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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玮剑从天娜的房间走出来时,幽暗的夜空正瓢泼着倾盆大雨。
“晚上回去,就向你那黄脸婆摊牌,我可不想这样没日没夜的等下去,何日是个尽头?你要她还是要我,自己作个决定。”缠绵过后,天娜下了最后通碟。“是!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其实,我早想和她离婚了,选择谁,还用问么?”肖玮剑抚摸着天娜白皙的脸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确实,自从前年孩子意外流产后,并且知道妻子以后再不能生育时,肖玮剑就想着要和妻子离婚,特别是看见身边比自己迟结婚的朋友都抱上孩子后,这种念头一天比一天强烈,只是妻子善良,一接触到她幽怨、哀伤的眼神,他就开不了口,只能硬生生的把想说的话吞下去。
天娜年轻、漂亮,浑身上下洋溢着蓬勃的生气,而妻子慧美寡言少语,成天像个木头人,自前年流产后,整个体型全变了,原先丰腴的身体变得干瘦,木乃伊似的,神情恍惚,眸光黯淡。走在昏暗的路上,肖玮剑撑着伞走得很慢,他一直在想怎么和妻子说离婚这件事。到底要如何说才可以说服她接受离婚呢?他知道妻子没有错,而且深爱着自己。就说没有孩子要和她离婚?这样行么?她一定会很痛苦的,失去孩子时,她几乎不想活了。怎么样才可以把这种伤害减到最低限度呢?把家产都留给她?还是……她跟着自己受了那么多苦,特别是刚毕业那几年,在这陌生的城市,全靠她支撑才走过那段日子。
2011年07月28日 04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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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段日子,肖玮剑常会感概成分,确实不容易呀,如果不是她鼎力支持,如果不是她柔情的抚慰,自己是否还有勇气拼搏?她关心他,安慰他,鼓励他,把一个女人的柔情化作滴滴甘露,滋润着他干涸的心灵,她甚至于常常陪着他在炎炎烈日下走街窜巷拓展他的业务。刚开始,他因为拉不下大学生的面子,也因为敏感、害羞,出去半天,一点收获都没有。她本是个话不多的女子,但为了他,她抛却女子的矜持,逢人三分笑,学着和客人周旋、交涉、客套,她得体大方的语言,真诚的态度帮他迎得了第一份业务单。几次之后,他终于自己走了出去,并且用自己熟悉的业务知识帮自己打下了一片天地,在单位的年业绩中排在第一位。
在完成原始资本的积累后,他创办了自己的公司。凭着良好的客户关系和熟悉的业务知识,公司在短短的几个月后逐渐走上正轨,并且开始盈利。在这时候,他和她喜结连理。谁都以为一起走过患难的他们一定可以天长地久,他们自己也曾这么认为。她依旧站在他的身后,默默帮他打理公司琐碎的事情,很贤惠,很温柔,像只沉默的羔羊,只有她脸上盈盈的笑意,眼中闪烁的眸光表明她是幸福和快乐的。婚后的日子他们彼此恩爱,在一蔬一菜中感受着爱的真谛。她一直帮着他,直到三年后有了身孕才放下公司的事情回家待产。
2011年07月28日 04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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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能顺利的生下那个孩子,如果她那天没有去超市购物,如果……他们可能还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可这世间没有如果。天有不测,在她怀孕五个多月时,一次去超市购物,在回家的路上,她被一辆极速行驶的摩托车撞倒在地。肇事者一看见她躺在血泊之中当场就跑。她躺在地上,两脚间血汩汩地流,染红了她纯白的孕妇裙,还好有好心的路人帮她打了120急救电话。她被送去急救中心,她的命拣回来了,只在脸上留下一道永久的疤痕,孩子却流产了,最让她痛苦不堪的是她将终生不能再生育。这对于一个女人,一个想当母亲的女人来说这是何等难言的痛楚。
那天因为大出血,她晕死过去,直到十几个小时后醒过来。她一转醒就看见坐在病床前流泪的他。“孩子呢?”她问。他没有说话,只是惨淡地望着她无声地摇头,泪流了一脸。她惊恐地捂着自己的肚子,在那寂静地夜晚,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哭声,随后又晕了过去,只是眼角依旧是滴滴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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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回家后,她开始变得沉默,神情恍惚,脸上那道蚯蚓似的疤痕爬在她苍白而漠然的脸上。她不再把一个家整理得干干净净,不再到公司帮他打理琐事,她整日整日的躲在幽暗的房间流泪。她不拉开窗帘,不开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黑暗中,任泪肆意横流。她渐渐的害怕窗外明媚的阳光,害怕街道上穿梭往返的车辆。她时而痛哭流涕,时而嬉笑怒骂。看见他回家时,她阴郁的脸上又会露出笑容,只是那笑容也是凄苦和无奈的,比哭还让人心碎。她有时会撕扯着他问:“我们的孩子呢?你是不是把他送走了?”有时说着话,她就要打开房门到外面去寻找孩子。她不让他出门,怕他一走出自己的视线就永远不再回来。她总是哭,泪水像泛滥的小河。
