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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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了。」
那天阳光很好,南至偏过脸来逆着阳光对我笑。错觉间日光里依稀升腾起模糊可见的尘埃雾霭模糊了背景模糊了光阴,也模糊了他的面容他的言语他的冰凉他的苍冷。
他对我笑,说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2011年08月16日 09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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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1
梦里还是会出现阳光。
颜暮年梦见自己站在花海中,与男生隔着湛蓝的大海长身而立。
然而她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无论如何出声呼唤他的名字也没用。对方依旧听不见。
起床的时候已经是日晒三竿,八点整的高数自然也顺利地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非常无辜地翘掉了。
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抓了一会儿头发,同宿舍的安茜下了公共课回来开始惊叫。
“颜颜你怎还在睡快起来一会儿公共课要迟到了——!”
“安安你记得真清楚,”颜暮年看向她的眼睛里除了雾蒙蒙的睡意以外,还有几分真切的崇拜亮闪闪地浮现出来,“我一定要手机提醒我,要么就是开电脑查时间表。”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起来,配合着备忘录的铃声屏幕上亮起了西方经济四个字。于是“嗷”地惨叫了一声抓起衣服冲进了洗手间。
之后便是颜暮年在西教里反复地上演始终找不到教室的惨剧,路痴又不是她的错。
终于在迟到前夕在后门豪迈地发出一声巨响后,胸口剧烈起伏着找到稍微
前排
一点的座位坐下。只是身旁的男生有些不悦地蹙起眉头朝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锋利无比。
她看着那样的眼神突然觉得有点熟悉,然后问:“……南至?”
男生闻言迅速地又一次转过脸来,只是这次眼神里不再是利刃而是满当当的嘲讽。
“怎么着,你暗恋我?”
“……”
颜暮年深深地感到这个人的自恋实在是到达了产生交流隔阂的程度,要是再不削减一点真的成为他的人生道路的一块绊脚石。于是她秉持着为他好的理念耐心地对他说:“喂,我是颜暮年。”
南至打量了她两眼,“确实挺暮年的。”
颜暮年明明记得自己比南至小三个月零七天的,难道她记错了?
一边想着一边继续耐心地引导他,“我是颜暮年,北高的颜暮年,以前你经常叫我阿颜来着。”
南至继续着怀疑的眼神,深思了很久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你啊!!脱离飞机场了害得我没认出来。”
颜暮年发誓自己很想用拳头将男生砸成暖绵绵热乎乎的肉酱,于是黑着一张脸翻开课本不说话。
只是心里突然在想,颜暮年果然只是南至记忆里的路人甲。戏份完了,痕迹也便被清除得干干净净。
同学再会意外地以这样的冷场结束。下课后颜暮年跟安茜约好了去南京路吃关东煮,于是独自来到了公交车站。
安茜在站台前张望着,随后兴高采烈地挥挥手对颜暮年说我在这里,后者于是握紧了挎包的背带跑了过去。
“颜颜你好慢。”
“……不能怪我是教授拖堂。”
“他拖堂你就把他拖黑好了。”
“不带这么吐槽的啊……”她一边郁闷着一边抬起手敲了敲安茜的脑袋,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喂……”
话还没说到一半就看见南至从马路对面挥了挥手,走了过来。
阳光略略有些刺眼。颜暮年将右手抬起来遮挡阳光,听见耳边安茜说了一句“颜颜你看我男人很帅吧”。有些反应不过来似的,她偏过脸疑惑地看了看旁边的安茜一眼。
“你男人?”
“对啊,”安茜兀自陶醉地陷入了恋爱回忆里,“无论你怎么逼供我都不会把恋情是怎样炼成的告诉你!”
安茜不知道她的旺盛求知欲并不是对于每一个人。
对于他,更是不会显现出一分一毫。
颜暮年提着手袋有些局促地笑了笑,伸出右手说:“你好,又见面了。”
南至长得其实很好看,笑起来眉毛弯到一起去,嘴唇微微地抿着有一种童稚的漂亮。不笑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显出一种专注的美好来。
颜暮年很想说你变得更帅气了,只是与他之前隔阂着一层厚重的时间以至于说不出来。
“周六去美术馆吧?”
