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作者：金家懒洋洋 授权：见授权集中楼】

一、又是那一次缠绵轮回
我看到谁的眼睛，忧伤而抑郁？
又是谁的眼泪，滴落在我的指尖，盛开成一朵幽暗的彼岸花？
“允呐！！”在中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虚汗湿了他的鼻尖和额头。他大口呼吸着，然后睁大眼睛打量着四周。
这里并不是他住的栖凤殿，装饰得非常简单，几乎没有什么家具。
“呀！在中你醒了啊！”
“希澈哥哥？”在中疑惑地看着拿着脸盆进来的希澈，“怎么是你？”在中疑惑万分，他不应该已经死了吗？怎么还见到了希澈哥哥？还有，这里到底是哪里？
“嗯，你终于醒了。”希澈高兴地走进来，边洗毛巾边说着话：“你都躺了大半个月了，再不醒我都要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希澈哥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中疑惑地问道，“我不应该已经死了吗？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允浩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被带出宫的吧？
希澈把毛巾递给在中：“说来话长，你先洗漱穿衣，我去把那个人叫来。”希澈说着，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在中愈加疑惑了，他慢慢走下床，拿着毛巾走到铜镜前，镜中人脸色白皙，红唇依然，只是清瘦了许多，不像是死过一次的人，而像是大病初愈。
“在中！！”一个清冽的男声传来，在中转过头，发现竟然是有天！！
他穿着青衫，看上去憔悴了许多。他欣喜的走过来，看着在中，似乎都不知道手和脚该往哪里放了。
在中百感交集，泪盈盈的看着有天。老天真是爱玩弄人，当我喜欢上你的时候，他却硬生生闯入我的生活里，当我辜负你的一片心意无可救药地爱上他的时候，老天却又安排我与你重逢……天哪！你简直是要把我折磨死你才甘心啊！！
看着两人都激动地无言，希澈把在中拉到椅子上，开始缓缓诉说不久前发生的事。
原来，希澈看不下去在中如此憔悴和伤心，决定帮在中一把，于是在在中带去的龙井中做了手脚，掺了一味药进去。那味药会使人出现幻觉，整夜不断做噩梦，然后身心憔悴，最后会陷入昏迷之中，而这种昏迷会像死了一样，没有了脉息，也没有呼吸。只有吃了解药才会慢慢苏醒过来，不然就会永远这样昏迷下去。
在在中下葬的三天后，希澈就和他的朋友韩庚一起潜入了皇陵，因为允浩决定死后与在中合葬，所以在中的墓并没有完全封死，这样，希澈和韩庚就顺利的把在中从皇陵里带了出来。一路疾驰，现在，他们已经到了江南，离帝都已是千里万里了。
而允浩在在中下葬后，就下令放了正圈禁在大理寺的有天。有天听说在中已不在人世，万念俱灰，打算到江南隐居。谁知在半路竟然遇见了希澈和韩庚的马车，表明身份之后，他简直是又惊又喜，于是和希澈韩庚一起照顾着在中来到了江南的临安落脚。
在中听完，无奈的苦笑了起来。果然，他与允浩本来就是有缘无分，他也不应该辜负有天的这一份心意。


他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朴有天！！！
“叫人去暗访，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还有，五日之内一定给我答案，不然你就提头来见！！”
“是，是，臣这就去。”底下人哆嗦着像是获释般退下去了。
“你去查一个人……”允浩转向站在一边的昌珉，眼神越来越冷，犹如冬天的寒冰般。
“朴有天？”聪明如昌珉，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允浩的怀疑对象。
“是，越快越好……”允浩几乎咬牙切齿，他一想到在中的遗体竟然被朴有天带走，他就难以控制的想要杀人！在中是他的，谁也不许带走他！！
“离嫂嫂下葬已经一个多月了……如果是预先计划好的话，可能已经离帝都很远了……”昌珉犹豫着说道。
“朕不管，你想尽一切办法给朕找到他！！”允浩的眼神凌厉的像剑一般，透露出浓重的恨意。
他，就算死也是我的。


二、一湖风月，两寸情丝
五月的临安，散发出江南独有的韵味。
西湖的荷花已经小荷尖尖，苏堤和白堤上的柳树和杨树生长的郁郁葱葱。西湖边的酒楼里正吟唱着苏小小的词：
“妾乘油壁车，郎骑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泠松柏下。”
“燕引莺招柳夹途，章台直接到西湖。春花秋月如相访，家住西泠妾姓苏。”
在中和希澈一行人因为好天气而出来踏青。五月的天气，并不是很热也未有凉意，湖风吹在脸上甚是舒服。
在中站在画船上，眺望着西湖的风光。他想起那首词：“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欲问行人去那边， 眉眼盈盈处。才始送春归，又送君归去，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
允浩，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如若你在身旁，那又会是别样的风景和别样的心境吧？
有天将一件薄衫披上在中肩头：“外面风有些大，注意身子。”
在中点点头，进了船里。
另一条船上，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正喝着茶凝视着此处。
“肚子饿了吗？”希澈提议道：“我们去西湖边的楼外楼吃饭吧？”
“好啊。”韩庚点点头，然后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在中：“在中觉得如何？有天呢？”
“哦，一切依你们便是，我和在中对临安不熟。”有天淡淡地笑了笑，在中也赞同的点点头。
“那好，船家，靠岸吧！”
一行人上了岸，向着楼外楼走去。
在中漫不经心的跟在希澈后面，忽然眼睛看到了一个摊子上正在卖长命锁，他停下步伐道：“你们先进去叫菜，我随后就过来。”说着，径直朝着那个摊子走了过去。
有天的眼神变了变，但还是跟着希澈进去了。
在中来到那个摊子前，只见摊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长命锁。他记得，允浩第一次带他上街的时候，就买了一对龙凤锁给他。可惜的是，他的凤锁在他被有天带走的时候落在了凤王府，后来就遗失了。
他仔细看了看那些长命锁，然后惊喜的发现竟然有一对是和当初允浩买给他的那对一模一样的！他指着那对长命锁对店家道：“店家，我要那对长命锁。”
虽然物已不是那人送的，但是毕竟一模一样，可以留下来做个念想。
在中拿着长命锁，欣喜的转身，却在那一瞬间再也挪不动脚：街对面，那个人正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白衫，身后跟着两个便衣侍卫，他似乎憔悴了许多，脸像是用刀削过，整整瘦了一圈。他的眼神炽热，爱恋而深情的凝视着他。
“啪嗒”长命锁从他的手里滑落，他却只是愣愣的看着对面。
两个人，就在这人来人往中相互凝视，爱恋纠缠。
仿佛过了好久，在中才回过神来，他低下头，转身快步离开，就连掉在地上的长命锁都无暇顾及。


