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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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神秘盗案 诡异谋杀
黄昏。
落叶西风利似刀。
一辆华丽的马车逆风驶入长街,停在月华轩门前。
马车甫停下,月华轩的两个伙计已迎了出来。
他们一眼就认出那是百鸟院的马车,也没有忘掉百鸟院的马车载来的必是有钱的客人。
月华轩这间珠宝店子卖的全都是上等的珠宝,做的本来也就是有钱人的生意。
车门打开,一道梯级徐徐放下,当先出来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
一见这个小丫鬟,月华轩的掌柜章祥连忙亦迎出门外。
他记得很清楚,这个小丫鬟叫做小莺,一向时候喜鹊出入。
喜鹊是百鸟院的五个红人之一。
她所以能够成为红人,并不是由于她的美丽。
在百鸟院中,若说到美丽,只怕第十才数到她喜鹊。
可是她却有一种别人没有的本领,那就是对于珠宝的认识。
任何珠宝一上手她几乎就能够分出真贵,估价的准确尤其惊人。
这种本领她是得自家传,她的祖父、父亲,都是鉴定珠宝的权威。
只可惜她的父亲除了珠宝之外,还喜欢赌博,更可惜就是,她的父亲在赌博方面,远没有鉴定珠宝那么本领,结果非独连命都赌掉,还欠下老大一笔赌债。
她因此沦落青楼。
有她这种本领的人,整个扬州据说就只有一个徐镇东。
徐镇东年已七十,相貌古怪,脾气亦是古怪的老头儿惹人欢喜。
需要鉴别的珠宝,当然都是价值不菲的上等珠宝。
扬州城中买卖上等珠宝的店子虽则并不是只得一间月华轩,但数量种类方面,仍然是以月华轩最多。
喜鹊进出月华轩的次数不待言就是比进出其他珠宝店子为多的了。
年轻貌美的女孩子本来就已经很受人欢迎,何况这个女孩子还不时带来相当生意。
掌柜章祥如此高兴喜鹊降临,并不难理解。
小莺之后出来的就是喜鹊。
她左手按着小莺的肩头,缓步从梯级走下,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其实她就算放开那只手,也不会跌倒的,因为有一只手正在很小心的搀扶着她的右膀。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
搀扶着喜鹊出来的那个男人很年轻,无论怎样看,也不过二十七八。
年轻而英俊,一身衣饰非常华丽。
华丽得一些也不俗气。
章祥何等经验,只看衣饰,已知喜鹊带来的这个人是一个既有钱,又舍得花钱的人。
这种人无疑也就是最好的顾客。
他加快脚步,走到喜鹊的身旁。
喜鹊看着他走来,一笑道:“章掌柜,我可来给你们月华轩添麻烦了。”
章祥赔笑,道:“姑娘言重。”
一个声音随即接上来:“这种麻烦姑娘最好就尽添给月华轩。”
说话的是一个矮矮胖胖的华服中年人,喜鹊一见娇笑道:“原来是周老板,难得遇上你。”
华服中年人笑道:“姑娘前两次到来,我恰巧都有事走开,不能够亲自招呼,抱歉抱歉。”
这个月华轩的老板周守成对喜鹊与掌柜章祥一样客气!
喜鹊道:“周老板这样说话叫我如何担当得起?”
周守成道:“姑娘这一次又是要买什么珠宝?”
喜鹊道:“我那里有这个资格?”
她笑顾身旁那个男人接道:“是这位公子要买。”
周守成目光一落,说道:“这位公子是……”
喜鹊道:“潘公子,是当朝董太师的近亲。”
董太师当时得令,周守成如何不知,忙道:“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潘公子截口道:“周老板的说话,我也是担当不起。”
喜鹊道:“潘公子这次是准备……”
周守成道:“准备如何,进内坐下,喝杯茶再说不迟。”
喜鹊笑道:“也好。”立即抬起了脚步。
章祥看着奇怪,问道:“姑娘赶时候?”
喜鹊一怔,道:“不是。”
章祥道:“从来都没有见过姑娘这样着急。”
周守成颔首道:“我也是这样说。”
喜鹊笑道:“大概是这一次交易太大,不由自主紧张了起来。”
周守成一听喜动形色,章祥不用吩咐,连声道:“请!”
潘公子扶着喜鹊走前。
喜鹊那只左手仍搭在小莺的肩膀上。
小莺始终没有回手扶着喜鹊,她的左右手,都空不出来,双手捧着一个紫檀盒子。
捧得很小心,她的目光也不时落在盒子之上。
那个盒子之内显然载着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
2011年07月23日 13点07分
1
level 6
内堂非常静寂,一切陈设极之精致。
周守成才招呼潘公子喜鹊坐下,章祥便已捧着一个一尺见方的锦盒进来。
他的身后紧跟着一个腰悬长剑的锦衣中年书生。
周守成连忙手指锦衣书生,道:“这位仇先生,是小店重金请的保镖,‘闪电剑’仇旭这个名字,江湖上的朋友相信很少不认识。”
仇旭面无表情,也不知是听厌了这番话还是什么原因。
潘公子只是漫不经心的瞟了仇旭一眼,道:“可惜我并非江湖中人。”
说话间,章祥已将手中锦盒在桌上放下,打开盒子。
锦盒之内载着六个细小的锦盒。
这六个锦盒的装潢更华丽。
章祥一一取出,一一打开。
每一个锦盒都是以红缎托底,其上鸽子放着一粒闪亮夺目的金刚钻。
灯光下的金刚钻更显得迷人。
2011年07月23日 13点07分
3
level 6
六人之外,堂中还有一个老苍头,奉上香茶,就退过一旁。
潘公子呷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才拈起其中一粒金刚钻。
他的举止始终是这样从容,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粒金刚钻之上,整个人突然紧张起来,所有的动作刹那完全停顿,目光亦凝结。
金刚钻的迷人,实在不可思议。
潘公子一回神态才回复正常,脱口赞道:“不错,不错——”
一脸两声不错,分别就将那金刚钻送向喜鹊,道:“有劳姑娘鉴别一下。”
喜鹊接到手上,笑道:“公子请不请我到来其实也是一样,好像这些金刚钻,即使外行人,亦可以一眼分辩出真假。”
潘公子没有做声,神态忽然又起了变化,变得很奇怪。
喜鹊没有发觉,接道:“何况月华轩出了名的就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周守成拈须微笑,方待说句客套话,那边潘公子半身倏地一晃,连人带椅砰一声倒翻底下。
周守成一惊起立,失声叫道:“怎样了?”
