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8
有幸得来手稿,栖兰别院首发。
亲阅过这些水与火的洗礼,忽然觉得人生未必就只能是如今这幅平淡的模样。
2011年07月03日 04点07分
1
level 8
5月23日 周五 阴
六点左右就起来了,我们计划着上午撤出绵竹市检圞察院的营地,奔赴汉旺镇。
虽然走了许多人,但同时又新加入许多人,使营地显得并不那么寂寞。除昨晚加入的医生和莹姐以外,今天又加入了一个广圞东来的女孩和北圞京来的大高个子,另外还有一个光头男孩。
我又有了一套新的迷彩服,二号3型,上衣合身,可惜裤子短了。像真正的士兵一样,我们里面穿着军绿色的秋衣秋裤,外套迷彩,除了没有帽子和行军鞋外,我们看着就是一群兵。
我们被要求10分钟内洗漱完毕。这对我来说,真是一个大难题!
辛苦搭建起来的帐篷,转瞬间就拆完了,我们吃了那儿最后一顿早餐后,离开了,恐怕这一生都不会再出现在这个地方。
两辆货车,载着我们一行人和所有的行李上路了。一路颠簸,最终停在汉旺镇新开村一个酒厂内,我们将要在此地扎营。对面新开村的村委会已成一座危房,他们的临时办公点就设在酒厂大门口一个临时搭建的篷子里,村长和书圞记平时都在这儿办公。
这座酒厂已有些历圞史,厂房垮塌后形成的废墟是深褐色的,全是陈年的木材。远远高圞耸的几个未倒的酒罐严重倾斜,无数的酒缸震碎了。听当地村圞民讲,地圞震后,酒厂有几吨的白酒全部洒到这片地方。难怪我们嗅到空气中有浓浓的酒味,仔细再看看院内的草坪与树木都已被酒精烧得枯黄了。
我们发现了一口井,这可以解决我们的饮水问题。井边有一根长长的塑料软管,北圞京来的大高个猛往上吸,想将井里的水引到桶内,可没料到猛力吸上来的居然是一口酒,这才发现这居然是口酒井!他狂吐口圞中吸圞入的那口酒时,我们好一番狂笑。
大家你搭帐篷我搬砖,在短短的时间内,酒厂内的新营地就搭建好了,接着又配制好消毒药水,开始对营地及四周进行喷洒消毒。
离开检圞察院营地来到这里,从今天开始就不会再见到米饭,在一番忙碌后,身圞体极度饥饿的情况下,我们每人只能吃一点压缩饼干和小零食。我将压缩饼干掰成两份,将其中一份放入包中,从现在开始要省着吃了。
几张未压坏的课桌搬来,铺上干净的塑料布,一个简陋的临时医圞疗站很快就搭建好了,不一会儿就有村圞民前来看病。我的QQ表情的毛绒小球送给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她浑身都是被虫子咬的包,医生和护圞士过去帮她涂药时,她以为是要打圞针,嘴巴不停的瘪,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可手中还紧紧圞抓圞住一支小小的野花不松手,模样十分可爱。
一个老汉推着一辆斗车缓慢的朝我们走来,斗车上坐着一位很有些年纪的老奶奶,老汉向我们介绍,老奶奶是他的母亲,已经一百多岁了,地圞震中腿受了伤,一直躺着,最近伤口有些发炎的症状。医生在给老奶奶做治疗时,老奶奶不停的念叨着:我这个样子,也是给儿孙增添负担哟,为什么我还活着呢,应该让那些娃娃们活着哟……
下午W连长带了我和两名护圞士一个兵去了另一个村子里的卫生站送药,这个卫生站女医生的丈夫在地圞震中遇圞难了,可她依然坚守着岗位,给当地村圞民看病治病。
跟随我们一起来到这个营地的还有一个中医,他在废墟最里端捡了几块砖搭建了一个简易炉灶,废墟里横七竖八的木料解决了柴禾问题,那个光头男孩子主动帮他劈柴生火,动作相当熟练,之后大家都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光头伙夫”。火生好以后,中医将家传的秘方拿出来煮,开始在现场给人拔火罐。这可不同于一般的拔火罐,他是用刀片在皮肤的表皮上轻轻割出一道道小口,再用圞药水里煮过的小竹筒吸上去,几分钟后,吸出来的真是一团一团的淤血。他向我们介绍,这种治疗方式可以活血脉,通经络,对于腰酸背痛风湿骨痛等病都很有效,于是四面八方的老乡们都涌来做治疗。
我与小兰走出营地到附近看了看,公路上有支部圞队刚结束一天的工作准备上车回营地,他们主要负责拆圞除这一片的危房。士兵们的辛苦都写在脸上,明天他们还将开赴另外一处地方继续工作。汉旺镇是重灾区,需要拆圞除的危房实在是太多太多,任何一次小小的余震都会导致新的伤亡事件的发生。当地老百圞姓现在最信赖、最依赖的就是军人,因为他们不仅冲到最前线抢救受难者,还帮助老百圞姓搭帐篷、做农活、除危房……这些都是我们志愿者无圞能为力的,所以对于他们这些最可爱的人,我们也怀有无比的崇敬。
2011年07月03日 04点07分
12
level 8
一路走来,有个很奇怪的现象,走过的田梗道上,有许多的小蛤圞蟆蹦来蹦去,稍不留神就会踩到一只。我们疑惑的说是不是又要地圞震了啊!