因为是广告系的学生,因此颜暮年在一怔之下很快点头。“Salvador Dali的纪念画展?”
南至在一旁简短地笑了一下,作出注解,“不是,是北馆的国内新锐展。”
“那你们一起去吧,”颜暮年叹气,“我要去西馆。”
安茜有点失望,“那作为补偿画展结束以后一起去海底捞好了……”
周六的时候颜世安陪颜暮年去看画展。
2011年08月16日 09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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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贰』
认识南至是十五岁的事情。
高一结束的时候成绩单依然遍布红灯,于是干脆折成了纸飞机任凭它随着半空中流动的空气朝前面飞去。颜暮年本人则躺在海滩边的长廊绿地上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都说白昼结束的刹那是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刻,颜暮年愣是没有感觉出来。很久以后她才知道,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刻是白昼结束的刹那,但最炎热的时刻是在下午两点左右。
纸飞机飞了一小会儿然后坠落下去。
不过也是,她本来就没期望它会飞太久。
只不过纸飞机坠落下去,一个男生慢慢地从海滩上探出头来。长廊比海滩略略高出一米有余,之前因为视觉的落差她一直没有看见蹲着的男生。他手上
捏
着一架被摊平的纸飞机,看了上面的名字再确认性地看了看女生衣服上的校徽,小心翼翼地舒了口气。
“颜同学……唔,这个是你的吧?”
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么保守的称谓,她斜着眼睛睨了他一眼。“大概是的。”说着把脸转过去,闭眼准备睡觉。
感觉到男生有些尴尬地站着,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却还没有听见脚步离去的声音,她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睛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因为自己是躺着而对方尽管是站在海滩上却还是比她略高一点,这一眼显得毫无威慑力。瞪完认输似地叹了口气,撑着身子坐起来:“你赢了。是我的,拿过来吧。”
小纸飞机于是就这样回到了她的手中,被悲惨地折成了豆腐块大小塞进口袋。
男生却还是不太死心地接着问:“可是你这样真的没有关系吗?唯一没有挂红灯的科目是英语啊。”
她当然知道,而且还是接近满分的高分。但这不能改变几乎全科红灯的事实。
“会上不了大学的。”听得出来声音有些犹豫。
颜暮年又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怎么会有这么烦的人。
重新闭上眼的时候听见男生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随即响起了踩着沙子离去的脚步声。声音很微弱,间或夹杂着些许与沙砾摩擦时响起的刺耳的声响。
她悄悄睁开眼,看见落日将男生洁白的衬衣染成了深深浅浅的红色。
那时候她只是单纯地觉得他的背影很好看。
那一天天色很好,之后的一切都还没发生。
当天下午的补课果不其然又翘掉了。
晚修上到一半的时候颜暮年打着哈欠,在班主任羞愤欲死的目光中摇摇晃晃地走向自己的座位。好不容易缓过神她却在自己座位旁边的过道上瞪圆了眼睛。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惨叫把整个班的学生震慑了一下,然后缓缓回过头望着声音的来源。
男生却十分镇定地将课本翻过一页,看也没有看她一眼。“我一直在这啊,从文理分班开始就一直是你的同座。”
“……”
仔细想想,她真的是一种对于周围事物毫无感知的奇异物种,就连上一任同座的性别都记不清楚。……唔,大概是女的吧。
真的吗。一个学期下来她好像也没正经在教室里上过几次课吧,不是睡觉看小说漫画电影听音乐就是翘课,人生差不多也该适可而止了。
男生终于看了看她然后十分不肯定地说了一句话,“同学你坐下好吗……大家还要上课呢。”
不过显然这句话有些多余,因为在他没有开口之前全班同学就已经恢复了上课状态,连讲台上的老师也继续起了未完的课程。
只有她孤零零地站在教室的某一部分瞪着他,影子被白炽灯拖得影影绰绰。男生看着直直站着的女生两眼然后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喂,坐下啦。”
男生的手很白皙,还带着些微的暖意。颜暮年愣愣地就被拉着坐下来了。
她反应过来以后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喂!”
