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雨 雪落了一夜，没有停息。清晨出门，雪已落了很厚一层了，空中还有宛然飘下的几朵，落在枝头，却在不经意间，渐渐消失。月亮，会在雪中升起，会在雪中，悠然发出皎洁的光芒......星星，一眨一眨的。我坐在窗前，玩弄着手边的钥匙，望着天上的星星，突然觉得有些空洞。星星会说话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生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我无奈。“为什么你会一个人看星星呢？不觉得寂寞吗？”树莉总是这么问我。“都习惯了，还有什么寂寞不寂寞的。”我轻轻地回答。她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凝视着窗外。星星散发出微微的光芒，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更加苍白了。周围，安静的出奇，只有水的声音，哒.哒，挥之不去，好象在诉说着什么。一只白色的海鸥，落在皎洁的月光下，整理着羽毛。“冰来通知我们了，它说今晚有流星。”树莉站起身，抚摸着那只海鸥的双翼，低语道“冰，这是真的吗，是真的吗？”这回，沉没的换了我，望着她认真的神态，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有，将要发生什么。“留姬，听别人说，只要在流星下许下愿望，愿望就会变为现实。”树莉看着我“你相信吗？”“我相信。”看着她自信的笑了。“我也相信，因为，夜深人静时，星星会和我说话。”“说话？”“对啊，就像这样，你和我这样，面对着面说话。”她放飞了手中的海鸥“我们去看流星，好不好？”我们穿过草地，草地上，一片片芦苇花，在风中瑟瑟做响，摇摆着，犹如巨浪般，时起时浮。沙滩上，竟然空无一人。“这样多好，”树莉凝望着大海“寂静又不空洞。”风，拍打着她的裙子。海与天交接的地方，传来海鸥一声声的哀鸣，给原本祥合的海滩添了几分忧郁。星星，从天空中划落下来，掉落在不知名的地方。“留姬，你知道吗？每当一颗星星落下来的时候，就有一个人，去天国了。”流星发出的璀璨光芒，照在她仰着的脸上。我没有说话，对这一点，我是从来不相信的。“妈妈就是这么去的。”她对我说“在水里，去的很安详。流星就是妈妈，是她的化身。”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滚动，掉不出来，因为她早已经学会不哭了。流星最美丽的是它的瞬间，承载了人们的愿望划过夜空，最后在漆黑的空中燃为灰烬。“留姬，我要走了。”“去哪里？”我问她。“去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看流星......”树莉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笑的很心酸...... “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存在了，我在回家的路上穿梭，仍然是我一个人。细长的叶子落下来，落在回忆上，落在一个人的回忆上......”她轻轻地说，语气中还留着抹不去的忧伤。“来吧，我们来许一个愿望”我转开话题。她坐下来，脸上仍挂着不变的笑容 。因为跟她在一起时，没有严肃。树叶凋落的声音是没有回音的，像是被关在什么地方，没有自由......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还有寂静的不能再寂静的空间......当你相信夕阳的时候，会发现，世界是黑暗的。潮起潮落，每天都重复着，现在不会改变，将来也是。“留姬，听别人说，只要在流星下许下愿望，愿望就会变为现实。你相信吗？”“我相信。”“我也相信，因为，夜深人静时，星星会和我说话。”“说话？”“对啊，就像这样，你和我这样，面对着面说话。” 那段回忆，总在我脑海中回荡，她的身影模糊了，在夜色间，在星星下，在海边......一晃几年过去了，树莉去英国，也有很长时间了。在茫茫人海中，我们渐渐失去联络，望着遥远的星际，回想着过去的约定和话语 ，发出微弱的叹息。花瓣零落，风带着叶子，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希望遇上一个假期，然后去英国，看看树莉，看看她还好不好，还有冰，还有英国的海洋。等待是漫长的，谁也做不到无忧无虑。那夜的星空，显得格外空洞，我仍然坐在窗台旁边，只是身边少了树莉。天空中星星洒落着忧伤的光芒，洒在身边的空位上，显得更加朦胧了。窗外，传来一阵阵钢琴声，象是不经意间，闯进脑海的河流。突然冲动地想哭，想见树莉。第二天，我请了假，乘上了开往英国的飞机。我底下头，树莉曾经说过的“这一切都是命运......”在我脑间回荡。是吗？有这样的命运吗？我不相信这份不公平......来到一间充满古典气息的屋子前，望着手里那张被揉的发皱的信纸，忧郁地按响了门铃。铃声在寂静的似乎空洞的房间里回荡。一位年长的老
太太
走过来，慢慢地用英文说：“这个屋子，没有人住。”“没有人住？”我诧异的问。“这间屋子的主人，去世了。”“去世了？”“是绝症，挺了很久，最后在海边去的。”扶着楼边的木栏，走下楼梯去，海风猛烈的吹着，缭乱了我的头发，望着蔚蓝的天空，追问着自己，为什么要哭泣，为谁而哭泣。然而，结果可想而知，问题的答案，在树莉那里，在冰那里，我现在不会知道，将来也是。光线在海平面上渐渐消失，夕阳已洒尽它最后的余辉。天空中的星星，渐渐明亮起来。我茫然的寻找着，却看不见树莉。“留姬，听别人说，只要在流星下许下愿望，愿望就会变为现实。你相信吗？”“我相信。”“我也相信，因为，夜深人静时，星星会和我说话。”“说话？”“对啊，就像这样，你和我这样，面对着面说话。” 那段回忆在我空洞洞的脑海回荡。我仰起头，望着遥远的星际，追宿着已经化为星辰的她，“你听见了吗？”后记：她知道树莉已经听不见了，星星说话的故事却仍然忘不了，海依然平静，星光依然皎洁，海边的那丛芦苇，枯黄，重生，依旧重复着不变的故事。相信她会记得树莉的，她会记得这段属于两人的秘密，冰，没有再看见过，或许，它还翱翔在英国的天空中，或许，它正俯视着蔚蓝的大海，或许，它在遥远的星际，继续着那段星雨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