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十五：蛇腹之中 · 力竭与昏睡
【场景】：蛇腹内部。暗红色的肉壁缓慢蠕动着，胃液在狭窄的空间里轻轻晃荡。阿芽像一只脱力的小壁虎，勉强扒在肉壁上。他的嘴里还塞着触手，只能从鼻腔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微弱喘息。
（脚心上的触手还在画圈。脚趾缝里的细触手还在来回刮蹭。小腿上的触手还在膝盖弯那里轻轻挠着。大腿上的触手还在摩挲着。）
（但他已经笑不出来了。）
（或者说，他连发出“唔唔”声的力气都没有了。那种痒，已经被身体的极度疲惫和胃液的持续灼痛覆盖了。他的大脑已经处理不了那么多复杂的感受了，只剩下一个沉甸甸的念头：好累。好困。）
（他贴在肉壁上的手指，开始慢慢松开。原本死死抠着褶皱的指甲，一点一点地失去力气，滑脱了。）
（他的脸从肉壁上缓缓滑下来。下巴蹭过粗糙的壁面，然后是嘴唇，然后是鼻尖。他把脸埋进了湿滑的肉壁和胃液之间，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
（脚趾还本能地蜷着，蹬着壁面想往上爬，但蹬了两下，也软绵绵地松开了。）
（他的身体开始往下滑。触手们缠着他，没有让他直接沉底，而是把他半悬在胃液和肉壁之间。他的下半身重新泡进了温热的酸液中。胃液漫过他的脚背，漫过小腿，漫过大腿。）
（那种灼烧感还在继续。他的皮肤在胃液中慢慢变薄，脚心泛着透亮的粉红色，有些地方已经被消化得开始发白了。但阿芽感觉不到那种尖锐的痛了——或者说，痛觉已经变得麻木了。他只觉得浑身发热，像泡在一池过热的温水里，骨头都在发软。）
（他半睁着蓝眼睛，视线模糊地看着前方的黑暗。嘴里那根触手还在缓慢地动着，但他连用舌头顶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它塞在嘴里，咽不下的口水顺着嘴角流进胃液。）
（他的眼皮，终于彻底合上了。猫耳软塌塌地贴在湿透的白发上，猫尾巴在水里无力地漂着，随着胃液的晃荡，轻轻摆动。）
（他昏睡了过去。在被消化着、被触手搔弄着的蛇腹里，他头一歪，靠在肉壁上，沉沉地昏睡了过去。呼吸变得微弱而缓慢。）
（随着他的昏睡，那些触手似乎也渐渐放缓了动作。脚心上的画圈停了，脚趾缝里的刮蹭停了。但它们并没有离开，只是像藤蔓一样安静地缠着他，把他半固定在胃液中，让他泡在那片温热里。）
（蛇腹深处，只有胃液的咕噜声，和一个小小的、沉睡的呼吸声。他的身体还在被缓慢地消化着，皮肤一寸一寸地变薄。但他暂时不知道了。他睡着了。）
【画面】：蛇腹内部。阿芽半悬在胃液和肉壁之间，眼睛紧闭，白发散乱。嘴里还含着触手，猫耳无力地耷拉着。他的身体被许多触手轻轻缠绕着，下半身泡在微黄的胃液中，脚心泛着被消化后的粉白色。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有肉壁缓慢地蠕动着，像一首不会停止的摇篮曲。】
【幕落（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