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与秋千--关于电影《暖》的一些文字认识莫言的文字很久了，记得刚开始去读他的作品，总觉得很累，心里很累，头脑很累。他的高密东北乡，之于莫言小说的一个重要符号，一个发生了许多故事的地方，第一次知道这里，是在《白狗秋千架》中，那时候的我喜欢感伤于这世间的悲情，喜欢暗自决心这样的悲情不会被自己演绎……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看待相同的事情感受不同，我看《白狗秋千架》和《暖》不同；不同的人在任何时间看待同样的事情想法不同，同样的一个故事，莫言和霍建起着眼点不同，或许还有更多的不同，但我无从看到别人的表达。有关爱情、有关爱情的幻想、有关爱情幻想的现实化破灭，这个主题的故事很多很多，暖儿也好，暖暖也好，我想大概天下有很多人的生命里都有过这么一个暖儿一样的女孩，这或许是因为我所知的这个世界有很多井河一样日后成功的人。我想人总归是细腻的受制于情感的动物，大多数“井河”对生命里暖儿这样的女孩子都会报有井河一样的心情，总有人说时间和距离会让爱情淡化，是的，爱情可能被时间和距离淡化，但最后摧毁爱情的是这漫长时间里的偶然一件事和距离两端不平衡的环境。如果只是一个距离，爱情可以经受住考验，但是如果把爱情作为支点，支撑着两人间的距离，好像跷跷板那样，那么，爱情很累，伟大的爱情毕竟不多，于是悲欢离合之后的喜剧收场不多。在《白狗秋千架》中，当年的我会不喜欢井河，感伤于暖；而今，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我过去一直没意识到的是，暖儿的名字可是叫做暖的阿，这天下有许多井河，也有许多暖儿一样的女孩子，但是能叫做暖的不多，虽然这么多有井河和暖儿的地方，却没有那么多哑巴……霍建起说过，之所以叫暖，这是双关的，东方式的细腻在《暖》中又一次呈现。电影开始，就是两座不对称的山，井河知道这路不管多少年他不回来走，依然是会原样的等着他，霍建起过去的电影总是很平实的诉说着感情，暖也一样，不会让人冷，不会让人躁，暖暖的，不要伤感，因为有点泪水的温情就才是暖暖的那样感觉。片中演员的表演尚可，香川照之在《鬼子来了》中给我留下的深刻印象更多是姜文的功劳，而在此，则用他较为夸张的风格表现了一个哑巴之于暖的重要意义，李佳的表现对刻画定位暖儿至关重要，她做到了，郭小冬的井河也或多或少的引起了我很多共鸣，但显然属于井河的台词比郭小冬的表演更有说服力和效果。本片的影调基本到位的服务了情感基调，光影的合理搭配，使得场景元素传递出的感觉没有偏离主题。房子间的距离、交错的山路，房屋内部的格局，几个承载现实生活的元素都是狭窄的，惟有秋千可以在开阔的院场里任你自由的荡，荡到很高，高到可以“瞅”到大山外面的世界。具体看细节，透过交错的大秋千架，画面定格在一个月亮上，黯淡的月亮笼罩在巨大的暮色中，此时的暖心里不好受，接着井河说大家都很开心，只有暖儿你不开心；暖儿撕碎了井河的来信，感到无措的是哑巴，但是下一次，哑巴出于另一种心情撕碎了井河的信；暖儿收到井河寄来的鞋，焦急期盼的不是鞋而是有没有其他的讯息，而哑巴则天真的在乎那双鞋……这些小细节一次次加深了人物关系的刻画和心情的变化，同时在有限的影片时间中，最大程度的拓展了观众对情节的推理和想象空间，叙事处理非常紧凑且非常到位，这是从小处的张力。而对于有一部分情节，则适当的收，更有不错的效果，比如对于井河问暖儿不是去城里相亲了，可能大多数人看完都不会刻意记得，事实上这段感情对于暖儿最后完成人物蜕变的影响可能不比初恋要小，暖儿轻描淡写的说“我们俩其实挺谈的来的，只是他怎么都不愿意和我一起出去”，这时的暖儿很平静，但我们可以想象当时或许暖儿处于一种如何的境地，而这种残酷的感受甚至连霍建起也不愿意再过分的描述了，暖儿前两次的失败的等待没有摧毁这个“美丽的、能歌善舞的、天赐的”好女孩，而这第三次的等待则是多么让人无助无望……井河总还是善良的，他能感知暖儿经历过的一切，因为他真的爱过暖儿，所以才会怀有愧疚，当初表面看起来是暖儿没有回信，但是井河自己心里知道，自己所期望的局面大概也是如此，只有而今的他才会知道，因为自己当年的年少，如今要付出多少愧疚的代价来偿还，感情是有债的，还自己心里欠下的债都是不容易的。因为哑巴的存在，暖儿总还是幸运的，虽然影片中有冷与暖交织营造的哲学意境，但我还是可以在结束时吐一口气，为了暖儿的暖暖的淡淡的生活，和井河的温情的真挚的忏悔……莫言用秋千定义这种命运，秋千可以让你做梦，让你飞的很高，但秋千不能承载的过重过高……霍建起用暖来阐述这种命运，生活会有挫折，会有遗憾，但幸运的是，依然有暖儿这样的淡然的故事让我们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