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无谓]
-上-
——“估计是全东京的名门闺秀都被他钓了一遍，现在只好从头开始循环了”
这个传闻在组织里迅速扩散，而且是以病毒复制的速度，我觉得事情不妙，但却无能为力，所以，这句话连同背后的故事很快传到了saga大人的耳朵里。
后来发生的事情我是听村井医师说的，那天下午小原少爷喝完下午茶，心满意足地准备去佣兵部找saga大人一起练射击。谁知，刚到门口，两声枪响就把他吓懵在原地，定睛一看，saga大人举着乌黑的手枪站在不远处。他带着墨镜，穿一身黑衣，露出来的皮肤被反衬得特别苍白。小原少爷愣了一会，便开口轻轻地问道：“宁愿相信流言，也不愿相信我么？”
saga大人听后只是冷笑，缓缓放下手中的武器。
“我可以解释，所以，请你不要生气。”小原少爷慢慢走到他身边，如往常一样，把他环在臂弯中，“跟我一起练枪吧？坂本教练？”
saga大人用力想挣脱，却失败了，只好任由小原少爷温柔地吻着他的眉尾。温润的唇瓣轻啄精细的面庞，眼睛、脸颊、鼻尖……最后，充满宠腻的吻落在了嘴角。就在这时，saga大人抬手一巴掌，把小原少爷彻底打傻了。
“滚。”
“你闹够了没有，嗯？”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
两个人愤怒对视片刻，小原少爷脸上突然绽开玩味的笑容，“有时看看你为我吃醋也挺不错的。”说着，手开始不安分地往下滑，一不小心，放在了不该放的位置上。
saga大人眼里闪过冷冷的杀意，猛地推开小原少爷，举枪冲他扣了五下扳机。
“痛！！！！！”小原少爷应声倒地，紧紧捂着自己的伤口，血液从指缝间渗出来，染红浅灰的衬衣，更多的落在纤尘不染的地板上。肇事者逃逸，受害人只好在原地躺着等保镖来找自己，“气消了没有？”小原少爷对着saga离开的方向轻声问道，“气消了就过来扶我一下吧……”可是，听见这些话的，只有樱花枝上微微摇曳的风铃。
那本是一个安详的午后，小原老头坐在花园里晒太阳，叫柚子的猫咪静静蜷在他腿上，欧式雕花的圆桌摆着几杯半冷的红茶，空气的温度刚刚好，老头子快睡着了。如果没有自己儿子满身是血被保镖架回来的吵闹声，小原老头子估计会就这样睡过去，睡得很熟很熟。
“The end~”村井医师扶了扶眼镜，朝我伸手，“hiroto，把线给我一下。”我回过神，把托盘里的羊肠线递了过去，手术台上躺着受伤的柚子，是天野君送过来的，那小家伙从树上跳下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腿。我帮它缠纱布，它半眯着眼睛有气无力地望着我。
最近道上的情形很稳定，国内几个大的组织都安安静静地如机器一般运作着，来村井医师这里的伤员一天比一天少，“不过能看见小原少爷的裸体，我这辈子也算值了。”医师眼里放光，如是说。我偷偷翻看了诊疗记录，saga大人五枪全都打中，但是无一致命也无一损害肌腱，在那种情况下开的枪还能如此无害，我有些佩服他。转念一想，两人明明是lover，手下留情也算是正常的，可既然如此，打上几拳就好了，何必动武器啊，再说，子弹又那么贵。
“有些时候，对方的心意是很难确认的，”村井医师从我身后冒出来，抢过了记录本，“两个人要是逃避了磨合期，分开了，就都完了哦。”
我听个半懂，茫然地点点头，“我去楼上看看小原少爷。”说着拿了药和水上楼打开小原少爷的房门，“少爷？少爷？你怎么不开灯啊……”我按下墙上的开关，定睛一看，房间里哪里还有人影！阳台门大开着，窗帘在晚风中飘啊飘啊。
“完蛋了……”我深深叹了口气。
-第二章TBC-


-下-
——“开门”
少爷回来了，情绪很不稳定，身上除了原本的伤口，还多了几处瘀青。村井医师坐在沙发上，一脸愁怅地看着他，“去找saga了？”少爷不说话，只是闷闷地点了点头。
“还是处理伤口要紧，”我拿着药小心翼翼地靠近浑身是刺的少爷，“纱布被浸透了，重新包扎比较好。”他抬头，冷冷看了我一眼，脱下上衣丢在一边。待我把一切处理好之后，小原少爷上楼睡觉去了，村井医师不知在什么时候成功逃脱，空荡荡的诊疗室剩下我和柚子。柚子咪咪咪地乱叫，用伤口去蹭桌腿，我只好抱着它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喂，起床。”天刚亮，小原少爷就把我推醒，柚子那没良心的家伙，看到他就高兴了，狠狠咬我一口，蹬了我跳到主人怀里。
“天野真志……是个什么样的人？”少爷摸着柚子头呆呆地望着它，眼神居然露几分落寞，我从来没看过小原少爷这样的表情，像丢了糖的孩子。
“四年前老婆死了的那个，你见过他吧，跟你父亲同一个级别，年纪轻轻就爬得这么高，很不简单。”我站起身，“少爷，早餐吃什么？”
“嗯…是很厉害…”他答非所问。
