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新人+求点击关注】《浮萍》作者:苦绿 ;古风,师徒,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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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影 楼主
一楼祭天><
2011年08月12日 07点08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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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影 楼主
原文在晋江发文,但是由于首次发文,关注是在低的让人心酸……
楼主写文不易,希望喜欢的可以戳下面的网址,给些评论什么的><
我会尽量保证日更的,首次写文,希望看官能多给意见!真的迫切需要意见和建议,小女子心底很没有底的。
小女子感激不尽!
晋江地址:……
Orz我的晋江抽了><
觉得有点天意的意思……
那我先发正文好了^^希望各位多多捧场!

2011年08月12日 07点08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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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影 楼主
文案:
爱若浮萍。
任你费尽心思,也不过想给予的更多。待将整颗心掏空了呈给那人,自己便再也无根了。
自此随他漂泊。种种沉浮,几番跌宕,因身旁有了那人,也不觉难行。几次迷惘混沌,看不清前路,也不过是因为那人。
或泊烟渚,或滞石岸,或旋激湍,或逐水波,这些都可以不计较。无根又如何?合上眼又如何?只要那人领着牵着,走到哪里,不都是前路么?
君有枝想自己真真就是浮萍,在于君之徽相伴的一生中,细说起来也不过八个字:
合眼放步,心甘情愿。

2011年08月12日 07点08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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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影 楼主

所谓宁折园,是君家堡安置兵器及秘籍的地方。说是园子,倒不如叫它山庄,整个宁折园依山而建,广袤深幽,亭台楼阁深隐山中,等闲难寻。
因山上种着成片成片的竹海,得名宁折,取幽篁宁折不弯之意。这些竹子都是老竹,枝干苍劲,直耸入云,日光只能从疏密的竹叶缝隙中偷偷泻下来,一进去,先不说幽冷清静,只觉周遭全是绿,铺天盖地的。
君有枝住在临江楼旁的四合小竹屋里,同住的都是些十三四岁的少男少女,有枝刚来时一堆人逗了她几天,等新鲜劲过了,就没人愿搭理一个软塌塌没骨头的小娃子了。
只有同屋的噙香,时常照顾着这孩子。
当初有枝刚分到噙香的屋中,噙香抱怨了好一阵子。十三四岁的少女有谁乐意提着个娃娃来来去去?去找君展,正碰上他灌了一肚子黄汤,竟被连打带踢直到酒劲让他脱力才罢手。等君展醉醺醺地倒了过去,噙香浑身早已没一处人样,试着往前爬,浑身的伤口让她痛得眼前一黑,竟动也不敢动。
噙香索性在冰冷的地板上趴着,因害怕君展明日酒醒再打她,硬是撑着没昏过去。直到后半夜,她习惯了疼痛,才挪着身子连滚带爬的回去了。

2011年08月12日 07点08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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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影 楼主
由于这一章节有所谓的不恰当词语……我找不到是那个,只好一点一点的发,见谅!
2011年08月12日 07点08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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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影 楼主
撑着来到四合竹院,一不小心把门口架子上的盆景推到了地上,砰得一声巨响。她只觉脑中嗡的一声,黑洞洞的天地一下子就成了白茫茫一片,她哆嗦了一下,昏了过去。
巨大的声响吵醒了院里多半的人,一堆人怨声载道地出来,看到噙香浑身是血地躺在盆景的碎土里,一时都噤了声。
年龄较大的东海反映得快,抱起噙香就往有枝的小屋里冲。
小孩子睡得沉,一堆人晃了好久才把她晃起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躺在身旁的骇人的噙香,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东海指示着一堆十三四的孩子们拿药拿布条,自己端了盆水轻手轻脚地擦噙香身上的泥土。
露在外面的胳膊腿都擦得差不多,他一个男孩子又不方面掀起衣服擦里面的伤口,看着周围的人兴奋完了都困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喝道:“都走吧!都走吧!别在这碍事了!”
众人困得厉害,没力气顶嘴,嘀嘀咕咕地一哄而散。

2011年08月12日 07点08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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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影 楼主
东海看着众人的薄凉,再看看气息微弱的噙香,心里堵得难受。他把君有枝抱过来,擦擦她白嫩小脸上的泪珠子,温声道:“有枝帮忙给噙香姐姐上药好吗?”
有枝止了哭声,抽搭了两下,“噙香姐姐她怎么了?”