话口未完,他的身子已经摇摇晃晃,“了”字出口,人就从座椅上滑下。
滑入了桌底,倒地不起。
喜鹊几乎同时昏倒桌上。
小莺亦倒下,满载银票的那个紫檀盒子脱手落地。
章祥是第五个倒地,那个老苍头是第六个。
仇旭例外。
他没有倒下,面色却已经纸白。
周守成喜鹊倒地之时,他的面色就变了,脱口惊呼:“迷药!”一个身子箭一样倒射开去!
一退半丈,身子便自摇摇欲坠。
他啊一声,摇摇欲坠的身子一定,豆大的汗珠滚滚涌出。
他的反应亦可谓敏锐的了,一发觉吸入迷药,立即退开,运功试行将迷药迫出来。
凭她的内功修为,如果专心一致,又能够竭尽全力,相信无须斗盏茶时候,已可以迫出吸入的迷药。
可惜他不能够。
他必须分心应付那个施放迷药的人。
迷药既然已生效,施放迷药的那个人也应该现身的了。
那个人是谁?
仇旭动念未已,第一个昏迷倒地的潘公子突然从地上标起来,箭一样射向他。
他向来自认为轻功修为绝不在剑术之下,身形飞快如箭,现在看见潘公子的身形,才知道身形飞快如箭应该是怎样的了。
此惊非同小可。
他的右手已在剑柄之上,这下再顾不得运功迫毒,连忙拔剑,全力刺出。
虽然他中了那么厉害的药,手臂已有些发软,这一剑全力刺出,仍然相当迅速。
他那个“闪电剑”的名堂倒地是闯出来的。
正常状态下,他这一剑最少可以劲两倍,快三倍,潘公子身形再快,也未必快得过他的闪电快剑。
他虽然中了迷药,功力本来并没有减弱至这个地步,可是敌人竟然就是这个多金的顾客,这个当先被迷倒的潘公子,实在大出他意料之外。
一个人意外之下,功力难免打一个折扣。
这一剑如何还能够赶得上潘公子的身形。
剑刺出一半,潘公子已射到。
他侧身一闪,剑从他的右肩上刺过,他的右手,旋即一翻,抓住了仇旭握剑右拳,左手同时搭住仇旭的右肘,一坳一推,仇旭手中利剑就反刺,刺入自己的胸膛。
一剑穿心,剑尖从仇旭的背后穿出。
鲜血怒射。
潘公子双手刹那间已经松开。
仇旭惨叫一声,终于倒地。
他自知必死无救,那一声惨叫拼尽余力,只望堂外的人能够听得到。
惨叫声一落,人亦已气绝。
2011年07月23日 13点07分
4
level 6
堂外是一个院子。
院中没有人。
过院子就是铺面,这时候并没有客人在,二柜方贵与几个伙计正在闲聊。
他们都听到了仇旭那一声惨叫。
二柜方贵一怔,脱口说道:“是惨叫声。”
一个伙计道:“嗯。”
另一个伙计回头道:“好像内堂那边传出来。”
方贵面色一变,道:“小李留在这里,其他人跟我进内堂一看究竟。”
说着他已经举起脚步。
其他人忙亦动身。
方贵他们赶到的时候,内堂的情形已起变化。
地上那个紫檀盒子被打开,所载的银票完全消失不见。
六粒金刚钻亦消失,一粒不剩,只留下六个空盒子。
潘公子又倒在原来的位置,看样子竟然就像是也中了迷药,昏迷了过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些银票,那六粒金刚钻,到底哪里去了。
方贵虽然只是一个二柜,经验也不少的了,一见这种情形,已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立刻吩咐道:“小何立即赶去衙门,请总捕头査大人到来,其他人,紧守四周,切不可踏进堂内,堂外的东西,亦不可擅自移动。”
小何慌忙奔了出去。
方贵身旁的一个伙计随即道:“方爷,我们还是进堂内看老板他们怎样的好。”
另一个伙计接道:“如果还有救,现在得动手抢救的了。”
方贵不由点头,说道:“对,人命要紧。”
那个建议进堂内一看的伙计,立刻举步走入去。
才走到桌前,他身子一晃再晃,突然倒下。
堂内的迷药并未消散。
方贵与其他三个伙计随后进来,看见那个伙计这样子,大吃一惊。
“堂内有毒药。”方贵这句话出口,已有些天旋地转的感觉,赶紧回身急奔。
三个伙计一听到“毒药”这两个字,都变了面色,再见方贵回身急奔,哪里胆敢再逗留,转身举步,奔得比方贵还要快。
他们多少都已吸到了那些迷药,出倒院子,全都是摇摇欲坠。
欲坠未坠。
2011年07月23日 13点07分
5
level 6
石勇收住了脚步,又问道:“丁爷这一次喝不喝酒?”
丁少白道:“不喝。”
石勇摆手道:“不喝也请坐。”
丁少白也不客气,在旁边一张椅子坐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潘乘风。
潘乘风直似未觉,他坐在店堂之中,右手酒一壶,左手杯一只,神态仍然是三天之前那么从容。
整间酒家,也就是他们两个客人。
未到黄昏,将近黄昏。
这个时候是不醉无归小酒家客人最少的时候。
酒斟下,潘乘风突然回顾丁少白,举杯道:“丁兄,来一杯如何?”