继续往前,穿过一片片田野,走过一处风景如画的湖边,又目睹堤坝震裂水库的水全部流空的惨景,我们终于走上了公路,村圞民说,走上公路,再往左拐,一直走就可以到九龙镇中心小学。他们听到我们询问九龙镇中心小学时,都不约而同的边叹气边摇头着告诉我们,那儿死了很多娃娃。
在公路边,我们远远看到一面断壁上的书法文字,从中看到几个与佛有关的字眼,我说这一定是个寺圞庙。往前几步,真的看到有一位师太神情无助的站在废墟中,想到我们要找的是居士,同是佛门弟圞子,不如先与这名师太打声招呼询问一下。我们恭敬的向师太行作揖礼,简单聊过以后,得知这片废墟是九龙镇宝净庵坍塌的现场,仔细一看,果真看到有香坛与寺圞庙的碑文。法号叫释圣和的师太就是这儿的主持,她神情凝重的向我们介绍了宝净庵的历圞史情况。她还告诉我们,在海拔三千多米的白云山山顶,还有一座宝净庵的上寺,名叫钟云庵,刚修好两个月就遇地圞震垮塌掉了。他们这儿目前的生活靠现有的两袋米和两瓶油,山上有着五十亩的自耕地,庵内还供养着一位在地圞震中失去亲人的痴圞呆患者。她说山顶上的上寺中压埋着不少庵内物资,她曾与几个村圞民上山看过,但山体滑坡严重,又连下几场雨,人手也不够,所以他们没能带下物资。我们当即表示,只要人可以上得去,我们过几天就派几个人来帮她上山背物资下来。
师太很健谈,聊过宝净庵的事情后,又与我们聊起关于志愿者、关于这场灾圞难以及有关生命的话题,我们听得津津有味,差点忘记我们此行的目的。当师太听到我们要去九龙镇中心小学时,她连说几声“阿弥陀佛”,然后钻进临时帐篷的最里端,翻出几枚开过光的玉佩,一一打好如意结,非要亲自为我们戴上,说菩萨会保佑我们这群志愿者的。
宝净庵废墟的斜对面就是九龙镇中心小学,傍晚的学校废墟看着凄惨悲凉,校门已经看不见,映入眼帘的是门口一块石板上放着几本书、一个书包和一只玩具熊,这些物品代表着这儿曾经是一座学校,它们是从废墟中挖掘出来后被特地摆放在这儿以示哀悼的,这叫每个人的心都开始剧烈的疼痛!
这旁边还有一座幼儿园。据村圞民介绍,原来小学人数234人,幼儿园101人,此次地圞震中学生遇圞难总人数为92人,教师遇圞难人数为11人。
我们透过学校的废墟,远远就看见学校左侧有一座尚未倒塌的寺圞庙,我们要找的人应该就在这儿。
学校与寺圞庙之间的院墙均已倒塌,我们从废墟后面斜穿至寺圞庙。几名僧人在篷布下面忙碌着收拾物品,上前询问,一位负责人模样的师傅告诉我们从武汉过来的居士之前确实一直在这儿,但这两天到别处去了,他们带来的**都捐到这座庙内。这座庙叫无隐下寺,还有一座无隐上寺在山上。这位师傅就是这座庙的主持悟智法圞师,是我那位居士朋友的师傅其中的一名弟圞子。因为我们营地内的常备**不全,于是我们向师傅要了一些感冒药和清热解毒类的**。为表示感谢,我们询问师傅有没有缺少的物资,或许我们的营地可以帮得上忙。师傅朝四周看了看,说粮食与**他们都有,唯一缺的就是帐篷,因为来此地的全国各地的居士很多,有些人没有地方住。我们营地刚好有些小帐篷,所以马上答应师傅明天就送几顶过来。
2011年07月03日 04点07分
15
level 8
5月27日 周二 晴
我们将打算用两天时间给师太帮忙的事对W连长说了,意料之中的,他一口反圞对,而意料之外的,事情演变成了前所未有的冲圞突,是W连长与X连长之间的冲圞突。
W连长这天的脾气好躁动,明明可以好好解决的问题,最后却变成是他表情严肃的让我们走,而且要求我们必须返回成都,至于今后我们要去哪儿他管不着。当时言辞之激烈,令X连长终于忍无可忍,两人当时差点就打了起来。
W连长让X连长一个人走,强圞制性将我和小熊扣下。在X连长走后,W连长的态度这才缓和下来,他苦口婆心的劝我们俩,说他一直在计划着要做点什么,最后甚至说到要给我们俩跪下的话语。我们当时就被劝动了,打消了想走的念头,转头又出去劝X连长。他一直在路边等我们,起初他不愿意回去,我劝他说你不在的话谁来照顾我们?在大家的集体劝说下,他终于勉强同意回去了。
中午又是一场离别,两个可爱小护圞士要走了,小白最幽默,总能惹得大家好开心,珊珊楚楚可怜一点小事就容易眼泪汪汪的,让大家都想去保护她,她俩的离去,令营地气氛沉寂了不少。
下午王医生、小兰和我,还有一个最后加入的南宁小伙子四人一起出去买菜,在一处老乡家,我们背了两袋菜出来,给老乡的钱多次被塞了回来,最后小兰强圞制性塞了20元钱就跑了。回营地不久,那个老乡也赶过来塞给我们一个纸包就马上走了。我们打开纸包,里面包着20元钱,纸包内面写着:“军民一家亲”。大家眼睛都湿圞润了,心中倍感惭愧,我们仅仅是一群穿着迷彩服的志愿者而已,我们并没有帮到他们多少忙啊。
大家一起和乐融融的做了一顿“丰盛”的晚宴,不过小光头喜欢数落人的毛病仍未改掉,我辛辛苦苦拍的一碗黄瓜,大家都说好吃,他一边吃也一边咂着嘴,却冒出这样一句:“你就不能将黄瓜拍小一点啊?”
