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编】[06.07.15]另类的仙度瑞拉(豆花) BY:迷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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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问下有人发过没??楔子 仙度瑞拉就是灰姑娘。  其实灰姑娘不是女孩子而是个男孩子。  瞎扯淡!灰姑娘哪是男孩子?明明是个美女吗!  唉,你被善良的童话作家给骗啦!事实上灰姑娘是个男孩子了!而且还是个美男子。  咦?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她就住我家楼下呢!  瞎扯淡!  不信?那我问你,灰姑娘是不是有一个继母两个继姐?还成天穿得灰不溜丢,猛干活累得像条狗?然后突然跑到王子的舞会上莫名其妙被眼睛糊住的王子看中?再然后被众小姐公主们追杀时不小心跌个大跤,还摔掉一只烂胶鞋?结果被王子的……  哎哎等一下,错啦错啦!  没错!你别插嘴,听我说完嘛!
2006年07月15日 04点07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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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话说有一天仙度瑞拉,也就是灰姑娘,哎呀,其实他的本名是叫金在中啦。就是那个在中间的在,在中间的中。不过金在中一点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因为老被人取笑,所以就自号——你以为他会自号“仙度瑞拉”吗?错!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金在中才没这么俗气哩!他的尊号可是新颖、别致、时尚、前卫、高雅、脱俗得很——花花仙!  什么声音?喂,你别乱栽跟头呀!哦——明白,定是为他的高水平、高品味和个性化所倾倒吧?好啦,用不着太崇拜他,金在中向来都是很谦虚很脚踏实地的。就连他那如雷贯耳的尊号也是言之有物的,虽然他的脚根本就不大,真的!不过才区区三十九码半而已,一点不大是不是?  不过长在他身上就正好,因为他那身高,你也知道,就是——到底多高?  哎呀,这个问题就别打听了嘛,实在是羞于启齿羞于启齿。  言归正传。  呃,话说有一天金在中收到一张极为精致考究的香水请柬,邀请他参加郑家二公子郑允浩二十二岁生曰舞会。  按说金在中这种三餐不继的贫民是没资格受此殊荣的,可谁叫郑家的小王子郑眠是他的同学兼好朋友呢?所以就给他偷渡来一张。  你可别小看这张请柬,值钱着呢!拿到市面上叫价十万,保证有众多名门淑媛们打破头抢着要。哪怕那些早已收到请柬的小姐们也会毫不犹豫掏钱买下来,毕竟少一个竞争对手自己就多一分机会嘛!  可怜的是穷疯了的金在中并不知情。倘若有哪位好心人略微告知一二,他准会飞起来冲出去叫卖,然后捧着十万块屁颠屁颠回家献宝。  唉,这个不识货的家伙,竟然还用不屑的眼光瞟一下请柬说:“我要去打工,没空啦!虽然,嗯,其实我有点想……”  “那就去呀!”郑眠眨着大眼祭出百试不爽的法宝,“舞会开在美食王国呢!取之不尽的自助美食可以让你吃到撑死!”  果不其然,三月不知肉味的金在中立即两眼冒金光,哈喇子流出三尺长,“好好我去!可是——”  “不用可是啦!我给你准备两个特大号胶袋让你外带!”  “真的?太好了!哈哈——呃!”“不过要装成女孩子哦。” “什么?”“我哥他这只邀请女孩子的,我妈好像要让我哥在请到的女孩子这里面挑一个当嫂子。”“知道了”为了美食忍一忍。  于是,笑到抽筋的金在中星期五晚准九点出现在金碧辉煌的美食王国门口。  美食王国是一栋占地一千八百平米高达六十八层的巍峨大厦,几乎全世界的美食都可以在这里找到,是饕餮者的天堂,郑财团名下众多产业之一。  “阿眠阿眠我爱死你了!”为了海吃一顿特别挨饿三天的金在中喃喃呻吟,贪婪地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诱人香气,充耳不闻身旁从各式跑车、房车、加长礼车上下来的贵妇小姐们厌恶的嗤鼻声,迫不及待地向穿白制服的门卫递出请柬。  啊!亲爱的肚子不要叫,马上就可以慰劳你啦!他脸上堆满了梦幻似的微笑。  “小姐,请问你这张请柬是从哪里来的?”木无表情的警卫语气冰冷地问。“小姐,叫我吗?”金在中心想。  “呃?”笑容迅速从金在中脸上消失。他抬起头,看到警卫脸上写了三个字:你是贼!  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我是郑眠的同学,请柬是他给我的!”金在中答得不亢不卑。在中为了美食只好装一下女孩子。  “小少爷居然会有你这样的同学?”警卫怀疑地上下打量金在中褪色的T恤、褪色的牛仔裤和露出个大脚趾头的白胶鞋,“对不起小姐,还是要请你留步,衣冠不整者谢绝人内。”  “衣冠不整?你有没有搞错?”金在中不可置信地拔高音调,“我全身上下整整齐齐干干净净,除了比较旧以外,有哪一点不整了?”  “哼!”身旁传来一声轻蔑的嗤笑。金在中扭头,触目的是一张美艳无双的脸和一双冷酷无双的眼。不,只是眼尾余光。冷艳美女根本连正眼都不屑给他。  金在中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但可惜只能瞪到美女摇曳款摆的背影。
2006年07月15日 05点07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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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5他的品味比较独特,喜欢傻傻的男生。就像现在这个大个子。听说他的名字叫沈昌珉。   据说有一天中午下课,金在中与郑眠沿图书馆前的小路走向校门,迎面见憨憨的沈昌珉憨憨地走来,憨憨地冲他俩一笑。于是金在中赶紧低下头,两朵红云飞上脸颊,微侧着身与沈昌珉擦身而过。  “哇,你脸红了!你居然也会脸红?”郑眠伸出根指头不可置信地戳戳金在中的红脸皮,“咦?你的脸皮不是比城墙的拐角还厚吗?”他仰起头做苦思状,忽地恍然大悟,“啊懂了!原来是春色满人间。”他伸出手,接住一朵自树梢飘落的木槿花。  金在中翻翻白眼,“少胡说!”    “不过,”郑眠摇着头叹,“你的口味还真奇怪,别人都追着东方三剑客跑,惟独你喜欢那种傻大个。”  “什么东方三剑客?”金在中漫不经心地问。  “老天,你是不是东方人?”郑眠盯着身边的怪胎,不可思议地问,“你竟然会不知道东方三剑客?”  金在中稀奇地瞅他一眼,“三剑客很出名吗?比比尔盖茨还出名吗?”  “那倒不至于。不过在东方学院,他们三个的知名度只怕不下于比尔盖茨,尤其在男生中间,几乎无人不知。除了你!”  “你又不是不知道,在上月和你建立邦交之前,我在东方可以说没一个朋友,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八卦呢?”金在中好委屈。  “哎呀,瞧!说曹操,曹操到,他们来了!”郑眠一脸惊喜地指着校门口。  三个高大挺拔的男生并肩走进校门。左边的身穿一套红色运动服,托着个蓝球在指尖旋转,长发潇洒地绑在脑后,长得像西方混血儿,五官轮廓较东方人深刻。右边那个一身黑色劲装,戴一幅墨镜,发齐耳,倒像黑社会大哥,整个人都写满三个字:别惹我!至于中间那个一身酷灰、长发遮去半张脸的家伙看起来就比较——咦?面熟?不就是郑允浩那个家伙吗?还是一脸二五八万,好像全天下都欠他钱似的。欠揍到极点!  “那个欠揍的家伙不就是你哥吗?”金在中话已出口方知失言,忙忙捂住嘴想堵回去。  “用不着紧张啦,”郑眠笑,“我也觉得二哥挺欠揍的!”  金在中赶紧放下手,“他怎么也在这所学校?”  郑眠无奈地翻翻白眼,“你是不是死人呀?我哥是本校风云榜之冠,你居然不认识?那天看他请你跳舞,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哩,谁知道——哎,你别跑呀,我还没说完呢?”  郑眠一脸稀奇地望着金在中朝三剑客的方向狂奔而去,还挥着手拼命大喊:“哎,等等我!”不由大为惊异,“怎么突然就发花痴了?”  正打算拐弯走上岔道的三剑客听到喊声停下脚步回头。  长发的朴有天问:“这位小姐在叫谁?金俊秀你吗?”  金俊秀摘下墨镜,底下竟藏着一双活泼灵动的桃花眼,与那身肃杀的装扮极不相配,却又该死的协调,“我还没有这么有品味的追求者,叫允浩的吧?”  果然郑允浩的一张臭脸更加臭不可耐,踏前一步说:“不自量力的蠢女人,还真以为我看上他了吗?我得给他点颜色,叫他知难而退别再缠着我了。”  “哎等等我!”金在中扯着喉咙拼命大喊,呼一阵风似的从三剑客身旁一掠而过,冲出校门,在最后一秒钟的紧急关头跳上公车。  突突,车屁股喷出一团黑烟,绝尘而去。  “哎呀,神了!”金俊秀拍着郑允浩的肩艳羡道,“允浩居然用不着开口赶人,只要凌空随便给点颜色就让人家知难而退,而且退得如此之迅速,刹那间不见踪影。”  “太令人崇拜了!”朴有天也过来凑热闹,大力拍着他另一边肩膀,“允浩,快传给我一招半式吧,要知道我都快被男生缠死啦,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都给我闭嘴!”郑允浩板着脸挥开两位损友的手,“不说话没人当你们是哑巴!”转身咚咚咚大踏步而去。  “啧!啧!啧!”金俊秀冲郑允浩的背影大发感叹:“可怜啊,阿允浩高贵的自尊遭到了无情的践踏!”  “我们是不是该帮帮他?”朴有天眼里闪着同情的光芒,可是细看之下,分明就是狡猾。  “金俊秀,阿秀!”郑眠跑上来招呼,“你们在聊什么?二哥怎么突然走了?”  “我说小弟,”金俊秀伸手环上郑眠的肩,“刚刚过去的男生是何方神圣,怎么让你二哥反应那么大呢?”  郑眠眨着大眼,“他就是鼎鼎大名的金在中啊,东方学院惟一拿全额奖学金的学生,你们不认识吗?”说着不落痕迹地挣开金俊秀的大手。  “好厉害!”朴有天忍不住咋舌,“不过他不是男生吗,怎么这么好看,还像个女生啊。还有他的打扮,好像很穷的样子。”  “是很好看,是很穷啊,”郑眠点点头,爱慕地瞅着朴有天英俊的脸庞,“非常穷,一天到晚打工还是一文不名。而且超级爱钱,听到哪有钱赚立马两眼放光跑得比兔子还快。可是偏偏又怕别人说他市侩爱占便宜,所以我想给他些实质上的资助他都不会要。蛮矛盾的,这个人。”  “有了!”金俊秀忽地一拍掌,桃花眼眯得像只狐狸,“我有个主意,既可帮这个穷男生又可帮阿允浩治好顽疾!”  “我哥的顽疾?厌人症吗(对刚认识的人都报有防范)?”郑眠闻言不由雀跃,“快说快说,怎么办?”  “话说天生万物,总有相生相克。说不定——嘿嘿……”  于是三颗脑袋碰在一起开始鬼鬼祟祟地小声嘀口古。  百米之外的咖啡厅里,正品着蓝山咖啡的郑允浩突地打个寒颤。他抬头奇怪地瞟了空调一眼,是不是冷气开太大了?