丁少白漠然道:“多谢,办案的时候我绝不喝酒。”
潘乘风道:“跟踪了我大半天,你难道完全不口渴?”
丁少白冷声道:“我可以一天不喝一滴水。”
“了不起!”潘乘风大笑道:“我却是已渴得要命,你不喝,我可要喝了。”
丁少白道:“随便!”
潘乘风大笑一口喝尽杯中酒。
“好酒!”他随即斟下第二杯。
举杯未沾唇,又问道:“你准备监视我到什么时候?”
丁少白道:“最低限度,也要看着你离开扬州城。”
潘乘风道:“我十天不离开?”
丁少白道:“一百天也一样。”
潘乘风又喝一杯,道:“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丁少白道:“哦?”
潘乘风道:“因为,我正少了一个保镖。”
他斟下第三杯,大笑举杯,欲饮未饮,笑声陡断,面色亦变。
叮当的一声,他左手酒杯落地碎裂,杯中酒打湿了他脚尖一片地面。
他握着酒壶的右手亦同时松开,空着的双手一齐抓在肚子之上。
丁少白看在眼内,脱口问道:“什么事?”
潘乘风双眼暴睁,面色惨白,表情非常奇怪,他张口欲言,却突然怪叫一声,腰一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砰”的椅子倒翻,潘乘风的腰一弯,烧着了尾巴的老鼠一样,滴溜溜的打了几个转,跌倒地上,抓住肚子的双手骤呈白色,浑身猛一下抽搐,仰天倒下,一动也不再动!
丁少白大惊而起。
石勇也好像赫了一跳,两三步走到潘乘风身旁,伸手摸向潘乘风的鼻子。
还未摸到,那边丁少白突然大喝道:“不要碰他!”
石勇应声缩手,却并非完全是因为丁少白的发话,而是那刹之间,突然发现潘乘风的脸庞在变紫。
他其实就是杜霸手下十二铁卫之一,以他的江湖经验,又岂会看不出潘乘风是中毒?
毒从何来?
他的目光不由转落在潘乘风抓着肚子的那双手之上。
潘乘风是喝下了两杯酒之后才这样,他双手力抓肚子,显然毒药是在肚子内发作,莫非——
毒药就混在酒内?
他喝的那壶却是不醉无归酒家的酒。
石勇目光一转再转,转落向桌上那壶酒,一面的诧异。
他这种表情,倒不像装出来的。
丁少白连随走了过来,他的反应与石勇完全一样,目光从潘乘风发紫的脸转向潘乘风抓着肚子的双手,再一转,转向那壶酒。
他这个副捕头的职位,并不是侥幸得来的。
目光在那壶酒之上一停又转,转落在石勇的面上。
这已在石勇意料之中。
那壶酒正是他拿给潘乘风的,潘乘风喝了这壶酒毒发倒地,丁少白不怀疑他才奇怪。
他苦笑了一下,正想解释几句,丁少白的目光已从他的面上转开振吭忽道:“老金,小魏!”
两个捕快应声从门外奔进来,一个中年,一个看来比丁少白还要年轻。
看见潘乘风倒在地上,两人都大吃一惊。
丁少白连随吩咐道:“小魏,你立即赶回衙门通知头儿,潘乘风在这里被人毒杀了。”
那个年轻的捕快一声“是”,转身慌忙奔了出去。
丁少白接着吩咐道:“老魏守着门户,由现在开始,任何人也不许离开!”
老魏应声倒退,拔刀出鞘,守在门左。
这片刻之间,潘乘风的面庞已变黑。
他的杨静仍睁大,眼中也似充满了诧异。
2011年07月26日 13点07分
16
level 6
马顺也是一个尽责的捕快,虽则已入夜,仍然留在那户人家的屋檐下,小心监视着对面的乱真斋。
看见沈胜衣走来,他不由迎了上去。
这地方的捕快大都认识沈胜衣,马顺并没有例外。
沈胜衣连随收住步子,道:“可是马顺兄?”
马顺慌心道:“不敢当,沈大侠叫我马顺好了。”
沈胜衣道:“你一直留在这里,没有离开。”
马顺道:“没有,头儿莫非已经将这件事交给沈大侠?”
沈胜衣道:“不错。”
马顺道:“未知沈大侠……”
沈胜衣道:“这件事你们头儿已对我说过了!”
马顺道:“那么……”
沈胜衣截问道:“潘乘风走后,乱真斋那边怎样?”
马顺道:“没有其他人走出。”
沈胜衣道:“那个贾双绝又怎样?”
马顺道:“先后出门两次,一次是在潘乘风离开之时,目送他转过街角便自入内,另外一次是在不久之前,不过在门前石阶一站,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在看看有没有顾客上门?”
沈胜衣道:“这间店子的生意似乎并不好。”
马顺道:“我向别人打听过的了,除了开张那个月时常有人进出之外,两个月来都是这样子,虽得有一个顾客。”
沈胜衣道:“这间店子由开业到现在,才只是三个月?”
马顺道:“是!”
沈胜衣稍作沉吟,说道:“我进去瞧瞧。”
马顺道:“那么我……”
沈胜衣道:“你先去吃些东西,说不定你还要在这里待下去。”
说着他举步走向乱真斋。
2011年08月08日 06点08分
22
level 6
斋中的陈设非常简单。
灯火已亮起,一个中年书生独坐在灯下,正在书着一幅山水画!
山高水远,远水之上有风帆三两,高山中欧飞瀑一道,飞瀑之下有溪流一条。
溪流尽处一幅平地,平地上有松树两株,树下有书生一个。
画中书生画得很潇洒,画画的中年文士也是潇洒得很。
四壁满挂书画,全都是古代名家的作品。
沈胜衣目光一转,脱口道:“果然假得已足以乱真。”
中年文士好像现在才知道沈胜衣的进来,放下笔道:“公子过奖了。”
沈胜衣道:“不是过奖,若非标明仿制,我还以为都是真迹。”
中年文士站起身来,道:“这种话我虽则已听过不少次,但每次听到仍然觉得很开心。”
沈胜衣上下打量中年文士一眼道:“阁下想必就是贾双绝先生了。”
中年文士道:“正是,公子又是哪一位?”