可惜晚宴没有我们吃的份,傍晚时分,新的医圞疗队来了,一大帮人,有北圞京的、河北的、河南的,这是W连长联圞系来的人。我们本能的都有些排斥他们,这是我们辛苦搭建起来的营地和医圞疗点,还有这顿我们齐心协力精心制圞作的晚宴,现在忽然像是变成他们的了,而我们这群人却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这一点上,我们大家对W连长有好大的意见。
我们几个感觉这一次是必须要走的时候了。
而W连长现在给我们的感觉,也与最初大不一样了……
2011年07月03日 04点07分
18
level 8
远远的发现陡壁上方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慢慢往下挪动着,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见。我们站在山体脚下积蓄着体力,并慢慢等那个身影挪下来才好开始往上爬。小新圞疆喊道:“是个老圞爷爷!”大家仔细看,果真是一位老人,拄着一根木棍,我们仰头往上看他时,他几乎像是呈直角向我们扑下来似的,这里的山民真是不简单啊!老人终于慢慢接近我们了,小新圞疆更大声的喊道:“呀!原来是个老奶奶!”定睛一看我也忍不住惊呼起来,老奶奶背着一个硕圞大的背篓,里面堆放着一些物品,师太告诉我们,这些山民太可怜了,地圞震后部圞队上山将他们救下来安置在山下,可他们舍不得家里那点东西,又翻山越岭一点点往下搬……走近一看,背篓里确实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就连一个小板凳,也被她冒着生命危险背了下来。X连长将一瓶水送给她,老奶奶感激万分,拿起来就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老奶奶平安
下山
了,大家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但马上我的心开始卟通卟通地狂跳,我们要开始爬这座陡壁了,我几乎要哭出来。X连长命令我将相机交给小熊,因为这段路程我必须要全神贯注的爬,村圞民老大哥交待我们爬的时候不要距离太近,免得石头落下来伤到其他人。X连长向我伸出了手,我望一望那面可怕的陡壁,又望一望X连长那充满鼓励眼神的眼睛,慢慢也伸出了手。爬吧!
到处都是折断的树枝斜插在石头缝隙里,我一只手被X连长牵着,另一只手发疯似的到处乱抓这些树枝,我的本能意识告诉自己,假如X连长牵我的手不小心松开了,我至少还能抓圞住个什么而不会掉下山去。可是不多久,我发现自己错了,X连长的手像钳子一般死死抓着我的手,每走一步,停一下,脚底使劲在地上踩压出一点平地,让我接着也好踩。他有十三年的兵龄,受过专圞业的军事训练,我感觉自己在此时应该充分信任他,于是我不再乱抓那些一抓就断的小树枝。
小新圞疆像猴子一样爬得好轻圞松,并不时的回头得意的向小熊吆喝着叫他爬快点。小熊是目前唯一剩下的一个当初与我一同从湖北进川的队友,这种时候,我也好担心他的安危,不时的以颤圞抖的声音低喊着:“小熊~你小心啊~~~”可他这时居然拽拽的来一句:“我说馨姐,你能不能闭嘴啊?”我知道,他是担心我走神失足。
越来越接近陡壁顶端,X连长叫我不要回头看,就这样慢慢地爬。我听他的话,一直低着头,但心里很清楚,我的身后很可怕。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终于爬上陡壁的顶端,上面的路平坦了许多,这时候回头望去,刚才在陡壁下面走过的山路真的就像一条羊肠盘旋在下方。我不敢相信我已经爬上来了,那一刻觉得空气好香甜,觉得世界真美好,觉得人生真的太奇妙。
稍作休息,我们再次上路了。爬完这面陡壁,接下来的路无论多么危险,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害怕,只要不比这个陡壁更陡就行。
2011年07月03日 05点07分
20
level 8
看着山坳里的房子完全被滑坡掩埋,真叫人触目惊心。平坦的路实在太少太少,一面一面的滑坡路段在前方等待着我们,这场八级大地乶震,将这儿的山体都震松动了,上乶面摇摇欲坠的巨石bī着我们一步也不敢停留,我们只有一个选择——向前进!
2011年07月03日 05点07分
21
level 8
一处山坳间的水潭,不知道是不是因地豗震形成的一个小小堰塞湖,湖水整体呈异常的蓝色,但看着格外的美。师太说地豗震后山里面很多地方的水除了变色以外,还有异味,山民们都不敢用水了。
一路上,我们又遇到两名妇女,刚从山上背下来两个车轱辘,沉沉的车轱辘将其中一名妇女累得瘫坐在石头上直喘气,X连长又拿出两瓶水递给她们。
山里的树林绿得有些刺眼,与滚落下来的巨大石块同时映入眼帘,有种很强的视觉冲击力。到处都被震碎了,撕豗裂了,曾经炊烟袅袅的小村庄,如今只剩下无法下山的猪儿们卧在棉絮上静候着主人的归来。
走在一处山坡上,忽然听见包里手豗机响了一声,莫非上到高处就有了信号?因为从我们进山开始,每个人的手豗机就成了摆设,只能看看时间。趁着休息,我看看手豗机,居然是妈妈发来的一条短信!而在读短信的时候,手豗机仍然是没有信号的,问问其他人,他们也没有信号。这真是太神奇了,我感觉妈妈与我心有灵犀,她在遥远的家乡,也感应到我正在触豗摸豗着危险。哪怕前方再危险,既然大家来了,就只能继续向前。
喘息声越来越急促,就连X连长都听见了,他教我要尽量深呼吸,这样才能保存体力。可我只尝试了一次深呼吸,就感觉心脏快要停止似的,我还是用我的方式呼吸吧。
补水!大家一路不停的补水!汗水湿豗透了衣服,山风又将汗湿豗了的衣服吹得粘在后背上,冰到心里面去了。如果在城市里,我刚洗过澡吹了空调也很容易生病,而在这儿,我不能生病,绝对不能!于是不停暗自给自己打气,不能病!不能病!不能病!
麻木的不知走了有多久,“就要到了!”师太指着对面一座山峰告诉我们,那一块滑坡的地方就是钟云庵。我们看见,旁边的山体完好无损,都覆盖着植被,唯独钟云庵所在处的上方那座山峰滑坡了,于是半座庵都被埋了进去。师太紧锁眉头一直念着“阿弥佗佛”,她说一定是她们哪里没做好,所以老天爷要如此惩罚她们。
有句古话叫作“望山走死马”,的确如此,从我们能远远看见钟云庵后,心中瞬间腾起了胜利的喜悦,可没想到又要弯来弯去走了好远的路,这才终于真正抵达钟云庵的废墟旁边,这一刻,我们已经找不到任何喜悦之感,剩下的只有疲惫不堪。这一刻是下午三豗点整,我们徒步行走了五个小时!
