我一根手指。会下这么愚蠢的决定,你还真是恨透了我——也怕透了我。”
“小小一个神官,何足媲美你手下丧命的千魂万魄。她回来过一次,看得出来她不想对你下手。哈哈,爱,这个字在这里早就该被抛弃了。难道你也犯了这么滑稽的错,”蔷薇水晶的面部微微扭曲,“爱上她了?”
真红赶来的时候听到了首席神官的话,还有水银灯的回答。
“是又怎么样,即使我犯了再愚蠢的错误,也永远胜过你。”
不该是我吗。
不该是站在你身后的我吗。
我付出了多少年,竟然敌不过她几个月。
多么嘲讽。她看向手上标志大神官身份的戒指,蓝色的眼睛漾起了涟漪。
羽刃旋卷,绞碎了一柱又一柱的紫晶。
紫晶冲腾,击溃了一翼又一翼的羽刃。
长剑劈在晶戟上。尖戟被剑锋拨开。
“在神的脚下,用神的恩赐来对付最高的神官,没有你自己的本事吗?”蔷薇水晶开口在战斗的交响乐里,
“不专心是会死的。不,你专心了也会死。”黑翼的洪流将对手冲到了角落,“这就是我凭本事拿到的,你呢?我尊贵的,首—席—神—官?”
破开黑色的纠缠埋没,蔷薇水晶足尖蹬在墙上,冲过来的时候幻成了一道紫色的光影。
紫色和黑色的交界面摩擦起粉碎的音响,火花迸溅火舌舔舐宫殿,力量的纠缠震动着神殿的地面,乃至整个乐园。
而后,鲜红色爆裂开来。
蔷薇水晶身上沾满了血。没有一滴是水银灯的。
从心脏贯穿的武器上带着地狱蔷薇的香气,加速着她的破灭。
透过肩的晶戟并不致命,水银灯扭动手腕慢慢把剑收回,虚空里绽放的地狱蔷薇妖娆妩媚,华丽的绽放与将逝的灵魂形成微妙的平衡。
“哈哈。”
“我还是,输了啊。”
真红是第一次在天神波澜不惊的脸上看见悲悯的神色,神光照耀下大殿的狼藉一派荒凉萧瑟。
水银灯侧对着真红和天神,脸颊上溅了几星朱色,肩膀处的血液汇流奔逃。蔷薇水晶的粉末飘散开来,恍惚彷如下着细润的雪。
天神的手扬起,闭上眼睛。
捏紧。
像玻璃破碎一般,水银灯的影像瞬间消失在真红的眼睛里。
漫天的黑羽逐渐地安息,落地的时候幻成了原初的洁白。
是谁给了谁最后的解脱,真挚的救赎。
她看见一抹粉色夹在其间嫣然地掉落,然后化在白羽中不见踪影。
天崖里的樱花,终变了灰烬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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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证码真折磨……
2011年08月18日 10点08分 10
level 8
→←第贰章→←
水银灯看着匍匐在地的二人,眼神里带着悠闲的玩味。
苍星石明白,她们逃不掉的。
“你想要什么?RosaMystica吗?我的可以给你,但请不要拿走翠星石的,她……”
“你在和我讲条件?”眉毛危险地轻提。
苍星石识相地闭上了嘴。
“行了,”水银灯不耐烦:“我想做的事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就够了,你们的那点力量我可不稀罕。RozenMaiden因为失去RosaMystica惨死街头,我不喜欢这种新闻。你们,还是在AliceGame里战死比较合适,即使同样会死在我手下。”
羽翼敛起,她近身弯下腰:“不过作为RozenMaiden,流落在这儿做这种勾当,不觉得耻辱吗?”
“要每天过好几次鬼门关才算不丢脸吗?”翠星石驳道,却被水银灯的眼神给慑住,不敢再说。
寒冷得好像没有感情,却在最深处隐藏着锐利的尖锋。
月亮漠然地挂在天边,对下界的事毫不关问。水银灯转过身,背对她们:”站起来,跟着我。”
“干什么?”苍星石警觉道。
“废话真多。虽然这么弱,但好歹也是两个RosaMystica,白白流失的话也太可惜。”
苍星石拉起翠星石,默然跟在她的身后。
——Rose的首领,水银灯,吗?