声音嫩嫩软软的,带着刚哭完的沙哑。
“噙香姐姐病了,你要好好照顾她,她就会好。”东海看着她软趴趴地坐在那里,心里纳罕都已经六岁了,怎么还跟三四岁的孩子一样,没骨头似的。
小孩低下头,“爹爹娘娘也是病了,后来就不见了,噙香姐姐会不会也不见了?”
东海心里一酸,把她抱到怀里,轻声道:“不会,噙香姐姐不会不见。”
东海把刚从井里汲来的清水搬到床上,又把金创药放到有枝的手中,轻声道:“像哥哥那样把姐姐衣服里面的伤了的地方先用手帕擦干净,要轻一些,不然姐姐会疼。擦好后就把这个瓶子里的东西撒到伤上,有枝明白么?”
有枝点了点脑袋,指了指身旁堆着得布条,问道:“不用再把姐姐包起来吗?”
东海看着有枝软软的小肉手,摇了摇头,“明天叫其他姐姐来包,有枝撒上药就好。”
有枝用大脑袋可劲地点着头,东海没忍住,扑棱了两下她的脑袋。

2011年08月12日 07点08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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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影 楼主
第二章
原本有枝走路就歪歪扭扭,而近几天简直斜着走了。以前仅浇自己负责的那片竹子就累得够呛,现在连噙香的一并揽了。要不是东海哥哥时常抽空过来帮忙,自己恐怕没几天也会跟噙香姐姐一起去躺着了。
君有枝把比别人小了不止一点的水桶搁一边,摊开手脚躺在湿软的土地上。
“嘿丫头,大白天的也敢偷懒,仔细让展老爷瞧见,让你跟你噙香姐做伴。”
东海一肩挑着一个担子走过来,担子上挂着四个盛满水的大水桶,他却没有一点吃力的样子,还用脚背踢了踢大字型躺地上的小人。
“东海哥哥你来啦?”君有枝一骨碌爬了起来,费力地提起小水桶。
“行了行了甭提了,就你那点劲吧!”东海劈手夺过小水桶,直接仍到自己挑着的水桶里,水溅了君有枝一身,东海吹了一声口哨,“走喽,去剑舞台!”
剑舞台是噙香负责的地方,竹子较别处更为浓密高大。浓密的修竹绕着一个巨大的青石石台围了一圈,因而从外面如何也看不到石台里的情景。
东海怔怔地看着竹林深处石台的方向,眼神复杂。
“东海哥哥你怎么了?”
东海猛地回过神来,沉声道:“丫头,千万不要走近那个石台,知道吗?”
有枝乖巧地应了一声。
东海卸下肩上的担子,伸出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君有枝从大桶里提起自己的小桶,用近日特有的斜着走的方式浇竹子去了。
东海走过去按住她的肩,俯下身子道:“丫头休息去吧,照你这样也浇不了几棵,哥哥干就是了。”
君有枝摇了摇头,冲东海甜甜一笑,“有枝不累呀。”
见东海还要开口,她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东海的大腿,“我跟哥哥一起干嘛!一起嘛!”
东海最受不了她这套撒娇功夫,连忙告饶道:“好好好,一起干,累了跟哥哥说一声好不?”
有枝趁东海还没直起身来,在他脸上吧唧了一下,高高兴兴地提着水桶浇竹子去了。
东海笑着摇了摇头。这小丫头在生人面前很是安静木讷,等熟了才发现她撒娇耍赖的功夫炉火纯青,然而这套功夫都是用来讨别人欢喜,从未给人添过一丁点的麻烦,也不肯轻易将事情托给别人。别看行事一团孩子气,心里却敞亮聪明得很。
这么小的孩子已经学会自保,也不知是喜是忧。东海轻声叹了口气,暗自告诉自己以后多帮着她点。
等回过神来一瞧,那丫头早没影了。
君有枝拿着空了的水桶没头没脑地走着,原本想去东海那里再打桶水,却迷了路。
正拿不准是继续往前还是掉头,就听见前方有“嗖嗖”的声响,极为轻微,却偏偏钻入了耳朵。君有枝连忙向那方向跑去。
她以前就隐隐约约察觉自己听觉和视觉极为灵敏,她可以坐在屋中看到园子里花朵上的蚂蚁,甚至听到它爬行发出的莎莎声。她凭此本事躲过好几回与君展的照面。
声响越来越清晰,她隐隐约约看见前方的一个巨大的台子和台子上舞剑的身影。她自然看不懂舞剑,只觉那人一起一落一收一放都好看得不得了,痴痴地看了许久。
她想起东海的告诫,却总觉那人一招一式有着无限的魔力,自己魔障般动也动不得,整颗心都被那人牵着,再无他顾。
隔着这么远,那人肯定看不见自己,君有枝自我安慰了一会儿,就继续探着脑袋聚精会神地偷窥起来。
待那人舞完剑,日景已入竹林,映着那人一袭白衣染上淡淡的橘色。那人轻轻巧巧收了剑,似是无意地往她这里一瞥,方转身离去。
君有枝怔在当场。他就是那天马车里那个人!她也不知怎的就满心欢喜起来,抬腿追了过去。
然而没跑几步,任她如何瞪着双眼竖起耳朵,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
恍恍惚惚间,似乎听见东海的声音,凝神一听,竟一声高过一声,全是急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东海哥哥我在这里!”她喊了一声,冲声音方向跑去。
东海瞧见君有枝一张红光满面的脸,长长舒了一口气。
“跑哪里去了?一下午没见到人?这林子不能到处乱跑你不知道吗!要真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原本还是低沉缓慢的语气,说道后来就高了起来,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2011年08月12日 07点08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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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影 楼主
“那……噙香姐姐,我先走啦?”
