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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四海弃功名兮,但求君顾
虽山河之裂绝兮,不与君离
————题记
2011年06月18日 14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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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乖巧的坐在荀子身后,看着师叔和逍遥子对弈。
灵犀在门外探头,看到逍遥子和荀子在下棋,张良也在老实的看棋,屋里一片沉闷,十分失望。
“灵犀,来。”逍遥子不用抬头就知道是女儿在外面转悠,直接把她招呼进来。“有事吗?”
灵犀摇了摇头。
张良看着师叔和逍遥先生都是醉心棋局的模样,根本无暇他顾,于是挺身而出说道:“灵犀姑娘,可否带领子房到竹坞四周观光一番?”
“灵犀快去吧,不要慢待客人。”逍遥子依旧看着棋盘。荀子对张良摆摆手,张良会意师叔的意思是“走得越远越好”,于是施了一礼,跟着灵犀走了出去。
张良看灵犀一脸不开心,于是好心的问:“灵犀有何烦恼?”
灵犀狠狠的瞪了张良一眼:“我爹的弟子都有功课要做,没时间陪我;我爹又被你师叔霸占着,每天不是下棋就是讨论什么天道人伦的,根本不理我。这个荀夫子,一把年纪了还跟我抢我爹!真讨厌!”
张良赶紧摆摆手,说道:“休要胡言。那个……不叫霸占,也不是抢。逍遥先生只是遵守待客之道……哎呀,你这个飞醋吃的也太奇怪了吧!我想安慰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张良说到最后也懒得估计礼仪了,孩子气的喊起来。
灵犀回头看看张良,心里默默的想:我说荀夫子讨厌张良为什么还安慰我呀?他是太笨还是太好心呢?
“不用安慰,我不生气了,荀夫子也不讨厌。”灵犀一边说一边带着张良踏上一座小小的木桥。“对了,如果你想的话就回去看他们下棋吧,我一个人没有关系的。”
别别别,这丫头这幅又无害又善解人意的样子,我可承受不起。张良摇摇头,回答道:“没有必要。师叔和逍遥先生的棋局,十五手之内,必分胜负!”
“哦?你确定?”
张良看着灵犀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谁会赢呢?”灵犀趴在栏杆上好奇的问。
张良跟着趴在栏杆上,思考了一下,说:“师叔在中路的厮杀中处于上风,可是东南角上有一处要命的破绽,逍遥先生暂时陷于缠斗未能察觉。就看谁先看清大局,那么胜负立判。”
灵犀对围棋并没有特别的兴趣,似懂非懂的听完张良的分析,说道:“看你说的头头是道,难道你的棋力已经超过了你荀夫子,还有我爹?”
张良低头看着水里的鱼,觉得的确如此,不由得点了点头,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紧张的对灵犀说:“你可不要告诉师叔,他会不舒服的!”
“嗯,好!”(于是张良棋力胜过荀子的事实直到天明进入儒家也没被揭穿……)
“啊,对了,你的病好了吗?”灵犀看着桥下的流水问张良。
张良的花花肠子又开始活动:其实小圣贤庄里面的生活也没多大意思,倒是在这里每天都过得很自在;虽说逍遥先生的药很苦,不过自己也习惯了;加上灵犀在每次监督自己吃药之后都附赠一碗甜品,其花样层出不穷,从未重样,令自己对这个丫头的创造力都有点佩服了,总结起来还是喜欢这个竹坞啊!
张良在眨眼间完成了繁琐的思考过程,对灵犀说:“子房的确感觉好了很多,只是偶尔还有些许不适,恐怕还需逍遥先生费心。”
“真的?”灵犀不确定的看着张良,心里奇怪,明明爹说张良的身体应该全好了啊?
“喂,你可不要为了一点好吃的就骗我哦!我爹说了,你所用的药材中有些是有毒性的,不可过量使用,不然你的身体好了却又中毒了,岂不白费他老人家一番辛苦?”
被看穿了?张良有点冒汗,但是面色仍然沉静如水,淡然的说:“既如此,那么子房已大好了。”
灵犀暗暗的偷笑了一下,这个张良果然是笨,无论是逃避吃药,还是耍赖,用得手段都是自己用烂了的,不每次都被自己猜中才怪!