2006年07月15日 05点07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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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金在中没费多大劲就站上围墙顶,抱着根树枝往下看。只可惜枝叶太繁茂加上光线昏暗看不清楚,但没关系,往下跳就是了!  反正围墙也不算太高,不过两米五多一点,而且下面是丰厚的绿草地,横着摔下去也不见得很疼。当然,如果屁股底下有人垫底的话那就更不疼了。金在中就一点不疼。  他当然不疼了!疼的是被他压在底下的那个倒霉的家伙,龇牙咧嘴连话都说不出来。等到金在中摸着屁股边奇怪地嘀咕“为什么不疼”边站起来时,倒霉的家伙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吸一口气立马破口大骂:“你这个蠢东西,要跳墙也得先看看下边有没有人啊!压死了我你十条小命都不够赔厂  “对不起对不起!”金在中连忙鞠躬作揖,忽地停下来,咦?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呀?就着夕阳的余光一看,“呵,原来是你!”两个人一站一躺,同时大叫起来:“你怎么阴魂不散?”  原来,倒霉的家伙竟是郑允浩。自一周前的相亲舞会搞砸以后,郑夫人便一直耿耿于怀,七天里便连续安排了三次小型相亲会。这不,今晚又是第四次。咦,郑允浩又不是七老八十或其丑无比销不出去,需要相什么亲?  偏偏郑夫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还派了四名保镖前来押镖。郑允浩走投无路之下打算来一招狗急跳墙,没想到跳慢一步,竟落得如此悲惨下场!唉!  “真是活见鬼,谁不好压,偏偏压到你!”金在中翻翻白眼,伸手给郑允浩,“喂,要不要我帮你?还躺着干吗?装死啊?咦,不会这么虚弱就给我压残了吧?我可没钱赔哦!”  郑允浩一跃而起,看也不看金在中伸在半空的手,“蠢女人,我像被压残的样子吗?还不快滚,我不想看到你!”说着便又伸手攀住树枝准备重爬。  金在中一听,原本急急迈出去的脚又缩回来,斜睨着郑允浩的背影不屑道:“你这个没教养的白痴,难道没学过什么叫礼貌吗?还有我不是女的,我是男的。” “你说你是男的,不会吧?”郑允浩不感相信地说到。“你果然是白痴!”  “白痴?”郑允浩火冒三丈,墙也不爬了,跳下来对着金在中大吼:“这是你刚刚那句算进去第三次骂我白痴!你是不是活腻了?你知不知道我一只手就可以把你

死?”  但金在中可不是被吓大的:“能一只手捏死我的东西可多了!就算是头猪也可以一头把我撞死!”  “混账小样,你说什么?”郑允浩气得脸色发青,跳起来大吼:“你是不是真不想活了?竟敢骂我是猪?”  “哎,这可是你说的哦!”金在中咧着嘴笑,“我讲话一向文明得很,从来不随便骂别人是猪。要知道猪是多么温文尔雅的动物,一直就是人类最好的朋友,怎么可以随随便便侮辱它们呢广他只管得意扬扬地逞口舌之快,根本忘了要上课这码事。  郑允浩只差没吐血而亡。  老天爷,你为什么还不降下一道巨雷,劈死这个该死嚣张的小样?  他双眼危险地眯起,棕色的眸子变得幽深而阴沉,这便是暴风雨的前兆,“从来没人敢这样对我说话!别以为我不会对小样动手。”他慢慢地如狩猎中的狮子般逼近金在中,伸手握住他的下巴抬起瘦小的脸庞,“当然我会给你起码的宽容,允许你在临死前留下自己的名字。说,你是谁?”  他一字一顿地吐出森冷的威胁,威胁这个还不到他肩膀的瘦小男生。目光相接之时,恍惚间他有刹那的失神。  为什么他会无所畏惧?为什么他一点不害怕?难道是他的威胁不够彻底?或是他竟没看清他脸上腾腾的杀气?  他皱着眉慢慢低下头好让他看得更清楚。  金在中又不是近视眼,怎会看不清楚?他扑闪一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地就笑开了,“哈,你长了四粒青春痘,比我还多一粒呢?”  “哈!”“扑通!”“哎,你别推我呀!”躲在树丛中看戏的一群观众再也忍不住,捂着肚皮东倒西歪地跌出来笑作一团。  郑允浩跟金在中同时扭头一看,呵!好大一帮人!朴有天、金俊秀、阿眠,还有四名保镖全到齐了。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两个人同时开口,结果那堆观众又是一顿狂笑,几乎岔了气。  怎么回事?有那么好笑吗?两人奇怪地对视一眼又再扭头。两张脸靠得如此近,两副表情又如出一辙,尤其他的手还仍握着他的下巴,滑稽而暧昧的姿式。  然后,轰!金在中的脸红成了一只蕃茄。他腾地往后一跃,退离郑允浩丈余,两只眼珠乱转,不知该放哪里。突地,“啊!”一声惊呼,“惨了惨了!我还要上课!哎呀,迟到了迟到了!”他拔腿狂奔而去,眨眼不见踪影。  “哎哎不用去了,我已经帮你请假了啦!”郑眠追在后头喊,但金在中哪里还听得到?即使听到也不敢回头啦!
2006年07月15日 05点07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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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7 “算啦,来曰方长!”金俊秀拍拍郑眠的肩,“反正也不急在一时。”  “嗯?”郑允浩的浓眉狐疑地皱起,“什么来曰方长?你们在搞什么鬼?”  “没什么。”朴有天摆摆手,靠近金俊秀身边轻声问:“刚才这出戏应该不是你导演吧?”  “当然不是!我们的好戏还没开锣呢?”  朴有天看看天,“看来连老天爷也跟我们一伙呢!”扭头与金俊秀相视奸笑。  “鬼鬼祟祟广郑允浩嘀咕一句,开始发火,“喂你们两个,不是叫你们引开保镖吗?怎么反倒带回来了?”  金俊秀两手一摊,无限委屈地申诉:“我们本来是很尽忠职守地带他们走啦!可谁叫你们吵架的声音那么大,只差没把FBI给招来!嘿嘿,那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其实去相亲看看美女也不错嘛!”朴有天蹭到郑允浩身边搭着他的肩,“还是你宁愿继续跟那位男生吵架?咦,中午你不是才叫他知难而退了吗?怎么一转身又握住人家下巴不放手呢?”说着还抬手轻佻地捏住郑允浩的下巴,满脸戏谑。  郑允浩一脸嫌恶地拍开他的手:“再敢碰我一下就剁掉你的狗爪!”说完抬步往外走,“回家了!”与其呆在这被取笑,还不如回家相亲。  四名保镖一见,立马喜出望外跟在后头。  郑允浩大踏步走在前头,拐个弯,偷偷捻着两个手指头。上面还残留着那男生下巴的触感,滑滑嫩嫩的。他的脸好小,只有一巴掌大。哎,他还没说自己的名字呢!算了,有什么稀奇的?  夜,金在中拖着疲倦的身躯从打工的牛肉面馆回家。二居室的小套间,是父亲留下的微薄遗产之一。  他拉开哐啷作响的旧铁门。  咚!跳出一个小强盗:“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地过,留下买路财!”一双脏兮兮的小手伸到面前。  金在中理也不理,脱下脚上打有六个补丁的布鞋,珍而重之地放到鞋架上,这才回过头,“别做梦了,大头,你下辈子也别想从我这抢到一分钱!哦,天哪,你怎么还没睡觉?看看现在都十二点了,你明天还要不要上学?你妈呢?外婆呢?这一个两个都干什么去了?”  “哦,他们惨了!”八岁的大头害怕地瞟着金在中的雷公脸,一边小声嘀咕,忽地就扯开喉咙大喊:“万能的主啊——”  喀哒!卧室门立马被反锁,里边悄没声息。  金在中狐疑地皱起眉,东闻闻西嗅嗅,“搞什么鬼?刚刚那句是什么暗号?”  “报告家长!”大头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嗓门宏亮地汇报军情:“妈妈跟外婆:—听到你上楼的声音就躲起来,命令我在外边挡一阵,见到你脸色好就喊仁慈的主啊,见到你脸色不好就喊万能的主啊!报告完毕!”  金在中两眼像探照灯般搜索着和平常一样乱糟糟破兮兮的小客厅,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他们今天又闯什么大祸了?”他盯着大头审问。  “也不是很大的祸啦!就是妈妈煮饭忘记放水,结果连米带锅一齐报销,差点连厨房也烧掉啦!”大头慑于金在中的杀人目光,立马把老妈给出卖了。  金在中的脸色变得铁青,迅速冲进厨房转一圈又冲出来,“那只锅呢?”  “被毁尸灭迹啦!”  “锅被扔了?”金在中的头顶开始冒烟,“难道他不知道废铁也可以卖钱的吗?笨蛋!”  大头害怕地往后退,绊倒在二十岁高龄的沙发上。他抬眼偷瞟金在中的脸色,暗忖是不是顺便把外婆出卖呢?  金在中咬下压下怒火。好吧,他可以接受大姐的罪行,但继母呢?他干吗也躲起来?“你外婆又干了什么?快快从实招来!”  “我招我招!”大头举起双手投降,乌黑贼亮的眼四处扫措有没有可以藏身之处,“是这样的,今天吃晚饭的时候二姨和二姨父都来了。”  金在中皱起眉,那两个超级赌鬼,是父亲给他的遗产中最庞大的一笔,让他恨得咬牙切齿,“他们两个来干什么?借钱吗?”  大头不敢再出声,又不能不回答,只好轻轻点着头。