噙香微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她一蹦一跳地跑远后,恢复了自己一贯清冷的神态。身上锐痛,心里又烦躁,她索性将枕靠在床沿上,轻倚上去。她性子孤冷,更是厌极孩童的自私幼稚,因而才去找暴躁狠戾的君展求情。被打成这样,面上虽未表现,心里却极为狼狈,当时在四合院门口倒下那一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让谁瞧见都行,就是不能让那孩子瞧自己的笑话。再次醒来,尚不等恼羞成怒,就见那孩子两只眼肿成桃核给自己上药,见自己醒了,那成一条缝的眼睛霎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那是自己及所遇到的人难以企及的明亮光泽。
她的心,在那一刻,软了。她分不清是由于那孩子待自己的真心,还是羡慕那自己永远也不会有的明如耀日的眼神。
************************人家目前还没芳名呢~*****************************
来到今天下午的那片竹林,看到东海倚在一支修竹上,月光渡到他的脸上,脸色不太好看。
她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蹭了过去。
东海忍不住狠狠拍了一下她的圆脑袋,“我说月亮正中天的时候来,你自己看看月亮现在都跑哪里去了!”
她连忙抱住脑袋,“下次不会啦!”
“你还想下次!”
说罢不理君有枝,径自大步往前走。
有枝连忙跟了上去,拉着他的衣角道:“哥哥你真的要教我武功呀?”
“怎么,当我逗小孩子玩?”低头斜了那小屁孩一眼。
“嘻嘻……学了那个,有什么用呀?”
“你想干什么用呀?”
有枝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脆生生道:“打架!”
“谁欺负我我就打谁,还有噙香姐姐,让他们都怕我和噙香姐姐!”还有,等变强了,说不定就可以回家了!最后一句,她没好意思说。
东海彻底被她逗乐了,一把把她抱了起来,举过头顶兜了个圈,吓得她哇哇直叫,东海哈哈大笑。
等玩够了,把小人放到肩上坐好,喊道:“走!教你去揍人!”
明月高悬,月色经过周遭高耸入云的竹林的梳理,直直地铺在光如水面的巨大青石上,竟如瀑布一般,一泻千里,澄澈如练。如霰的银光与石面上生起的薄薄凉雾反复交织,整个石台上空皆弥漫着似烟似雾的光华,置身其中,犹如堕入明灭难辨的银色世界,白茫茫一片大好月色。
君有枝坐在东海肩膀上,被眼前景象镇住,一把扯住东海的头发,结结巴巴道:“哥、哥哥,像、像仙境一样……”
东海看着这壮丽的景象,不置言语。
好半晌,君有枝才反应过来这是哪里,尖声叫道:“你你你不是不让我来这里吗?不是说来了就很惨很惨吗?还骂我!”说到最后,声调软软一拉,委屈起来。
“把你小爪子拿开!你自己当然不能来,只能跟着我,懂不懂?”
“哼!”
“你还不服气?”东海把他垂在胸前的小短腿扭到一起,“自己来丢了小命,你连哭鼻子都没地方!”
“把我放下来!”