“沈胜衣。”
“原来是沈公子。”贾双绝神色无异,仿佛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沈胜衣这个人,接问道:“未知沈公子要买什么书画?”
沈胜衣摇头,道:“我不是买书画来的。”
贾双绝也不显得遗憾,淡笑道:“那么请随便看看。”
沈胜衣又摇头,道:“我也不是来看书画。”
贾双绝一怔,道:“哦?”
沈胜衣三两步走过去,目光落在那张尚未完成的画上,忽然道:“这张画画得不好。”
贾双绝又是一怔,道:“沈公子也懂得画?”
沈胜衣道:“懂得一点。”
贾双绝试探问道:“不好在哪里?”
沈胜衣道:“败笔太多。”
贾双绝没有作声。
沈胜衣随即问道:“贾先生这张画是否先画松树,再画书生?”
贾双绝道:“是的。”
沈胜衣道:“松树与书生都画得很好,可是一画到石,败笔便出现了。”
贾双绝道:“这是我画石功力不足之故。”
沈胜衣环视一眼道:“墙上挂着这些画以我所知都是先生画的,上面的石却画得功力十足。”
贾双绝道:“临仿与创作是两回事。”
沈胜衣怀疑的道:“是么?”
贾双绝道:“沈公子以为是什么原因?”
沈胜衣道:“我以为,是心情影响所致。”
贾双绝道:“心情影响?”
沈胜衣道:“画松树书生的时候,先生的心情非常平静,之后便大为起伏,这是什么原因?是否因为潘乘风的到来?”
贾双绝诧异的道:“我不明白公子的说话。”
沈胜衣道:“真的不明白?”
贾双绝道:“我这个人虽然喜欢画假画,却不喜欢说假话。”
沈胜衣“哦”的一声,转问道:“你是否认识一个叫做潘乘风的人?”
贾双绝想也不想道:“不认识。”
沈胜衣道:“那么我告诉你,他就是今天下午进来这里,你招呼了半个时辰之久的那个客人。”
贾双绝恍然道:“公子原来说他。”
沈胜衣问道:“他进来你这里,干什么?”
贾双绝反问道:“公子到底是什么人?此来到底目的何在?”
沈胜衣道:“我现在是替本城査捕头调查一件案。”
贾双绝脱口道:“公子原来是官府中人!”
沈胜衣并没有多作解释。
贾双绝接问道:“那位潘公子犯了什么罪?”
沈胜衣道:“月华轩被玉蜻蜓劫去六粒金刚钻这件事你是否知道?”
贾双绝道:“在饭店里听人说过。”
他的面色倏的一变,道:“那位潘公子莫非与这件案有关系?”
沈胜衣道:“官府方面怀疑他就是那个飞贼玉蜻蜓。”
贾双绝面色一变再变,嗫嚅道:“我可不知道……”
看来他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
2011年08月08日 06点08分
23
level 6
沈胜衣盯着他,道:“你还没有回答我方才的问题。”
贾双绝道:“他进来这里说是买几张画,拣了几张画之后,就问我是否还有别的,我见他一面诚意,难得遇上一个这样阔绰的顾客,于是请他进内堂,给他看别的画。”
沈胜衣道:“那之后又怎样?”
贾双绝道:“他仔细观看了很久,又丢选了几张画,忽然问我那些画是否都是真迹?”
沈胜衣说道:“你开始没有跟他说清楚?”
贾双绝道:“在门外那块木板之上我已经写得很清楚的了,我以为他进来之前已经看清楚,所以没有再累赘。”
那块木板沈胜衣亦已看过,道:“你将那块木板放在门外,想必也是为了免费一番唇舌?”
贾双绝叹息道:“可惜进来的顾客并不是每一个都先看清楚那块木板,有的一只眼却是长在头顶上……”
沈胜衣截道:“那么你有没有与他说清楚?”
贾双绝道:“我不喜欢骗人,更不愿意惹上官司。”
沈胜衣道:“他听了之后怎样?”
贾双绝苦笑一下,道:“放下画,立即走。”
沈胜衣道:“你岂非很失望?”
贾双绝摇头道:“这种经验在我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的了。”
沈胜衣沉吟起来。
——潘乘风是不是真的没有先看清楚那块木板?如果不是,他这样有什么目的?是不是再分散丁少白他们的注意?
——这个贾双绝到底有没有说谎?
沈胜衣盯稳了贾双绝。
无论他怎样看,贾双绝也像是一个老老实实的人,他甚至没有回避沈胜衣的目光。
一个人如果心中有鬼,怎能够这样?
沈胜衣连随又问道:“是了,你有没有到过那间不醉无归小酒家?”
贾双绝摇头道:“没有,我又怎会去那种低三下四的地方?”
沈胜衣目光一闪,道:“那间酒家的名字却改得很别致。”
贾双绝道:“是的。”
沈胜衣佯叹道:“这实在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贾双绝不觉点头道:“不错。”
沈胜衣道:“潘乘风离开了你这里,就是到那间酒家去。”
贾双绝道:“是么?”
沈胜衣道:“也就在那里——毒发身亡。”
2011年08月08日 06点08分
24
level 6
贾双绝失惊地说道:“你说他中毒死了?”
沈胜衣道:“这已经被证实。”
贾双绝道:“可惜可惜。”
沈胜衣追问道:“可惜什么?”
贾双绝道:“可惜他这么年轻,就死了。”
沈胜衣道:“他在这里有没有喝过什么东西?”
贾双绝慌心摇手,说道:“什么也没有。”
沈胜衣道:“茶叶没有?”
贾双绝道:“没有,我这里向来都没有茶点之类招呼顾客。”
沈胜衣道:“因为你这间,并不是酒家?”