“既然你已大好,那么估计被太阳晒晒或者跑跑跳跳的应该也没问题了,走,跟我上山!”灵犀也不征求一下张良的意见拔腿就走。
张良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在他虽不漫长但也有十年了的生命历程中,还没有过任何行为可以用“跑跑跳跳”来形容。再看那座山:初来竹坞的时候并不觉得它怎么高,但是站在山脚下仰望的时候可真不一样了啊……
灵犀发觉没人跟着自己,回头看着张良,问道:“怎么站着不动?”
张良在心里飞快的寻找着合理的托词:山中危险?不会,逍遥先生的岛上是不会有危险的;天色已晚?张良抬头仇恨的看了看高照的日光……
张良默默的懊悔,刚才真不该承认自己身体好了,这下连拿手的装病这一招都不能用了……失算失算!
“走啦走啦!”灵犀推着正在哀叹的张良向着深山里走去。
2011年06月18日 14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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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而已嘛,至于发脾气嘛!张良真小气!真小气!真小气!”
灵犀在山间漫步,一边也不忘骂人。这是她自小玩大的地方,没有哪里她不熟悉的,所以即使天色暗了下来她也不着急回去。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把大地照得善良随即熄灭。灵犀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云朵:“要下雨了呢。”
灵犀在小道上走来走去,非常不安:张良还在河边呢……会不会淋雨呢?会不会迷路呢?会不会摔倒呢?灵犀想象着张良可能遇到的种种不测。
唉,这个张良,真是给我找麻烦。
灵犀一边想着一边转身,在乌云滚滚的天色里跑向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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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流着眼泪跑进逍遥子的房间,声音沙哑的说:“张良在山里被弄丢了……”
逍遥子看着浑身被雨水淋透的女儿,不禁哑然:“灵犀,你这是去哪里了?让我们好找啊。”
灵犀没理会逍遥子的问题:“张良丢了……”
逍遥子叹了口气,安慰道:“不要担心。张良,呃……在自己的房间受罚呢。”
灵犀瞪大了眼睛,转身冲向张良的客房,连门也不敲就闯了进去,果然看见张良跪在地板上,衣服干净整洁,半点雨也没沾。荀子在旁边恼火的皱着眉头。
“你……你怎么找到
下山
的路的?”灵犀问张良。
张良耸了耸肩,回答她:“有什么难的?反正也是在河边,顺着河水向下游走,自然可以到山下。要不是你跑的快,我比你还先回来呢!”
荀子声色俱厉的训斥道:“子房怎么说话呢!你虚长两岁,应该照顾灵犀的。谁知你自己单独回来,却说不出她的下落。若是灵犀姑娘有什么闪失,你如何担待!现在又这么出言无状,圣贤书都白读了吗?”
灵犀大概明白了:一定是荀子看见张良一个人下山,自己又下落不明,于是不明真相的荀夫子便安认为是张良把自己扔在山上溜下来了。唉,这个误会闹得,真的是颠倒是非了。
“荀夫子,其实……”
灵犀刚开口就被张良打断了:“师叔,是子房的错,下次不敢了。”
“张良……”
“灵犀姑娘,老夫在这里替子房向你赔罪了。”荀子说完向灵犀鞠了一躬。
“荀夫子……你根本不必……”灵犀忽然觉得荀子是个很好很好的家伙,想到自己对他也不客气,心里愧疚,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快去休息吧!”荀子不计前嫌的拍了拍灵犀的脑袋,以示安慰。
张良看着灵犀离开的背影,默默的叹了口气:看她浑身被淋成这个样子,眼睛看起来还像是哭过,八成是良心发现,回去找过自己。既如此,就替她扛下这份过错吧,谁让我“虚长两岁”呢。
“灵犀,为何与子房争执啊?”逍遥子一边帮灵犀擦头发,一边问她。
灵犀眨巴眨巴眼睛,反问:“爹是怎么知道的?”
“你会不认得下山的路吗?下雨了还不回家,荀夫子当我的女儿是傻瓜吗?一定是一句话不投契,你就不管人家子房了,后来又去找他。害得人家蒙冤受气。是不是?”
灵犀不高兴的撇撇嘴:“谁让张良说我笨来着……”
“哦?子房不是这么没教养的孩子啊?你对他说什么了?”