胸口被扭到一起的两条小腿一踹,他连忙把她提了下来。
“你这丫头脾气越来越大了。这剑舞台虽然是少堡主练武的地方,他却不常来。都是隔三天来一次,时间在下午,一练就是三个时辰,这些年里,一次也没变过。这可是我偷偷观察来的,别人不知道,都当这里是禁地,所以无论少堡主在不在,都没人敢靠近。再说除了这到处都是竹林,你砍着个竹子什么的,多容易让人发现啊。”
“习个武而已,这么偷偷摸摸干嘛?你……”君有枝嘀咕了一句,忽然想起噙香的劝告,连忙噤声。
东海拿手掌团了团她头顶软软的头发,笑道:“哪这么多问题?听我的就是了。”
于是君有枝小朋友习武第一晚:扎马步。
整整一夜的马步。
扎到那两条肉乎乎的小短腿抖得像康筛子,东海却恍若未见。这才三月,夜里更是寒气逼人,她却浑身上下直往外钻汗,头发、下颌、指尖的汗全浇到了石头上,身前竟有小小的一汪水泽。一开始她尚有些精力抱怨耍脾气,到后来全部力气都用在喘气和支撑上,身子摇晃得厉害,风一过就倒了似的。

2011年08月12日 08点08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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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影 楼主
一晚上栽地上了十多次,每次倒下东海就把水囊给她,她躺在地上夺过水囊就往头上浇,浇痛快了才喝。
“你这样还真有行走江湖的模样。”东海蹲在她身边,也不嫌她脏,伸手去掐她的小脸蛋。
君有枝连转眼珠子的力气都没有,由着他在脸上掐来掐去。
半柱香后,也不管她有没有休息过来,就让她继续扎。
直到东方的天渐渐白了,君有枝咚的一声又一次栽倒,磕得不轻。她木呆呆地盯着眼前青一半白一半天空,连呻吟也发不出。
东海由着她在地上躺了半晌,也不催她。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这样练吗?”
君有枝只觉东海每说一个字脑中就嗡一下,到后来脑中响得震天,似乎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你太小,又是女孩子,以你现在的力气剑都提不起来。更何况你天生身子柔软力气不足,如果不趁早加强力量,单凭你过人的天赋,也难成大器。”
她合了合眼帘,表示自己听见了。
东海拍了拍她的小腿,
“还起得来吗?”
“……”
东海笑了一声,伸手把她抱了起来,扛到肩上。
“回去好好睡一觉,晚上继续。”
有枝终于哼了一声,满是抗议委屈。
“你不继续,保准浑身痛个七八天,以后再练更疼。接着练的话疼上个两三天就再也不疼了。”
刚才那一哼抽掉了她最后一丝力气,她挂在东海宽阔的肩膀上,一歪头就睡着了。
东海进屋时噙香正躺着发呆,见到他俩猛地坐了起来,一下子拉扯到背部的伤口,她眼前一黑,几乎晕过去。
东海连忙放下君有枝,扶住她的身体。
“有枝她、她怎么了!?”她脸色惨白,声音抖得几乎听不出说的什么。
东海知她误以为有枝出事了,连忙道:“她只是困了睡着了,你别担心。”
噙香渐渐恢复了血色,急声问道:“你们到底做什么去了,她怎么累成这样?”
“呵呵,有枝嫌自己没力气,我就带她锻炼去了,平时干活有劲,也省的受欺负。”
她直直迫视着他,似一眼看到他灵魂深处。
他坦然看着她,忽然沉声道:“你的伤怎么好得这么慢?”
噙香秀气的脸蛋微微一红,“你煎的药格外苦,怎么喝?”
东海笑了起来,“良药苦口,你该不会连这个都没听过吧?”
噙香冷冷哼了一声。
东海看着她灰败的脸色,温声道:“身子是你自己的,你不爱惜,谁还替你牵挂?我的药虽苦,却有奇效,你坚持喝下去,很快就好了。你身子本就单薄,不好好养,落下病根怎么办?”