房屋渐渐稀疏,一幢幢退让给浓密的林木。夜晚的树木换上了狰狞的面具,月光挣扎着寻觅叶间的隙路,却还是被拦在半途。沿着林间羊肠路,走得分不清方向的时候,一切忽然豁然开朗。
远处有一座城堡。
月光下,黑白黄紫四色蔷薇静然沉睡,花海簇拥下的巨大城堡,仿如一座岛屿。
带着王者的霸气,神秘而美丽。即便是在夜里,古老的建筑也没有沉睡和倾圮的意味。
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拉开,一列身着蔷薇衣装的青年男女排成一条甬道,静静垂首。水银灯坦然地走过像是视察领地的君王,翠星石跟在苍星石身后怯怯移步。大厅顶上华美的枝形水晶灯,此刻黯淡如一块海石。左右两侧曲旋的楼梯,通向更加漆黑的楼上。
“吱——”水银灯推开一扇门:”你们先在这儿呆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乱跑。

冷冷的月光洒在屋内。晚上的战斗显然让翠星石又惊又累,很快入睡。
苍星石睡不着。在这安谧的夜,听觉变得非常敏锐——
门外有细琐轻微的脚步声,恰到好处的声音大小让人感到有人说话却无法听清内容。然后,归于沉寂。
一连三天,水银灯只是将她们关在房里,派人送来食物和水,以及一些旧书。
苍星石在图册上看到一片灿烂的蔷薇花蕾,把古堡衬得无比娇艳。
第三天晚上,苍星石实在闷不住,决定去花地走走。轻手轻脚地开门关门,意外地发现大厅里并没有人守着不让自己出去。
晚风送来浓郁的花香,一片片蔷薇在风里轻轻地舞蹈,伴奏声却是撞击的乒乓之音——
放眼一望,几个人正在打斗。
里面,有一袭黑衣白裙,一瀑银丝如雪。
水银灯背后没有展开羽翼,手中的西洋剑快得出现幻影。对面几人成包围之势,将她环在其中。秀眉一蹙,纤手握紧剑柄,一剑挥下,顿时破了对方的阵形,一跃不知何处。
几个人一阵私语,分头在花田寻找。
那片黑蔷薇,在夜空下笑得诡异妖娆。
花叶飞舞,银发人从花中冲出,一剑刺去——
却刺在非要害处。
花瓣飘舞,她在花叶上拭净剑锋的血。
苍星石有些痴了:
不愧被称为最强暗杀者之一,能把气息隐藏得如此完美。只是……
“你怎么出来了?”
苍星石吓了一跳。水银灯一脸愠怒:“居然有人敢在我训练人的时候站在这儿,原来是你。我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乱跑吗?!”
“我……太闷了。”
水银灯的表情分明地告诉她这个理由过不了关。转了转手中的剑,她忽而邪笑:“带上你好了。”剑尖碰上苍星石的手:“把武器唤出来,去斗斗法。”
苍星石顺从地唤出金剪,跟在她身后,走进了花海。
到处是杀意。
闭眼,谛听。睁眸,施术。
面前一个蒙着蔷薇巾的人被定住。她盯住那人的眼睛,等待三秒之后术法扎根稳固。
“苍星石,可别杀死了他们哟。”
听见水银灯在半空发出调侃的声音,苍星石浑身不舒服,仿佛自己是古罗马斗兽场中的奴隶,而水银灯是旁观取乐的贵族。
苍星石冷静地侧身,一剪击倒了身后的袭击者,跳起来格住另一人的剑锋。
从这里跑掉?水银灯一定能抓住我,况且翠星石还在那里。倒不如在这儿继续打着,权当活动活动筋骨。
苍星石打倒了第十人,半空响起稀疏的掌声:“不错嘛。”
水银灯忽然降到地上,并没有接着理会她,只身朝着花海外缘走去。
苍星石下意识地跟在后面,谨慎地隔了几步的距离。水银灯微微偏偏头,从鼻腔里发出低低的一声哼:“没命了就算你自找的。”
如此之大的花海,她们却一直走到了边界。水银灯停了下来,风吹过这里,带起某个秘密播散开来。
苍星石几乎是条件反射式地用武器格开了从侧面下方冲过来的几乎致命的一击,震惊之下侧头去看,只看见一抹浅紫的影子。

2011年08月18日 10点08分 12
level 7
LZ强悍,更了很多啊......
2011年08月18日 10点08分 13
level 8
→←第叁章→←
银辉冷洒。
花海中浅紫色的身影,如梦似幻。
左眼的蔷薇花,空洞的右眼从内到外透出骄傲与高贵。
蔷薇水晶。
第七位RozenMaiden,大陆最强粉碎者之一。
“Dark的首领今晚心情不错啊,到Rose来散步?”
