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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
不原谅与求得原谅都是愚蠢的事。
刚热好的鸡汤他都嫌烫口,不满地挑起眉。
她赶紧解开围裙,讪笑着:“温了会儿的。不好喝吗?”他不置可否,向后倾靠着,连表情都是清清楚楚的平淡:“难喝。”闻言她终于尴尬到不知把手放到何处才合适,强扯出一丝笑意:“这样啊。那下次吧,下次我好好地煨汤,会好喝的。我保证。”
虽然,这次她已经是很用心地在煨他曾经最爱喝的鸡汤了。只是,他并不加理解和体谅。
见他依旧冷淡得连话都不愿多说。她低头开始收拾碗碟,不小心碰到冰凉的瓷碗边缘,加重了下午煨汤时候被灼伤的小伤口疼痛。她并没有说到,他也没有看到。
两人间的僵硬气氛总是让人联想到糟糕至极的词语,完全不像是情人之间的爱意。更何况两人还是所谓地下情的关系,说出来可能都不会有人信。他并非像天下其他男子对情妇的宠爱。
是的。她是他的情妇,见不得光的那种。只是可悲点,毫无尊严和愉悦。因为她的关系,他最爱的女人差点失去性命。因为她的关系,他差点就能和最爱的女人结婚。
都是因为她的关系。
她和他是这种难言的关系。
可惜,她还卑微地爱着他。一直都是。这样可耻地当着他厌恶痛恨的情人,日复一日做着曾经幻想与他结婚后为他一人做的事。
望着他冰凉得刺骨的眼,她还可以微笑着说她是自愿的。自愿接受惩罚,接受他非法判处她的刑罚。无期地沉浸在这样见不得光的黑暗和赐予的痛苦中。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罪无可恕。
灯光明灭不明,她越来越接近他时,他清俊的面容就一点一点地在她心里铸成一道谁也攻陷不开的心墙。
他线条优美的下颌是她唯一可以自在凝望的圣地,她都不敢看他的眼睛,低沉悦耳的嗓音缓缓传来:“樊晓凡。她醒了。”
一句话清清淡淡的话,即刻让樊小凡的脑袋轰然炸开。
她的脸色已是苍白一片。
“她哭着告诉我孩子没有的时候。”他继续冷冷清清地陈述,语意直白,“我真的想要杀死你。”
她终于支持不住地跌在地上,面容仓皇。
“樊小凡。当年发生的事我一刻都没想过原谅你。”他眼光温凉地看向地上的她,“你现在所做的事也不足以弥补你给我和莉莉的伤害。”
这样一瞬的目光,让她一次就心底荒凉。
“阿夜。”她的泪水蜿蜒而出,“阿夜。阿夜都是我的错。”
而他只是淡淡冷笑:“你以为你的眼泪可以感化我?”
他裴夜曦从来不是什么善良至此的人。
何况樊小凡还是那个从小就骄纵胡闹吵着要嫁给他的女人。一副美丽的皮囊并不能为她赢得他的好感。他曾经亲眼目睹他对裴莉莉的伤害和威胁。就算再怎么恃宠而骄都无关他的事,但是她却招惹到了他心上最想保护的那个人。那是他的底线。那是从小陪伴在孤独的他身旁的裴家养女裴莉莉。
如今这样的局面维持了三年。从裴莉莉车祸沉睡到苏醒,他一直要求她樊小凡寸步不离地呆在他的身边。承受他的责难和冰冷的愤怒。
这是她应得的。即使她是曾经外界猜测即将成为他的未婚妻的最佳女人。即使她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即使她舍弃家人来到了他的身边。
她不该相信青梅竹马的童话。她并非他的青梅竹马。
2011年07月29日 14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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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毫无意义的生活他裴夜曦早就受够了。
见她还在地上呆愣到不知所以,他站起身,逆光的背影俊挺而冷漠。她一时清醒,回神后着急地抓住他的裤脚:“阿夜!你别走。”
裴夜曦目光依旧清淡到让人随时可以透明化,他低头俯视着满脸泪痕的樊小凡。
一字一句。
“我们结束了。樊小凡。”
“阿夜。你不是还没原谅我吗?那就不要结束啊。我们不要结束好不好……”她哭喊着,素颜的泪容依旧美丽。
“原谅?”他一声嗤笑,侧脸俊美而决绝,“我放你走不好吗。你也就不要希求我的原谅。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就算你呆在这里再多久。樊小凡,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自取其辱。”
血液都随着冰凉一片流动困难。
她的手指渐渐松开。
是啊。她怎么会不知道。
他又怎么会知道她这样背弃家人不停作贱自己的理由。
就算知道也会感到耻辱吧。
松开来的裤脚有些褶皱。裴夜曦不可察觉地皱眉。
可是她到底也没让他如愿轻松离开。
她的心在即将崩溃前还在迫切地期待着什么。
“阿夜。我怀了你的孩子。”她的手轻轻抚上温意的腹部,带着泪意轻轻笑道。
那背对的背影停顿半秒。
“打掉它。”他也只是轻轻一句。又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难以抑制的闭上了眼。
那也是他的孩子啊。他知道。但是这世上配得上怀有并生下他孩子的女人绝对不可能是这个残害他第一个孩子的狠毒女人。
破碎的月光下,是她跟着破碎不堪的心。
她知道是这个结果。或许还有别的不切实际的期待,又或许只是在等一个让她足够死心和绝望的借口。
他该知道她有多喜爱孩子的。更何况是她和最爱的他的孩子。只是他并不爱她,那一次也只是醉酒后当她来发泄痛苦的工具罢了。途中低唤的都是莉莉的名字。事后虽然表现出了莫大的悔意和懊恼,但同样也没说不负责任的话。
然而现在,两人的结束时分,他竟可以如此轻巧地说出这样残忍的话。
樊小凡疼痛的心感觉到了孩子同样忐忑的心跳。
她的宝宝,该有多害怕。
她痛苦的站立起,突然奇异地笑了。
……
夜凉得可以让人毅然决然到这种地步。
在裴夜曦即将优雅离开室内的时候。在一切都有了短暂的极度平静的宛若暴风雨来临前的时候。
樊小凡突然飞奔到了窗口边,纵身一跳!
夜色突然像黑洞般隐没了她的白色身影。伴随高楼下嘈杂不可分的声音。甚至听不见她粉身碎骨的声音。
裴夜曦的背脊僵冷一片,他震惊地回望窗口那随风飘动开的米色布帘。
那里,早在上一分就没有人在。仿佛这个房间也从没有人存在。
那是,空荡荡的死亡的气息。
门口站立的那般俊美冰静的男子,此刻却呆立在一旁,漂亮的眼瞳里全是充血的不可置信的震痛!
那个女人……竟然……
在飞身而下的瞬间,毫无恐惧的樊小凡便明白了这身前所做的一切。
无法不按他的要求执行去伤害自己的骨肉。她发誓要在那里多愣几分,那汹涌到变态的爱情便可以让她全然不顾人性的答应他的一切要求。裴夜曦,他是她终其一生逃离不开的囚牢。他始终无法全然相信她。她却无力辩驳。
既然她做不出那样的事,同样无法抑制自己跟随并接受他一切指令的荒唐病态的爱情心理,那这条路她可能迟早要走。
死并无所惧。她只是心疼死了肚里还未出生的孩子。
她的宝宝,至少和她一起吧。
至死了都。
只是她亲爱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终是无法偿还了。
即使她现在才懂一直像她的爱一样爱她的只有他们而已。
她造的孽到底是如此了。
2011年07月29日 15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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