“我叫南至。”男生自说自话地写了自己的名字在一旁的草稿纸上,十分自然地朝她笑了一下,“南方的南,夏至的至。”
2011年08月16日 09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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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夏至。
不过颜暮年看着他语塞许久,终于还是没有提醒他自己其实没有问过他的名字。她真的特别想吐槽一句死话痨你够了。
但她只是白了他一眼,趴下来睡觉。
梦里她看见了一天以前的颜世安,他穿着袖口被挽到小臂上的白色衬衣笑容一如既往地平静淡然。她看见他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头说了句生日快乐,于是她仰起脸对他说话。
“谢谢。”
他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小心翼翼地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给她。颜暮年打开的时候看到一对非常漂亮的碎钻耳钉。
她一边欣喜着一边听颜世安说道,“店员说这对耳钉很好看,送给妹妹也非常合适……”
不知为什么心就冷掉了。
冷得让她错觉自己其实已经死掉了。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晚修已经结束了大概有半个小时。
是被轻轻地晃醒的,然后看见男生有些担心的脸被数倍放大在眼前,不禁“啊”地惨叫了一声。南至也迅速地捂住了耳朵,嘴角有些轻微地抖,“大小姐你这么乱叫会出人命的,我又没有准备把你怎么样。”
“谁知道。”从惊恐中回过神后她伸了个懒腰。随即便看见桌子上摆着一杯用纸杯装着的温水,旁边还放着些胶囊,“这是什么?”眼神中带着几分怀疑。
“你吹海风发烧了,喝点药比较好。”
颜暮年生平可以因为任何事情发烧除了吹海风,否则现在她就应该是药店的VIP会员而不是每天一翘课十有八九就在海边虚度时光的不良少女。于是继续用怀疑的目光瞅着他:“有什么阴谋?”
“你多虑了。”南至的脸看上去是十分正直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发烧的。”
“快要关门的时候看到你还在桌子上睡着然后就叫了一声,发现没有反应就摸了摸额头发现有些烫……”
话音未落就被颜暮年吐槽了一句“流氓”。
南至坚强地忽视了那句诋毁继续说:“……然后就到校园外的药店里买了药再从宿舍区端了些水回来晃醒你让你吃药。”
颜暮年早已换成了托腮倾听的姿势,不耐烦地问,“说完了?”
南至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回答:“说完了……”
“那么我就告诉你吧,”她十分潇洒地抬腿起身打哈欠,“一我没听见是因为睡得太沉了而且我其实有轻微的起床气,二我体温有点高是因为没睡醒,反正我就是这样睡着的时候身体会热很多。”
说谎。站起来的时候有一点晕眩,大概真的被这只乌鸦说中是发烧了吧。
但是依然非常顽强地将手插进口袋里,朝门外走去。
“喂……”
身后男生犹犹豫豫地想要叫住她的声音颜暮年只当没有听见,异常利落地走入了门外的阴影里。
这样做的结果是第二天异常凶猛地病倒了。
水。
颜暮年挣扎了一下终于勉强地睁开了眼睛,愣愣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出了一会儿神轻轻呼了口气,撑着床起身朝厨房走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家里冷清清地连点热气都没有,弄得她也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因为病态的高温导致眼前所见的景象也有些虚幻起来。
想倒水的时候却发现保温瓶里已经没有热水了,她只好将所剩不多的凉水倒进玻璃杯里然后摇摇晃晃地放到水槽里接了一些水,打下开关煮水。
等待的时间里禁不住喉咙里炙热的感觉喝了一些凉水,温度低得让她的口腔仿佛突然之间就被冻结了。过了一会儿口里的水才被体温慢慢地温暖,于是她有些费力地把水咽了下去。
可还是好冷。
颜暮年愣了一会儿慢慢地在椅子上蜷缩成一团,手紧紧地抱紧了膝盖来抵御外界的寒冷,然后渐渐地就流了满脸的泪。
“哥。”
轻声地唤了一声,却没有听见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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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南至是十五岁的事情。
高一结束的时候成绩单依然遍布红灯,于是干脆折成了纸飞机任凭它随着半空中流动的空气朝前面飞去。颜暮年本人则躺在海滩边的长廊绿地上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都说白昼结束的刹那是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刻,颜暮年愣是没有感觉出来。很久以后她才知道,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刻是白昼结束的刹那,但最炎热的时刻是在下午两点左右。
纸飞机飞了一小会儿然后坠落下去。
不过也是,她本来就没期望它会飞太久。
只不过纸飞机坠落下去,一个男生慢慢地从海滩上探出头来。长廊比海滩略略高出一米有余,之前因为视觉的落差她一直没有看见蹲着的男生。他手上捏着一架被摊平的纸飞机,看了上面的名字再确认性地看了看女生衣服上的校徽,小心翼翼地舒了口气。
“颜同学……唔,这个是你的吧?”