我刚把煎蛋和面包放上桌，村井医师也到了，他拉开椅子坐下来，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看向小原少爷，“我说，天野真志那男人可是一等一的有魅力，难怪少爷您拱手就把saga送出去了。”少爷没答话，村井医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28岁接管军火部至今，与组织内各官员交情甚好，身高一米八三，美日混血，为人正直善良，对了，他专情又温柔，优雅又安静。今天他新助手第一天上班，不知情况如何~”
小原少爷的脸色越来越差，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无措与担忧，村井医师的话就像刻刀一般，在他心中割出了口子。
“我的，谁也抢不走。”他一叉戳破盘里的蛋黄，这样说。
那天晚上，小原少爷接了一个电话，急急忙忙摔门冲出了诊所。外套没有穿，头发也乱糟糟的，我站在门口看到他的背影，一时间觉得少爷是个特别孤独的人。突然，他转过身朝我这边跑回来，“快给我钥匙！”
我看清他的脸，竟是映满恐慌，那个从小识遍人间苦乐、不可一世的他，竟哭了。
“钥匙？”我愣了愣，从桌上随便抓起串钥匙就给他扔过去。咦，不对，那上面是不是挂着一只熊？还没有回过神来，车灯刺眼的光线把我的世界晃成白茫茫一片。马达声越来越远，夜里下起雨，雨滴落在鼻尖，我想，小原少爷的衣服一定湿透了。
柚子不知道为什么窜到了沙发底下，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它揪出来。凌晨一点，村井医师准备骑自己心爱的机车回家，出门就发觉不对，“唉？！老子的车呢！！！！”
我知道，我似乎又犯了个大错。


[二.微热]
-上-
——“及时行乐，因为明日不保”
很小的时候就被灌输这样的思想，我其实不认可，甚至是反对的，不过二十几年过去，回头看看，我却一直是这么做着。从拿到第一份以十万计的美金开始，我便懂得怎么去买一夜灯红酒绿，懂得怎么去买一夜纸醉金迷，清楚哪里的酒可让我忘却世间冷暖，清楚哪里的人能说出让我动情的假话。
醒来时床上只剩我一个人，昨晚的甜言蜜语已经被冰冷的梦境冲淡，今天好像有场葬礼，我特意回家换了套黑色西装。老头子给我留了个口信，叫我把身上的香水味冲干净再去，还有要记得给枪上子弹。保镖递来代号0112，我许久没碰过的USP，明知能杀人，握在手里却像是只能喷水的玩具。
死的人是军火部部长的妻子，她在关岛度假的时候，不小心喝了下过毒的酒，“那杯伏特加本应杀死的人如今办着葬礼，仇家肯定会找上门来，少爷，千万小心。”保镖开着车这样对我说。
“可疑分子不应该在踏入东京之前，就被你们拦截了么？”我调侃道，“所以我很放心。”
“少爷还是小心的好。”我未能察觉他嘴角带着一丝笑。
车子开了很久，我开始犯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睡得很沉，以至于被冰水浇醒的时候还流着口水。我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眼睛蒙着黑布，倒在水泥地上，地面又硬又冷，我开始头痛。“小原少爷，您醒了么？”陌生的男声，带着浓重的外国口音，不怀好意地问我。
“要什么东西，我都给。”我淡淡地说，“不会为难你们，只要放我安全出去。”
“哦？是么？我所了解的小原少爷可狡猾得要死，翻脸就能不认人。”说这话的，是我的保镖。我猛然想起雇佣兵部内部分裂的事情，先前听死老头子说过，可不曾想过我会成为人质。
“小原少爷你来说说看，我们特种兵组出生入死，执行的都是最艰巨的任务，玩命地为组织工作却没有捞到半点好处，是不是有些过份呢？”
“我并不清楚。”
“呵……那是自然，您小原少爷踩在我们头上，用我们的血汗兑了酒喝下肚，哪能记得，”保镖轻笑道，“不过，小原老头子心疼你，这就足够了。”
他们的要求很简单，提高待遇，仅此而已。但我知道自己父亲的性子，这些人，一个活口都不会留，我要做的就是在此等待，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
交涉可能在进行，而突击行动也应该在筹划，我能想象到外面埋伏几百名雇佣兵，谈判一旦破裂，就是腥风血雨。小时候我也被这样绑架过，被菅沼会的人带到黑屋子里，一关就是４天，最后是被父亲拉着手踩着尸体出去的，他对我说，“记住了，我们明日不保。”
“糟糕！”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有人打进来了！”他们喊着，“是saga那个分队！”
“小原少爷，看来你父亲决定直接动手了。”那个保镖拿刀子抵在我胸口，“没有人能从saga手下逃生，所以，这是我最后的反抗。”锋利的刀尖刺入我的皮肤，一刀，两刀，三刀，胸口，腹部，大腿……两声突兀的枪响过后，他再没力气把刀从我大腿中抽出。
“喂，起得来么？”
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但我已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