虽然是平静的语调,苍星石却敏锐地听出其下暗藏的凶狠之意。五年之前震惊大陆的Rose分裂事件,她不是不知道。
“出去几年了,头一次回来看看就碰上你,还真是巧啊。”蔷薇水晶回以同样的语气。
“五年前没死成,现在回来完成夙愿么?”水银灯一甩手,原本剑尖朝下的长剑在空中转了半个圈又被牢牢握住,立成了逆十字的形状。
“本来想歇一歇的,碰上你,今晚还是要动手了。”蔷薇水晶似笑非笑。发丝飘扬,右手一扬出现一根紫晶冰柱。横放前伸,四周出现大块紫色尖晶,呼啸着冲向前方。
黑羽织成巨毯,逆飞的羽毛变得如刀片般锋利,精确地剖碎每一块尖晶。水银灯逆风而跃,与蔷薇水晶厮杀在一起,长剑进退攻守,羽翼收张自如,化解着每一道攻击。
火花闪过,两人落地。
“真是不弱啊,即使是个残缺的……”“闭嘴!”水银灯突然发怒,随即冷笑,“呵,连RozenMaiden的身份都是假的,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是让人信服的吗。”
苍星石瞪大了眼。
“第七RozenMaiden,雪华绮晶,早就出事了。”像是感觉到苍星石的惊讶,水银灯语调漠然,“R之梦境里真真切切地显示出她的异状,但是蔷薇水晶,你出现了,顶着RozenMaiden的头衔。”
R之梦境。RozenMaiden独有的偌大幻境。
“水银灯,关于你的耻辱,我们日后细叙,”蔷薇水晶面无表情:“不管真真假假,我体内这份力量,它都能让我活下去。现在,是战斗时间。”
脚底下出现晶柱,瞬间地生长带着控制者以极速向敌手冲来。密密麻麻的紫晶铺天盖地如潮涌,凌空开出一朵晶莹璀璨的花。
背后羽翼延展,化为两条黑龙,呼啸着掠上夜空,威严尊贵压没辉月,织成一张慑人心胆的墨毯。
一柱冰晶朝这里飞来。
剪刀急速地开合,几乎成了幻影。冰晶被剪成粉末飘散在夜空像是雪花。
苍星石的神经如绷紧的弦。
虽然试图用瞳术控制,但冰晶显然是从源头不断长长的。眼下,也只有这样应付了吧。
嚓。
那根冰晶似乎被人从源头切断,啪嗒一声,节节粉碎。
“水银灯,看不出来你居然会保护一只蝼蚁?你虽然厉害,也不要轻视我啊,”她的眼睛里明白地写着不屑,“好歹,我们也一起在Rose里做到继承者候补。”
“哈,我愿怎样便怎样,轮不着你教训。”
光影闪烁。
长剑与晶柱打在一起,黑色与紫色交融混杂。擦出耀目的星点。
突然地退后,双方同时陷入了静默。
Rose分裂之前的气氛,就像这样平静而又涌动着激流。
上任首领死去的第三天,蔷薇水晶率领亲信叛变,生生把近半个Rose的力量都带走组成了Dark。呆在Rose多年,当时同为继承者候补的水银灯的势力同样盘根错节,剥离开不够忠心的下属,紧抓住剩下的六成有生力量,用了没多久,重新恢复了Rose的地位。与此同时,蔷薇水晶也放手让Dark快速成长,打破了最初Rose与Moon两强相争的局面,改为了三足鼎立。
只是今夜最后的结局,不是你死我活的新一轮争斗,却是轻轻地退离。
像是酝酿着暴风雨的,平静的天空。

2011年08月18日 10点08分 14
level 8
→←第肆章→←
窗外鸟鸣随着晨阳婉转啁啾,被什么惊动的群鸟齐飞扇动羽翼的声音唤醒了她和翠星石。
有人推门进来。
“水银灯大人吩咐禁止你们外出,等她召见你们再续后策。”
这是第四天。
绫罗。
珍珠。
陶瓷。
佳肴。
古籍。
这里有富贵与安逸。
却闲得让人发慌。
而她们,只有选择接受,只有被动地等待。
——俘虏在胜者面前,似乎永远斗不赢。
第九天的晚上,有人进屋传话:“水银灯大人令你们明早去见她。”
终于能打破这无聊了。苍星石暗想。
一早的空气带了些凝固的沉滞感。挂钟敲了八下,她们被引进一间陌生的屋子,不多时,水银灯走进屋,姿态优雅,一张脸面色略显苍白。身后有人搬过一把银质丝绒软椅,她坐了上去。
语调平静,没有一丝涟漪。“苍星石,你的力量没差到让我要放弃。而翠星石,既然是RozenMaiden,也不会弱到活不下去。那些树木虽然脆弱但好歹可以作屏护,”她支着下颌,“你们知道这儿是哪里吗?”
姐妹俩没有作声。这里太陌生,但是早已听过了名字。
水银灯再度启唇:“Rose。”
正式地听到她说出这个名字,苍星石还是听见自己倒吸气的声音。
这栋建筑是传说中被神遗弃的教堂城堡,封禁灵魔的圣场,时时飘荡鬼魅。现在是,Rose的巢穴。
大陆三大黑暗组织之一,无数男女来到这里,立下契约效忠Rose,换上薇衣,在肩臂上刺烙蔷薇的印记,成为Roser。
“怎么,害怕了?”水银灯讥讽地笑。
“那,你是要吸收我们成为Roser?”