贾双绝一笑,道:“是因为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连自己喝的茶有时也忘了预备,何来侍候别人?”
沈胜衣道:“你应该找个人,烧茶煮饭。”
贾双绝道:“可惜我请不起。”
沈胜衣道:“那么你的两餐……”
贾双绝道:“在附近的饭店解决。”
他连随问道:“怎么?你们在怀疑是我下毒害死那个潘……潘乘风?”
沈胜衣道:“在未找到真凶前,潘乘风死前见过的每一个人我们都怀疑。”
贾双绝苦笑道:“我这个人杀鸡都不敢,何况是杀人?”
沈胜衣道:“那个潘乘风在你这里的时候,你看他有没有什么不妥?”
贾双绝道:“没有,由始至终他看来都很好。”
沈胜衣道:“打扰你了。”
贾双绝道:“沈大爷,还要知道些什么?”
沈胜衣道:“你还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
贾双绝想了一下,摇头。
沈胜衣转身举步。
贾双绝目送沈胜衣离开了,一句话也没有再说,脸上亦没有任何的变化。
2011年08月08日 06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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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6
出了乱真斋,沈胜衣走回对面那户人家。马顺已经回到那里,双手捧着一包饭在吃,看见沈胜衣走来,放下筷子,迎前道:“沈大侠有没有什么发现?”
沈胜衣道:“你继续监视这间乱真斋,不过必须小心,切不可与那个贾双绝动手脚。”
马顺道:“他……”
沈胜衣道:“如果我没有走眼,他的武功相当高强。”
马顺心头一凛,说道:“我会小心的了。”
沈胜衣道:“我一会经过衙门就会关照你的头儿加派两个人来这里接替你。”
马顺恭声道:“有劳沈大侠。”
沈胜衣再次叮嘱:“小心!”脚步又举起。
马顺连随退回屋檐下。
2011年08月08日 06点08分
26
level 6
杜霸并不怎样老,才不过六十来岁,那个样子就像是当年与刘邦争天下的西楚霸王项羽。
项羽争的是天下,他争的却是扬州城的赌坊。
项羽兵败垓下,自刎乌江,他却征服了扬州城的所有赌坊,终于成为了扬州城的赌霸。
所以他一向都是神采飞扬。
听到了马车声,他迎出大堂外!
一个黑衣人紧随在他身后,就像是他的影子。
2011年08月08日 06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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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6
黑衣人颧骨高耸,面容瘦削,身材亦犹如竹篙一样。
在他的腰间插着一支坠子也似的无鞘剑。
经验丰富的江湖朋友,只看这支剑,就知道这支剑的主人,是海南剑派门下。
这个黑衣人也正是杜霸的开路先锋,武功并不在海南剑派当代掌门骑鲸客之下的鱼化龙。
他站在杜霸身后,面容冷峻,一双眸子亦如冰石一样!
海南剑派的剑术出名无情!
一个练无情剑的人,不难亦会变成冷酷无情!
2011年08月08日 06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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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6
胡三省当先下车,然后请出沈胜衣。
杜霸一见大笑,高呼道:“来的可是沈胜衣。”
沈胜衣应声道:“站在堂外的可是杜霸?”
“正是,”杜霸笑得更大声,“请得到你沈兄来,是三省的本领,也是我的面子。”
“言重!”
“请。”
“好!”沈胜衣大踏步走上堂前石阶,目光忽落在鱼化龙的面上。
鱼化龙也正在盯着沈胜衣。
四道目光半空中交锋。
沈胜衣忽又一声:“好!”
鱼化龙的面上居然露出笑容,道:“闻名不如见面”
他的眸子却还是冰石一样,一丝笑意也没有。
杜霸即时道:“这是鱼化龙。”
沈胜衣道:“海南剑派的剑客。”
杜霸道:“你已知道了?”
沈胜衣道:“即使未听人说过,一见亦知。”
鱼化龙忽然道:“有人说你的剑术已天下无敌。”
沈胜衣一笑道:“说这句话的人,见识未免太小。”
鱼化龙道:“我本来有意与你在剑上一较高下,现在听你这样说,如果我那么做,反显得浅薄了。”
沈胜衣回顾杜霸,道:“杜兄这次要我来,到底什么指教?”
杜霸笑道:“指教岂敢。”
沈胜衣道:“杜兄有话无妨直说。”
杜霸道:“进内坐下再说也不迟,请!”连随就转身举步。
沈胜衣亦自举步。
2011年08月08日 06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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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6
沈胜衣一笑,道:“你何不请我将这些时间花在调查凶手方面,希望我尽快将凶手找出来?”
杜霸怔在那里。
胡三省插口问道:“沈兄是否已经找到了线索了?”
沈胜衣笑道:“哪有这么快?”
胡三省又问道:“沈兄认为毒杀潘乘风的可能是什么人?”
沈胜衣道:“两种人。”
胡三省追问道:“是哪两种?”
沈胜衣道:“一种是要杀他灭口。”
胡三省道:“那即是他的同党了。”
沈胜衣接道:“另一种就是觊觎他得到手的那六粒金刚钻的人。”
胡三省颔首道:“不错不错……”
沈胜衣回顾杜霸,道:“有件事我倒希望杜兄能够老老实实的告诉我。”
杜霸又是一怔,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沈胜衣道:“潘乘风有没有向杜兄兜售过那六粒金刚钻?”
杜霸不假思索,摇头道:“没有。”
沈胜衣再问道:“于亮收购贼赃之前,是否先要得到杜兄同意?”
杜霸道:“一般来说他是可以做主的,但如果是贵重的东西,过万两的交易,就算我不在,也必须问准三省。”
沈胜衣道:“正如金刚钻之类的东西?”
杜霸道:“更就非得我同意不可。”
胡三省又插口道:“不过那金刚钻那种东西我们是不会买的,即使买,亦止于一粒两粒。”
沈胜衣道:“哦?”