“我好不好,与你何干?”仍是她一贯清冷的声音,不大,怕吵醒有枝。
东海轻叹一声,也下意识压低声音,些许沉暗,“正是与旁人没干系,你更应善待自己。”
她低着头不吭声,恍若未闻。
“我再去给你煎副,你先休息会儿,有枝也不要叫醒了,统共就浇那几棵竹子,我干就是了。”
良久,噙香低低说了句“可不就是跟旁人无关。”
也不知是跟谁说的。

2011年08月12日 08点08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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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影 楼主
在君有枝经历了三个月挑石头拉强弓扎马步等一系列折磨后,她终于可以挑选一把武器了。
她忍不住想起了那天那人如谪仙般矫若惊龙的剑舞,想也没想就选了剑。东海对她的干脆吃惊了好一会儿。
但她的确适合学剑。她肢体异乎常人的柔韧,力量却不足,剑在各类武器中最为轻巧灵活,练起来必定水到渠成。更何况,他自己最擅长的,也是剑法。
然而天时地利占了个遍,人却偏偏出了问题。
东海沉着脸看着君有枝软手软脚地舞着小短剑,一招一式就是用不上力道。
“你弹棉花呢,能不能使点劲!”东海冲着软脚虾大吼。
软脚虾抖了抖,依旧弹棉花。
“力道!力道!春山剑法要的就是力道!把每个动作都做到底!”
“……”
“君有枝你耳朵聋了!”
“……”
有枝抿着唇涨红了脸,垂下剑不练了。十几天来,东海哥哥天天都是暴跳如雷地训斥自己。
其实十几天前,当她刚练春山剑法时,激动得剑都握不住——这竟然是那个白衣哥哥练的剑法!可练起来,却又觉招式不尽相同,剑势多有劈砍之类的蛮力动作,相似的剑法中所需力道也比那人的多,与那人行云流水的剑法完全相左。她莫名的对这种用蛮力的剑法有一种排斥感,挥砍的时候,甚至略觉羞耻。似那人就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瞧着自己的粗蛮动作。
她扔了剑,坐在地上。
东海看着她红了眼圈,叹了口气,道:“丫头,是不是我逼得太紧了?”
她缩成团,把脸埋在腿间。“我练不好,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会!”
他走到君有枝身边,俯下身来,“告诉哥哥,你心里怎么想的?”
“我就是想练得很好很好,然后练给他看,可是我就是练不好。”
东海听着她声音中的哭腔,没有问“他”是谁,只是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丫头,练剑的时候不要想着别的,明白吗?”
她摇了摇头。
东海轻轻把她的脸抬了起来,温声道:“今晚不练剑了,我带你出去玩,好么?”
君有枝挂着泪珠的杏眼瞪得老大。
“我、我可以出去玩了?”她进了君家堡三月有余,莫说君家堡,就连宁折园也未出去半步。
方才的积郁瞬间烟消云散,“我去!哥哥你带我去!”
东海笑着把她拉了起来,“可惜只能晚上玩,天亮就要回来。”
“能出去就好!”还挂着泪珠的脸傻呵呵地笑了起来,拉着东海撒娇道:“哥哥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
东海像往常一样把她抱起来放到肩上坐着,吹了一声口哨,“带傻丫头出去玩喽!”
“驾!”有枝抽了一下他的头顶。
东海朗声大笑。
“哎呀!”
“又怎么了?”
“我今天下午答应噙香姐姐等练完剑就回去的!”
“出去玩和回去找噙香,你自己选。”
有枝伸出小肉手扯住东海的脸颊往两边使劲一拉,声音却是又甜又软,“东海哥哥……”
东海嘴角一抽搐,“……带上噙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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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干完活回去时,噙香正靠在床上糊河灯。
她穿了一身素白的云袖广裙,如缎的青丝用银簪松松绾着,簪旁别了一朵白花。
有枝只觉那一瞬她像仙子。
噙香瞥了一眼呆愣的君有枝,“怎么这副傻样?”
君有枝噌噌跑了过来,仰着白净的小脸道:“姐姐你真漂亮!”
纤纤玉指掐了掐有枝水嫩嫩的脸蛋,“我倒觉得你可爱的紧。”
“姐姐你做河灯干什么呀?”
“今天是盂兰节。”
“今天是七月十五呀!”她兴奋地一把抱住噙香的手臂。
“对了有枝,我记得你的生辰是七月,过了没?”
君有枝水灵灵的大眼转了一圈,就差用“精光四射”形容了。
“七月十五,万鬼齐出,就是今天啦!”
噙香将手中的红纸搁到一边,些许愧疚,“我竟不知……有枝今天七岁了呢,告诉姐姐,今晚想怎么过?”
“有枝想吃糖球和长寿面。”
“好,今晚早些回来,我做些好吃的。”噙香将有枝垂到额前的散发绾倒耳后。

2011年08月12日 08点08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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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影 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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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们泅水出去?”噙香看着眼前的河水,冷冷道。
“堡里戒备森严,你以为我们还能大摇大摆走正门?”
“你知道水底通向哪里?”