2006年07月15日 05点07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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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在中脸若冰霜,“很好,然后你外婆经不住他们的眼泪鼻涕,把我昨天才交给他的我们全家这个月的伙食费全掏出来了是不是?”  大头小小声咕哝:“如果我说是,你会不会杀掉我?”  “我当然不会杀你!”金在中脸上浮起怪异的微笑,伸手拍拍大头黑黑圆圆的脸蛋,“我怎么会滥杀无辜呢?”一转头,两眼喷出熊熊烈焰,双拳紧握,一脚踢开挡路的小木凳,如复仇的女神般杀气腾腾逼近卧室,“开门,你们两个,如果还想见到明天的太阳,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开门!”  开不得呀!大头捂着脸,透过指缝偷瞧即将上演的人间惨剧。千万不能开门呀,不开说不定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开了只怕连今晚的月亮也见不到啦!  吱呀!门被拉开,出现一个生了锈的小闹钟。  “十二点正!”随着一个温柔雅致而庆幸万分的声音,探出一张同样温柔雅致而庆幸万分的脸庞,“晚祷时间,所有恩怨都要暂且搁置。心中充满愤怒的人将得不到主的宽恕。”这是一位真正的美女,精致如瓷,流光溢彩,顾盼生辉,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在水一方。  不过,等你尝过他做的饭,扑,美梦立马就会像气泡一样破灭。不信,听听大头每天的晨祷:“主啊,求求你给我换一个妈妈吧!要不,给我妈妈换一个儿子也行,那么每天吃他做的饭的就是别人了,嘻嘻!”怎样?还当他是在水一方吗?  金在中一把夺过美女手中的闹钟,忍不住重重叹一口气。父亲留下的庞大遗产啊,幸福得让人想离家出走。方慈烟,继姐,芳龄二十七除了弹钢琴什么也不会,糊涂到连大头的爸是谁都不知道。躲在他身后探头探脑的中年美妇是柳怀悯,继母,人如其名,纤纤蒲柳之姿,胸怀悲悯之心,把金在中在外面拼着老命赚回来的钱几乎全都用来接济了穷人。  啊啊,世上还有比我更穷的人吗?可怜的金在中连做史上最噩的梦都宁愿不醒。怎么就这么幸运哩?他推开挡路的两名美女,气势汹汹冲进去,穿过两张床中间的窄缝,跪倒在圣耶酥基督画像前。  咦?基督怎么长得像黄种人?细看之下还跟金在中有三分像。哦,原来是金在中老爸许神的光辉遗像!  “主啊,求求你赐我一道巨雷劈死我吧!要不赐给我铁石心肠让我离家出走吧!阿门!”金在中没好气地祈祷完,站起来,“该你们了。”  柳怀悯微笑看一眼继女,碎步走到神像前跪下:“主啊,求求你千万不要劈到阿在。还有求求你千万不要让他离家出走,就算要走也要带上全家一起走,阿门!”  金在中抱着双臂斜倚在床沿嘀咕:“每天都是这些,也不来点新鲜的。”  新鲜的来了!方慈烟虔诚地说:“主啊,求求你赶快把阿在嫁给厨师吧,或者开餐馆也行,那么我就不用再做饭啦,阿门!”我是男生哦,怎么可以用嫁这个词啊。  大头的祷词就更新鲜了,“主啊,求求你赶快让在中舅舅谈恋爱吧!阿门!”  “嗯?”金在中两眼瞪得溜圆,重重拍了一下大头的大头,“谈恋爱?从哪里学来的?”  大头站起来,振振有词:“隔壁班甜甜说的。他说恋爱中的每个人会变得很温柔!”  “臭小子!”金在中又拍他的头一下,“你懂什么叫温柔?”  大头立马抱头鼠窜,“我就算不懂也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绝对不叫温柔!”  “死大头给我站住!你怕是不想活了吧?你知不知道我一只手就可以把你捏死!”咦?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哩?  夜深人静。  一个瘦小的身影伫立在神像前悄声祈祷:“主啊,求求你让我谈一场恋爱吧!如果他喜欢温柔的男生,那么请赐给我温柔,阿门!”
2006年07月15日 05点07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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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8 温柔。  温柔的金在中。  图书馆前的林阴道上,落英缤纷,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花香。  花不醉人人自醉。  金在中垂着头慢慢行,小脸蛋上淡淡红晕淡淡笑,小手儿扭着书包带,几乎要把那洗得失去原色的旧帆布带扭出水来。  憨憨的沈昌珉走在他身边,憨憨地笑,憨憨地问:“金在中?好可爱的名字!”  金在中忍不住翻白眼,金在中的名字再可爱哪有沈昌珉可爱?  但是,温柔!他捏着大腿提醒自己。  实上“嗯!”他温柔地点头,“就是金在中。”好温柔的嗓音。齐耳乌发垂下来,温柔地遮住半张脸。虽然事他的头发又粗又硬一点不温柔,但没关系啦,沈昌珉是近视眼,凑巧又没戴眼镜,因此蒙胧中也便温柔了起来。  仍旧是憨憨地笑,憨憨地不知该说什么话题,憨憨地便出现短暂的沉默。  粉白的木槿花轻轻飘落,旋着舞着,最后歇在金在中的布鞋上,恰巧遮住一个最大的补丁。  好浪漫的感觉!金在中有些醺醺然。  “啊,我想起来了!”沈昌珉一拍脑袋惊呼,“金在中!你就是我们学校惟一拿全额奖学金的那个金在中,对不对?”  “嗯,”金在中再度以轻如蚊蚋的嗓音温柔回答:“就是那个金在中。”  “哇,好令人佩服哦!你真了不起!”沈昌珉的憨憨笑容立马换成憨憨崇拜。    金在中便飘飘然起来,脚丫如踏在云端。天使在头顶歌唱,洒下金色的光环。  “哎.金在中金在中等等我!”一个人影大呼小叫着飞奔而来,挤进两人中间,“咦?你怎么笑得跟个白痴一样?”郑眠的圆脸出现在金在中眼前。  刷!天使的光环被打散。金在中杏眼圆瞪,“喊什么喊?没见我正忙着吗?”  “忙?”郑眠一头雾水,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忽地“哦”大喊一声,眼光定格在沈昌珉的憨脸上,“懂了,原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搅某人的好事了!”  “没有没有!”沈昌珉的黑脸泛红,两手乱摆,“你没打搅没打搅。我先走了!”转过身落荒而逃。(对不起了,不是故意吧小珉写到这个角色的,本来想是郑允浩的弟弟的,可是后来````````)  “哎呀啧啧!”郑眠摇头叹气,“你的品味怎么就这么特殊呢?”  金在中翻着白眼没吱声,心下则嘀咕: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  “本来呢,我是要告诉你一条天大的好消息。可是现在看来,”郑眠故作神秘地叹一口气,“我是不是该告诉你呢?”  “什么好消息?快说!”金在中的好奇心被挑起来。   郑眠贴到金在中身边悄声问:“想不想海赚一笔?”  金在中一听,立马两眼贼亮,点头如捣蒜:“想、想!快说!”  “嘿嘿这个嘛,如果你想海赚的话,那么短时间内可是不准发春哦!”郑眠卖着关子,笑得像只狐狸。  “什么发春?这么难听!废话少说,我还要去打工呢!”金在中率先走出校门,站到公车站牌下。  “好,是这样,首先,三剑客他们内部打赌,赌我哥绝对搞不定你。”  “当然搞不定了!”金在中不屑地撇撇嘴。郑允浩那家伙想搞定他?下辈子吧!  “别插嘴嘛!你知道我哥这人最经不起激,立马吹牛说小菜一碟,保证三天搞定。  “做他的大头梦!”金在中瞪圆眼,恨不得立刻就把郑允浩海扁一顿。  郑眠不耐地拔高音调:“不要插嘴好不好?你还想不想海赚啊?”  “想!想!”金在中赶紧闭上嘴。小不忍则乱大谋,先海赚了然后再海扁也不迟。唉,金在中这人就是没自知之明,也不看看自己的身材,到底是谁被海扁哩?  “他们的赌注是各自的车,如果我哥赢了,就可以得到金俊秀的三菱越野车和朴有天的奔驰六零零。如果他输了,就要把自己的法拉利和克林顿拱手送出去啦!”  “克林顿?不是美国总统吗?怎么,他也成车牌名啦!”  “哎呀,克林顿就是我哥那条大狗啦!金俊秀跟它特投缘,早就开始打它主意了!”  “哦,你是说那条吓死人的巨型狗啊!”金在中对那狗的印象太深刻了,“原来它还有这么威风的名字。”  “好了,言归正传。我哥一时冲动应下赌约,之后就后悔了。你也知道他有厌人症的嘛,从来没追求过人,也不知道怎么去追。尤其碰上你这种对他的魅力无动于衷的人,就更叫人头疼了!怎么办呢?嘿嘿,你该感谢我!”郑眠得意扬扬,“我想出个举世无双的绝妙主意,叫他拿出部分赌注请你假扮他的女朋友。你知道我哥很慷慨的,立马就说只要你答应假扮他女朋友,最后赢来的两部车就全归你。怎么样?不错吧?一个月,两部车,海赚哦!”  “一个月吗?”金在中犹豫着。  “是啊。赌约的期限是一个月,条件是你必须爱上我哥,而我哥却不能爱上你。你看他们多坏!还不赶快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赢来那两部车!”  金在中有点心动,但,“假扮你哥的女朋友?太难为人了吧?”他还不知那两部车的价值。  “不难不难,一点不难!你想想,那两部名车,半价卖出去都有两百万耶!两百万哦!你就算不吃饭不睡觉拼了老命打工要打多少年才有两百万?”  白花花的银子在金在中的眼前晃着,晃得他头晕晕眼花花,哪里还看得清郑眠诡计得逞的奸诈笑容?  “两百万?”他伸出两个指头举到鼻子前,“天哪,我不是在做梦吧?”  郑眠立马狠狠拧一下金在中的细胳膊。  “哇!痛啊!”金在中跳起来怒瞪郑眠,“你发什么神经?”  “我是好心告诉你,你不是在做梦。OK?”  “OK!成交!”  于是,两部车,让金在中签下“卖身契”。  “但是,”郑眠还有事交待,“有一点你要记住,不要当着我哥的面问起车的事。你也知道,男孩子嘛,多少要点面子,这种赌场舞弊的行为怎么好意思搬上台面说呢?所以我就自告奋勇来当说客。你以后如果对赌约赌注有任何疑难杂症的话,找我就行了,不要问我哥,多少给他留点面子行不行?”  “这我明白!”金在中从善如流。两百万嘛,还有什么不行的?“我保证给他十足面子!”  “太好了!我这就回去复命!”郑眠雀跃而去,金在中也快乐地跳上公车而去,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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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郑允浩却呆愣愣地盯着榕树一动不动。桌子呢?算命的老太呢?怎么都不见了?  去问问马路对面的槟榔店吧!  “没有呀!”皮肤白白牙齿黑黑的槟榔妹说,“我从来没见过有什么算命的无臂老太婆!哎,帅哥,要不你留下你的电话,等我一见到这样的老太婆就立刻打电话告诉你好不好?哎,帅哥你别走呀!”  郑允浩快步离开,全身发凉,鸡皮疙瘩层层叠叠。这青天白曰的,难道是见到那什么了?咦?怎么大白天也敢出来吗?妈呀!  法拉利绝尘而去,抛下可怜的克林顿在原地跳脚。  噢,克林顿,原谅你的主人吧!他被吓坏啦,哪里还记得你呢?  凌宅。  以纯今天格外美丽,雪白的公主裙,雪白的蝴蝶结扎在头顶,黑亮的及腰长发烫成小卷垂了几缕在腮边。  仍是不说话,仍是动也不动如雕像一般,却美得浑不似俗世凡人,恍如不小心坠落凡尘的天使。金色的阳光洒下来,洒在粉红的秋千架上,洒在天使的乌发上,淡淡地晕出一圈金色的光华。  金在中穿过樱花林,看见的便是这一幕。恍若置身天堂,粉红的樱花,粉红的秋千,雪白的以纯,点缀在世俗红尘里,清幽空灵,让人不由自主地屏气凝神,生怕呼出肺里凡间的气息污浊了这天堂的纯净澄明。  “今天是以纯的生曰,六岁。”管家跟在身后说,“秋千和礼服还有楼上一些玩具都是他爸爸送的礼物。”  “以纯的生曰?”金在中由衷感到高兴,“太好了!林先生和林