“不错。”
看着双生姐妹犹疑的神态,水银灯又一次笑了:“不愿意?那,是要我把你们奉送给Moon或者Dark?”
苍星石快速地考虑着:进入Rose要经过残酷的训练,Moon则是有着血红赌场的以运气定生死之地,Dark更是处处充满狂气,九死一生方可存活,相比之下……
“好,我们答应。”
水银灯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果然是明白人。从明天起,开始训练。”
起身,转向,行走,停步。
“至于刺印和薇衣,暂时不用。”
水银灯离去,苍星石哑然,心中腾起一样莫名的情感。
这几天,她读完了一本古籍,关于上古的秘密咒术。
她明白那些薇衣意味着什么。那是关于灵魂的契约。
那么,这样手下留情,是什么原因?
是对力量的自信吗?
水银灯,我这双眼睛,读不透你。
下午的时候两姐妹来到了花海。翠星石提起喷壶开始浇花,她则蹲下身剪除杂枝。
“园丁师?”
不知何时,她已站在身后。
“嗯。”
“你的刀,总是在伤害什么。”
“你的剑,也一样吧。为了花,只能剪除杂草。”
“是吗?我倒觉得,杂草与花争夺,反而让花开得更好了。若是连杂草都争不过,连自己都胜不了,茎上的刺也必不锋利了,那不是真正的蔷薇。”
“你对Roser,也是这种要求吧?”
水银灯微微一愣,“不错,但不只是我这么要求。在Rose过去十年里,有很多人经不住训练死掉了。”
“你难道不曾……希望获得宽容,饶恕,抑或救赎?”
“我的手上,早已沾满了鲜血,多记几条命也无妨。”她淡淡地说,好像在讲别人的事,“何况,由做了这么多年赏金猎人的你来说这话,不也是一个笑话吗?”
十年之内,出生入死好几次,在危机之中接手Rose仅仅五年,便将其恢复发展为大陆三大黑暗组织之一。
研究灵魂契约的器具,使Rose出现“五年之内无一叛逃”的黑暗组织神话。
水银灯,Rose新一代领导者,从不臣服于先她两年加入Rose、先她一年当上准Boss级人物的粉碎者蔷薇水晶。自从登上正位,与Dark的明争暗斗也从未停手。
而明天开始,也将由这个女人,训练她们。

2011年08月18日 10点08分 15
level 8
→←第伍章→←
星朦胧,灯闪烁。古老的钟敲击了六下,房门被一脚踹开,“去训练。”
面无表情。
将会成为Roser的人强忍着睡意,快速地打理一切。惹怒这位老师的后果,谁也不晓得。
大概会被杀吧。苍星石想。
“先围花海跑十圈。”
十、十圈?!那么大的一片花海,一圈不知有多长的路。
水银灯悬在半空,眼神里写着不容拒绝。
有那么几次,苍星石都觉得自己快死了。肺里几乎吸不进空气,双腿沉得仿佛不属于自己。
翠星石落了多远,她已无力回头看。
她慢慢地停下,站立,轰然倒地。
水银灯露出满意的微笑。
不错,三圈多。对新手来说,成绩优秀。
副首领站在她身后:“您为什么要亲自来训导?可以训导新手的Roser很多。”
“这是我选中的Roser,你不要干涉我。”
“是。不过,您这样做总归是有不妥之处的。”
“谁有异议的话就打到让他同意好了。”
“您还是那么嗜血好战。即使是被您亲自选中的这两个人,也没办法改变您一丝一毫啊。”
“在我眼里,被选中的只有一个。”
好一阵,苍星石才缓过了劲儿,睁眼看到翠星石焦急的脸和一方飞扬的暗色裙摆。
“休息够了。跟我走。”
黑暗的小屋里,烛火如豆。
“好好掩藏气息,开始吧。只要有任何一点动静,这只乌龟都会缩回壳里的。让我看看,赏金猎人的暗杀技巧,到底是怎样的程度?”
训练者退入黑影,她立刻便感受不到水银灯的气息。
屏息,凝神。
蹲在墙角一动不动,需要很大毅力和定力。
每一次,总在乌龟将出未出之际,有了轻微的松懈而失败。如此三次,水银灯冷冷地开口:“你们在大意什么?蠢货!翠星石,你那条麻烦的裙子要是再发出任何声响,我就立刻连你一起切碎。”
“对……对不起!”