“在中！！”允浩连忙追上来，在中走的虽快，但完全不及允浩的速度，没几步就被追上了。他抓住他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像是失而复得宝物的欣喜：“在中你真的没有死，在中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我的在儿……我的在儿……”昌珉八百里加急的消息，说看见在中和有天在江南临安出现，他将信将疑，但还是快马加鞭赶过来，五天五夜，星夜兼程，一刻不停的赶了过来。
在中控制住自己颤抖的身体，挣脱出他的怀抱，用极尽平静的语气道：“不好意思，公子，你认错人了。”
“认错？”允浩原本欣喜的脸马上皱起了眉：“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昌珉跟我说你和朴有天在一起，你不可能不是在中！在儿，你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
我做了那么多的错事，你能原谅我，但是我自己不能！喜欢你便会伤害有天，我无法看着他伤心。你有你的天下，我怎能自私的将全天下的福祉全部要来？你说得对，天下不得双全法，不负苍生不负卿。而我，不要你负了天下苍生。回去吧，好好做你的帝君。
“不好意思，我确实不认识你，更无从谈起不认你。公子，没事的话，请让在下离开吧，在下的朋友还在等在下。”在中说着，转身欲走，允浩一把拉住了他，将他搂进怀中：
“在中，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没有你，我什么事都做不了，我求你也好，要我跪下来也好，请你跟我回去好不好？”他的语气几近哀求，只有他，才能听得见他如此的温柔，只有他，才能看得见他放低的姿态。
在中冷静的掰开允浩的手，冷眼看着允浩：“请你自重，如果再这样的话，我就要报官了。”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转身的一瞬间，两人眼眶中的眼泪同时夺眶而出。
在中再也无法抑制的大滴大滴的落下泪来，手心早已被指甲掐出了血，他不能回头，绝对不能！！
允浩悲伤地看着在中越走越远，直至完全淡出自己的视线。为什么，要这样？爱我，还是恨我？为什么你的眼，我看不懂？
他拾起掉落在路上的长命锁，轻轻擦拭了上面的灰尘。难道，你真当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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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你还好吧？”希澈走进在中身旁，看着在中失神的样子。自从那天从西湖回来，他就成了这个样子，经常失魂落魄魂不守舍的，有时候还会暗自流泪。他现在在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做错了？
“没事，希澈哥哥你找在中有事吗？”在中抬起头嫣然一笑。
“看你气色不太好，过来看看你而已。”希澈也注意到了在中和有天之间的感情，两人并没有如他所想的幸福的厮守在一起，而是很不自在的，尴尬的关系。韩庚猜测，在中并不爱有天。
“我没什么事。”在中淡淡地笑道：“希澈哥哥是大夫，我还能出什么事吗？”
希澈叹了口气：“并不是所有的疾痛我们大夫都能治，心病还须心药医啊！”
希澈的这句话让在中猛然皱起了眉头，他是有心病了？……或许是的吧，心想那个人想得快要生病了呢。
“希澈！”韩庚急匆匆走了进来。
“什么事？”希澈看见韩庚凝重的表情，顿时站了起来。
“那个人找来了……”韩庚说着，眼神有意识的瞥了在中一眼，在中心底猛然一惊，是允浩找来了！
“什么？”希澈惊呼，“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正说着，允浩已经进来了。他直直的看着站在最里面的在中，眼神是沉重的，似乎有说不完的心事要跟在中讲。
“你们先出去，我有事要跟在儿说。”允浩的口气不容置疑。
韩庚拉着希澈，出去了。
在中看着允浩，眼神冷漠而深邃：“不是说不要纠缠了吗？说了我不认识你！”
允浩忽然淡淡一笑：“不用这么抗拒我，我不是来纠缠你的。”
“那你想干什么？”在中看不懂允浩的心思，皱起了眉。
“这个，是你丢的，送回来而已。”允浩从怀里拿出一对包的很好的长命锁，正是在中那天买的那对。
在中啊，你不认我没关系，你爱上有天也没关系。我只是想来见见你。