此时的钟云庵一片狼藉,所有大殿全塌了,观世音菩萨的塑像也倒了,其中有一座殿堂才新修起来两个月,那刚刷的油漆与一堆堆横七竖八的崭新木椽,看着实在令人心痛。
一只灰白色的小狗忽然出现在我们眼前,它耷豗拉着脑袋,远远的看着我们几个。师太欣喜的叫着:小花!小花!原来这是钟云庵内养的一只小狗,从出生起就一直在山上,从没下过山,地豗震后它仍然留守在这片废墟上不曾离开过。我们心疼极了,想走过去摸豗摸它,可它始终远远的与我们保持着距离。师太从废墟里扒出来一袋花生,剥了几颗扔到小花面前,小花迟疑的看了看,终于低下头吃起来。它的肚子扁扁的,实在是饿坏了。
师太带着他们几个开始在废墟里找寻着物品,我累极了,坐在石阶上再也不想动一下。肚子好饿,头有些晕,包里只剩下最后四颗巧克力,这是出发前专门买着预防犯低血糖的,可这会儿我不好意思独自享用,他们几个也累坏了,于是发给了X连长、小熊和小新豗疆一人一颗。师太与带路的老大哥是当地人,平日里经常要翻山越岭的,所以今日上山对他们来说似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似的,没觉察出他们脸上有任何疲惫之色。
我也开始剥着花生吃,我吃一颗,再扔给小花一颗,我将花生米渐渐放近我的脚边,小花被诱得一步步靠近我的身边。它的小肚子好扁啊!剥其中一颗花生时,壳子被
捏
开时发出一声脆响,小花腾的跳起来老高并跑得远远的,可怜的小花,地豗震当时一定被吓坏了,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呢。
师太每当从废墟中找出来一点吃的,就马上开心的递给我们,大家干一会儿活就歇息一下吃点东西补充体能。
2011年07月03日 06点07分
26
level 8
在爬过这处乱石岗后,X连长终于将我提出扎营休息的要求告诉给大家,可小熊还是坚决反豗对,他再次重申,半夜这深山里塌方、泥石流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我问你怎么就知道一定会发生呢,他反问我,你怎么就能保证一定不会发生呢?我无语,这次抗豗议没成功,大家又再次向前行。
心情越来越沉重,我对这样子连夜赶下山的计划,胸中一丝一毫的把握都没有。按他们刚才说的,连夜赶下山,估计凌晨一点可以到山脚下,可这段时间正是人的机体功能最弱的时候,仅靠手电筒走这种险路,实在是超级冒险,更何况,上山途中那面陡壁……我简直连想也不敢想摸黑下陡壁会是个什么结果?我已经感觉自己正在接近死亡的边缘。不行!我一定要坚持自己的立场!我不走了!坚决不走了!
我开始走走停停的耍赖,并不停的低喊着要扎营,无奈中X连长只好再次向他们转达了我的抗豗议,小熊这一次没吭声,带路的老大哥与师太说就算要扎营,也要下到半山腰一处平地才能扎营,大家先下去再说。几乎是瘪着嘴再次跟着他们走,感觉再多走几步自己都要哭出来似的。我强忍着,拼命给自己打气:加油!加油!加油!
我问X连长,到那处平地还有多远啊?X连长头也不回的说快了。好呀!快了!心中竟然产生了几分喜悦之感。不知走了多久,疲倦极了的我再次问X连长,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小新豗疆一口抢答了:“一个小时!”啊!我以为马上就可以休息了,原来还有一个小时!我一下子甩开X连长的手,再次耍赖不走了,那一刻眼泪已经开始打着转儿,随时就要滴落下来。我想念妈妈了,想念每晚惬意上网的感觉了,想念与好友逛街品着各色美食的滋味了,可这一切仿佛来自于我的前生,此时此刻就是那种进了地狱再也无法逃出的感觉。我望着四周黑压压如怪兽般的群山,好想放声大哭,可残存的理智赶紧告诉自己,不能哭啊!千万不能哭啊!一旦哭了的话,你恐怕真的下不了山了。我忍住眼泪,将手豗交给X连长,一语不发的跟着他们继续前进。
一路沉默无语,一路跌跌撞撞,手背上蹭满了泥土,鞋子里灌满了沙粒,听着小熊身上念佛机的音乐,胸中感慨万分,这是一段如梦境般的路途,这是一场拿生命下的赌注,我想,在今生今世,恐怕再也不会有第二次这样的经历。
爬过几片乱石岗,又要开始走一条小路,这条小路全是泥沙土块,X连长将速度放快了许多,可我却始终不敢迈开步伐,摔怕了,实在是怕了,之前我按他的要求将身豗子往前倾,可他将速度放快后,我感觉自己简直要往前趴下去似的。本来一肚子的气憋着不想说话,可在危险面前忍不住又嚷嚷起来:“慢点!慢点!你要摔死我啊?”X连长稍微放慢一点速度,可不一会儿,又恢复原样。如此几番,我内心的火终于蹿上最高峰,正要发作时,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声狗吠,师太说:“到了!到了!”啊!真的看见有点点火光在跳跃,那是一个村子,有人还有狗!我几乎要欢呼起来!可他们并未同意在此停留,大家随身都背有贵重物资,在此留下的危险性太大。带路老大哥说下边离这儿不远处,还有一处平地,大家到那儿再休息。我问小新豗疆,你不是说还有一个小时的吗?可我感觉半个小时都没有啊!小新豗疆说我是骗你的啊!气愤极了,我埋怨他这种时候居然还开这种玩笑,你应该尽量将时间说短一些,这样才能鼓励人家有信心走下去啊!我说当时差点就想放弃了。他哈哈大笑,真是一个小孩子,完全不懂得女人的心态啊!