“我不仅知道这河自山顶横贯君家堡,我们顺着河往上游,出去就是山顶。还知道君家堡这处的河段两边都被闸门堵住,以防有人从水道潜入或是藉水投毒。然而困住了水,水底阴魂滞留不散,因而每到七月十五,他们打开闸门,放这些东西轮回。”
“哼,江湖之地,竟还信鬼神之说。”
“正因为杀戮太重,他们总要防着些。”
噙香看着沉静的水面,忽而脸色一沉,嫌恶之色顿生,“这岂不成了死水?”
“呵呵,你嫌脏,堡里的老爷少爷就不嫌?堡主早就引了别处的水源与它汇通,只是除了他没人知道水源之处罢了。说起来,堡主行事可真是谨慎。”
噙香盯着东海许久,眼神渐渐冰冷起来,“这君家堡还有什么秘密是你不知道的?”
东海朗声一笑,“秘密被人知道,不才有意思么?”
说罢从怀里拿出两支芦苇管,递给噙香和君有枝,自己径自跳到了水中。咬着自己的芦苇管,看着噙香和有枝抱着胳膊站在岸上,他忽然一呆。
“……我居然忘了,你俩都不会水,我水性再好,也带不了两个人。”
噙香忽而勾唇一笑,月色下,竟摄人心魄。
“我会水。”
东海吃惊地看着她。
“曾经有人教过我。”说罢拔了发中簪子,纵身跳入水中。
君有枝脸色发白,僵直地站在岸上,动也不动。
“丫头,不要怕,有姐姐在。”她还是个小孩子,对能吞噬生命的事物有着超乎成人的恐惧。
她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东海忽然来到君有枝面前,“有枝,哥哥给你桂花糖。”
一听到糖,她连忙俯下身子,东海趁机往她脖子上一勾,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口鼻,把她拖入水中。
把芦苇管插到她口中,一抬头,看到噙香怒目而视。东海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削薄的肩。
“这丫头倔得很,不这样,等水闸关了她也下不了水。”
堡外的景色与堡内别无二致。然而许是少了里面的肃杀之气,外面的山色显得格外柔媚,风一过,修长的竹子就弯了腰肢。
君有枝兴奋地撒丫子乱跑。纵然景物一致,君家堡内行事均需束缚,因而随心所欲,反倒弥足珍贵起来。
“哥哥,你带我们来干什么呀?”
“捉蛇,补补你们俩的小身板。”
噙香有枝齐齐一抖。
东海哈哈大笑,“蛇有什么可怕,以你东海哥哥的武功,蛇见了都要绕道走!”
看二人还是白着一张脸,东海摇了摇头,“逗你们的,带你出来是教你习水。堡中水流凝滞,我若在水中运功,但凡功夫高的十里外就能察觉水的异常。趁今天带你出来学些皮毛,等回去自己练习就好。”
现下正直七月,山间也不清凉,有枝又跑得一身是汗。方才在水中那会,她只觉水流裹在身上比最柔软的被褥都舒服,怕水的心思减了大半,就高高兴兴地应了。
“急什么,先等一下。”噙香浅浅一笑,雪白的袖子在噙香眼前晃了晃。
她今天穿的是广袖衣裳,袖口用彩缎扎在腕上,两只袖子鼓鼓的,不知装了什么东西。她解开腕上的缎子,从袖中拿出两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大包裹来。
她打开其中一个,里面用荷叶包成一个个的小包,将系成花结的绳子一一解开,一包鲜红的糖球,一包有枝最爱吃的酱竹笋,一个小巧精致的粉色香荷包,和几只火折子。
“这、这不是前些阵子姐姐一直在绣的荷包吗?”
“喜欢吗?”