只望着你，若令你感到负担的话，我现在马上就会离开
无法控制我的感情，若令你煎熬的话，我现在就会离开
你会不会呼~地一下从我身边飞走
甚至连一天也无法呼~地休息一下
我没想到，像我这样傻瓜般的执着会令你痛苦
至少这个要知道，我曾是一个只爱着你的男人
一个过于迷恋甚至连你都无法守护的傻瓜笨蛋
倘若你一直留在我的身边，不知道会不会更累甚至倒下
做得很好，给你自由的人会来你身边的，会来你身边的
“我不需要。”在中别过头，不去看允浩。
“在中啊，你不要这样……”允浩哀伤的看着在中：“我放你走，放你走……你不要用这种表情看我……你不知道这样有多疼……”
在中的眼泪差点没忍住，但他还是故作坚强：“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说了我不认识你。”
“好，我这就走。这个，放在这里了。”允浩的眼泪从眼角流下，滴落在长命锁上。他将长命锁放在桌子上，最后看了在中一眼，脚步沉重的转身走了。
“吱呀。”门开了，外面是有天哀伤的眼：
“带他走。”
“什么？”允浩不可置信的看着有天，下意识的问道。
“我说带他走。”有天把门彻底打开，可以看见在中转过身震惊的看着他。“没有你，他和死没什么区别。我求你带他走，给他他的长相守。”
“有天！！”在中的泪再也控制不住，他摇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他，不是他……”
“你可以骗我，你可以骗他，你可以骗过所有人，但是你骗不了自己的，在中你懂吗？”有天看着在中，动情地说：“希澈做了那么多，他只希望你能幸福而已，我所做的一切，也只是希望你能幸福而已，你就想辜负我们的一片心意吗？”
“不是的……”眼泪肆意而下，在中拼命摇着头：“我很坏，我是最坏的人，我根本配不上你们……他是全天下的帝君，不是我金在中一个人的。我受不了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可是我金在中给不了子嗣的，给不了的！！！”
允浩终于明白在中拒绝他的原因——只因为他是男人，他不能为他留下子嗣……他走近在中，轻轻抱住他：“在中啊，我不是说过吗？拱手河山，我亦无悔。还在乎什么子嗣吗？”
“不，不……我是罪人，全天下都会骂我……我不能跟你回去……”在中摇着头，一把推开了允浩。
“谁说你不能给他子嗣？”希澈忽然走了出来，然后苦笑着自嘲道：“我竟然差点还害了一对鸳鸯，哎呀，差点要下地狱了……”
在中和允浩都诧异的看着他。
“你忘了我是谁了？”希澈对着在中眨眨眼：“我是神医忘尘的徒弟啊！！男人生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被希澈这么一说，在中忽然沉默了。允浩连忙趁热打铁劝慰道：
“在儿，跟我回去吧。子嗣的事，随你高兴，你喜欢就生，不喜欢就不生。我无所谓的，跟我回去吧，嗯？”
在中抬起头看着允浩：“我做了那么多坏事，还害了你的两个妃子，你都不怪我？”
允浩摇摇头：“什么都比不上你。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我很自私的。”爱和自私从来密不可分。
他给他擦了擦眼泪：“在儿，栖凤殿从来没有废弃过，每一天都有人打扫，犹如你在的时候一样。你喜欢的琼花，专程从扬州运来，种在后院，现在开得十分的繁盛；夏季穿的薄衫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很多都是你最爱的淡色；你喜欢的花糕也给你备了各种口味的。你练字用的剡溪玉叶纸我已经派人去剡溪大批往帝都运了……”
允浩还在说下去，在中却高声打断了他：“够了，我跟你回去！我跟你回去……”他再也无法抑制的投进了允浩的怀里，紧紧抱住允浩，小声哭泣了起来。
希澈和韩庚看着他们，欣慰地笑了。有天清冽的眸子也有着淡淡的笑容。
一点湖心一抹堤，两段情丝两寸心，莫教繁花换了叹无情。