太太
都在家吗?”他还真想见识一下生出如此美丽女儿的父母。  但,“他们不在。”管家仍是不动如山地微笑,“今天只有我们陪以纯过生曰。或许等一下他叔叔会来。”  “为什么?”金在中忍不住为以纯感到心酸,“现在当父母的可以这么轻松吗?真让人怀疑,以纯这样会不会跟他们的疏忽有关。”  笑面佛似的管家突地沉下脸,“请不要胡乱猜测!你只要做好你分内的工作就好!”    “好吧!”金在中耸耸肩,走向以纯,“我这就去做我分内的工作了!”他知道这些有钱人最注重隐私。若不是为以纯,他才懒得打听呢!  “以纯!”他轻轻唤,如此温柔,似乎怕稍大声些便让天使受惊而展翅飞走。他慢慢靠近,刹眼间,似乎看到天使目光一闪,迅即便又恢复如常的呆滞。  金在中一怔,莫非是眼花了吗?但,不可能!他自忖只要不是百万美钞堆在眼前,他的视力和大脑绝对清醒冷静超人一等。    那么?一个念头出现在他脑海,让他一凛。  “以纯。”仍是柔柔唤,“我们上楼到书房去好不好?”  管家逼人的视线射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避开。  然后金在中牵着以纯白嫩的小手,穿过樱花漫舞的小径,走向沐浴在金色阳光下的白色大房子。  客厅里,两个人伫立在巨大的油画前。  “这便是你的母亲吗?他的五官淡淡的,看起来倒不像能生出你这么美的女儿来。可是为什么,他会如此忧伤甚至于绝望呢?好像随时准备从这个世界悄然淡去。”  “来,以纯,我们上楼去。大人的世界晦涩难懂,我们不要去管它,也不要为它背负任何不属于自己的沉重。以纯有以纯的世界,虽然别人走不进,但谁能说它不是美丽和纯真的呢?”  书房门打开,然后在两人身后轻轻合上。  一扇门,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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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在中从善如流,立即大点其头,“对,你是疯了!不但疯,还是白痴傻瓜笨蛋加三级,所以才会跑到这种专宰富人的酒店里得意扬扬地挥霍你父母赚来的钱并以此标榜你那不同凡响的高贵身份!哼哼,你郑允浩是什么人?当然不会跟我去吃牛肉面了!你是富可敌国的郑财团的惟一继承人;你是报业大亨于继国的外孙;你是商界传奇于兰菲的独生子。你炙手可热,你光可照人,你一呼百应!可是,除掉这些背景,除掉郑允浩这个名号,你还剩什么?”  金在中喘了一口气,冷笑着续道:“你有没有为你的家庭赚过一分钱?有没有为这个社会贡献过一分力?除了吃喝玩乐乱花钱以外你还会些什么?你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有什么资格目中无人?你郑允浩,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被宠坏的纨绔子弟,一条靠祖宗荫蔽的寄生虫而已!”  金在中又喘一口气,伸手推开车门,觉得还不够过瘾便又回头加上一句:“我,金在中,虽然连五块钱一碗的牛肉面都很难得吃上一回,但是,我瞧不起你!”  “嘭!”车门被大力摔上。扬眉吐气的金在中大踏步离开了停车场。  哼,四百万而已嘛,不要也罢!他潇洒地安慰抽痛的心。不过还真的很痛!  十分钟,足足有十分钟,郑允浩维持着同一个姿式一动不动。两手搭在方向盘上,两眼直视前方,恍若老僧人定般变成个泥塑木雕。  然后,“咚咚咚”,有人轻敲车窗。  郑允浩的眼珠这才稍稍转了转,忽地就瞪得溜圆。咦?他怎么又回来了?  他放下车窗,看着金在中的长满新茧老茧的手伸一只进来。  “喂,借我两块钱坐公车!我的书包还在阿眠那里,身上一分钱也没带啦!”金在中两眼上翻,厚着脸皮终于说出口了。咳,其实一点不难嘛,亏他还在外面徘徊那么久,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咦?难道这个小气到家的死猪头竟然不肯借给他两块钱?车窗里的那只手在半空中晾了那么久也没感觉到一点实在的东西!噢,真该死!  “上来吧!”郑允浩淡淡地说,“我送你回学校。”  一路无言。只有两沈空肚皮咕噜咕噜叫的声音此起彼伏,倒也十分默契。  晚祷。  不好意思忘了。金在中睡得呼噜呼噜,睡相跟身边的大头一样糟。天可怜见,上帝为什么会安排这两个人同床?  金在中翻一个身,一条胳膊搭在大头的脖子上,差点把他勒死。然后叭叽叭叽嘴巴,说:“四百万!”呼噜——  大头好不容易摆脱泰山压顶的噩运,转一个圈,两只脚丫搁上金在中的肚皮。然后也叭叽叭叽嘴巴,说:“好吃!”呼噜——  郑家。  “阿眠,一千块拿去,给我第三招!要不你开个价,索性一次全卖给我算了!”  “那可不行{俗话说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尤其像你这种莱鸟,必须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哪能一口吃成个胖子?哎,顺便再免费提供一个小道消息。金在中今天中午差点就跟那个叫沈昌珉的私奔了,要不是我及时棒打鸳鸯,哪里轮得到你?快拿酬金来,两千块,否则第三招不卖!”  可怜的郑允浩在自己家里又被人痛宰一刀。  无所谓,反正钱多。何况对方又是亲妹妹。但是,他用手枕着脑袋,瞪大眼望着天花板上冰蓝色水晶吊灯。那还是大哥十年前的作品。十年前的大哥就和今天的他一样大,但那时大哥已是小有名气的室内设计师。而他呢?  郑允浩闭上眼。他不过是一个被宠坏的纨绔子弟,不过是一条靠祖宗荫蔽的寄生虫!  心情有些沉重。他翻一个身,睡不着。忽觉灯光有些刺眼,但又不敢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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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这个家伙往哪开呢?难道他不知道体育馆后面是围墙根本没路吗?  朴有天忍不住失笑,“真是一对活宝!想不到金在中还蛮有勇气的。”  “哼,那是当然!”金俊秀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四百万嘛,岂会没有勇气?”  黄昏,夕阳如血。  金在中慢慢踱出凌宅。夕阳下的影子很长很长,也很浓很浓,如同他的心情一样。  以纯仍旧毫无进展,令金在中不得不怀疑那曰所见的闪烁眼神只是错觉。但,心下却隐隐总有些不安。是什么?  法拉利无声无息地停在身侧。  “嗨,金在中!”  金在中又吓了一跳,一回头,郑允浩!  “上车吧!”郑允浩从里面给他打开车门,“我送你回家。”  金在中坐上车,盯着窗外,“你怎么跑来了?看以纯吗?为什么不进去呢?”  “我只是——”郑允浩盯着前面,专心地开车,“嗯,来接你的。对了,你家住哪?”  “我先回学校骑单车去牛肉面馆,晚上还要打工。”金在中不经意地答,忽地,“咦?你刚说什么?来接我?”  郑允浩咳嗽一声,“嗯,是啦!也来看看以纯,只是,后来,也没上去打扰你们啦!”  “哦!”金在中点点头,不作他想,“对了,你上回说你是以纯的亲叔叔,可为什么他姓凌你姓郑?”  郑允浩面色一黯没做声。  金在中立即善解人意地说,“不答也没关系。我不是那么想知道。”  郑允浩沉默了一会,道:“他老爸是我同父异母的大哥,跟母姓,如此而已。”  “哦!”金在中点头,不再追问。这些大户人家内部关系都比较复杂,外人也不便打听。  汤记牛肉面馆。距离学校也就六七百米。  郑允浩把金在中的旧单车从后车箱搬出来,眼角余光瞟到角落里一只脏兮兮的胶鞋,皱皱眉头,又顺手合上车箱盖。  “谢谢!”金在中接过单车停好,“那个——”一开口忽地发现两人竟同时开口。咦?怎么突然间默契起来?  “你先说!”金在中说。  “明天我打电话给你。”郑允浩的眼睛仍盯着车箱盖,似乎上面印了花。  “嗯。那你知道号码吗?”  “知道!阿眠告诉我了。”  “不过不要太早打,我要去送牛奶不在家。七点半左右会回家吃早饭,那个时候打吧!”  郑允浩的眉头皱起来,“那你一天睡几小时?”  “三四个小时吧,多的时候五六个小时。”金在中是很勤劳的。  “怪不得你这么瘦!”郑允浩瞟金在中一眼,语气不佳。  “哎你——”金在中正要发火,老板在店里喊:“金在中开工了!”  “来了金在中大声应,转身进店。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我就是瘦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同样语气不佳,说完便进去了。  郑允浩翻翻白眼,“蠢人!”  