胡三省解释道:“一来那种东西太难脱手,二来耗资太大……”
沈胜衣目注杜霸道:“杜兄也是这个意思。”
杜霸毫不犹疑点头,道:“也是。”
沈胜衣又问道:“于亮完全没有在你们面前提过潘乘风曾向他兜售那六粒金刚钻?”
杜霸愕然道:“他完全没有提过。”
胡三省亦自一怔,说道:“有这种事情?”
他们的表情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沈胜衣摇头道:“没有。”
胡三省非常奇怪的道:“没有,沈兄何以这样问?”
沈胜衣道:“因为有一件事情我始终觉得奇怪。”
胡三省道:“请讲。”
沈胜衣道:“根据官府调查所得,这半个月以来,除了月华轩被劫的那一天之外,潘乘风几乎每一天都有到不醉无归小酒家。”
胡三省道:“是么?”
沈胜衣道:“这件事,于亮也没有说过?”
胡三省道:“也没有。”
沈胜衣道:“潘乘风这样做除非又是在转移官府的注意,否则似乎没有什么理由。”
胡三省道:“所以沈兄有此怀疑?”
沈胜衣道:“正是。”
“这件事的确很奇怪。”胡三省沉默了下去。
杜霸却道:“不会的,我的手下一向都很忠心,很可靠,怎会隐瞒我?”
胡三省缓缓地道:“于亮这个人我却不敢担保。”
鱼化龙一直都没有开口,这个时候忽然开口道:“这个小子向来就是见利忘义,只要有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胡三省接道:“因为他对于珠宝有认识,当家所以才派他主持那间酒家,这些年来我已发掘他的账目有些不妥,只是大家兄弟,同时又找不到证据,才由得他暂不过问。”
杜霸道:“即使如此,他也买不起那六粒金刚钻。”
胡三省道:“只怕他并不是购买,而是谋夺。”
杜霸道:“果真如此,潘乘风的死,很可能是他做的手脚了。”
胡三省道:“不无可能。”
杜霸道:“当时的情形你已经清楚的了,他如何能够下毒?”
胡三省沉声道:“下毒的方法以我所知,最少有一百种。”
杜霸点头,并不怀疑胡三省的说话。
因为他清楚胡三省也是一个用毒的高手。
鱼化龙却道:“他对于用毒,以我所知就懂得不多。”
沈胜衣插口道:“如果真的是他毒杀潘乘风,金刚钻必然已到手。”
胡三省道:“不错。”
沈胜衣接道:“如果金刚钻已到手,他必然不会再留在这里。”
胡三省道:“不错。”
沈胜衣问道:“说话之后,你们就打发他们两人回去那间酒家?”
胡三省点头。
沈胜衣道:“我已经吩咐丁少白小心监视他们的了。”
胡三省道:“丁少白无疑很能干,但是以于亮的狡猾,如果他真的要离开,未必是丁少白看得住的。”
沈胜衣忧虑的说道:“我们应该去一看。”
“一看便知究竟!”杜霸推座而起,飞步奔了出去。
这个人原来也是火性子。
沈胜衣身形一动,便已在杜霸之前。
鱼化龙一声:“好轻功!”身形如箭般射出,紧追在沈胜衣的后面。
胡三省只是伴着杜霸。
他们两人似乎任何时候,必有一人留在杜霸身旁。
也许他们知道杜霸火性子,粗心大意,身旁实在需要有一个人照料。
2011年08月08日 06点08分
32
level 6
三、青楼访艳 衙门解谜
那些捕快仍然在不醉无归小酒家之外巡逻。
六个捕快,丁少白却不在。
“丁少白去了哪里?”沈胜衣急问。
一个捕快道:“追踪石勇去了。”
沈胜衣问道:“这件事到底怎样?”
那个捕快道:“于亮石勇两人回来之后不久,石勇突然又走了出来,飞步直向街口那边,丁副捕头在后面叫他不住,于是亦从店内追出去。”
沈胜衣道:“丁少白本来于店内监视他们?”
那个捕快道:“是……”
沈胜衣又问道:“于亮呢?有没有走出来?”
“没有,丁副捕头追踪石勇之时,已留下说话,吩咐我们看稳他的了。”
沈胜衣道:“你们只是守在门外。”
群捕点头。
沈胜衣道:“不进内如何看得稳?”
一个捕快道:“这间酒家,只有两道门。”
另一个捕快接道:“后门那边丁副捕头已交了两个兄弟把守的了。”
沈胜衣忽然道:“于亮要离开这间酒家,不一定要经由门户。”
这句话才说完,他身旁鱼化龙身形一晃,便自窜入了店子内。
沈胜衣,杜霸,胡三省相继进去。
2011年08月14日 13点08分
33
level 6
于亮并不在堂内。
几个伙计正聚在一旁说话,一见鱼化龙,全静了下来。
鱼化龙目光一扫,轻叱道:“于亮哪里去了?”
一个伙计嗫嚅着道:“老板上了楼上雅座。”
鱼化龙道:“什么时候的事?”
“约一个时辰之前。”
鱼化龙道:“没有下来过?”
“没有……”
鱼化龙道:“他上去那么久你们也不觉得奇怪?”
“奇怪极了。”
鱼化龙道:“既然如此奇怪,可有上去问他在上面干什么?”
“有,去问过了,可是老板并没有回答。”
另一个伙计道:“也不见现身。”
鱼化龙道:“你们这样做又是在多久之前。”
“老板进去大半个时辰之后。”
鱼化龙怒道:“如此怎么不告诉门外捕快?”
一个伙计嗫嚅道:“我们可不敢。”
另一个伙计道:“老板向来都不喜欢别人过问他的事情,他去之前也已吩咐过我们不要骚扰他的了,只因为我们不放心,才放胆问一声,却也不敢太大声……”
杜霸截口道:“不用再说了。”大踏步走向楼梯那边。
鱼化龙抢在杜霸之前,却不走梯级,纵身一拔两丈,半空一折,落在楼上。
他身形方落,眼角白影一闪,身旁已多了一个人。
不用看他也知道是沈胜衣,脱口又一声:“好轻功!”