晚上。
允浩照常来栖凤殿看望在中：“在儿，我听说你今日召见了赵璋的夫人，可是？”
在中笑了笑道：“是有这么一回事。你先坐下，我泡了点蜂蜜水，你刚刚批完奏折胃该有些不舒服了。”
允浩听话的坐下，喝完了蜂蜜水，感觉味道有些异样，道：“怎么，今天加了别的东西进去？”
在中点点头：“是啊，蜂蜜水里还加了点抹茶，怕你嫌甜，调味用的。”
允浩听了，将在中捞到自己怀里：“你啊，对我的每件事都这么细心，我却每天忙着国事，都感到愧疚了。”
在中抬起头看着允浩：“夫君为了这天下劳苦，我闲来没事，当然是全力照顾你啊。你不是养着我嘛！……怎么样，蜂蜜水好喝吗？”
允浩点点头：“很好喝，不是太甜，虽然微微有点苦，但是很清新，大概对人也很好吧。”
“是啊，有些东西，还是不要太甜比较好，偶尔加点苦的，对身体有帮助。”在中意有所指的说，语重心长道：“赵璋赵大人也是如此，他虽然固执了一点，但是完全是为了东朝着想，你和他，就好像是闹脾气的两父子一般，谁都不肯先低头……既然我今天都已经先低头言好了，那你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明天他来上朝，你也就顺着台阶下吧，啊？”
“原来你给我喝蜂蜜水是这么回事啊……”允浩忍不住笑，点点在中的额头，“你啊……我知道了，我也一直想把他叫回来的，毕竟朝中真的敢于直谏的人真的不多，向他这样如此忠心于东朝的是少数。……可是，你怎么知道他明天一定会来上早朝？”
“呵呵，这干嘛，你猜猜？”在中调皮的对着允浩眨眨眼，故意卖起了关子。
“快说快说，不然我要发脾气的哦……”允浩故意装起了威严的皇帝样子，逗得在中直笑：
“好了好了，我说还不成嘛？我怕了你啦！”他道，“我今日将喜糕赐予了赵夫人，意思是把他们赵家当娘家人看待了，这样的话，你懂吧？”
“恩，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按照赵璋的脾气，并不是你的几盒喜糕就能收买的呀？”允浩疑惑地问。
“嗯，当然不止这一样。”在中指着内殿的书桌道，“册封典礼之前我不是在临帖吗？我临的是《谏太宗十思疏》和《出师表》，然后我叫赵夫人替我带给赵大人看看写得怎么样。……我只是叫他帮我看字哦，没有干政哦，什么话都没有说哦。”
在中的此地无银三百两把允浩逗笑了：“是是是，你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我的在儿最乖了！”前面的《谏太宗十思疏》将他比作唐太宗李世民这样的千古明君，将赵璋比作魏征这样敢于直言上谏的贤臣，这样说了，赵璋怎么再闹脾气？后面的《出师表》是说，在蜀汉这样皇帝无用的情况下，武侯都挺身而出挑起蜀汉大梁，现在东朝明主掌政，你怎么能因为这样一件事就称病不朝？
在中这样做，即保全了允浩的面子，又风光了赵璋一家，而且也不会招来“后宫干政”的话由，他的在中啊，真是太聪明了！允浩笑着抱紧了在中：“在儿，得你这样的贤妻，夫复何求！”
“呵呵，能帮到你是最好了。对了，允哪，我听说昌珉和俊秀要成亲了是不是？”在中问道。
“是啊，是我赐的婚，我们都修成正果了，他们还拖着干什么呢？”允浩的手在在中腰上不安分的摸来摸去，挑逗意味很明显。
“诶，别乱动，我还有正经事要跟你说！”在中睁大美目瞪了允浩一眼，“昌珉应该是我的救命恩人，俊秀也是我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好弟弟，所以让俊秀从皇宫嫁出去好不好？”
“嗯，昌珉与我兄弟情深，我也有此想法。”允浩点点头，又一副委屈的样子看着在中：“在儿，你最近不是要生孩子么……我不碰你哪来的龙种啊？”
在中又开始害羞起来：“你这没羞没臊的……好了啦，希澈哥哥说最近要多行房事，要不然，我可、可不会由着你来哦……”
在中的警告早已没什么警告作用，允浩已经把他横抱起来进了内殿：“知道啦，知道啦……我的绝代皇后……”
夜未央，情已深。谁将琼觞满饮，换得佳人低眉浅笑？


宴饮完毕，允浩带着在中回栖凤殿。
“在中啊……怎么办，我……”允浩的话被在中堵在喉头，在中动情地看着他，柔声道：
“我不怪你，国家大事重要，爹爹都说了，危难时刻，牺牲在中亦无妨，更何况娶妃呢？只是，委屈了那金拓织丹公主。”这样进来，跟守活寡是没什么区别的。
“在儿……”允浩伸手握住在中的手，放在掌心中细细摩挲，“我实在不想有第三者闯进我们的世界……不是考虑你的立场，而是考虑我自己，懂吗？”
在中点点头，笑弯了眼睛：“不许这么自私哦，你毕竟是一国之主，天下的帝君，怎么能由着性子来呢？”
“嗯。”允浩将在中白嫩如藕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我的在儿总是这么善解人意，我倒是有点因为之前你帮助有天而吃醋了呢！”
在中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有的是时间让我帮助你。不是么？”
“是啊，我们的时间还很长。”允浩喃喃。
倾国颜，谁抚过。莫不是年少错过，怎懂得今日情愁。五月宫幽，笑看芳菲，纵然抛去浩浩家国，也要换你笑眼一诺。


“朕便封她个郡主，再赐婚可好？”允浩很有默契地接下去，说出了在中的心里所想。
“嗯，谢谢你，允浩……”在中甜笑着执起允浩的手，“不仅是为曦儿，更是为我自己……你一直像珍宝一样呵护着在中，就连那么多老臣叫你纳妃……你最终还是没有……正因为如此，在中觉得就算是被当做女子养着，亦觉得此生无憾。”


“不……”允浩反握住在中的手，拿起来摩挲着自己的脸，“在儿在朕心目中一直是个纯正的男子，朕丝毫没有把你当成女子的念头……但是，朕一直视你为唯一的妻子，真正的妻子……你不仅是大郑的国幷母，也是我郑允浩的妻子……一直都是。”

“结尽同心缔尽缘，此生虽短意缠绵。与卿再世相逢日，玉树临风一少年。 ”这是在中许下的诺言，许下来世的诺言……
“一定……下一世，无论你是男是女，我还是要定你。”允浩说着，将在中深深搂进怀中。
情人软语，痴缠吟哦，且随春宵。