又爬过几处险段,我们终于来到一处平整的山路上,前方就是带路大哥说的那处平地,我们坐在山路中间休息,借着手电筒的光,拿出从山顶钟云庵内扒出来的一点贡品吃着,一个小桔子,在每个人手中传了一个遍,大家都只舍得吃上一小瓣。
我瘫坐在地上,虽然很饿,但什么东西也不想吃,困得要命,恨不得想就这么躺在山路上。山风一阵阵吹来,浑身冒着鸡皮疙瘩,湿豗透了的衣服贴在前胸后背,透心骨的凉。这时,是否留下扎营的问题再次被提出来,我态度坚定的说:“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扎营!”而小熊更坚定,他语速极快的说:“你不走也行,我们分成两拨,师太应该知道路怎么走,你就跟师太、X连长留下,我与小新豗疆和这位大哥走!帐篷和睡袋我们给你们留下!”
2011年07月03日 06点07分
28
level 8
心中震豗惊不已,没料到他会做这样的决定,从湖北出发一路走来,我与小熊相处的时间最久了,可在这一关键时刻,他居然与我闹分豗裂!当时心里好生气,却又好担心他真的坚持要这样子下山,这种冲动的事情以他的个性是一定做得出来的。
我是经过再三考虑后非常坚定的认为,我不适宜连夜下山,我不能硬撑着真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尤其那面白天爬着都吓掉魂的陡壁,谁能保证在深夜仅靠手电筒那微弱的光线能安全下去呢?都知道上山容易下山难的道理,可我们白天上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为什么非要在深夜下山呢?大家好好休息一晚,养路精神明天下去也行的啊!我担心自己出事,同样也担心我们里面任何一个人出事!那一刻,几乎是打算假如小熊非要倔着下山,我就跪下来求他了。
小熊这时终于道出他为什么要连夜下山的原因,他说从上山的时候开始,胃就在疼,而现在,他的胃已经疼得非常难受了,他一定要下山吃药,他的药在山下的大包内。听了好心疼,但既然如此,我就更加不能让他在这种身豗体状态下连夜下山了,师太也不赞成,我们俩一起苦口婆心的劝他,可那时候,他就如同一个小孩子般倔着,怎么哄也不听。带路的老大哥与小新豗疆此时一律沉默不语,小熊看他俩这样,竟然说如果他们俩不下,他就算是一个人也一定要下。
心里好着急,无论如何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下山了,但又好害怕小熊是不是生了什么大病,他能否坚持到明天天亮呢?前所未有的思想斗豗争……最终我还是认为留下扎营不出事的机率会更大一些。
在我们的强烈坚持下,小熊终于收起倔劲儿勉强接受了我们的意见。我们走进一个卫生站的院内,卫生站的房子都没倒,但谁敢住呢?我们打算将帐篷搭在中间的空地上。只有两顶帐篷,两个睡袋,一张薄薄的防潮垫,可我们总共有六个人。男人们让我与师太用睡袋,他们四个人睡在防潮垫上,幸好在山顶上抢救物资时,从废墟里找到一块毛线毯,可以给他们当被子。
我的衣服全是湿的,X连长教我用毛巾垫在后背,免得着凉。师太一直要将自己的睡袋让给他们用,她甚至将几件非常正式的场合才会穿的袈裟全披在了身上,用以御寒,打算坐到天亮。可几个男人坚决不要,他们四个人挤在一起,直说这样不冷。
好累,钻进睡袋后,我马上就睡着了。
不知什么时候,被师太的动静给惊醒了,她钻出帐篷,将一个个包全拎进帐篷内。看看时间,凌晨两点左右,我问师太怎么啦,迷迷糊糊中似乎听见她说有人来了。啊!深更半夜,在这样的深山里,有人来了!莫非山上有电视里才见过的土豗匪吗?心中小小紧张了一下,脑子里顿时浮想翩翩,可不一会儿,我又晕晕的睡着。忽然又听见师太说话了,原来X连长也起来了,师太让他将最大的一个包提进他们帐篷里,师太说:“这可怎么办?明天如果下大了,肯定是下不了山的,那我们明天早上要赶紧与当地派豗出豗所联豗系,让他们派人来救我们,或给我们送点水和吃的……”原来是下雨了,这时我才清楚的听见帐篷上噼里啪啦的雨滴声,渐渐由小变大。我的心也跟着沉下来,“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这可……”终于困意战胜了恐惧,我又睡着了……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刹那,听见师太问我:“X连长问你的衣服干了吗?”我呓语道:“干了吧……”
短短的时间内,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有人偷偷跑到帐篷外,他们好像知道我们帮帅太从山上背了好多贵重物资,正想要下手呢!我一个激灵猛一蹬腿,醒了。回头看看,师太正在打坐,闭着眼一直在念叨着,隐约听到几句:“观世音菩萨啊,请保佑这些孩子们吧,保佑大家平平安安下山……”