法拉利闷闷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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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女秘诀第四招:甜言蜜语。  记住: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女人是世上最爱听赞美声的动物。浪漫的时间浪漫的地点浪漫的心情浪漫地赞美他是古今中外天上地下首屈一指的美人,即使他明知是马屁也会心花怒放乐不可支。否则,除非他不是女人!  郑允浩心想:金在中本来就不是女人?  心花怒放?哪有?乐不可支?做梦!  当然也没有怒目相向。金在中只是用看白痴的怜悯眼神瞅着郑允浩,“我建议你去看眼科,或者眼科脑科同时看!”  咦?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他只是按照秘诀所授很尽忠职守地赞美了金在中一句嘛!怎么效果会差那么远呢?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首先,今天是星期六,而且阳光灿烂,天气好得不得了,非常适合郊游。于是郑允浩就打电话给金在中:“喂,我带你去游西湖。”  金在中却一口回绝:“我要去卖牛肉面!”  没关系,这难不倒郑允浩。他跑到牛肉面馆对老板说:“金在中一天工资多少?喏,拿去!这里有两倍多!还有不准告诉他我来过!”  然后金在中来上班,老板说:“看你平常曰理万机没空休息,今天就放你一天假,保证不扣工资。”  金在中一头雾水地出了面馆,不明白平曰里吸血鬼似的老板怎么突然变成慈善家了。  再然后就碰上“恰好”路过的郑允浩,两个人互相问着:“怎么这么凑巧?”接着便一起游湖去了。  青山绿水,一叶扁舟在微波中荡漾。  浪漫的时候,浪漫的地点。  金在中把鞋袜脱了,光脚丫伸进浸凉的湖水中轻轻拍打,脸上浮现孩童般的纯真笑容。  于是浪漫的心情也有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东风是什么?高雅一点说,溢美之辞也。通俗一点说,就是马屁啦!  金在中,我发现你真是古今中外天上地下首屈一指的美人!这句话在郑允浩舌尖掂量了半天,跑出来的时候变成了:“喂,你个子小小怎么长一双这么大的脚?古里古怪!哦,我是说你的脚长得很有个性,很漂亮啦!真的!跟你的身材很般配,非常配!”  结果,就出现了开始那一幕。  是哪个混蛋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来着?  “啊——有。人落水啦!快来救人啊——”不远处一条游船上传来女人惊恐的尖叫。  “扑通”坐在船头的金在中想都没想就跳进湖里。  “啊——我不会游泳!救命——”  一人强健有力的手臂搂在他的腰,助他游到小船边攀住船沿。  “抓牢别放手,等我回来!”短促有力的声音在耳边吩咐,随后郑允浩一扭头迅速朝溺水者游去。  一阵忙乱,溺水的女孩被救上游船,十几名男女游客上前围观。  “谁会做人工呼吸?”泡在水中的郑允浩抓住船舷大吼,心急如焚。  嗡嗡声一片,无人响应。  “该死!”郑允浩恨恨诅咒着,一跃上船,百忙之中还抽空看看金在中所在的位置。还好,那颗小黑脑袋还在。  五分钟在郑允浩心里似乎有一世纪之久。  女孩终于咳着喘着睁开眼睛,却未来得及看清救命恩人的脸。只听“扑通”一声水响,恩人已迫不及待地离去。  一个好人啊!所有游客们和女孩一起感激地盯着水面上疾速远去的脑袋大发感慨。  一个好人终于游回金在中身边,精疲力竭喘得像克林顿。金在中扭头看他,似笑非笑的脸上是若有所思。  “搞定了?”他问。   “当然!”郑允浩一手扶着船沿,甩甩湿淋淋的长发,不可一世,“我郑允浩出马,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救的是个小姐吧?漂不漂亮?”金在中抹掉被他甩到脸上的水珠,漫不经心地问。  “漂亮!”郑允浩耸耸眉,理所当然地答。虽然事实上他根本没看清人家是圆是扁。  “那么——有没有做人工呼吸?”金在中抬头望天,更加漫不经心。  “有啊!”郑允浩拉长音调,以示回味无穷。  “唉,亏了亏了!”金在中一脸惋惜摇着头叹,“你干吗急着走呢?说不定人家漂亮小姐感恩戴德要以身相许呢!好好一遭桃花运就这么白白丢掉,真是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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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允浩下巴搁在船沿上,两只眼睛转呀转,许久,不疾不徐地说:“我早就已经走过一次桃花运了!”也是人工呼吸。还有,那次,体育馆前。  金在中闭上嘴,仍旧抬头望着天。脸一点一点烧起来,先从耳根开始,慢慢烧到脖子、烧到脸庞、烧到额头,最后连头发也一根一根烧起来。真是的!他深深吸气。怎么会烧得这么厉害呢?有什么稀奇?不过是唇碰唇嘛! 琉璃茶hero积分 106发贴 85注册 来自 东方神起 #29   忽地脸上一凉,吓得他惊呼一声差点松了握住船沿的手,“喂,你干吗用水泼我?”他回头怒视贼兮兮的郑允浩。不过倒也降了不少温。  “没什么?”郑允浩赶快一脸无辜地摇头,“只不过我刚听到‘嗤’一声,还看到白色水汽冒出来!”  “死猪头!”金在中恨恨地骂,却苦于人在湖中动不得手,一张脸倒红得更凶,艳若朝霞。  郑允浩低下头偷笑。良久,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我到那边扶着船,你爬上去。”  金在中笨手笨脚爬上船坐下。湿透的恤衫紧贴在身上,曲线毕露。  郑允浩眨眨眼,努力把视线移开。耳中听得他说:“我坐这边稳住船,你也爬上来。”  “不用了!”郑允浩摇摇头,“就你那点体重哪里稳得住?你还是在前面划桨吧,我就在后边做推进器。”这样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盯着他瞧。咳,想不到他瘦瘦的居然还挺有——嘿嘿!  于是,金在中拼命地划呀划,郑允浩悠闲地荡呀荡,小船在两人的同心协力之下终于靠了岸。  “呼!”金在中如被抽掉筋,软软往草地上一倒,“又累又饿!”  郑允浩拉他起来,“那边有个很有名的烧烤店,我带你去大吃一顿!”兴高采烈走了几步,忽地大受打击地顿住,两只手伸进裤兜拔不出来。  “怎么,钱包掉湖里了?”金在中问。  “嘿嘿,你真聪明!”郑允浩苦笑,忽又庆幸道:“还好车钥匙没掉;要不然咱们就只能饿着肚皮走路回家了!”  “没关系,我请你!”金在中伸手进口袋左掏右掏,掏出几张湿漉漉的零钞,数一数,“看!有十块钱,足够吃两碗牛肉面了!”  不幸的是,公园里消费奇高,十块钱只能买到两块小到不像样的烤饼。  “什么?”金在中瞪大眼睛怒视卖烤饼的老板,“五块钱一个饼,有没有搞错?我们店里五块钱可以吃一大碗牛肉面,里边的牛肉都痹烩饼大!”  郑允浩抚着胀痛的脑袋离开,站得远远地观战。他不明白刚刚还累得站不起来的金在中怎么一转眼就能精神百倍地投入“战争”?  两分钟后,金在中兴冲冲举着三块烤饼朝他飞奔而来,“看,我跟他多要了一块饼。喏,这两块给你!”  郑允浩却只接了一块,仔细研究一下,咬一口,味道还不错,想不到路边摊的东西也可以这么好吃。  “喂,这块也是你的!”金在中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把剩下的那块饼塞进郑允浩手中。  “不用了!”郑允浩摇头推辞,“还是你吃吧!这饼那么小,只吃一块怎么够?”  “喂!”金在中开始吹胡子瞪眼,“你明不明白?我的食量小,一块饼就够了!”  “哦——我明白了广郑允浩一脸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女的!那还是我吃好了!”说完便举着那块饼撒腿飞逃。  立马金在中的怒吼声炸雷般响起:“郑允浩你这个死猪头,给我站住!”  曰正午,法拉利停在金在中家楼下。  “你赶快上去换衣服吧,别感冒了!”郑允浩说,两眼盯着前面的马路。  “好!你也赶快回去换衣服吧!”金在中推开车门,一只脚跨出去。  “哎,你下午是不是还要去以纯那儿?”  “对,”金在中回过头,“怎么?”  “嗯,那个,”郑允浩一脸别扭,“我觉得你还是辞了家教的工作比较好。”  “为什么?”金在中不解地皱起眉,“你到底对家教有什么成见?”  郑允浩抿着嘴不吱声,半晌,闷闷不乐地咕哝:“算了!”  金在中看他不想解释,点点头说:“那就算了吧!这件事我就当你没提。”下车走了几步,忽又停下来,回过头,“嗯,我想起一件事,那天我说的也不全对,其实你不算是寄生虫啦。起码,今天救人的时候,也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也蛮像英雄的。”说完觉得脸上热热的,赶快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去。  郑允浩脸上多云转晴,慢慢地慢慢地,笑容爬上来,心情忍不住飞扬。  法拉利快乐地上了路。  直到接近家门口,郑允浩才从后视镜里发现自己笑得像个白痴。  真是,那么高兴干什么?莫名其妙!  郑允浩使劲往下扯着嘴角,一张脸板得紧紧的。但一颗心却早巳不知飞去了哪里,抓都抓不回来。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奇怪!居然一整天都没有想到四百万。而且那张讨厌的脸好像也变得没那么讨厌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二十年来,金在中第一次失眠。  不过五分钟后他便沉人梦乡,轻微细碎的鼾声如猫咪般甜美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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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女秘诀第五招:低声下气。  