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么保守的称谓,她斜着眼睛睨了他一眼。“大概是的。”说着把脸转过去,闭眼准备睡觉。
感觉到男生有些尴尬地站着,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却还没有听见脚步离去的声音,她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睛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因为自己是躺着而对方尽管是站在海滩上却还是比她略高一点,这一眼显得毫无威慑力。瞪完认输似地叹了口气,撑着身子坐起来:“你赢了。是我的,拿过来吧。”
小纸飞机于是就这样回到了她的手中,被悲惨地折成了豆腐块大小塞进口袋。
男生却还是不太死心地接着问:“可是你这样真的没有关系吗?唯一没有挂红灯的科目是英语啊。”
她当然知道,而且还是接近满分的高分。但这不能改变几乎全科红灯的事实。
“会上不了大学的。”听得出来声音有些犹豫。
颜暮年又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怎么会有这么烦的人。
重新闭上眼的时候听见男生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随即响起了踩着沙子离去的脚步声。声音很微弱,间或夹杂着些许与沙砾摩擦时响起的刺耳的声响。
她悄悄睁开眼,看见落日将男生洁白的衬衣染成了深深浅浅的红色。
那时候她只是单纯地觉得他的背影很好看。
那一天天色很好,之后的一切都还没发生。
当天下午的补课果不其然又翘掉了。
晚修上到一半的时候颜暮年打着哈欠,在班主任羞愤欲死的目光中摇摇晃晃地走向自己的座位。好不容易缓过神她却在自己座位旁边的过道上瞪圆了眼睛。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惨叫把整个班的学生震慑了一下,然后缓缓回过头望着声音的来源。
男生却十分镇定地将课本翻过一页,看也没有看她一眼。“我一直在这啊,从文理分班开始就一直是你的同座。”
“……”
仔细想想,她真的是一种对于周围事物毫无感知的奇异物种,就连上一任同座的性别都记不清楚。……唔,大概是女的吧。
真的吗。一个学期下来她好像也没正经在教室里上过几次课吧,不是睡觉看小说漫画电影听音乐就是翘课,人生差不多也该适可而止了。
男生终于看了看她然后十分不肯定地说了一句话,“同学你坐下好吗……大家还要上课呢。”
不过显然这句话有些多余,因为在他没有开口之前全班同学就已经恢复了上课状态,连讲台上的老师也继续起了未完的课程。
只有她孤零零地站在教室的某一部分瞪着他,影子被白炽灯拖得影影绰绰。男生看着直直站着的女生两眼然后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喂,坐下啦。”
男生的手很白皙,还带着些微的暖意。颜暮年愣愣地就被拉着坐下来了。
她反应过来以后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喂!”
“我叫南至。”男生自说自话地写了自己的名字在一旁的草稿纸上,十分自然地朝她笑了一下,“南方的南,夏至的至。”
——南方夏至。
不过颜暮年看着他语塞许久,终于还是没有提醒他自己其实没有问过他的名字。她真的特别想吐槽一句死话痨你够了。
但她只是白了他一眼,趴下来睡觉。
梦里她看见了一天以前的颜世安,他穿着袖口被挽到小臂上的白色衬衣笑容一如既往地平静淡然。她看见他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头说了句生日快乐,于是她仰起脸对他说话。
2011年08月16日 09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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