灵犀给逍遥子复述了一下当时两人的对话。
“他真是这样说的?”逍遥子抚着胡子思索。张子房,果然不负荀夫子千里迢迢为你寻医,小小年纪已有这样的见解,他日必将名动天下。
灵犀点点头:“他说的应该差不多是这样,其实他的话我也没有完全听懂。”
逍遥子颇有些无奈:没有完全听懂两人也能吵起来……
逍遥子看着女儿睡下,来到了张良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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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先生?”张良有些困倦的看着逍遥子。
逍遥子点了点头,单刀直入的问:“子房有志于反秦?”
张良知道逍遥子不会把自己绑给官府,所以诚实的回答:“不错。”只是在心里有些奇怪,逍遥先生这样的世外高人为何对天下纷争有了兴趣?
“天下的更迭皆顺应天道,人只可顺应天理,却无法将其扭转,所以子房不必为韩国的破灭而耿耿于怀。不过,所谓万物有始必有终,秦的覆灭会同它的崛起一样无可避免,就像六国的兴亡也有定数一样。子房可曾想过秦为何能让诸侯尽西来,而六国又为何积弱?”(此处穿越的引用了李白的诗句,才华有限,大家忍忍)
张良低低的回答:“未曾。”
“那么就去看去思考吧!反正你的身体已大好,不妨去游历天下,看看六国的遗迹,还有秦的过去,再看看天下苍生的苦痛。子房,若有一日你决定要在这片土地上点燃战火,希望你不仅是为了一家一国而战,而是为天下人!”
天下人……张良觉得心中一股火焰被点燃,又觉得仿佛被人浇下冷水一般,让自已霎时间清醒的看到,自己过去的仇恨实在狭隘。张良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知道逍遥子的脚步声已经远去才醒过来。他遥遥对着逍遥子的方向一拜:“多谢逍遥先生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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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张良的身体已经康复,荀子便不再多打扰。第二天就带着张良离开了。
送别的时候张良发现只有逍遥子一人,不由得四处张望起来。
逍遥子见了便解释道:“灵犀淋了雨,有点发烧,就不来为两位送行了。还望不要责怪。”
荀子摇了摇头:“岂敢。”
唉,发烧了呢……十岁的张良的心里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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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海边,桑海的天气还是燥热的让人难受。辉煌大气的小圣贤庄门口,一个人停下了脚步。
原来小圣贤庄长成这个样子啊!装扮成男子的灵犀站在台阶下面向上看,抹着额头上的汗珠,心想这天下第一大的学派果然有气势。只是……人都到哪里去了?
不远处有人经过,灵犀看那人的装束跟记忆里八年前来家中的荀夫子有点像,猜想这是个儒家门生,便走上前去想要问话。虽然看起来这个人比自己还小一些,不过在他们儒家的地盘上还是要礼貌一点,于是有点违心的称呼那个儒家小弟子一声“先生”。
“何事?”对方的回答有点傲慢,但是灵犀也不生气,她心里认为儒家人大概都有点摆谱。
“请问今日为何不开大门?是否庄内无人?”灵犀很客气的问。
对方摇摇头,“非也。这大门乃是为贵客所设,平常是不会开的。”
哦?造这么大一座门不让人走?灵犀十分的不解,但是她也不在意,儒家的怪规矩她早有所耳闻。
灵犀又问那个弟子:“那么能否指明如何进入庄内?”
“小圣贤庄是海内闻名的书院,岂是想进就能进的?”那个儒家弟子自负的一甩手。
“咦?你们的先师孔夫子都说‘有教无类’了,为什么你们这书院却不是这样?”
灵犀本不是要和人吵架,真的只是想问问为什么,可是她来桑海之前从未离开过竹坞,所以不知怎样和陌生人交流,话一出口就让人不舒服。
儒家弟子想不出反驳的话,只好蛮横的反问:“你是何人?来小圣贤庄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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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刚刚在县丞家看完书,匆忙的往书院赶。
小圣贤庄藏书虽多,却都是儒家经典,要看其他学派的著作,桑海这座小城之内能去的地方就只有县丞家了。所以张良每每顶着县丞家那几个女儿热切的目光勇敢的去他家看书。
今天张良看了墨家的书籍,发现里面记载着一种叫“小孔成像”的理论,不知是否真有其事。张良打算回去立刻搞个试验,如果成功的话,作弊应该很有用……啊,不行,还要和两位师哥研究李斯丞相拜访的事宜呢,试验这事儿还得放放。
张良朝着书院的小门走去,不过余光隐约看到小圣贤庄的大门口有人影。奇怪,大门平日不开,怎会有人?