记住: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做牛做马鞠躬尽瘁。此乃立地成佛之最高境界也。  “退货退货!世上怎么会有这种谬论?简直就是妖言惑众!一千块还我!”    “货经售出,概不退换!哥,你是没发现其中的奥妙吧?事实上就这一招最值钱了,才卖一千块,太便宜你拉!”  “岂有此理,我郑允浩是什么人?怎么可能——”  低声下气。  时间:中午。太阳躲起来,下着小雨。  地点:老地方。体育馆门口。  人物:不用说大家都知道。  只是,什么叫低声下气?这个问题困扰了郑允浩一整夜,到现在还有些头昏昏。  “啊——啊嚏!”他张开大嘴,打了极响亮的一个喷嚏。  金在中撑着一把断骨伞出现在他面前,“你感冒了?感冒了还站在外边淋雨?白痴!还不快进去。”  于是郑允浩坐进车中,抽了张面巾纸揩揩鼻子,“你怎么现在才来?”他鼻音浓浓地问,有气无力。咦?低声下气?  金在中收了伞也坐进车中,将手里提着的胶袋交给郑允浩,“我今天起得特别早,就做了点饭菜带来。刚刚去餐厅热一下,所以来晚了。喏,你尝尝看!”他从袋中拿一个饭盒出来,“老是你请我吃饭,今天就算我回请你好了!”  “回请我?”郑允浩一脸兴奋地打开饭盒,“是特地为我做的吗?”菜色很简单:青菜、豆干和虾球。  “什么呀?”金在中撇撇嘴,脑海中浮现大头抢菜吃的馋相,不由失笑,“主要是因为大头连拉两天肚子,所以我才亲自下厨做点好菜给他补补。然后就顺便请你啦!”  郑允浩面色一沉,怏怏不乐地合上饭盒盖,“原来我只是顺便!不吃,还给你!”那个该死的让他亲自下厨的大头是谁?  “不吃就不吃!”金在中无所谓地把饭盒搁在仪表架上,然后又从胶袋里拿出另一个饭盒自顾白吃起来。“不过!”他很不雅观地伸直脖子咽下一口虾球,“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喽!亏我还特地打电话给阿眠问他你喜欢吃什么。”  “是吗?”郑允浩的嘴角一不小心就咧到耳根,赶紧又收回来,“那他说我喜欢吃什么?豆干吗?还是虾球?”说着又伸手拿回饭盒。  “都不是啦!他说你最喜欢吃中华楼的四喜丸子!”  郑允浩笑着摇头,笑容里充满家的温馨,“都小时候的事了,他还记得这么清楚。”一边打开饭盒盖,“可是这里哪有四喜丸子?”  “早上那么赶,哪有工夫做四喜丸子?”金在中拿出双筷子给他,“不过我还是做了红烧狮子头代替,埋在饭底下啦!”  果然,白饭底下另有乾坤。  于是,两个人相对大啖。稀里呼噜。其实发出声音的也就金在中一个人而已,郑允浩的吃相可是斯文得很。  吃完了抹抹嘴,郑允浩满足地拍拍肚子,毫不客气地说:“你是我所见过的吃相最糟的男孩子!”  “同意!”同样满足的金在中点头,“我也没见过吃相更难看的。所以阿眠一般都不跟我一起吃饭!”看着车外的雨越下越大,他伸手打开雨刷的开关。左一下右一下,终于让目光有了个去处。“接下来干什么?”  “听音乐!”郑允浩打开音响。莎拉布莱曼的空灵嗓音飘渺着梦幻般蔓延而来。  “我以为你会听摇滚,”金在中心底有一丝诧异,“或是崩克什么的,顶多到节奏布鲁斯充顶了,万万没想到你会喜欢美声。”  “我喜欢干净的东西,绝对干净!”郑允浩眯着眼盯住雨刷,“就像布莱曼的声音。”目光穿过车窗穿过茫茫雨幕落在很远很远处。  金在中沉默下来,转过头悄悄看他刀削般轮廓分明的侧面。他在想什么?那么出神,带着淡淡的忧郁。他曾经经历过一些感情的创伤吗?他曾经深爱过某个男孩吗?或许他现在的目光穿过雨中迷雾看到的便是那男孩的脸庞?  金在中胡思乱想着,在飘摇着一丝感伤和压抑气氛的车厢里,忽地就很想伸出手去抚平他那紧紧纠结的两道浓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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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包在裤兜里!”郑允浩指指沙发上自己那堆被扒下的衣裤。  “不用了!”金在中壮士断腕,“我请你!”一脸慷慨就义的悲壮,转身迈步。  是吗?“但我只要吃城西那家百年老字号的四喜丸子,其它分店的不要!”郑允浩盯着天花板,面无表情地说。  “什么?”金在中一个趔趄,“城西?坐车来回要一个小时,你有没有搞错?”忽地又泄了气,“算了,不跟病人一般见识,城西就城西。”又抬起脚步,“顺便问一下,四喜丸子多少钱一份?”  “一千八。这还只是小份。”  “咚!”金在中撞在屏风上,“一千八?”痛不欲生!“没关系!”天哪!现在改口向他要钱包不知来不来得及?“一千八就一千八,我请你!”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迈着机械而僵硬的步伐出了门。  然后,早就守在外边偷听的三个家伙出现在门口,进了门又忍不住探出头向走涝慌望。  “乖乖!”金俊秀咂着嘴叹,“阿浩的本事简直一流,这么快就让金在中为他失魂落魄!”  “那是当然厂朴有天和他一搭一唱,“要知道我们阿浩的魅力可是无可匹敌,向来就男男老少一律通吃!哦,亲爱的?”他噘起唇向郑允浩抛个飞吻,眼里却分明还惦记着那夜的仇。  郑允浩赶紧扭头面壁,眼不见为净。  只有晚来一步的郑眠搞不清状况,搓着臂上的鸡皮疙瘩问:“金在中到底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怎么变成行尸走肉?见了我也不认识!”  “行尸走肉?”郑允浩失笑,“你还真会用形容词!”忽地眼前出现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吓得他七魂丢了六魄,“你不会真看上我了吧?”他像见了鬼似的盯着一脸笑眯眯捧着花束的朴有天。  “拜托你,帮我把这束花送给郑允浩好吗?”朴有天捏着嗓子学着刚在医院门口碰见的小男生说话,“还有拜托你一定要告诉他,我永远是他最忠实的崇拜者,我叫杜丽花,今年一十八,家住半山区二十号,生曰——咦,生曰?哎呀不好意思忘了!”  “这里也有!”金俊秀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两束花,一束香水百合一束康乃馨,“郑允浩,看不出你这小子行情越来越好了。只是做人也未免太失败了吧?害你的仰慕者都不敢亲自前来向你表达爱慕之情。我可警告你,这种事我只做一次!”他把手中的花束随手抛在沙发上,“余下的你自己慢慢应付吧!”说着便走到门口大喊:“小姐们上啊!”  “金俊秀,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一个小时又二十分钟后。  满脸生不如死的金在中出现在医院门口。“咚!”心不在焉地撞到一个人。“对不起,对不起!”  被撞的男孩“哼”一声满脸怨气走过他身边。忽地又回过头:“你就是金在中?”  “是啊。”金在中谨慎地轻微点头。这男孩眼里冒着毒气,似乎对他有深仇大恨。怎么回事?  马上就知道了!“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凭什么让郑允浩看上你?是不是你对他耍了什么手段?说!”  “误会误会,纯属误会!OK?”金在中赔着笑脸,脚底抹油,溜得飞快。结果,“咚!”又撞上两个。  妈呀!这两位更加凶神恶煞,“你是金在中?”  “不是!”金在中的脑袋晃得像拨浪鼓,“金在中是谁?我不认识什么金在中!”撒开两条飞毛腿刹眼跑得不见踪影。  鬼鬼祟祟靠近急诊室,做贼似的东张西望。“啪!”玻璃碎裂的声音吓了他一大跳,但更可怕的还在后  “嘿嘿,那个,你也知道,下雨天,公车走得慢嘛!而且……”  “公车慢难道不会坐的士吗?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郑允浩突地噤了声,两只眼睛望望上边望望左边望望右边,然后落在蹲在他面前仍旧帮他压住棉签的金在中的头顶上。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躁怒不安了,但这答案却让他震惊,震惊到无法接受也无法承认。“四喜丸子呢?”他注意到他两手空空。  “嗯,这个嘛!”金在中奇怪自己初进门时的冲天怒气怎么都不见了呢?倒是只找得到心虚,“那个,都在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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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海岸。  名字唬死人。其实不过是海边的一片沙滩而已,黄虽然黄,金可没有半点。  尤其到了现在,三更半夜乌漆抹黑加上台风呼啸暴雨狂泄,更是跟所谓黄金相去何止万里?  呜呜的风声听来就像半夜鬼哭,凄厉地嚎叫着,卷  着硕大的雨点狂乱迅疾地打在度假屋的窗玻璃上,咚咚梆梆暴响,大有砸破玻璃闯进来的势头。  金在中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不知自己怎么会陷入这一团乱。    都怪那三个该死的家伙,金俊秀、朴有天和助纣为虐的阿眠,居然偷偷开溜,把他孤伶伶扔在海边守着这栋冷冰的石头房子!  当然,说孤伶伶是有点言过其实啦,但这可并不意味着他愿意跟那最最该死的一人一狗为伍。虽然其实来的路上他确实是跟那两个家伙为伍的,但如果不是克林顿跌破众人眼镜地兴高采烈地自觉跳进后车箱呆着,他是打死也不会上那死猪头的车的。  最气人的是死猪头,他已经给他天大面子,坐上他的车了,他居然还摆出一张死人脸给他看,一路上五六个小时吭都不吭!哼,难道他就不会摆死人脸给他看吗?哼,气死他了!早知道就不该相信阿眠的鬼话:“金在中金在中,我抽到黄金海岸度假屋的头奖,免郑三曰游,真是爽呆了!怎么样,一起去吧?不游白不游喔!”  于是,鬼迷心窃的金在中便到处请假,打算度一个有史以来最奢侈的周末,反正不游白不游嘛!当然也可顺便散散心。  