君有枝手里捧着小荷包,仰着脸双眼亮晶晶地瞧着噙香,十五的月色尽数落入了她明亮的水眸中,滟滟如月。
噙香忽觉心中又酸又暖,淡淡的,却缓缓自心中渲染开来,她低头轻轻一笑,分不清是苦是甜。
忽而一阵恍惚,这肯真心待一个人,中间相隔,竟已三年之久。
看着水中东海与有枝嘻嘻哈哈的笑声,她淡淡一笑,拿起另一个包裹,转身沿着溪水向深处走去。

2011年08月12日 08点08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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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影 楼主
走到再也听不见二人声音的地方,噙香解开油纸包,小心地拿出里面的河灯。
每个河灯上都写着一个名字,她点上火折子,拿起一个写着司马静的河灯,小心翼翼地将灯蕊上的蜡烛点亮。
“大姐,泉下有知,照顾好爹娘。”她轻轻说道,似司马静就在眼前,她平淡叮咛,不见忧伤。
点亮另一个河灯,“四叔,我前阵子去看你最爱的白玉拂尘,却不见了。我原以为埋在地下不会被人瞧见的,还是被偷走了。”
她每点一个河灯,就淡淡交代一句,动作缓慢,似是慎重,又似留念。一炷香后,河面上已飘满了河灯,鲜红鲜红的,沿着黝黑的河面起起伏伏,固执地一个方向飘去,似真的能去到什么地方。
小心翼翼地捧起最后一个河灯,她看着蜡烛旁惨白的纸张上的墨迹,沉默了许久,唇开合了几次,最终只是轻轻道:“娘,女儿过得很好。”
手里却捧着河灯,迟迟不肯放到水里,似儿时给娘写信,合封开封好几次,仍觉自己漏说什么。
灯上的烛火明明灭灭地燃着,透着些许暖意,噙香只觉整颗心都掏了出来以求这稀薄的慰藉。烛泪将纸的末端封住,唐筠的筠字没了一半,她才将河灯放到水中,将手伸入灯后的水面轻轻一拨,河灯悠悠荡荡地走远了。
“四十二个河灯。”身后忽然传来低沉的声音,她心一惊,猛地转过身来。
东海看着河面上近近远远的河灯,满目凄艳。
噙香沉默半晌,却也只是重复了一句,“是啊,四十二个。”
东海在她身边坐下,“逝者已矣,过去的回不来,你却还是要往前走。”
她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寂静的夜中,些许突兀,“果真不曾经历过的人,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生老病死,谁也逃不过的。”东海将手切入水中,引内力一拨,原本几个停滞的河灯又缓缓地向看不清的远方飘去。
噙香呆呆地看着河面。
周遭寂静一片,只余秋蛩自身畔鸣叫,以及深林偶尔鸣起的杜鹃。
一声一声,胡不归?
“我何尝不知都没了,却时时刻刻还想着回去,忘不了,放不下,想着想着,就觉得自己真的被糊弄过去了。”
寂静中忽而想起的声音,轻且淡,似是在道别家闲事,终究不肯漏半分心事。
“有枝再练水,看你不在身边,让我来找你。”东海沉默半晌,没有安慰,只说了这么一句。
噙香却浅笑着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偷偷摸摸教她武功?”
“因为不能让三个人知道。”
“三个?”
“君家堡堡主君雄,少堡主君之徽,以及现在在山东的柳如烟。”
“为何?”
“因为他们以为知道这个剑法的只有三人,却不知道还有我和丫头。”
平平淡淡的语气,噙香却觉周遭一冷,她蓦地看向东海,“你在威胁我?”
东海摇了摇头,“你太过多疑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此事万不可让他人知晓,否则有枝性命难保。”
“那你为何还教她!?”
“她是难遇的练武奇才,天下之大,只要远离这三人,她便可凭一身功夫逍遥世间。”
噙香沉默许久,突然道:“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东海忽而温暖地笑了。噙香觉那声音似是渗入深林之中,又慢慢绕了回来,天地都轻轻地颤了颤。
“我心里藏着秘密,如何与你们朝夕相处?又如何指望你们用心待我?噙香,我……不想让你为难。”。
是十六岁少年略带羞涩的声音。
她没有说话。抬头看着早已远去的河灯,不知怎么就想起方才对母亲说的话。
“娘,我过得很好。”
是的,有人相伴,很好。。
两人来到有枝习水处,却见她愣愣地站在岸上,身旁躺着一个人,华衣锦缎,似是睡着了。
她怔怔地伸手去扶那人。
那人印堂忽然有一丝黑气一瞬而过,像小蛇一般自印堂蜿蜒在脸上迅速爬过。
“住手,有枝!”
君有枝被吼声吓得手停在半空。
东海连忙跑了过去。
那人原本如常的脸色忽而变成灰蓝色,紧接着一道道血痕自皮下往外裂开,瞬间密布全身。裂开的血痕越来越大,鲜血似沸腾般在裂痕中细密地冒泡翻滚,发着滋滋的响声,腐臭扑面而来。

2011年08月12日 08点08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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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影 楼主
东海猛地将有枝拉远,只这么一瞬,那血痕纷纷腐烂,成了黝黑的颜色,露出大片的白骨。他便忙捂住有枝的双眼,腐肉白骨瞬间消逝,只留一滩黑水,和黑水中一块翠绿的玉珏。
他松开手,却见她面色如常。他来不及惊讶,听身后一声闷哼,他连忙转身,一丝鲜血自噙香口中溢出。
他连忙扶住面无人色的噙香。
“我……不要紧,只是刚才……太过惊吓了。”噙香微声说道。
他扶着噙香缓缓坐到地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玉珏公子。”东海冷声道。
“爱玉成痴的毒公子?”