2011年07月03日 06点07分
29
level 8
5月30日 周五 晴
昨晚与众多德阳老百豗姓一样,在一座大型广场上搭着临时帐篷休息了一晚。
小新豗疆昨晚与X连长联豗系,称阿果准备再召集一批志愿者和物资去马尾,听说那边的灾豗情比汉旺严重。
中午,我们从德阳出发,再次返回重灾区。现在已经进入拆豗除时期,志愿者大批的离开四川,导致我们想搭乘免豗费车相当困难。这对于我们这些离家近半月,所带物资并不丰裕的志愿者来说,相当困难。打的花钱,去底下镇子又要钱,除非是从重灾区离开,还可以找到免豗费车。我们以为马尾是九龙镇底下的村,后来才知道马尾是个镇,现在更名为武都镇。在去的路上,遇到一个河北来的志愿者,小聊了一会儿,得知他是当地登山队的队员,近期决定与队友一起挺豗进汶川,他感觉既然来此一趟,如果无法去重灾区汶川帮帮忙,实在太遗憾。
2011年07月03日 06点07分
31
level 8
在武都卫豗生豗院对面的马路边歇息了好久,与X连长边聊天边等着小兰过来取药,我在德阳为她买的治疗痛经的药物。等了好久,小杨骑车摩托载着小兰而来,再次相见,好开心!小聊一会儿,再次分别已不再流泪,但我知道,大家的心里是流泪的,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告别了,我与小兰、小杨在四川应该不会再见了。
之后听村豗民讲,确实有个马尾村,属汉旺镇。等了好久的车,终于有好心的司机送我们来到马尾村。
原来马尾村如今叫柏果村,与新开村一样,柏果村的办公点也是临时搭建的帐篷,村长和书豗记都在里面办公。
我们搭建帐篷的时候,心中很是愧疚,因为放眼望去,村里四周没有一顶真正的帐篷,全是由防雨布搭建的简陋棚,相比之下,我们的帐篷显得格外惹眼。帐篷在一片空地上刚搭好,就有好心的村豗民过来告诉我们,这片空地晚上有卡车要开进来的,很危险,他们让我们将帐篷搭到村里统豗一搭建的一片棚子下,这样下大雨也不怕了。我们听从了村豗民的建议,将帐篷改搭到一处空着的棚布下。
与杨果联豗系后得知他后天才能赶过来,因为明天要筹备物资,晚上还要送小熊。我们不想这么干坐着等他们带物资过来,于是决定明天再去一趟无隐下寺,找悟智法豗师再要一些**与物资过来。
虽然我们第一批过来的人少得可怜,但村豗民们仍表现得极为热情,亲自带我上厕所,硬塞给我们矿泉水,还有些村豗民就围在我们旁边诉说起当地的灾豗情,他们明知道我们是志愿者而并非是记者,但他们知道我们能将他们底下最真豗实的情况如实告诉外界,到时候就会有更多的人来帮助他们,所以一股脑儿倒出来好多信息。
这个村子过去是座旅游文化村,里面有一条古老的街道,映着背后的青山绿水,风景极其秀丽,来此旅游的人不计其数。老街旁边有一所白方小学,两层楼的楼房,只有一个三年级在二楼,总共20余人,但在地豗震后只活了3个学生;幼儿园在一楼,总共20余人,死了4个小朋友。
村豗民豗反映学校楼房为豆豗腐豗渣工程,十余年房龄,现坍塌为平地。此楼房除质量差以外,安全通道的设计也大有问题,二楼通往一楼空地的楼梯前,竖着一堵墙,二楼学生下楼后,必须要分别从左右侧绕道而出,所以在地豗震时,许多学生没来得及跑出,最后救援部豗队进去挖人时,在楼梯下端到这堵墙之间发现不少学生的尸体堆积在一起,现场惨不忍睹。
村豗民陈显荣今年40岁,她的女儿9岁,学校组豗织购豗买保险时,小学每人40元,幼儿园每人50元,陈显荣当时因家境贫困未及时购豗买保险,所以在她女儿遇豗难后,交过保费的遇豗难学生获赔2万元,她们家一分钱赔偿也没有。她哭诉着现在自己年纪已大,再生个孩子非常困难,即使是生了,等她老的时候,孩子还未成年,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去照顾谁,她不敢想象未来的生活该如何过下去。她流着泪请求我们多向上面反应这些情况,而我们只能反复说着:“政豗府会慢慢解决的,放心吧!”
此处的村豗民也提到蒋国华,无不恨豗之豗入豗骨。
这儿有一个叫陈艳的少豗女对我们非常热情,一直跟前跟后的当我们的帮手。她在汉旺中学上学,学校震裂了,好在没有垮塌。
2011年07月03日 06点07分
32
level 8
5月31日 周六 多云
上午七点多,住在旁边的热情村豗民坚持邀请我们去他们家吃早点,盛情难却之下我们去了,就在棚屋前的空地上摆上桌椅,一碗清粥,几样小菜,大家或坐或站的围在一起,边吃边聊。这家的爷爷奶奶待人非常和蔼,令我们感受到久违的家庭温暖。
饭后,我们随陈显荣、其夫何兴明、陈艳、陈俊宏小朋友一起前往白方小学。柏果村过去是一个旅游文化村,通往小学的一条不宽的道路两边,全是一座座古老的建筑,多半为解豗放前修建,然而现在均成为一片废墟。我们在一座废墟里发现一张几乎完好无损的红木古床,床豗上方贴着一道符,村豗民介绍,这家的主人信佛。这也奇了,四周全部垮塌,仅这座床完好,是因为这道符的原因吗?