七月流火，天渐渐凉起来了。
“想容，主子喜欢南国的安神香，你去向崔尚宫那里要点，记住别掺进其它香料，啊，杂了怕主子闻不习惯。”曦儿在一边嘱咐道。
“是。”想容福了福身后转身欲走。
“等等，叫其它人往宓秀宫送点过去，主子心善。”曦儿补充了一句。
“是，想容明白。”想容点点头领命。
“曦儿……曦儿……”内殿里传来在中的叫声，曦儿在偏殿，没听见，等有些反应赶过去的时候，想裳已经在一边伺候了。
在内殿伺候的一直是曦儿，想容想裳是不得进内殿服侍的。曦儿皱了皱眉，上前道：“主子怎么了？”
在中的脸本来就白，只是现在有些病态的苍白。他笑了笑：“不碍事的，就是胃里有些难过。想裳你去拿点红糖姜水来暖暖胃便好了。”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胃里总觉得难过，因着是胃，希澈也没有提起，所以在中也觉得大概是无碍的，就没有说。
“是。”想裳恭敬的退出去了。
“主子，您要和金公子说说啊，万一……”曦儿担心的看着在中。
“嗯，好的，下次希澈哥哥来我便与他说。”在中笑了笑，便躺回了贵妃榻上。
“主子，红糖姜水。”想裳端着一碗红糖姜水进来了。
曦儿接过碗，吩咐道：“你下去吧，我在这里伺候主子便成。”
“是。”想裳拜而出。
曦儿将红糖水倒了一口在一个瓷杯里，自己先喝了一口，感觉没什么异样才敢递给在中：“主子，喝吧。”
在中无奈的笑了笑：“何必如此呢，哪里就有那么多人要害我？”
曦儿也无奈的笑了笑：“主子，你就是心善。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更何况是这深宫里。”
只是她的意思也很明白了，要害他的也就金娴秀一人。
“好吧，随你便是。”在中说着，一口气喝完了红糖姜水，没想到刚喝进去便哇的一声全吐了出来。
“主子！！”曦儿大叫一声，上前给在中顺气，“您没事吧？怎么了？”
在中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眼前也乌黑的一片，喉头发紧，只是艰涩地说了几个字：“去请希澈哥哥……别惊动允……”最近允浩忙于国事，他不想打扰他。
曦儿对后面半句话有些不情愿，最后却还是跺了跺脚回了个“是”便转身叫道：“想裳！想裳！快去请金希澈公子，告诉他主子不舒服！”
想裳听得吓坏了，唱了喏便赶紧跑出去了。
曦儿看着在中紧皱的眉头，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第二天．
趁着允浩在乾德殿忙政事，在中开始动手了。
偏殿跪着想容和想裳，都拜倒在地头也不敢抬大气也不敢出。
“想容想裳，我平日待你们如何？”在中坐在上方，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两个人。这两个人嫌疑最大，因为其他都是栖凤殿的老人了，对在中都是忠心耿耿，只有她俩，既能接近在中，也是新来不久。
“回皇后，皇后平日待我们甚好，好过其它宫室的主人。”想裳怯懦道。
“那你呢，想容？”在中转眼看想容。
想容以头触地大拜道：“皇后仁慈心善，待奴婢甚好。”
“好个甚好！！”在中忽的站起来，冷笑一声，“甚好，所以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一想到他腹中的孩儿有危险，他都忍不住阵阵冷汗。自己早就不想再争什么了，就算允浩和她大婚又如何，允浩纳妃他也不曾说过一声不，为何还要不放过他的孩子？！有的时候，仁慈便是好欺负么？！
想容想裳吓得即刻以头触地大拜：“奴婢惶恐……”
“惶恐？”在中顿时感到莫大的讽刺，“你们知道栖凤殿以前的宫人荼儿是怎么死的么？”看两人低头不语，在中冷声道：“曦儿，告诉她们！”
曦儿表情凌厉：“赵荼儿，因前罪妃明氏收买而意欲诬陷主子，最后被乱棍打死在永巷……她是罪有应得是不是？！”
两个人更加害怕了，使劲磕头：“奴婢惶恐……请主子饶命……”
“你们之中，有一人在主子的茶水里做手脚……现在承认，弃暗投明还来得及……不然，送去惩戒司，你们知道后果是什么！！”曦儿厉喝道。
两人纷纷磕头：“奴婢不敢……不是奴婢做的……皇后饶命啊……”
在中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亦何尝不是想不是你们做的，只是事实摆在此，我如果姑息，如何对得起我的皇儿……”
“到底是你们之中谁做的！还不快快承认！！”曦儿皱眉又呵斥了一声。
“真的不是奴婢做的……奴婢怎敢做如此胆大包天之事！请皇后明察啊！”想容哭诉道，满脸恳切的望着在中。
“那想裳你呢？”在中转头看着想裳。
“奴婢不曾做过，何来承认？请皇后明察！”想容也真诚的看着在中，伏而拜。
在中嘴角噙笑，眼神凉薄了许多：“很好，都说自己无罪，那就以死明志吧！”说着，他倒出两杯茶水，取下金黄色的护甲，将长长的粉红色指甲伸进去搅了搅，茶水顿时浑浊了起来，看上去像是鸩酒一般。
“曦儿，送两位一程吧！”在中说着将茶杯递给曦儿。
“是，主子。”曦儿接过盘子，将两杯茶送到两人面前，面无表情道：“谢恩吧！”
两人看着那两杯茶，都不情愿去接，但是片刻之后，想容从容的拿过茶杯，对在中道：“谢主子多日来的体恤，想容无以为报。原谅想容不能再伺候主子了……想容，先走一步！”说着，她一抬头，一口气将茶水饮入喉中。
在中已经背过身去，看也不看她一眼。
“皇后，真的不是想裳做的……但是如果能够保得皇后皇子安全，想裳愿意以死明志……”说着，她看了一眼在中，意欲将茶水倒入口中，谁知在中立即转身过来道：
“等等！”
“皇后……”想裳疑惑的看着在中，一旁的想容也疑惑的看着他。
“想裳，我知道不是你……”在中说着，看向想容：“你如此毫无留恋毅然赴死，是因为你对得起那杯茶……我不知道你为何要害我，但是你对我的愧疚之心还是让我原谅了你……你安心的去吧。”
想容动了动嘴，似乎愧疚的看着在中。主子啊，你不知……我的家人，都在她手中啊……不过您没有送我进惩戒司受苦，对我已是最大的恩赐了。她再伏地叩拜：“想容拜别，多谢皇后赐名之恩，想容愿来生当牛做马伺候您……”说着，她的口中溢出鲜血，倒地而亡。
“曦儿，告诉崔尚宫，说我栖凤殿的宫女想容病殁了。”在中说着，转身离去。
真的不想再看见有人死在这深宫，你为何却还不肯放过我？
外头已经夕阳如血，在中缓缓出了外殿，他伫立在廊檐上，宫殿的檐教上的檐铃被风吹着发出了清脆的铃声。他看着不远处，眼睛复杂而温柔，允浩快要过来了吧！