“疯了,这女人疯了!”小区里的邻居们一听到她凄厉的哭喊声时就会惋惜地说,无不为他们曾经的幸福遗憾。他以为她深受打击神经错乱,曾送她去神经病医院治疗。但她在那大闹一场后又回来了,她说自己没病。“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要把我送走?”她泪水汪汪地问他,问得他心悸。他不再送她去神经病医院,请了两个专业护士回来陪伴她。从神经病医院回来后,她不再吵闹,只是愈加沉默,目光恍惚,游移不定。
2011年07月28日 04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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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悄然而逝,餐桌上的菜已经没有热气。慧美静静地坐在桌子前等待,愣愣的,耳朵却无时不刻的注意着楼道上熟悉的足音。柔和的灯光照射着慧美苍白而惨淡的脸,脸上的伤痕豁然醒目。她坐着、坐着,深陷的眼窠里不由溢出两行寂寞的泪水,沿着面颊流入嘴角,涩涩的,苦在心里漫延。
留下一封信后,慧美离开了家。
一声闷雷在静夜里响起,闪电划破了漆黑的夜空,豆大的雨滴倾刻间笼罩了整个裸露的城市。
肖玮剑是个聪明人,他自从与天娜确立情人关系后,他常常把车停留在公司,走路去到天娜房间,有时是天明后直接返回公司,有时是半夜时分回到公司开车回家。他把自己的婚外情掩盖得很好,以为这样就无人知晓。
2011年07月28日 04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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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他本不想回家的,因为下雨,路面全是水。无奈天娜翻脸如翻书,下了最后通碟,非要他晚上回去作个了断。回到公司取出车后,他就在茫茫雨幕中飞驰回家。一路上,眼皮莫明的跳。他心里一阵悸动。预感中,他觉得今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可离婚的事自己还没跟她说,会有什么事呢?
走进小区,远远的他就看见自己客厅的灯亮着。“她在看电视吧!”肖玮剑想,心里忐忑不安的心平静了许多,只是怎么开口向她提出离婚的事呢?他犹豫不定,她是否可以承受?她会不会想不开?
回到家,开门进去时,他吓了一跳。房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客厅的灯亮着,餐桌上摆着两副整齐的碗筷。他推开了房间门,打开壁灯。“人呢?”肖玮剑自言自语地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接连从几个房间找过来,他没有找到妻子慧美。“跑哪去了?外面雨这么大?”肖玮剑摸着后脑勺,想了半天,怎么也想不到她可能去的地方,平时这个时候她早已躺在床上酣然大睡。
2011年07月28日 04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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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玮剑看完信后整个人都呆住了,手脚发凉。她走了?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她没有亲人,在这样风雨交加的暗夜里,她能够去哪呢?肖玮剑接连打了几个朋友的电话,又到小区门卫询问,没有人知道他妻子的去向。
“她撑着把红雨伞,穿得很整齐出去的,我以为她去接你,没多问。”门卫的话让肖玮剑的心凉了一大截。他开上车子,满世界的找。雨一直下,飘飞的雨滴在荧亮的车灯前闪闪烁烁,细密而晶莹。
“她会去哪呢?”肖玮剑紧锁眉头喃喃自语。他疯了似的在这偌大的城市奔驰,脸色铁青,嘴角抿得紧紧的。“爱你,所以离开你……”信上的每一句话尤如洪钟般响在耳畔,那么真切,那么绝望。那些话亦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下下撕割着他痛楚的心。
2011年07月28日 04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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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半夜了,雨越下越大。空旷的街道白水漫漫,成了一片汪洋,昏黄的街灯兀立着,挥洒着淡淡的清辉,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冷清的城市,寂寞的长街,一辆黑色的车子在茫茫风雨中不知疲惫地穿行。车里,一个男子正默默地流泪。他的心悬得高高的,在痛,在流血,在抽搐。额头缀满了滴滴汗珠,握着方向盘的掌心也冷汗直冒。后背有一种冰冷的潮湿在漫延,一直冰冷至心。
2011年07月28日 04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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