沈胜衣道:“彼此。”
鱼化龙道:“轻功我不如你!”
沈胜衣没有再客套,环顾一眼,道:“他已经走了。”
鱼化龙盯着一扇打开的窗户,道:“不错。”
沈胜衣一面走过去,一面道:“最少走了一个时辰。”
鱼化龙道:“一个时辰,可以走很远了。”
从窗户下去,是一条巷子,从这条巷子离开,的确不易被发觉。
沈胜衣冷笑一声,道:“这个人果然很狡猾。”
鱼化龙道:“丁少白看见石勇走得那么仓皇一定起疑,他追出去,于亮便可以从容离开了。”
沈胜衣淡淡道:“只怕石勇他也追不到。”
鱼化龙道:“追不到也好。”
沈胜衣点头道:“丁少白的武功无疑不是他们的对手。”
鱼化龙道:“丁少白他即使打不过石勇,要逃走相信还称问题,但是如果他不追究石勇,跟着于亮上来这里,只怕死定了。”
沈胜衣道:“于亮只要诱他走到身旁,杀了他相信其他人也不知道。”
鱼化龙道:“所以他虽然上了当,你还是应替他庆幸。”
沈胜衣道:“嗯。”
2011年08月14日 13点08分
34
level 6
杜霸胡三省已经上到楼上,以两人的听觉,沈胜衣鱼化龙的说话当然都听在耳中。
胡三省沉着得很,杜霸却怒形于色,大步走到窗前,道:“怎么?走了?”
鱼化龙道:“毫无疑问。”
杜霸道:“潘乘风难道真的是死在他手下?”
鱼化龙道:“相信是了。”
杜霸道:“那六粒金刚钻如此是必已落在他手中!”
鱼化龙冷冷的说道:“所以他非走不可。”
杜霸大怒道:“畜生好大的单子!”一拳击下!
砰的他身旁一张桌子在他的拳下碎裂,倒塌!
胡三省怄心道:“当家息怒。”
杜霸大咆道:“你两个立即带人分头追赶,无论如何也要将他找回来见我!”
他霍的转身挥拳痛击。
又一张桌子在他拳下碎裂,他恨声接道:“这种忘恩负义的畜生,我非要亲自杀了他不可!”
胡三省鱼化龙相看了一眼,尚未回答,杜霸已连声催促道:“快,快去!”
沈胜衣即时道:“且慢!”
杜霸瞪眼道:“还等什么?”
沈胜衣道:“先弄清这件事。”
杜霸道:“已经够清楚的了。”
沈胜衣摇头。
胡三省说道:“无妨先听听沈兄的说话。”
鱼化龙亦道:“人已走了一个时辰,急也不在这片刻。”
杜霸想想,道:“也好。”
沈胜衣道:“于亮无疑是一个人,潘乘风却也是的。”
杜霸不耐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沈胜衣道:“钱未到手,潘乘风是绝不会将那六粒金刚钻交出来的是不?”
杜霸道:“嗯。”
沈胜衣道:“他们的交易若已完成,潘乘风应该没有再到这里的需要是不是?”
杜霸道:“潘乘风今天又走到这里,这是说……”
胡三省接口道:“他们的交易尚未完成。”
沈胜衣又道:“在潘乘风未将那六粒金刚钻交出之前,于亮同样也不会将他毒杀。”
胡三省道:“应该不会。”
沈胜衣道:“现在潘乘风却突然毒发身亡,到底表示什么?”
胡三省道:“凶手另有其人,于亮必然已知道潘乘风将那六粒金刚钻收藏在什么地方,因此不惜将他毒杀!”
杜霸道:“潘乘风不是将那六粒金刚钻带在身上?”
鱼化龙道:“他随时都有被捕的可能,我相信是不会这样冒险。”
胡三省道:“再说,他毒发身亡的时候,于亮并不在酒家,乃是在一间赌场之内。”
鱼化龙道:“所以你怀疑凶手另有其人。”
胡三省道:“不过他的心腹石勇却在,而且亲自招呼潘乘风。”
鱼化龙道:“所以你仍然怀疑凶手也许就是他。”
胡三省道:“石勇并非只有几斤牛力,下毒这门子学问也并不深奥。”
沈胜衣道:“在丁少白的监视下,石勇并没有机会接触潘乘风的尸体。”
胡三省道:“所以我认为潘乘风并没有将那六粒金刚钻收藏在身上。”
沈胜衣道:“可是毒杀他的若是于亮,于亮必然已知道金刚钻的所在,当时应该不在赌场,而是前去拿金刚钻。”
胡三省有些糊涂了,他想想,忽然笑道:“但无论如何,他现在必是找寻金刚钻去,否则不会这样子离开。”
杜霸道:“也是说,他现在仍然在城中!”
鱼化龙道:“潘乘风定然会将那六粒金刚钻收藏得很秘密,很小心,于亮即使已想到它的所在,亦未必能够很快将它找出来。”
杜霸怒道:“那么你们还不动身?”
胡三省忽又笑道:“我们这一切推测都是以为潘乘风就是玉蜻蜓,这其实未必是的。”
沈胜衣道:“不错。”
2011年08月14日 13点08分
35
level 6
沈胜衣听出那个声音,轻叱道:“于亮,是你——”
语声刹那被刀斩断。
刀疯狂斩下,握刀的那个人竟真的在拼命!
沈胜衣武功虽然高强,遇上这种人,也只有暂时退避。
那个人尽管不要命,他并不想要那个人的命。
他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
拼命的刀法亦是破绽最多的刀法,虽然在黑暗之中,那刹那之间,沈胜衣至少已发现两个致命的破绽,以他出手的迅速,只要他的剑刺出,应该可以一剑刺入破绽之内,将那个人击杀!
那个人是否该死?