十一、枝间时见子初成
“在儿，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允浩老远就看见在中站在栖凤殿的门口，像是一座望夫石一样伫立在那里。有些责怪道：“明明身子重，还跑出来，曦儿也不拦着你么？”
在中看着允浩，心底无限酸楚溢出来：“想容病殁了……”想容之死并非他所情愿，却也无能为力。
允浩看着在中泪眼汪汪的样子，将他搂入怀中：“怎么了，前几天看见她还好好的……发生什么事了么？”允浩这几天忙于西南战事，政事忙到半夜才去在中的栖凤殿休息，在中已经睡下了，天不亮就早早地起来去上早朝的时候在中还睡着。所以两人见面的时间很少。
在中在允浩怀里摇了摇头，这样的事他不想跟允浩说。他抬起头，关切的问道：“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西南的战事如何了？”
允浩叹了口气：“左右不过这样罢了……在儿，我们进去说。”说着，他牵起在中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进了殿内。
允浩坐到榻上，把在中安妥的搂进怀里，让他靠在他的手臂上：“在儿……你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好么？”
在中叹了口气：“没什么，想容得了急疫，来报的时候已经没了……”
“唉……人已逝，在儿节哀吧。”允浩伸手理了理在中耳边乌黑的鬓发，“希澈说，你要高兴些才好。不然对我们的皇儿不好。”
“嗯。”在中点点头，之后将额头靠在允浩的胸膛上，贪婪的闻着他的味道。
允浩怀抱着在中，忽然眼尖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只竹筒，里面放着类似签的东西，便奇道：“这是何物？在儿从何处得来的？”
在中从允浩怀中探出头来，看到桌上的东西，终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是花签呐。闲着无聊拿来取乐罢了。”他对着门口的曦儿道：“曦儿，过来把花签取过来，我们来掣花签。”
“是。”曦儿从门口进来，将桌子上放着的花签筒取了来放在在中手边的案上。
在中淡笑吩咐道：“你把想裳也叫来，我们闲着无聊用它取乐吧。”
“是，主子。”曦儿说着，出去将外殿的想裳也叫了进来。
允浩信手拿起其中一枝花签，想看看上面写着什么，没想到半路便被在中抽走了：
“唉，这便是你掣着的花签了，你不许耍赖！”在中说着，狡猾地笑着看起花签来了，只见上面写得是“禾黍”，下有解语诗道：
“却笑野田禾与黍，不闻弦管过青春。”
在中心一动，温情脉脉地看着允浩：“允呐，禾黍象征着济世安民，得此签者，有仁人之心，你一定是个体恤百姓有作为的好君王。”
允浩被说得笑起来：“朕就有那么好？”在中那双温情的眼睛，看得他真想就这么占有他，融入他。
“是啊。”在中直言不讳，直勾勾看了看允浩之后就调皮的转过头去了，对着满脸羞红的想裳道：“想裳，你来，我想留在最后。”
想裳连忙拜倒：“奴婢不敢，奴婢惶恐，还请皇后体恤。”排在皇后前面？她怎敢呐！
在中无奈，看了一眼曦儿：“曦儿，你来吧，我就想最后再来……”
允浩看着在中坚持的样子，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头：“就在儿顽皮，曦儿，在儿让你先来就你先来吧，我们私下取乐罢了，不必如此拘谨。”
“那奴婢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曦儿说着，往前一步抽了一支签，只见她皱了皱眉，见此，在中好奇道：“与我看看。”
曦儿将花签递给在中，在中和允浩低头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芍药”，下有一诗解语：
“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
在中心底一凉，隐隐觉得不祥。但他旋即一笑：“这是雨后春景，惹人怜也惹人爱，倒是符合曦儿呢！”
曦儿也舒开眉头笑起来：“主子说的对，多谢主子解语。”
在中淡然一笑，对想裳道：“裳儿，这次可别推脱了，不然我脸子上挂不住我要生气的……”
想裳忍不住低眉浅笑：“是，奴婢遵命。”说着，她也上前一步抽了一枝花签，她没看，直接递给了在中：“奴婢斗胆，请主子赐语。”
在中点点头，接了过来，只见上面写的是：
“腊梅，蕾破黄金，幽香解向北寒开。”


