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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1
临近年关,一直还算暖和的天气忽然转寒,窸窣着下了一夜大雪,早上再看,天地都已经是银白一片,天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这一天昌珉都心神不宁,总有一些悬而未决的事情,好像马上就可以得到结局似的,心底深处那一股忐忑 感,怎么都按捺不下去。
看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状态,整整一个白天,手里的题没有做完一页。
傍晚沈母下班回家,昌珉帮忙择菜的时候,忽然听见母亲说:买菜的路上看见有天,原来他放假回来了。
啊。
心里面那块石头忽地就落了地。昌珉这才醒悟,竟然就是这件事让他牵挂了十数个小时。
他答应了一声:是吗。沈母在水下冲洗着处理好的鱼,接着拿过砧板,细细切着辣椒和配菜:是啊。身边还有一个年轻人,看样子是他同学。你去叫他们过来吃饭,他爸妈明天才回来。
昌珉没有搭腔,沉默着又拿过一把青菜洗着。
沈母听不到回应,转过头来,见儿子一言不发地蹲在不远处,没有起身的意思:怎么了?
昌珉平静地说:他和女朋友一起回来过春节,我们先叫来吃饭不好吧?这样您难道还要给那女孩子包个红包?
沈母先是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昌珉在别扭什么,忍不住笑起来:什么女朋友,和他一起回来的是一个男孩。
昌珉这才彻底心惊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停下了,看着手心里的菜叶出神。
这下倒真的很快站起来,走出门上了楼,按响了朴有天家的门铃。
等待的时候手心里微微发凉,扭头就能看见黑沉沉的天,和又开始搓棉扯絮下个不停的大雪,羽毛似的轻飘飘落下来,不知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门很快被拉开,屋子里的暖气一下子冲出来,带着有天的气息扑到昌珉的脸上,忍不住嘴角就动了动,昌珉对着他笑了:有天呐。
有天看见他也非常开心:你来了?说着把昌珉往里面让:进来吧。
一边还问: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昌珉站着没动:我妈说买菜的路上看见你,……你们,让你们下去吃晚饭。
有天顿时就雀跃起来:正愁没地方吃呢,下这么大雪也不想出去。两人正说着话,第三个声音不轻不重地插了进来:Hey。
有天忙回头,继而向倏忽垂下眼睛的昌珉介绍:这是我同学,金俊秀。俊秀,这就是我常和你说的昌珉。
金俊秀面目温和,笑起来有如骄阳,明朗活泼,他很快主动握住了昌珉的手,掌心干燥温暖,和他的人一样坦荡直白:你好。
昌珉一直没有迎上他的目光,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你好。
金俊秀没有忍住,轻轻笑着看了有天一眼,摇头晃脑好像说着“果然如此”。有天眼睛底也满是了然的笑意,不动声色地对着金俊秀摇了摇头,金俊秀于是收敛了神色,正经起来。
这个小动作昌珉其实敏锐地捕捉到了,心里跟着就落了一大片雪,一阵白茫茫空荡荡。
昌珉不知道朴有天知不知道。如果朴有天知道,昌珉也无法预料他的反应。眼下看这两人默契的神色,昌珉有种被排除在朴有天某个秘密之外的疏离。甚至觉得很羞愧,看这样子,或许朴有天早就知晓自己对他的心意,并且将之视为一种谈资,以此和金俊秀一同取笑自己。
尽管直觉里朴有天并不是这样刻薄的人,尽管一切都只是自己的揣测。
惴惴不安地一起下了楼,沈母已经摆好了菜,正在拿着碗筷。有天手脚一向勤快,立刻走上去帮忙,一边和沈母寒暄。
吃饭的时候聊了一阵才知道,金俊秀的哥哥接他父母出国过春节,他因为期末考试赶不上,索性也就不去了,被大发慈悲的有天收留,回他的家乡一起过年。
金俊秀说起有天的时候总是笑。有天神情得意:我一直是这么好。说着毫无征兆地转向昌珉求证:是吧昌珉?
昌珉正送了一筷子饭到嘴里,冷不防被提问,呛了一下,可见此前一直紧张到什么地步。他压抑着喉咙间的咳嗽,点了点头。
沈母极爱自己的儿子,见此笑道:他还是这样闷头闷脑,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说。有天了解地笑着附和:是啊,有什么都不愿意说。
2011年07月13日 12点07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