白方小学已完全看不出一座学校的外貌,倒象是一座刚被爆破过的建筑废墟,教学楼占地面积不大,且只有两层楼,一座楼梯的残骸扭曲着还依稀可辩。我终于看到了昨晚村豗民们反映的所谓安全通道,那堵致命的墙还剩下半截拦在楼梯前面。想像当时楼梯如果能直接通到地面,生还的学生应该会增豗加许多,可楼梯前方堵着一面墙,学生冲下楼后必须要绕过这座墙,所以当时在楼梯下至前面墙体间这一段,死了不少学生,一个压着一个。细细的看了建筑残渣,手搓便可成沙,终于理解为什么当地村豗民无不愤豗恨的指责其为豆豗腐豗渣工程。
有一个本地村豗民告诉我们,武都教育中心今天有许多学生家长举行悼豗念仪式。我们立刻乘坐村豗民的摩托车飞奔而去,到那儿时,看见已经挂出几条挽联,看了叫人撕心裂肺的痛。“孩子不是死于天灾,而是死于危楼!!!”、“极其沉痛悼豗念祖国未来的花朵!!!”、“为冤死的孩子庆祝六一”、“笑语犹存,面目如生”……
公路两边是成排的花圈,一位丧子的母亲将儿子的相片摆在花圈上,流着泪默默的凝视着。学生家长们整理出一块大木板,将孩子们的相片一一粘贴上去,木板的四周,是一圈小白花,几位伤心欲绝的母亲站在相片前痛哭着……
武都教育中心内包括一所小学和一所幼儿园。在这场灾豗难中,小学教学楼全部垮塌,幼儿园三层楼的教学楼也从中间被撕豗裂。
我们钻过警戒线,到废墟里去拍照,断裂的横梁中,扭曲的钢筋显得有些细软。再往上,眼前赫然映入最痛心的一幕,一间教室的残骸内,全是花花绿绿的书包……
中午回到柏果村的帐篷处休息,早上拉我们去吃早点的那一家人又过来问我们吃过午饭了吗,我们骗他们说已经吃过了,等他们走后,我们掏出来这里之前在武都镇上买的一点零食,一人吃了一点,算是应付了一餐。
中午我又独自去柏果村的老街看了看,一个老婆婆步履蹒跚的从一片废墟中走出来,老婆婆的身影与身后的废墟营造出的画面令人颇有感触,我赶紧抢拍了一张后离去继续向前走。待回来时,竟然发现那位老婆婆正坐在路边一棵大树下等候着我,老婆婆一见到我,立刻开始向我讲述地豗震当天的情况。原来当时婆婆正准备上个厕所再午睡的,刚一进厕所,房屋和地面剧烈的抖动,婆婆惊恐万分,无助的抱着肩头缩在墙角,她一边描述一边模拟着当天她的场景。后来,婆婆家除了厕所以外的房子全部塌了,她福大命大逃过此劫。见到婆婆嘴角裂开渗出的血迹,询问后才知道她是因饮食不好上火了,马上赶回帐篷决定立即出发到无隐下寺要药去。村头正好有个部豗队医豗疗站,我们向他们要了一点柴胡口服液和板蓝根冲剂先给老婆婆送去后,就上路了。
我们步行去了九龙镇中心小学旁的无隐下寺,从柏果村走过去相当的远,这是我们第三次去这座寺里。九龙镇中心小学的废墟上也堆满了花圈,看样子明天也将有大型的悼豗念活动。有几个外国朋友开着车带来了好多儿童节的礼物发给幸存的小孩子,场面十分热闹。
无隐下寺的悟智法豗师在我们去时正在帐篷里通电豗话,过了好久才出来,一见到我们便知我们是来要**的,这令我们感到好惊讶。聊了一会儿我们上白云山钟云庵的事情和小花的事,悟智法豗师问我们为何没将小花带下来?其实事后我也挺难过的,真后悔为什么没有坚持将它带下来?不知小花今后怎么生活?
悟智法豗师给了我们一批药,之后关心的问我们平时每天吃什么,可能他已经看出我们当时饥肠辘辘面色泛黄的样子吧,就硬塞给我们一箱沙琪玛,转身又去翻找着什么。我确实饿坏了,但总是吃点小面包和沙琪玛这类甜食,令胃里相当难受,这一刻,我只想能吃上一碗有咸味的方便面,于是在那儿小声的念经似地嘀咕着“方便面!方便面!方便面!”或许是悟智法豗师听见了我的祈祷吧,他真的搬了一箱方便面给了我们,当时心中一阵窃喜。另外他还送给我们一个念佛机,并祝我们保重身豗体。这应该是我们此行最后一次来这儿了,我们不好意思再去麻烦法豗师了。
返回柏果村时,顺利的拦到一辆汽车,小聊一会儿,才知道坐我前方的这个姓王的男士是绵竹市新闻中心的主豗任,他听说我是武汉过来的,介绍武汉妇联的王女士给我认识,王女士也是绵竹人,是王主豗任的同学,这次地豗震后,王女士发动各豗界共筹集了一千万的资金捐给了绵竹市。
下午,小新豗疆与阿果提前过来了,并带来了一些儿童服装,我们的帐篷门前顿时涌来不少村豗民,大家陆续带来自己的小孩,好可爱的一些孩子啊!我们将衣服一一发给这些孩子,剩余的衣服由小新豗疆与杨果亲自送到没有过来的有小孩的村豗民家去了。
早上拉我们去吃早点的那一家再次连拖带拽热情的邀请我们去他们那儿吃晚饭,陈艳小妹妹几乎要将我的胳膊拉脱臼。那位爷爷和奶奶对我们非常关心,令我们好感动。阿果一直陪着爷爷聊天,并陪着老豗爷爷喝了四碗酒。
晚上,阿果与小新豗疆借了摩托去了趟新开村营地,本想邀小光头加入,可小光头已经准备回绵竹,其余人也都订了票,明天正式撤离营地,营地里所有的物资也将都捐给当地政豗府与村豗民。
在这之后我们才明白,我们以志愿者名义到村里发放食品、**、衣物的行径,只有一部分村干豗部是表示欢迎的,而另一部分人会认为我们这样做笼络了村豗民的心,从而会对他们失去信心。于是在这个夜晚十点多大家都即将要睡觉的时候,村里的干豗部打着手电筒突然出现,面色严峻语气冷淡的要求一一检豗查我们的身豗份豗证,那是一种极端不被人尊重的感觉。
2011年07月03日 06点07分
33
level 8
更为恶劣的是,他居然打算召集20个民兵好好修理我们一顿,20个民兵要修理阿果与小新豗疆这两个年仅21岁的年轻志愿者!更甚的是,在阿果送小新豗疆回去后,我站在远处拍了一张X连长单独找这个警豗察谈话的相片,突然被他看到了,他怒目圆瞪叫嚣着冲过来粗豗鲁的抢走了我手中的相机,声称要砸掉他,指责我有什么权力采访他。可我仅是拍照而已,并未做任何采访啊!他将相机交给旁边一位协豗警,要他监豗视着我将所有有他画面的文件全部删掉。
他害怕了!
于是,我生平第一次成功偷豗拍的相片与视豗频让他们给活生生的删掉了……
几个不明真豗相的群众指责我们,这个警豗察仗豗势豗欺豗人的污豗辱我们,村里的文书委婉的赶我们走,令我们对当地政豗府失望到了极点。从武都教育中心返回柏果村后,村里的文书过来对我们说:“我们这个村目前治安很好,暂时不需要志愿者,你们可以到别的村子去。”我们清楚,他也听了那个警豗察的挑唆,当时村里的文书也在现场,这个文书居然当着那个警豗察的面说我们占了他们的帐篷,说得我们像小偷似的。他为何不对大家说说,我们每人自己都带了自用的帐篷,我们为他们带去了**和食品,我们为村里的小孩带去了六一儿童节的新衣服?