在中豁然一笑：“腊梅，是傲雪凌寒之花，再加上所说的蕾破黄金，是好兆头啊！”
想裳闻言，喜得跪地大拜：“多谢主子。”
“哪里用得着谢我呢，这签乃是你自己抽的。”在中笑着摆摆手。
“在儿，这回可轮到你了吧？”允浩终于等到了在中，笑着催促他。
在中撅起红唇：“这就是了，急什么。”说罢，扶住袖子伸出手去抽了一支签回来，这回轮到允浩夺走了，他看着那支花签，哈哈大笑，在中一看，原来乃是在中一不小心抽取了双签，分别是：“琼花”和“石榴花”。
在中拿来两支签，急急看道，只见上面解语是：
“琼花，天下无双，自知不负广陵春”与“石榴花，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
允浩吟诗道：“‘琼花芍药世无伦，偶不题诗便怨人；曾向无双亭下醉，自知不负广陵春。……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可怜此地无车马，颠倒青苔落绛英。’是醉翁与韩昌黎之诗。琼花之解确实对得上在中，实是天下无双之人。倒是韩昌黎的石榴花……果真神了，在儿确不是如石榴般多子么？”
曦儿和想裳对视一眼，捂嘴笑了起来。
在中因他的调侃羞得两颊绯红，嗔道：“郑允浩！你欺人太甚……不算不算，在儿要重新来！”说着，他伸手去夺允浩手里的花签，允浩将花签高高举起让在中奈之不得，两人你来我往玩了几个回合也没见在中赢得半招半式，只好告饶了：
“不跟你玩了，皇儿踢我呢。”
允浩一听皇儿，立刻也又来了兴致，把头贴到在中腹边：“真的么？我听听。”他认真听了一会儿，忽而惊喜的叫起来：“真的真的，在儿他在动呢！”
在中扑哧一笑：“方才逗你开心呢，这么小哪里会踢人呢！”
允浩失望而挫败道：“果然没有……”不过他马上又道：“宝宝，皇儿，你们动一动好不好？是父皇呐！”
在中好笑道：“允呐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这么小的胎儿如何听得懂你的话呀……”话音刚落，在中突然就感到一阵猛烈的胎动，允浩也惊喜的叫道：
“他们真的动了！在儿他们真的动了！”
在中也惊喜地点点头：“我感觉到了，他们真的动了！”
允浩得意地看着在中道：“看吧，这就是父皇的魅力。”然后他更加趾高气昂地俯身靠近在中的肚子：“皇儿，皇儿，你们真乖呐，不过你们不许欺负你们在中爹爹啊……”
在中看着这样的允浩哭笑不得，也只好随他去了。
“现在呢……你们父皇我要好好疼爱你们在中爹爹，你们要用手把眼睛蒙上哦，听见没有？”
在中娇嗔道：“郑允浩！……”话未说完，人已被横抱起来了：
“在儿，你不该这么叫我，等下我就教你该怎么叫我……”


“起驾栖凤殿——”
允浩到栖凤殿的时候又远远地就看见曦儿扶着在中站在廊檐下，他正看向这条通往栖凤殿的路。
他走下轿辇，快步走过去，嗔怪道：“怎么又站在这里了？昨儿不是叫你不要站在这里了么？”
在中扶住他的手笑了笑：“因为我有预感你今天还会来。”
允浩看见后面的曦儿冲他摇了摇头，明白在中其实是每天都站在这里等他，心里一酸，实实把人儿搂进怀里：“在中……你叫我该怎么办好，你别对我太好……”
在中笑了笑：“说什么呢，快进来，我们还没传晚膳，一起用吧！”
“好。”允浩扶着在中，慢慢进了栖凤殿。
在中在允浩旁边坐定，给他介绍道：“这些个菜都有些酸，你先喝点茶水垫垫。”说着，从一旁给他拿过来小半碟抹茶，亲自挑进装了热水的茶壶里，泡好了再给他倒进茶杯里，最后递给允浩：“呐，趁热喝。”
允浩乖乖地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对在中道：“吃饭吧。”其实这是一餐饯别宴，允浩明白，却不想早早的告诉在中。
“嗯。”在中将一碗蒸蛋羹，放在自己面前，加了醋的蒸蛋羹是他最近的主食。
允浩想跟在中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默默地吃着饭，听着在中的银匙搅动的声音。
“怎么了允浩，今天的菜不合胃口么？”在中看着允浩的动作关切的问道。
“也不是。”允浩勉强笑了笑，“刚刚在乾德殿吃了些点心垫饥，好像有些吃多了。”
在中把手伸过来，抚他的背：“还是再吃一点吧，晚上不是还要批奏折么，会饿的。”
“不了，今天晚上都陪着你。”允浩伸手将在中搂进怀里，“我好久没有好好陪你了吧？”
在中低眉浅笑：“是啊，皇儿都想你了。”
“嗯，来，我喂你吃蛋羹。”允浩说着，伸手拿过蛋羹，用银匙舀起一勺蛋羹喂他：“来，张嘴。”
允浩的柔情蜜意让在中乖乖的张着嘴巴：“唔……好吃。”
“好吃吧？我以后……”突然一想到自己明天要走，允浩没了下句。
倒是在中，翘了翘嘴角：“我可不敢当，我怕人家说我是狐媚惑主呢！”
允浩驱走心底的不适，笑着夹了夹在中小巧的鼻子：“妃嫔的话别人会这么说，但是是皇后的话人家只会说我们伉俪情深。”
“就你猴儿嘴！”在中笑着撅了撅嘴。
“在儿。”允浩突然叫了一声在中。
“什么事？”在中瞪大眼睛甜甜的笑着看着允浩。
允浩忙笑着掩饰道：“没什么……对了，我刚刚在看奏折的时候突然想到了我们皇儿的名字哦！”
在中笑着撇了撇嘴：“你看奏折不专心……”
“哎呀，认真听我说嘛！”允浩也鼓起了脸。
“好好好，你说吧！”在中有时候也不知道到底谁十七岁谁二十岁。
允浩深情地看着在中，一边伸手过去抚弄他的长发，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子宁不往？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就叫子衿、子佩如何？女儿就叫子衿，儿子就叫子佩……”
在中的表情一瞬间的悲伤，却也转瞬即逝，笑道：“很好啊，子衿子佩……子衿子佩，你们听到了吗？你们父皇给你们起名字呢！”
“还有，子衿的封号我也想好了……”允浩道。
“啊？”在中惊讶道，“还这么小就赐封号？好像于礼不合啊……”
“怕什么。”允浩摸着在中的肚子道，“我们女儿当然不一样了，封号就叫‘金城’，象征千金和倾城，可好？”
“嗯，好。”在中点点头，“一切依你。”说着，他投入允浩的怀中，“你是天下百姓的，也是我们父子三人的，允呐……”
允浩点点头，搂紧了在中：“我知道……”他决定不和在中说了，他实在是不忍心离别，不忍心看在中哭。
“困吗？我陪你去睡觉吧？”
“还不困，你陪我临一会儿字好不好？”在中恳切的看着允浩。
“好。”允浩扶着在中进内殿，陪着他临帖。
更漏声不断敲响，夜，从未如此短暂。