“没错。他的毒可将人瞬间腐蚀,却丝毫损坏不了被毒之人身上的玉饰。”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怕是被尊皇山庄派来的,江湖传他为楚家效力。”
噙香方才是因今夜是鬼节,又偏偏看到这幅景象,以为碰上恶鬼,方惊骇至咯血,现在知道是毒,渐渐缓了过来。
她推开东海站了起来,看着有枝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奇道:“有枝居然一点也不怕?”
“姐姐你没事吗?”
噙香摇了摇头。
君有枝忽而一仰头,仰天大笑两声,颇有些得意的样子,“娘说,我是百鬼齐出的时候出生的,是百鬼的大王,阎王爷都不敢抓我!”
噙香和东海终于明白怕蛇怕水还怕疼的小丫头为什么不怕鬼了。
东海看了看天色,“回去吧,天一亮闸门就关了。”
他把袖子挽了起来,露出了麦色精壮的小臂。一道暗哑旧伤,自手腕蜿蜒而上,一直没入衣袖之中。虽然已过多年,却仍能看出当年的伤是何等狰狞。
噙香瞥见这陈年旧伤,忽觉有些恍惚,熟稔的感觉一瞬而逝,再去追究却一片茫然。
看着噙香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手臂,东海微微脸红,道:“小时候被石头划伤的。”
第五章
噙香只觉一梦醒来,一开窗,竹叶就黄了。她尚不及迷惘,便是一阵寒风卷了暗香袭来,一抬眼,三秋桂子,十里飘香。然而不等宁折园的桂花开浓,菊花却谢了。落菊不需多,几点黄花,便是满目皆秋。
有枝说她能听见落桂的声音,噙香自然不信。而噙香夜半无眠,看着天上那一轮秋月,因寂静无人,反而愈发朦胧起来。秋月总是寒老的,也不知是因为树上的枯黄老绿,还是那西风一起,也不知怎的,就觉天地间唯独自己感到寒冷。
接着几场秋雨,桂花和着竹叶铺了整山,便是九月初九。
这是有枝盼了许久而噙香却无甚念想的日子。
九月初九,宁折园的奴仆可自由出府。
金驼巷仍是去年的繁华,秦楼的老鸨没变什么模样,路边小贩童却抽高了不少。噙香看了一眼满嘴糖葫芦的君有枝,刚展开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你就不能有点斯文模样么?”
“江湖人,就要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啊,以及大口吃糖葫芦和桂花糕!君有枝在脑海中补全。
“又是东海教你的?”
君有枝被糖葫芦酸得双眼泪汪汪,使劲点了点头。
“我看他早晚要把你教成个粗人,我平时教你的,你怎么一句也不听?”
“姐姐成天就教我这不行那不行,我才不要听。”
噙香叹了口气,忽生儿孙自有儿孙福的沧桑之感。哎呀哼,什么沧桑感,自己才十五,十五!
噙香摸摸鼻子,觉得自己真的幼稚了。
“姐姐,听说金驼巷东头一品香的菜特别好吃,我们去尝尝好不好。”
君有枝她似乎已经吃了三包点心了。噙香望望天,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忽视些什么。她拉起君有枝的袖子,转身向东走去。
“姐姐你要去哪里呀?”
“一品香。”
“哦,原来你也喜欢那里的菜呀。”有枝一脸鄙视地看着噙香,分明在表示哎呀原来你也喜欢呀却偏偏等着我来说你真虚伪。
“……”
到了一品香楼下,君有枝用上了刚学的轻功,脚程飞快地进了楼。
一进去,满目玲琅不见,偏偏只入眼一人。那人懒懒侧身倚在乌木雕花大椅上,那如行云流水般的青云黑发便顺着脸颊铺陈了满怀。他满身玉带金丝,华服锦缎,外衫却松松罩了件寒紫冰罗,似烟似雾,那一身的绮丽华艳便生了出尘之气。

2011年08月12日 08点08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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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影 楼主
今天先更到这里,希望大家能多给些意见!谢谢!
2011年08月12日 08点08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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