我们谁也不想多说,当即就拆豗除帐篷准备离开,这种奇豗耻豗大豗辱无人能受。陈俊宏小朋友对我们依依不舍,他第一次在镜头前没有了笑容。我们将前一天从无隐下寺搬来的一箱沙琪玛和方便面还有**全给了这两天热情招待我们的爷爷和奶奶,然后立即奔赴师太那儿。
师太在这种时候,宛如我们的亲人,我们在这儿饱饱的吃了一顿白米饭,阿果更是吃了五碗!小柏安远远的就叫着我阿姨阿姨,甜甜的声音如一丝甘泉润透心脾,令心中的气愤情绪慢慢得到平复。师太得知我们上午的遭遇后,也为我们感到不平,立刻四处打电豗话帮我们想办法。
饭后,X连长、阿果、小新豗疆顶着烈日帮师太清理废墟,我坐在一边整理笔记,想着早上的经历,心中好难过。突然,我想起昨天坐顺路车时偶遇的好心人,那个绵竹市新闻中心的主豗任,于是给他打了电豗话。刚一开始诉说此事,胸中所有的委曲一涌而上,我忍不住哭了,这么多天来我一直都没怎么哭过,可遇到委屈后,再遇到极有可能帮得上忙的好心人时,我如小孩一般抑制不住的哭了。王主豗任听完豗事情的起因和经过,一口就答应帮我们的忙。不一会儿,他就回话了,说与对方联豗系过,明天对方将身豗份豗证送到绵竹市抗震救灾总指挥部,届时再与我联豗系过去取身豗份豗证,顺便当面好好谈谈。王主豗任说,今天有许多学生家长在串联闹豗事,绵竹市政豗府已开过紧急会豗议,他们新闻中心的人不方便直接出面,又说现在有一拨人专门在底下挑豗拨闹豗事,怂豗恿家长们向上闹最好将事情闹大,可能那个人对我们有些误会。这一定是对方的人向王主豗任做的解释,可笑!!!
我们永远也忘不了,今天的羞辱!!!
师太这儿来了一位叫“福妈”的大婶,地豗震发生时,山上其他人都跑了,唯独她在跑出来之后,又带领着部豗队上山将没跑出来的山民一一救出带下山。“福妈”是皈依佛门的弟豗子,她听了我们上午的经历后,也气愤极了,马上掏出手豗机四处打电豗话找人帮助我们。
傍晚,大家围着烛豗光一起吃晚饭,这是这片废墟中最温馨的画面。好心的村豗民们总是将我们当成是远道而来的贵宾一般,最舒适的凳子让给我们坐,最完整的碗筷拿给我们用,好吃的菜放到我们碗边,而他们却忘记了,他们才是我们此次来四川灾区最想帮助的人啊!
晚饭后,X连长帮我从很远的井里打水洗澡,师太这儿唯一一个可以使用的厕所在马路对面一个未倒的房子内的猪圈旁边,我将在这个厕所与猪圈前面的空地上洗澡。我进去时,感觉一股阴风从底下升起,吓得我赶紧跑出来,我放弃了洗澡的念头将水让给他们洗,一个人一直站在门外等着。晚上的公路黑豗黑豗的,大雨即将来临,狂风骤起,拿着暗暗的手电筒,独自站在公路上,听着风声呼啸着,忽然感觉这是旁边九龙镇中心小学遇豗难的孩子们正在集体出动,一起在公路上欢笑飞奔,来庆祝他们的六一儿童节……
2011年07月03日 06点07分
35
level 8
补 记
在最终定稿之前,想对这十七天的记录做一番后续的补充。
在我回家以后,得知新开村酒厂营地依然存在,小光头和中医一直在那儿行医;X连长送走我以后,一直留在四川,并找了份短期的工作过豗度,准备迎接年底的工作分配;小兰经历了人生最大的打击,一直处于低谷状态;小杨和小彭在绵竹市当了一段时间的志愿者,之后W连长再次找到他们,几个人又回去营地,再之后似乎又加入了两名志愿者;广豗东妹期间也辞职再次跑回新开村酒厂营地一趟,但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立即又离开了;小熊回去后重新注册了新公豗司,准备好好发展一下事业;小跟班听从了我的意见没有去东莞工作,而是留在武汉求职,今天刚刚有一家公豗司通知他下月一号正式去上班;小新豗疆回新豗疆老家没几天,于6豗月24日再次返回成都,他已决定长期在四川灾区当志愿者……
此次赴川,我们之中绝大多数人之前是毫不相识的,不管大家最初是出于何种目的下定决心来到灾区当志愿者,但我们最终收获的却是同样宝贵的人生财富,我们看到了人间的真善美,同时也领教到世间的丑与恶。就在今天,我们最初进入绵竹时所认识的W连长,那个当初大家整天眼巴巴期望着能跟他上前线的部豗队军官,被汉旺镇派豗出豗所逮豗捕了,是志愿者们去报的警。从5月28日,X连长、小熊、小新豗疆和我离开新开村营地后,W连长在越来越多的地方露豗出马脚,大家都渐渐开始对他产生了怀疑,大家一番调豗查后,才发现小杨小彭并不是他手下的兵,只是当地一个警豗官学校的两名学豗员,也是被他骗来上前线的。而他本人更加不是什么军官,只是一个退伍多年的士兵而已。只是我们都感到奇怪的是:他为何要这样做?他究竟是什么样的目的?最后,我只想如此来安慰自己,他或许是一个想长期在部豗队发展,而达不到能留在部豗队长期发展的要求,于是一直冒充军官,在老百豗姓面前做好事,在我们面前当英雄,借此来满足内心强烈的失落感吧!总的来说,他也算一直在做着好事。
总的来说,世间还是好人多。
2008年6豗月27日晚
2011年07月03日 06点07分
37
level 8
============================== 完 ==============================
2011年07月03日 06点07分
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