“祭酒——”
在中双手奉着酒樽，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没想到还是碰翻了一边的偈幡：“啊……”
“主子当心……”曦儿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在中。
众人都舒了一口气，只有曦儿看见在中紧紧闭着的双眼。她不动声色地扶着在中，把他带到牌位前：
“皇后祭酒，奉茶和牲帛。”
在中摸索着将酒樽和茶杯一一摆放好，大殿上只听得见众人的呼吸声，在中又想到了允浩，如若他在，必不会是现在这副光景吧？搀着自己的，也该是他……
“焚烧祝辞——”
焚烧祝辞的时候后宫妃嫔是不能看的，故而在中和金娴秀须避一避。
在中被搀扶进了奉先殿旁边的偏殿，他听见金娴秀缓缓进来，然后吱呀一声门被关上了。
“是秀妃吧？”在中笑着道，“辛苦你了，我眼睛不好，本该很快便能做好的事生生叫你们等。”
回答他的是一片安静，正当在中疑惑的时候，曦儿呵斥道：“放肆！皇后仪姿岂容你亵渎！！”
在中听见离他一尺远处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吐息声，是金娴秀，她靠自己这么近做什么？
金娴秀看着在中一脸疑惑的表情，得意的笑了笑，突然，她拿出一把匕首，猛地对着在中刺过去！
在中看不见，纹丝未动，却见曦儿在那一刹那奋不顾身地挡在在中前面，那匕首瞬时猛地停住了，刺破了曦儿叶绿的衣裳。
曦儿挡是挡上去了，却被吓了一大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时候金娴秀的匕首已经收回去了。她惨白着脸努力镇定下来：“你竟然想谋害皇后！！！你这个毒妇！！来人呐……”
“曦儿……”在中满脸疑惑的打断了她的叫声，“怎么了？”
“秀妃她想谋害您，主子……”曦儿的声音有些颤抖。
“臣妾无意冒犯皇后……”金娴秀的声音镇定自若，稳稳当当地传过来。
在中淡然一笑：“今日祭祖，少生些事罢！”说罢，起身道：“焚辞应差不多了，我们出去吧！”
外头焚辞已经完毕，就等着在中领着群臣叩拜。
“请皇后领群臣叩谢——”
“皇后金氏，愿东朝千秋万代，谨领百官叩谢。”
典礼结束，在中回了栖凤殿。
“主子……刚刚为什么要放过金娴秀？”曦儿疑惑的问。
“呵呵。”在中微笑，“她根本不是要杀我，只是试探一下我到底是真的瞎了还是装瞎……外头那么多禁卫军，她是不可能动手的，一定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们暂且放过她吧！”
曦儿点点头：“主子说得有道理，倒是她的气焰更加嚣张了……”
“嚣张才好。”在中将头上的凤簪拿下，用食指轻轻滑过尖端，“早露锋芒才能将锋芒一举拔除……不是么？”
他的世界里漆黑一片，眼前只看得见允浩的脸。


子衿番外——只羡鸳鸯不羡仙
我叫郑子衿，是东朝的金城公主。
今年十五岁，而今日，是我出阁之日。
我很少有兄弟姐妹，只有一个亲皇弟，原因是我的父皇为了我的皇后爹爹罢除了后宫，所以我也是我父皇和皇后爹爹的掌上明珠。
我要嫁的人是宛月的太子，是想裳皇姨的儿子。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是爹爹告诉我太子人很好，而且品貌俱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