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8
【记得我】
那个夏天,河岸边,烟花这亮了黑夜的边界。
那个夏天,我死了。
是一场与敌对家族的谈判,地点在两个家族之间的边境地带,而我深深后悔应该听罗马力欧的话不要太有自信,结果原本应该占上风的优势却因为对方派来的卧底让情况转变。
是的,我死了。真的死透了,彻底到就算全世界最厉害的医生夏马尔在旁边也救不回来了。
我看著躺在地上的迪诺·加百罗涅,感觉真的是超不真实的,透过自己的双眼看见自己的死状是如此的凄惨,老实说我挺想笑的,可惜我发不出声音;我也尝试著要去抚摸躺在地上的迪诺·加百罗涅,但是我的手却穿过那应该还残留一点温度的躯体。
我是迪诺·加百罗涅,也不是迪诺·加百罗涅。
人生有时候的确是很难预料的,当突发状况发生之时,无法抵抗就做好承受的准备,即使是像现在这种超自然的情况,仔细想想似乎也挺正常。
或许在这一连串的情况当中,我才是最不正常的那个吧?的确,因为我并没有自己已经死了的感觉,感觉这一切像似在作梦,如此的不真实,或许这样才会导致我有一点精神上的错乱也不一定?
不过谁知道呢?
我坐在肮脏的水泥地上,正确来说是漂浮在上面,瞪著眼前迪诺·加百罗涅的尸体,对方家族早就已经离开了,我猜想著要过多久才会有人发现这里躺著一具尸体?今天一起来的人是不可能了,从刚刚他投向对方的举动来看,就算我没死成,他可能也会补再一枪吧;这个边界平时也不会有人经过,毕竟是两个势力的灰色地带…或许得等到凌晨巡逻的军人来才会发现我。
结果却是恭弥和罗马力欧发现我,我想应该是恭弥担心我,怎麼去这麼久都还没回去,才抓著罗马力欧询问我的下落吧,结果我确实出事了,而且是一件严重的事,严重到没有转圜的余地。
恭弥愣愣的看著躺在地上的我,看了很久很久,罗马力欧在一旁错愕不已;恭弥上前动作轻揉的抱起我,将头靠在我满是鲜血的肩膀上。
恭弥是不是在哭?
我并不清楚,但是我想,就算知道了也没有用了不是吗?
我是真的,离开了。
后来我离开那糟糕的事故现场,开始在别处晃来晃去。虽然现在的情况很奇妙,但是想想也挺好玩的,可以穿过墙壁与店家,省下了不少时间;某方面来说,有时候坐在别人家的地板上看著别人发生的事情也挺有趣的。
我并没有死亡的感觉,有时候我还是会下意识的避开人群,后来发现其实没有必要;现在还没有什麼可以让我意识到,我是真正死亡的这件事,毕竟扣除掉一些奇妙的地方,我还是与活人无异。
现在的情况也只能这样想吧,不知道什麼会真正消失的我。
我想我必须再我自己真正消失前做一些事情,去一些我喜欢的地方,在意识消散之前留下最后的回忆。在思考之前,行动就比我早一步先做出了判断。
我来到上次和恭弥看烟火的那个河岸边,我坐在跟当时一样的位置,想著那天晚上我差点跌近河里的蠢事;这件事明明是前几天才发生的,对现在的我而言,却好像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过往一般。
那天晚上人很多,恭弥带我来到这个河岸,说是附近有在放烟火;然后他便带我钻进这个河堤下的小空间——老实说我真的很想知道他怎麼知道这里的,既不是义大利人又忙得要死——坐著,然后牵著我的手说要等等,说等一下会有烟火节目。
不知道等了多久,我只觉得有点困,连烟火的影子都没看到,我靠在恭弥的肩膀上闭著眼;周遭的声音很安静,我只听到恭弥的心跳声,不管是现在,亦或是每个晚上,我都是听著这样的声音入睡的。
那时候我觉得,恭弥的心跳声就足以见证我在世界上存在的痕迹。
『醒来,要开始了。』恭弥说著,把我从他肩膀上拉起来。
『唔…等很久馁…』我忍不住小小的抱怨了一下。
2011年08月06日 05点08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