沈胜衣并不知道,也不知道将他拿下是否就可以从他的口中问出事情的真相。
所以沈胜衣只有退避。
他退避,那个人进击。
刀风呼啸,那个人一连二十七刀,竟将沈胜衣迫到左面墙角。
2011年08月16日 10点08分
39
level 6
于亮翻身一退丈八,退到一扇窗飞出院外,着地即拔高。
丁少白守在院堂,却不是这边。
他在那边听到声响,不由自主向这边望来,正好看到于亮的身子冲天而起。
“站住!”丁少白大喝一声,扑了过去。
于亮半空中猛喝一声:“小心毒药暗器!”左手疾向丁少白一扬,一样东西飕的从手中飞出。
丁少白听在耳里,看在眼内,扑前的身形当场一顿,举刀急挡!
他也算手急眼快,飞来的东西被他一刀挡下。
不是毒药暗器,只是一片木头,于亮破窗飞出时无意抓在手中,却有意掷向丁少白。
丁少白被这篇木头一阻,于亮的身形已落在那边高墙之下,连随又拔起两丈,掠上了墙头。
丁少白看的眼也红了,大喝道:“下来!”
于亮应声跳下,是墙外,不是墙内。
丁少白急奔到墙边,抬头一望,顿足长叹。
墙高差不多两丈,他的轻功并不好,如何追得上?
2011年08月16日 10点08分
40
level 6
二十七刀刀刀砍空,那个人只能够将沈胜衣迫到墙角。
他的攻势一缓,沈胜衣的剑立即抢入,剑锋架住了刀锋,大喝道:“石勇,你还不束手就擒!”
那个人正是石勇,一听大笑道:“哪有这么容易!”
沈胜衣道:“于亮已逃去,你一个人如何是我的敌手?”
“胡说!”石勇目光一闪。“他怎会弃……”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住口。
因为他已经发觉沈胜衣并非胡说。
方才他显然只知道拼命,什么也没有理会。
沈胜衣接道:“他叫你拼命,自己却乘机逃命,好像这种人,不妨想想,是否值得你为他拼命?”
石勇瞪眼,怒声道:“他没有理由这样……”
沈胜衣截道:“也许他认为就算两人联手,也打不过我!”
石勇冷笑道:“少夸口,我一个人已可以收拾你!”
半步突退,手中刀又再砍出!
这一次已见刀法。
他喝则仍有再战之意,却显然已经没有拼命之心。
沈胜衣看得出,一剑封开,道:“你要如何才肯束手就擒?”
石勇道:“最低限度你也得击下我手中之刀!”迎面又两刀。
沈胜衣一声冷笑,闪开劈来的两刀,手中剑嗡的一声,一剑突化千锋!
这是他第一次还击!
这一剑若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石勇并不难化解,可是在黑暗之中,应付起来便吃力得很。
一时间,他只见黑暗之中寒光闪闪,根本分辨不出沈胜衣的剑要从哪个方向刺来。
他大惊急退!
沈胜衣的剑飞蝗般追击。
石勇一退再退,仍然无法闪开,心头大惊,大喝一声,一把刀上下翻飞,护住了整个身子。
铮铮铮铮的一连串金属声响,寒光尽散,石勇高兴未已,握刀右手的手腕突然一寒!
沈胜衣千锋化回一剑,一剑竟压在石勇右手的手腕上。
是剑脊不是剑锋!
石勇惊呼失声,连退三步。
沈胜衣没有追击,收剑道:“这一剑本可以断你的右腕!”
石勇点头,掷刀地上,道:“好,我跟你回去衙门。”
沈胜衣道:“先将灯燃起来。”
石勇闷哼一声,走过去燃着灯火。
灯火亮起,沈胜衣才看清楚房间的情形。
整个房间一片凌乱,枕头被劈开两片,被子被拆散。
床椅桌几全被倒翻。
沈胜衣皱眉,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石勇道:“找寻那六粒金刚钻。”
沈胜衣道:“那六粒金刚钻果然不在你们手上。”
石勇道:“否则,又何必昼夜走来这里?”
沈胜衣道:“潘乘风的死……”
石勇道:“与我们事实一些关系也没有。”
沈胜衣道:“是么?”
石勇道:“到这个地步,我更加没有理由说谎。”
沈胜衣点头。
石勇接道:“我既没有杀人,也不是帮凶,入到衙门,你们最多也只能够给我一个擅入他人住所,意图偷窃的罪名,以我所知,这个罪并不重,大不了赔偿这间客栈的损失。”
沈胜衣道:“这方面我并不清楚。”
石勇道:“丁副捕头一定清楚的。”
丁少白就站在房门之外。
沈胜衣早已发觉,这时候才回头道:“于亮已走了?”
丁少白惭愧的道:“他的轻功远在我之上。”
沈胜衣道:“在未得到那六粒金刚钻之前他是绝不会离开扬州的。”
丁少白盯着石勇,道:“问题在这个人的说话是否值得相信?”
沈胜衣道:“你认为他还会替于亮隐瞒?”
丁少白摇头。
沈胜衣回问石勇,道:“这半个月以来潘乘风差不多天天在不醉无归小酒家出入,到底为什么?”
石勇道:“最初几天他是志在结识我们,然后试探我们的口气,到月华轩案发的前两天,他认为我们没有问题了,才表示手上有几粒金刚钻想卖给我们。”
沈胜衣道:“你们当时,又是如何表示?”
石勇道:“于亮一口答应下来,问清楚大笑,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在案发前一天,才谈妥这笔交易。”
沈胜衣道:“这件事于亮并没有告诉杜霸,就是胡三省也没有。”
石勇奇怪道:“你怎会知道?”
沈胜衣说道:“我已经见过了杜霸他们。”
石勇微喟道:“于亮一开始就决定不将这件事告诉当家的了,可是在潘乘风面前却说所有都必须请示老当家,他与潘乘风一连两天讨价还价,目的也是在要潘乘风相信。”
2011年08月16日 10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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