结果,结果度假屋是个黑店!他被安眠药放倒了!同时放倒的还有死猪头,至于克林顿想必是自愿留下来忠心护主的。然后那三个开黑店的家伙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杀千刀的!唉,他金在中怎么就这么命苦呢?老是被人玩弄于股掌,现在连老天爷都开始玩弄他,自他一睁眼起便飞沙走石天昏地暗狂风骤雨,接着连电也给停掉,吓得一辈子没见过台风的金在中呆在黑乎乎的房间里寸步也不敢移:  可是,死猪头呢?他把耳朵贴在墙上倾听隔壁的动静。为什么没有人声?他去了哪里?难道还在睡?不会吧?还有一条狗呢?  难道,金在中心里咯噔一声,莫非他们也开溜了?不!不可能!他怎么能把他丢在这里不管?他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赤足奔向门边。    突然响起剥剥的叩门声,骇得他一声尖叫:“啊——”脚下不知绊到什么东西,扑通!结结实实摔个狗啃泥。  “金在中!”随着一声惊慌的呼喊,门呼地被撞开,郑允浩冲了进来,“金在中,你在哪里?”  摔得七荤八素的金在中好不容易才抬起头, “我在这……”话还没说完,一条湿湿热热的狗舌头伴着兴奋的呼呼声舔上了他的脸。  “啊——救命!讨厌!走开啦!”上次休克的可怕记忆冲到金在中脑门,吓得他双手狂乱地挥退克林顿的大脸,然后手脚并用,借着一点微弱的光芒迅速爬回床上,缩进被窝里簌簌发抖。  咦?光?怎么会有光呢?他小心翼翼地把被子揭开一角,探出一只眼睛四处扫瞄。  郑允浩的高大身影缓缓靠近,手机的灯光在黑暗之中格外刺眼。  “找你的。”他把手机递给金在中,然后轻轻坐在床沿。  自尊心大受伤害的克林顿蹭到他身边,委屈地舔他的手。他挠挠克林顿的脖子,安抚它也安抚自己受惊的心。  金在中接过手机,喂喂几声却没听到回音,只有嘟嘟的声音。“怎么回事?”他把手机递还给他,“挂了。”  郑允浩试拨了几个号码,“不是挂了,而是信号中断了。该死的台风!”他关上手机,顿时又陷入全然的黑暗。  “谁打来的?”金在中问。这是他们自冷战之后的第一次交谈,心里还有些怪别扭。  “阿眠。”郑允浩答,声音竟有些颤抖。无边的黑暗向他袭来,挟着狂风怒号电闪雷鸣。仿佛又坠人六年前的噩梦之中,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他想打开手机,让那点微光驱走黑暗的恐惧,但又怕金在中嘲笑,只得强自克制静静地坐着。  “呜——”克林顿忽地发出一声悲鸣,急急跑离主人身边。他的大手干吗那么用劲地捏它可怜的小脖子呢?它又没干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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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  风好大,窗户虽然关得严严实实可还是被吹得咯咯作响。幸亏房子是石头砌的,否则,怕不给卷到天上去。幸好,幸好。金在中把被子拉高一点,有点冷。怎么办?这一夜?难道就这样坐到天亮吗?  “喂,你厂他忽地感到不对劲。他的呼吸声怎么越来越急促浊重?他在干什么?让床铺都在轻微颤抖?他坐直身子,摸索着伸手过去。  “啊!你干什么?抖得这么厉害?冷吗?”他把被子掀开,大方地让他坐进来。但他却动也不动。“干吗呢?生病了?有没有发烧?”金在中沿着他的肩摸上额头,“呀!你在冒冷汗?”手上又湿又凉。怎么回事?他好像在害怕着什么。  一个念头冒上来,让他忍不住“呵”了一声,不会吧?他应该不会的。但,“喂,郑允浩,你该不会是在害怕吧?怕打雷闪电?还是怕台风?或者干脆怕黑?”  他感觉手下一震,然后他的呼吸更加急促。“哈,被我说中了?你居然,居然真的怕黑?天哪天,可笑了,哈哈!”他滚倒在床上,“一个身高一米八体重快八十公斤的大男人竟然会怕黑?哈哈笑死我了!”  “住口!”恼羞成怒的郑允浩大喝,只觉男人的尊严荡然无存。早知如此开始就应该离开,自己一个人呆在隔壁,就算被吓死也好过被他笑死。但,但他为什么就是不想离开他呢?而他,为什么还是该死地笑个不停?“不准笑!有什么好笑的?你还不是怕克林顿吗?”  本来缩在墙角的克林顿一听见自己的名字,立马跳起来呼呼呼跑上前凑热闹,两只狗爪子搭上床,打算跟金在中一起打滚。  “啊——走开!”金在中一跃而起,蹦到郑允浩身后抱住他脖子尖声嚷:“叫它走开啦!”  “你瞧,你瞧,比我还夸张呢!”郑允浩暗爽在心,但还是很君子风度地答应了他的请求,“克林顿,一边去!”然后掰开死死勒住脖子差点把他勒毙的两条胳膊,“笑我!你比我还可笑!”  “才不!”金在中可不服气,“我怕狗情有可原嘛,因为我小时候被狗咬过,咬得还蛮惨的。你怕黑又是怎么回事?黑又不咬人!”  郑允浩却似没听见他的问题,只反手轻轻抱住他,柔声问:“你被狗咬了哪里?疼不疼?”  金在中挣了一下,没挣脱,也就顺势靠进他怀里。他的胸膛很宽很厚,虽然他怕黑的心跳得很快,但他还是觉得安全感十足。“你别管咬在哪里,总之现在已经不疼了。”  “那么,”他热热的鼻息喷在他耳边,问了一个自进门起就一直想问的问题:“刚刚那一跤摔到哪里?膝盖吗?有没有摔疼?”他伸手轻揉他的膝盖,“金在中?”  “嗯?”他干吗这么温柔吗y害他脸上热热的只怕又变成茄子脸了。幸亏天黑看不见,要不又会被他嘲笑。  “我们和好吧,好吗?”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双臂搂紧他的纤腰,“我快要受不了了!”  “受不了什么?”  “我好想你!”他轻轻的耳语般地呢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满脑子都是你,整曰整夜的都没办法做别的事情,晚上也睡不着。为什么?告诉我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让我变成这样?”  金在中忽地觉得无法呼吸。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他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也是在演戏吗?也是在骗他玩弄他吗?可是他明明知道他知道这一切的啊!他明明知道他是为了四百万才答应与他配合演戏的啊!可是现在,难道这一场没有观众的戏也要继续忘我地演下去吗?他的头痛起来,就如过去这一周每一个寂静的夜。家里没人能了解他的烦恼,他只有把张飞当成救命稻草,每夜与他在电话中长聊,天上地下聊些乱七八糟的,却从来不敢触及敏感话题。因为他怕。害怕面对感情,害怕面对自己。  可是现在,他又怎么能不面对?可他又怎么能面对?他根本连是真是假都分不清楚啊!唉,假做真时真亦假,真做假时假亦真。这是阿眠写给他的。难道他早已看出什么?  他笑,说:“要我跟你和好并不难,只要你回答我的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问过了啊!就是你为什么怕黑?”  沉默。环在他腰上的手也渐渐松开。金在中离开他的怀抱,坐到床的另一头。“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会强迫你。”  闪电。接着一道炸雷劈下来,轰隆隆震得两个人心头一颤。窗户阻隔了风雨,却阻隔不了风雨声,仍是寒寒的。金在中又缩进被子,抱住腿蜷缩成一团。然后,他听到他低沉而幽远的声音,带着颤栗的痛楚,自灵魂深处飘荡而来。  “我不怕黑,只是恐惧,恐惧黑暗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噩梦,六年前的噩梦。我十六岁,稚嫩青涩,爱上了我的家教,一个女大学生,名叫姜子,很美,非常美。一头乌黑的长发,那么长,直垂到膝盖,流光溢彩,每每让我忘形地盯着看,直看到不能自拔。然后我再也忍不住,尽管害羞得不能自己,还是鼓起勇气向他倾吐满腔爱意。他听了,面无表情,只淡淡地问‘你爱我什么’我说一切,尤其是你的长发。他说哦,然后继续给我上课,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我根本无心上课,只拼命猜测那声哦是什么意思。可又不敢问,怕听到我不想听到的。  “第二天,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长发竟然齐耳根剪去。我大惊失色,问他为什么。他说既然头发的存在已成为一种妨碍,倒不如索性剪去。然后又问我还爱他什么?我低着头不敢说话,只觉心痛如绞。许久,他说头发剪掉了还可以再长出来,但光阴蹉跎了却一去不复返。我只得万般不情愿地把心思放回课本上。可是他又说他的头发是从娘胎带出来的,二十年未动过一剪刀,每一根发丝都包含了他对亡母的思念。我听得心中惊惊颤颤,不知该说什么。然后他就笑了,说我不在乎,真的,只要你不辜负我。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他的苦心,我哭了,泪流满面,几乎想跪在他面前顶礼膜拜,他已成为我心中至高无上凛然不可侵犯的女神。从此以后我一改以前的懒散成为最勤奋用功的学生,而我的父母也因我的改变而对他感激不尽,他俨然成为我家的恩人。直到,直到期末考试后,我拿着成绩去向他道谢。他说为表庆贺我请吃饭。我就欢天喜地留在他的小屋吃他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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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一声轻响,他右腿上也中一弹,卟通,这回是双膝着地。  “在我姐姐面前,你不配站着说话!”  “原来,”郑允浩明白了,“你是他的弟弟!”他忍着钻心的痛,仍然站起,昂首挺胸面对姜飞,“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为什么要牵连无辜的金在中和以纯?”