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8
梦茧
碎蜂最讨厌的一件事就是做梦,因为当她把梦一点点抽丝剥茧,到最后的也只是虚空的浮
华,中间是空洞虚无的。
所有都沦为空虚。
扭转着时空情境。
梦的尽头就是醒来,而醒来只是四壁的荒凉,在梦中的一切在现实什么都不剩了。
在梦中的意识也随着醒来消散。
在梦中见到的陌生人,醒来也不复存在。
实际上,梦就是在一次又一次地背叛织梦者,狠狠地撕开现实的伤疤,揭露在所有人眼中。
而碎蜂又最痛恨背叛。
可是,这一夜,碎蜂还是陷入了沉眠中。
无可避免。
虽说在梦中有了意识是想不起梦的尽头的。
当碎蜂有意识时,只是朦胧地看见一棵樱花树,摇曳在月光的醇厚里,散落下了无数的樱花。
有一种乏力的感觉,忆不起来一切的一切。
有种自己是旁观者且又是主角感受,仿佛忘了自己是谁。
低头是刑军装扮,还有腰际上的斩魄刀。
却想不起自己是谁,甚至连思考都有一种茫然的空白感。
“小蜜蜂,在干什么呢。”
这个是……夜一大人的声音呢。连思考都变迟钝了。
碎蜂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抬头仰望,却无论怎样都抬不起头,有种被灌铅的沉重感。
“夜一大人,没有……”只能像以往一样本能似的回答。
“那就陪我练习吧。”
“啊?啊……”
手被大力地拽了起来,这时才看见夜一的脸。
琥珀瞳中的笑意,在月光下映得有几分柔和,还有手心传来的力量。
感到心也顿时变得豁达。
在黑暗中看不出碎蜂被风吹得泛红的脸颊。
“夜一大人……”讷讷地对上夜一的琥珀瞳。
在一个空旷的绿地上,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在樱花树旁挥舞着手中的斩魄刀,在柔和的月光下十分显眼。
刀光相夺,在黑暗里忽现忽暝。
还有樱花般的萦绕,虽然刀锋相抵就被碎成粉末。
樱花碎成细沙又蓦然卷起,上升又随着降下的风下坠。
就像一个茧,把两人都包围其中,就像是等待重生的飞蛾。
忽然碎蜂有种置身于其外的感觉,愣愣地看着那个“茧”中的少女。
那是从前的自己,稚气未脱,努力地模仿,可从未超越那个人。
从来没有,一直都是,也没有可能超越了。
仔细观察,发现那个人基本上都是让着从前的自己,每一次从前的自己向她发起进,
她都故意撞上去,又装作是快被袭击到一样又快速闪开……
看到这里,碎蜂的眼角有点湿润。
曾经的自己幼稚地以为和夜一的差距并不大,实际上,她,早就输了,输得十万八千里,
输在了夜一对她的退让上。如果自己足够强大,那么夜一也无需退让。
为了不让碎蜂伤心,夜一想方设法地让碎蜂一次又一次差点胜过她,不想让她像那次斩虚训炼一样受尽挫折,
孤身一人在樱花林里暗伤心,自己失去理智地一次又一次的挥刀。
练习结束,碎蜂仿佛又是从前的那个小女孩,微喘着气,停靠在樱花树旁坐下,把刀入鞘。
“啊,小蜜蜂,还是差一点点呢。下次要加油啊。”夜一依旧是微笑,很温柔的微笑,鼓励般的微笑。没有丝毫的凌厉。
碎蜂突然觉得一种无力感,夜一的言语像雨针一样微微扎在心上,没有任何的痛觉,只是得痒痒的,很不舒服。
“怎么不说话?”夜一顿时觉得奇怪,可还是像以往一样,舒适地躺在碎蜂的腿上,“今晚是圆月呢。”
“夜一大人……谢谢你……”
听到与以往不一样的回答,夜一半暝的眼睁开一只,却看到碎蜂在仰望着月亮若有所思。
原来月亮也可以如此真实,还有夜一躺在腿上的触感,似曾相识的真实。
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2011年08月09日 08点08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