苍星石分辨着黑暗中水银灯的影子,忽略了翠星石握紧的手。
水银灯推开一扇门,午后的阳光尽情地倾洒。里面巨大的木制机器看起来毫无特殊之处,“嗒”一声按下机关,顶上的平面上毫无规则地突起尖利的锥体。
“上去。不要打断锥体,躲开就够了。”
躲不开,该伤的伤,该死的死。这句潜台词,她们听出来了。
苍星石觉得四面到处是杀机,只有不断跳开,一听到轻微的“咯啦”的摩擦声,眼角瞥见地面微微浮起线条,脚尖一点便跃去别处,呆在空中的时间似乎比落地的时间更多。
水银灯结束这项训练的时候苍星石的双腿几乎使不上劲。右手撑着机器,伸出左手费力地按摩了一下酸软疼痛的双腿,跟着她出门去了一处空地。
“第四课。翠星石,你的藤蔓要布出防护和迷惑的阵法,在敌人的精锐部队进攻前筑好最好的防御。苍星石,你的剪刀要一击致命,钳断脖子,腰,或者刺入心脏,不要砍下手脚那种东西。”她略歇一口气,拍拍手,一队Roser应声而出。
“翠星石,开始。”
碧光闪辉,粗大的枝蔓盘绕而起。精兵强将各执武器,瞬间便已突围。
“看准他们的势头,用最快的速度垒起藤墙!”水银灯不耐烦地指导着,“一层一层布好!”
有人牵来几只猫狗。”你,”水银灯转身向她,“把这些畜生杀了,全部要一击致命!”
苍星石看着那些无辜的生物,微有犹豫。
一声闷响。
黏液染红一片碧草。
一只猫身首异处。
水银灯的剑尖淌着血珠,挥手又是一划,轻而易举地将死猫开膛破肚。
“你不是做了很久的赏金猎人吗?难道真像传闻一样地没有杀过人?真是可笑,连这也不敢杀,以后杀人是不是要砍自己的脑袋回来复命?!”水银灯厉声道,“到时,去黄泉的只有你!”
苍星石闭紧眼,狠狠心,挥下了剪刀。
水银灯的脸上不满的表情略略淡褪。
这一晃,便是三个月。
其间,翠星石曾被她关了两天水米未进。
——“连掩蔽都做不好,成了俘虏,活活饿死算好的了。”
其间,姐妹俩在与Roser实战时受了伤。
——“继续训练。战场上没有时间喊疼。”
其间,苍星石终于可以绕花海跑十圈。
——“哟,有进步。”
终于有一天,水银灯说: “后天,你们出任务。”
刺杀A伯爵。

2011年08月18日 11点08分 16
level 12
[揉脸]
2011年08月18日 11点08分 18
level 8
→←第柒章→←
“如果失败,自刎。”
水银灯的命令清晰明确。
苍星石根据之前的情报在脑海中再次描画了屋内的情形。
拉着丝绒窗帘的房间,正中央的楠木柜,顶层的紫檀匣子里,搁着一只卷轴。
就是这个了。Secret Picture。
最近的防备没有以前那么严密,只有一百来人驻守,其他人保护公爵外出了。
是夜。皓月浮云,月朗星疏。
借着云影的荫庇,轻巧地跃至院内。
一百多人都聚在屋内,直接进内部杀敌势必一次勾动最多的人,那么……
金剪一举,光滑的表面将月光增染上一层璀璨,冲入窗内,贯穿丝绒,闪过黑暗的房屋。
很快,细碎的脚步声渐起。
诱敌成功。
略一清数,下来了约三十个,谨慎地紧围在一起。
她扯扯姐姐的裙角,交换了眼色。
长颈水壶悄悄地浇灌,突然由地下钻出的冲天藤木把他们变成了囚犯。抵抗与呼救的声响又引来数十兵丁,在木笼之外挥动刀剑砍除植株。翠星石提壶轻笑,植出藤蔓绑住他们的手脚。
异色的眸,已沾上一丝丝邪气。
还剩近一半。引不出来。
手指一拨,将壶颈导向房子。层层的藤墙将这座房子与外界切断,只有森然的月光透过枝叶间的隔阂执着地入侵,斑驳稀疏。
摸了摸刀锋,她推开了门。
暗中,能够察觉轻微而低沉的呼吸声。
隐蔽得并不好呢。
“哧——”低而软闷的一声,没有惨呼与号叫,只有那么沉钝的一响,便结束了一个生命。
腥热的血液缓缓淌开。
一路走下来,刀柄滑腻却又滞涩。脚下踩过的路柔软不平,够隐秘的埋伏,或是不够谨慎的袭击,全部被扼杀在初始的萌芽。
晚风掀开丝绒的垂帘,被里面的情景吓走,再不光顾——
暗红的血融会一处,慢慢凝固出一种可怕的黑红,覆盖浸泡红木的地板。好几个人的脸上浮现着同一神情,瞪大的眼睛传达着痛苦。
只是,全无呼吸。
踏着血腥前进,摘取荣耀与力量。
这便是,Rose的训导。
最后一个人,站在柜前,一动不动。
苍星石举起手里的武器。没有废话,她预备直接下手。
身影丝毫不动,没有躲闪也没有反击。
“好久不见,翠星石,苍星石。”
这声音,好熟悉。
不知哪里来的火焰引燃了烛光,金色的发丝衬着那张熟悉的脸,面带浅笑。
“真红?”
