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寂寞泉台,今夜呼君遍,朦胧见鬼灯一线,露出桃花面。
——题记
晚上忽然下起了大雨。我站在屋檐下,看雨水如同一串串珠帘洒落下来,扑面而来一阵凉意。
今天是她死的第七天,按照传说,她在今日会回来看看昔日的亲人朋友,然后就可以重新投胎做人。
我是不相信这些的,只是老家的风俗如此,我也只能照做。
她是我姐姐,比我大五岁,有一副好相貌,好身段,从小到大,她都是受尽了别人的夸赞,我没她长得好,也没她有才气,但是父亲对我们一视同仁,还因着她是长姐,要求更严格些。但这并不是我不想认这个姐姐的原因。
我们家,虽然只是小门小户的人家,但是礼义廉耻,却是自小被父亲耳提面命的,她却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情来,难怪父亲一气之下要和她断绝关系。
想到父亲,我心里又是一阵难受,妈妈早走,姐姐还好,我是父亲自小看到大的,可是三年前,父亲因病去世了。
这个世界上,我就只有她一个亲人。
但是她也走了。
这么一想,心里就一阵的难过。我看了一眼这倾盆大雨,转身回屋,谁知却狠狠被吓了一跳。
我们家的亲戚并不多,当年我们父女三人贫困也未曾有人接济,因此早已不太往来,而姐姐因为那件事的缘故,也并没有多少人来吊唁,而今天已经是第七日,灵堂中本只有我一个人,可是就在我刚刚一转身的当口儿,我看到灵堂里,却是坐了一个人。
他的身影淹没在黑暗之中,我看不清他的样子,却觉得不像是坏人,因此定了定神,问道:“你也是来送她最后一程的么?”
他似是微微笑了笑:“算是吧。”
声音听起来很低沉温和,不知怎么的我放下心来,走过去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了,可是一个人坐着到底是无聊得紧,我玩了会儿手机,又托腮看了一会儿雨,到底是觉得无聊,便问他:“你是她的同学么?”
他低低道:“不,不是。”
“哦。”我应了一声,又不知说什么才好。
倒是他沉默了一下,忽然问我:“你姐姐,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我一愣,忽然想到,他该不是就是那个人吧,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不知怎么的,我的心就像被针刺了一般难受,但是转念一想,若是他是那个人,那么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想通了,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松口气,但是他问的问题,又让我觉得很为难,想了半天,才说:“她从小,就很出色,父亲教我们背诗,她几乎是过目不忘,父亲教我们作诗,她……”
我忽然住了口。
他追问道:“她怎么样?”
我沉默了一下,才淡淡道:“那天,院子里的蔷薇花,开得正好,父亲叫我们以此作诗,她就说了一句‘经时未架却,心绪乱纵横’。”
当时父亲不过是一笑而过,现在想来,未必不是一种征兆,只是当事人没有发现罢了。
但是他似乎没有明白她的意思,轻笑一声:“她是很有才华的。”
我听他那个口吻,忍不住刺他一句:“这年头,有才有什么用,她还不是……做出那种事情?”
“哪种事情?”他问道。
我冷笑一声:“父亲自小教我们礼义廉耻,她倒好,一入那富贵繁华地便被钱财迷了眼睛,好端端的居然去给人家当情妇,让我和父亲都被别人戳脊梁骨,到现在还抬不起头来!”
他没有说话。
我继续道:“那个时候爸爸都病重了,就盼望着我和她好好的,谁知道听到了这个消息,差点被她气死,让她离开那个男人,她又不肯,爸爸一狠心就和她断绝了关系,没过多久也就去了。如果不是她这一次是死了,我才不会来见她,也不要认这个姐姐!”
他听了我的话,也不生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深呼吸了几下,这才平复了心情:“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他摇了摇头,对我道:“她不像是这样的人。”我正想反驳他,又听得他说,“你可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么?”
2011年07月14日 12点07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