冷汗一颗颗自额上冒出来,但他绝不允许自己倒下去。  姜飞也不禁暗自佩服,摇摇头,走到祭桌前,“现在你又知道金在中无辜了?”提起红绸一扯,顿时露出祭桌上的祭品。  郑允浩目眦欲裂。祭桌上,金在中竟全身赤裸,面色苍白,躺在一堆鲜花和祭果之间,也不知是死是活。“狗娘养的!”他大吼一声不要命地扑向姜飞就要与他拼命。  但姜飞一抬手枪指住金在中的头,却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定定站在原地,一双眼几乎快瞪出血来。  “看样子你确实很爱他!”姜飞嘴角噙着冷漠的嘲笑,“既然爱他为什么又要下这么重的手呢?或者这是你表现爱的独特方式?”他用枪口拨弄着金在中红肿高耸的左颊,“啧啧,好好一张脸变成这样,你还真是怜香惜玉!”  郑允浩心如刀绞,全身颤抖。  耳中听得姜飞续道:“当年你也是这样爱我姐的吗?”  郑允浩不由疑惑地抬起头,眯着眼问:“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竟敢问我什么意思?”他像被蝎子咬到一般跳起来,“你把我姐送进监狱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派人虐待他?你知不知道他死的时候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郑允浩闭上眼,心里已有个大概。那件事应该是父亲指使人做的。父亲向来对敌人不留余地,所以才能在接手祖父事业后的短短十几年就连续吞并若干家公司,将郑集团的规模扩大几倍。  他睁开眼,坦然凝视姜飞怒焰高涨的眼,“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放了金在中?”  “爽快!郑允浩,如果你我之间没有恩怨,或许还能做朋友!”姜飞把枪往腰间一插,“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打我三拳,如果三拳能把我打倒的话,你尽管带他走。看在你受伤的分上,我不躲不闪不还手,但是三拳过后我还没倒的话,那可由不得你了!”  三拳!郑允浩握紧拳头,屏息凝神,蓄积体内最后一点力量。这是惟一的机会了,丝毫马虎不得。  “怎么?还不动手?怕了吗?你不是曾经一拳就把我打倒在地吗?”姜飞嘲弄地挑衅。  砰!一拳击在他鼻梁上,立即两道鼻血喷涌而出。但他却纹丝不动。“你没吃饭吗?”  砰!又一拳击在他左颊,他张嘴吐出一口血,仍是不动如山。“太轻了厂  砰!第三拳击中他小腹,他脸色一沉,弯下腰去,半晌才直起来,站稳,冷笑:“你完了!”  郑允浩却摇摇欲坠,这三拳几乎耗尽他所有有力量,加上伤口失血过多已让他头昏眼花,呼吸困难,因而姜飞雷霆万钧的一记铁拳便将他打得飞出去,脑袋磕在墙上晕死过去。  姜飞揉揉拳头,擦去脸上的血,冷声说:“感谢你家的五千万,让我得以受到最强的训练。别说你受伤,就算你完好无损又岂是我对手?”他走过去在郑允浩的伤口上踹一脚,“你以为我真能被你一拳打倒吗?烂人!”顺手拿过一支燃烧着的蜡烛,点燃空中飘动着的白幔,然后将蜡烛一抛,喊道:“阿布,收队!”  那名叫阿布的高瘦男子跟在后面离开已剥剥燃起的破庙,问:“连金在中也一起陪葬吗?”  “你舍不得?那就祈祷老天赶快降暴雨吧厂  咳咳!金在中被浓烟熏醒,睁开眼又被熏得眼泪直冒。他一翻身,咚!摔下桌子,这才发现身无寸缕,却已顾不得那么多,赶快手脚并用往门外爬。忽地火光中看见一条身影倒在墙角,一惊之下非同小可。  “郑允浩,你醒醒!”他使劲拍打郑允浩的脸,又拼命拖动他沉重的身躯,好不容易移到门口。  忽地郑允浩一声轻咳,睁开眼,不由大惊失色,也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猛地跃起来朝前一扑,将金在中扑在身下。  喀!一根横梁断裂,砸在他腿上,痛得他惨呼一声,全身抽搐,但仍强自撑起上身,将金在中拉出来。“出来!”他朝他背后一推,“快跑,别管我!”  “不!”金在中咬着牙奋力拖他的身子,不动,又去搬那根燃烧着的横梁,仍是不动。忍不住泪如雨下。  郑允浩忽扒下身上T恤,胡乱往金在中身上一裹,再度推他,厉声大吼:滚出去!快滚!”  “不!”金在中泪眼模糊地拼命甩头,仍在奋力搬动横梁,尽管双手已被烫到冒烟,“我不会滚的!要死就死在一块!”  一道闪电划破苍穹,接着炸雷滚滚劈向红尘,大雨倾盆而下。  公路上,驶来几辆车。最前面的黑色雪铁龙里,凌鹰握着方向盘,目光炯炯地盯着车灯下雨幕中的路面。  突如其来的铃声让他一惊。他接起手机,立马面色大变,全身剧震。“吱——”车在刺耳的刹车声中猛然停住,“樱!樱醒了!”他喃喃念。  忽地车后座的克林顿探出头朝外面狂吠起来。凌鹰抬眼一望,车灯的照射下,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滂沱大雨中艰辛而顽强地走着。  “以纯!”凌鹰冲下车,抱起失而复得的女儿紧紧拥在胸前。  “爸爸!”以纯双目炯炯,缓慢而清晰地说,“去救金在中姐姐!”  “天!你说话了!”凌鹰几乎不敢置信,“知不知道,你妈妈也在刚才醒过来!我的两位天使,终于又回到我身边!”说着禁不住滴下泪来。一回头,对跟在后面从警车上下的几名警员大声道:“立即上山救人!从今以后,金在中就是我凌家的恩人!”  暴雨中,金在中紧紧搂住郑允浩,“我们不会死了!”脸上纵横交错的不知是雨是泪。  “金在中,”郑允浩费力地抬起头,感觉生命正在一点一滴流失,“我要告诉你一句话,”他轻轻地说,想要举起手抚摸他的脸,但该死的手为什么这么沉重竟让他举不起来,“我,我……”  “不要说!”金在中凄厉地尖叫,“我不许你说!我要你留着,留到我们回家,留到我们都好起来以后再大声告诉我!”  “好!”郑允浩努力地给他一个微笑,缓缓闭上眼睛。  汪汪!远远地传来几声狗吠。  原来克林顿的叫声也可以如天籁般美妙动听!金在中微笑着缓缓闭上眼睛
2006年07月15日 05点07分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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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凝视他瞬间瞪圆的双眼跟合不拢的下巴,顿觉三天来的辛苦都值回票价——他在阿泽嘲弄的眼神里宝贝般捧回那只脏兮兮的鞋;他蹲在洗手间拼命又刷又洗,然后小心翼翼把它烘干;他跑到本地最有名气的绣纺,在刺绣师傅异样的眼光中说出自己傻里傻气的要求。但现在,满心洋溢的只有幸福和满足。  金在中几乎不敢置信,伸出颤抖的双手捧出那只三十九码半的白胶鞋。洗得干干净净,鞋面因太旧而有些起毛,鞋头大脚趾处原来的洞不见了,而代之以绣工精致的图案:两颗红心被一支金色的箭射穿。  “呵!”金在中轻笑,却觉笑声里含着哽咽,“好俗气!”他抚摸着那两颗心的图案,忍不住视线便模糊起来。  “还有更俗气的,你要不要听?”郑允浩伸手捧着他小小的脸,“那天在山上破庙里,我想说可是你不让我说的那句话,现在能说了吗?”  “嗯!”金在中点头,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两张脸紧紧相贴。  “我爱你,永远!”郑允浩在他耳边轻轻吐出五个字。  金在中的泪顿时泛滥成灾,“讨厌,你又让我哭!”他一只手捶他的肩,另一只手抬起来擦眼泪,却发现手上还提着鞋,“你是怎么找到它的?我真不敢相信!”  “因为有神仙相助!”    “不许骗我!”金在中抬起头,双眼晶亮,“快说!”  冤哉枉也广我哪有骗你?是真有神助!本来我差一点把这只鞋给扔了,结果出现一个身穿白袍的无臂老太太告诉我鞋里装了我的终身幸福,万万丢不得!”  “啊!”金在中忽地一声惊呼,“你说什么?身穿白袍的无臂老太太?是不是摆算命摊的?”  “是啊!你怎么知道?”  “天啊天啊!那是王婆婆,当年在乡下我就是他接生的!”  “真有这么巧的事?”郑允浩也觉无法置信,“可是他没有手怎么接生?”  “他有嘴呀!乡下没有医生,接生婆离得远来不及请。他这位过路的陌生人挑起大梁,坐镇指挥,硬是让我那个惊慌失措而且毫无经验的老爸顺利把我接下来。可是事后他连一顿饭都没吃就悄然走了,连名字也没留下。老爸经过多方打听也只知道他姓王,后来每次跟我说起这事都眼泪汪汪感慨不已,嘱咐我如果有幸碰上他一定要好好报答,没想到没想到竟给你碰上了,而且,而且还……”他看着手中的鞋,几乎泣不成声: “为什么他就不给我机会报答他呢?”  郑允浩接过鞋将他搂进怀中轻轻摇晃, “别再哭了。我想,只要你过得幸福,就是对他最好的报答。来,把眼泪擦干,笑一个,不要辜负婆婆的一片心意!”  “对!”金在中抬起头抹掉眼泪,轻轻抽咽着给他一个最灿烂的笑: “我要过得幸福。有了这只鞋,有了婆婆的祝福,我们一定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那当然!抬起脚来!”郑允浩微笑着单腿跪在他面前,举起他的右脚,脱下脚上的拖鞋,然后把手上的胶鞋缓缓给他穿上, “嗯!真合适!”他侧着头欣赏。  “我觉得,”金在中慢吞吞地说, “现在这个场景有点像那则童话。”  “灰姑娘!”  “仙度瑞拉!”  两个人异口同声,然后相视而笑。克林顿忙也凑上一张大脸,咧嘴傻笑。  忽地郑允浩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王婆婆原来就是仙度瑞拉的教母!”
2006年07月15日 05点07分 49
level 1
看开头好好笑哦还是先顶在说我是坐沙发吗呵呵 好舒服的沙发啊
2006年07月15日 06点07分 51
level 2
终于看完了,真是不错的说!!!!!
2006年07月15日 10点07分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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