她不是隐遁了么,怎么会出现?
但是,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一向不杀人的姐妹俩,今天怎么大开杀戒?”
一向不杀人么?可是,自己却做过那么残忍的事。
“这是Rose下达的命令。”
“Rose吗……被水银灯教出来的吧。”她的目光里闪烁过一瞬间的怀想,“想要《秘图》还是放弃吧,雏莓随时都能被C公爵请到。”
“你是在叫我放弃自己的命吗?”苍星石冷冷地回答,“雏莓成为强大的追踪者,你也功不可没。虽说遁世三四年,你心净的程度也不过如此。”
辨认出有红色的薇瓣在手心卷飞,苍星石暗暗做好防御的准备。对面的女人不仅是RozenMaiden,还在Rose里呆过好几年。Rose里真红是个禁忌神秘却有趣的话题,身居高位时活着离开Rose隐退——以往的老部将,都是在Rose的安排下安静地度过晚年。
没料到,真红的动作却是一扬手破开了温润的楠木。
“拿去吧,这毕竟是水银灯想要的东西。日后小心雏莓可能的追踪……不对,没有多久了。”真红在苍星石耳边轻嘱,“告诉水银灯,快要开始了。”
没有心情去探询到底是什么要开始,苍星石将紫檀匣置入怀中,破开窗子跳了出来。
一把剑横在颈前:“回去。”
“水……水银灯?我们已经拿到了……”
“还差一个人没有杀。”
“但……”
“没有但是。这是Rose最高命令。”
苍星石被迫后退一步。
冷风萧萧,决明艳艳,秋叶瑟瑟,华光凛凛。
“好久不见,水银灯。”
真红撩起了窗帘,月光把窗棂的线条印在她的脸上,分割成了支离的美丽。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水银灯蹙眉,愤怒和不解之间溶化了某种情愫,压制在冰冷的理智之下。
“我看Greedy快被你吞了,不怎么想在那里碰见Rose的人,只能到C公爵这里暂时呆一呆,看看去哪里好。”
“你一直在Greedy?”水银灯的声调突然提高。
“嗯,那里的风景很美。放心,Roser的自觉我还是有的。”
水银灯冷笑了一下,“你也明白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那里因为Greedy的存在,秩序还是有的。虽然现在的首领没有什么才能,不过在目前,那里可是平静得很。不过是因为这样,我才呆在那边。”
“别让我后悔当年放你走。”
“怎么会。”真红停顿了一下,左手抚上右臂,“这个刺印,还在这儿呢。”
她抬起眼看着神色复杂的水银灯,“快要开始了。神坛里的花朵,快要全开了。”
“谢谢提醒了,不过开不开始没有分别,”水银灯收回了剑,她的眼睛风起云涌,“最后的赢家是我。”
真红轻轻叹气,“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没变吗?”水银灯戏谑地笑,“早就变了,这里。”
苍星石的视线随着水银灯所指到达了她的心口。
水银灯做了一个深呼吸:“走了。”
“不送。”真红放下了帘子。
苍星石带着翠星石跃出窗外,跟着水银灯向Rose本部的方向飞驰。
黑暗中的轻音,不知是谁的叹息。

2011年08月18日 11点08分 19
level 8
→←第拾贰章→←
叩叩。
副首领扭开门把手,颔首道:“这是上个月的所有资料,请您过目。明天会将这个月的列表交给您。”
“嗯。”
第一份任务清核的单子后面,另外附了一张纸。
护守的任务表。
按理来说,护守是从来不出任务的,因为要留在首领身边。
但是苍星石不一样。
她在赏金猎人时代没有杀过人的传闻,似乎是真的。起码,没有杀死过人。
缺少实战的应变力、技巧和经验,在训练场里那些人恐怕因为忌惮护守的身份不会认认真真地下猛手;在内部那些斗争里,即使有这个身份保驾护航,也难免被人放暗箭。Greedy的那次是有副首领和警备队长在,要不然必死无疑。
为此让她出去实战。自己亲自挑的任务,难度一点点往上走,派精英警备队队长暗中评督。
要让她活着,强大,最后变成在AliceGame里能够让我好好享受的对手。
这是苍星石成为护守的第三个月。水银灯在任务评定一栏一串越写越潦草的C里终于看到苛刻的警备队队长给了一个C+。
哟?
水银灯把纸举起来对着阳光。
手指抚摸上去,一个显眼的B+。
这是苍星石成为护守的第六个月。
已经,快没有时间了吧。
手放上心口,轻声呼唤。
RosaMystica。
白光一闪,房内空空如也。
黑色的街道,古旧的建筑,破碎的印象,残月的光辉湮没于时光的飞雪,黛衣的少女悄然降临。
跨出城门,是荒郊。
往左走,是一扇雪色的门。积了厚厚的灰尘,多年不曾开启。
往右走,是一扇橙色的门。
这里,太熟悉也太陌生。
背身离开背后墨色大门,一跃翻上圆台。
圆环形的R之梦境,七个RozenMaiden的私属梦境按序列开,中央则是七色蔷薇的神圣祭坛。坛中白色的蔷薇早已枯萎,乍一看其余的蔷薇已经开得风华无双。
弯腰仔细看看,六色蔷薇只剩少许还未绽放。
时间,不多了。
她跳出梦境。
“大人,Moon有传信。”一个Roser在门外传达。
“念。”
“……愿与Rose商协,共除Dark。请于满月之夜前往……”
“下去吧。”
起身,取出一轴旧卷,展平。
手指点在图上,传去些微力量。
秘图显象。
此去,必有伏杀。
那么……
“水银灯……”看到水银灯绷紧的脸,苍星石赶忙补道:“大人。”
紧抿的薄唇松懈出一缕柔和,“什么事?”
“这样真的好吗?”
苍星石犹豫着。下令带一半Roser赶赴Moon之约,苍星石总觉不妥。
“此次翠星石留守,你放开胆子去。不会死的,好歹你也是拿到警备队长B+评定的人。只不过,”唇角上翘,“如果死的话,多拉些人陪葬。”
苍星石微微战栗。
“没事的。”
五指轻巧地捉住下颌,额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还有冰凉的,黑蔷薇的香气。
她看着水银灯冷红的唇,点点头。
四周只有林风簌簌。
一千多个Roser伏在这附近,竟然漏不出一丝气息。
“水银灯小姐,幸会。”
那个男人戴着眼镜,一副谦和良善之态。
“这伪装可不适合你,赌魔拉普拉斯。”
“确实。”一个响指,“全员到齐的Moon,面对你,你的护守和精英警备队。连高层特遣的行动队也不带,我赌今晚你输。”
“呵。”轻蔑的一声,“对付你不需要出动他们。你当我水银灯是傻子吗?”
水银灯拍拍手。
蔷薇图案的衣,伴着手中的武器一片一片地反射着月光,嘲笑着拉普拉斯。

2011年08月18日 11点08分 25
level 8
→←第拾伍章→←
最后,剩下了这两个人。
“不愧是我教出来的Roser。”
水银灯的语气有些调侃。
“水银灯,我们……一定要拼得你死我活吗?”
“AliceGame之前的仪式,就已召唤了各自的神在R之梦境的天空齐聚观看。中途停止,全部都死。那群女人打了多少年的赌,会让你随心所欲地停止?
“舞台布好了,我们开始吧。”
R之梦境,圆月当空,雨丝不绝。
这样月中天,雨飘落的景象,似曾相识。
雨点顺着衣服的脉络滑落,拼命想要挂在中途却还是无能为力。
这是最终的宿命。
羽毛纷乱了世界,水银灯悄然躲藏。
啪。
火花迸溅。
剪刀架住剑锋。苍星石扭头,看着从背后袭来的水银灯。
迅速在她们之间筑起屏障的黑色,隔断了她的视线。
那一刻的对视,她没有用瞳术。
生存的法则,关于力量,杀戮,权谋,这些东西,她听了太多。
这样的人如此警惕防备,再没有自视甚高的余地。
“在战场上不要胡思乱想,让我好好地享受!”
苍星石略略回身,水银灯浮于空中,好像进入Rose的第四夜,她在一旁看着自己和Roser斗法。
好的,我的女王。
我将站在另一面与你争斗。
如果,这是你的意愿。
月亮在天空毫不动情。
雨在哀鸣。水珠顺着鬓发滑过脸颊。
下雨时的哭泣,被隐藏。
记忆里是第二次和她交手,但是自己已经不是当时的自己。
她依旧表现得那么游刃有余,而我也不再是疲于应付的角色。
长剑擦在金剪上发出刺耳的切削摩蹭声,视线透过了层层的羽翼看到了未来。
她努力望进两泓醉红的泉水。错落的光影纷杂地旋转,溶化了一切。
她缓缓退出了武器,深红的血染伤了月光。雨滴争先恐后地染上稀薄的红色,绵延一片清明。
“苍星石,”水银灯用剑支地,
——“你赢了。”
然后,倒下。
苍星石跪坐在地上,把脸埋进了银发。
“水银灯……”苍星石抱紧了她。
“苍星石,你在惶恐?
“连我都被打败,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你更强的人,为什么还会惶恐,为什么还会迷茫……”
“因为……我不知道,要做什么……”
“傻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就有巨大的自由,不必听我差遣去这里那里卖命,难道不高兴吗?”
“可是,我宁愿,被你指使啊……”
从你的手里接过东西,即便那是要我拼上性命的任务;带着满身的血污回到房间,即使又会听到你的批评也没关系。
即使我的生活黑白颠倒,只要那是因为你,就没关系。
“如果你回到Rose,我很放心把Rose交给你。不回去,也没关系。现在,你是Alice啊……”
水银灯抬头拭去苍星石眼角的水珠。
那是带着温度的泪滴。
“不要哭,没有什么可哭的。
“你是Rose的人,我的护守。即便今天我死在你的手上,你也依旧——
“是属于我的存在。”
黑色的光芒在体内闪耀,挣扎着要出来。水银灯挣扎着坐了起来,正面对着苍星石。
最后一次,吻上她的唇。
雨水渗进唇间,她能尝到咸涩的眼泪。
四片冰凉的唇紧贴,相互汲取温暖却谁都给予不了,睫毛交错感受着对方的颤栗。
要让时间在这一秒停止,让沙漏在这一秒凝固,让星辰在这一秒黯淡。
她摸到了西洋剑,朝腰腹狠狠一刺。
黑色的光华冲了出来。
Black Rosa Mystica,永逝不见。
两片唇缓缓地滑过苍星石的嘴角,滑过苍星石脸上的皮肤,落了下去。她的身体落在苍星石的怀里,头枕在她的肩上像是睡着了一般,类似依赖的关系和某一日正好相反。
苍星石看到水银灯的腰腹。武器贯穿的时候连带着绞破了周边的衣服。
以前没有注意到的,浅浅的疤痕,明显是被锐器重伤过。
疤痕之下,还有淡淡的,蔷薇纹路。
十年之前,圆月的雨夜。赏金猎人身份的姐妹拦劫车队,她的刀剪贯穿坐在最前的女孩。
那个女孩长着银发,眼睛被血化成了红色,愤恨地问她为什么这样做。
她曾冷冷地说,因为我拥有你无法企及的力量。
放任她自生自灭,苍星石收手离去。
那个人,是水银灯啊。
水银灯也曾是普通的女子,却在那一晚,在她离去后,唤醒了沉睡的RosaMystica,抛弃了所有的怜悯和对弱小的容忍,活了下来。
冷然地追求力量,藐视一切。

2011年08月18日 11点08分 29
level 8
神的规则,岁月的沧桑,洪荒宇宙的浩瀚,都输给了爱情,生命中最终的花开花落。
神明摆弄棋子谈笑风生,指间突然漏下意外,离开轨道粉碎的“玩物”,给她们开了最大的玩笑。
为了Alice之名让人互相杀戮,却逼不了Alice停下追随爱人的脚步。
星辰诱惑了夜幕,然而明光淡曙,白昼将至。在天空亘古的守护,只为了等待下一次与夜的相会。即便夏时,熬过漫长的白日,接下来,就是心之所在。
祭坛的蔷薇都枯萎了,雨丝逡巡于花瓣的纹路,像是把泪水吞进内心的情人。古堡外的花海仍在开放,妖艳的花朵披上清冷的月光,在夜风中摇摆。曾被伤过的花朵,寂然地吐香,怒放于寒冷的子夜。
黎明,即将再临。
第一缕光线,将照耀安守的星辰与零落的蔷薇。
The final result
They died together.
---------------惑夜之星•伤花怒放---------------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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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银苍同好们去水苍王道吧转悠~
能坚持着看这么多字儿到这里的孩纸估计不多……
搬运工各种累TWT完工飘走~

2011年08月18日 11点08分 31
level 11
啊啊啊啊啊再次看到汞苍启蒙文真是各种幸福啊啊啊TUT
2011年08月18日 11点08分 32
level 11
[Kiss]天使桑~
2011年08月18日 11点08分 33
level 8
是已经写完结了直接搬过来=口=|||
2011年08月18日 11点08分 34
level 8
启蒙文=口=|||?!
如果说的是惑夜那篇的话我好想推销说妹纸啊以前那一版太衰了我重修了新的乃尝尝看?(PIA……)
捂面……
2011年08月18日 11点08分 35
level 8
[Love]
我肿么感觉哪里都有你-v-
2011年08月18日 11点08分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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