张良心生疑惑,停下脚步观看:这个子慕,又在与人争执了?把他发给二师哥!
真是没面子啊!张良心想。
让他觉得没面子的倒不是子慕在书院门口这种醒目位置跟人吵架,而是在书院门口这种醒目位置跟人吵架还落于下风。身为儒家三当家的自己,必须要出头了。
张良摇摇头,走向书院大门。
张良边走心里边嘀咕:虽然和子慕争吵的这个人是陌生的,但是看着这人的身影,怎么毫无来由的想起很久之前自己被人扔在山上的经历?
不会吧……张良心里有三分猜出这是谁了。
“我就是想找一下你们儒家的张良,有要紧的事情,你能带我去吗?”
其实子慕告诉她张良不在就可以了,他却偏要教训一下这个给自己捣乱的小子:“无礼!怎么能直呼三师公的姓名!?要称表字,懂吗?”
子慕这次倒是没说错,直呼姓名在儒家看来是很不礼貌。张良回忆了一下都有哪些人敢于直呼自己名字,回忆完心里有五分确定是她了。
灵犀完全忽略了子慕是在指责自己,她惊讶的问子慕:“三师公?张良都有徒弟了?”在她看来,比自己只大一点点的张良有徒弟就像是他有儿子一样惊人。
子慕和灵犀是完全说不到一处去了:“让你不要这样称呼了!不成体统!”
“体统?什么东西啊?可以吃吗?”
不讲规矩?七成了……
“你你你你你你……你不要站在我们书院门口!快走!”子慕说不出别的什么了。
“为什么啊?你不是说这门平常都没人走吗?那在这里站一下也不挡路啊?你们儒家子弟都是怪人!”
伶牙俐齿?九成九……
子慕也想不出什么话来说了,干脆动用武力把这个人赶走吧。子慕刚把手扣在灵犀的肩上,灵犀极其巧妙的一躲便闪开了,倒是子慕险些摔倒。
还……学了武功?张良默默的感叹:真恐怖啊……
“三师公?”子慕看到张良站在一边,脸上的表情非常……古怪。
三师公?那就是张良咯?灵犀转过头,看着阳光下面风度翩翩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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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因为这个张良和记忆里的那一个完全无法重合。这个少年俊朗,从容,明亮而不刺目,平静但并不冷漠。看起来没有半分像是当年竹坞里那个体弱多病的张良,也不像在山上跟自己生气的张良啊。这……果然是张良?
张良心里也是有点的惊讶的,但是不会向灵犀那样外化在表情上。不得不承认,时间可以在一个人身上引起奇妙的变化,让一个小女孩变成动人的少女。张良倒不是为灵犀的相貌而倾倒,只是在想:长得这样好看又这么刁蛮,天下间什么人能逃过她的毒手啊……
张良感觉自己想的有点远,便问子慕:“这样在书院门口与人动手对小圣贤庄的名声好吗?”
子慕不语,摇头。
张良神情严肃的说:“从今天开始不要跟着我了,随侍在二师兄身边吧。好好学习他的容人之量!”
子慕行了一礼,退下了。
这果然不是自己认识的张良了,这么厉害……灵犀感觉有点失望:想起来以前自己逼他吃药,哪会他不是服服帖帖的?那个好欺负的张良怕是不存在了。
唉,难道还有人能一直不变吗?灵犀放下不开心的感觉,故作神秘的问张良:“张……那个,子房先生,你可猜的出来在下何人?”
污辱自己智慧的问题张良一般都不爱回答,所以他直接反问灵犀:“当年的发烧不严重吧?”
“你很没劲啊!”灵犀气恼的说张良,“不过你放心,有我爹在,发烧就像蚊子咬一样。倒是你,荀夫子罚你跪到什么时候啊?”
张良看了她一眼说:“四更。”
那是挺久的哦。灵犀心虚的笑了笑:“辛苦了辛苦了。那个,我猜你之前都没有被荀夫子骂过吧……”
“之后也没有……”
灵犀笑得更心虚:“这样啊……那个那个……总之呢,跟你吵架,把你扔在山上,还有害你被罚……都是我不好。”
张良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我也没有真的生气啊。再说,没被荀师叔骂过哪里算是真正的儒家弟子呢?”
“啊?早知道我就不难过这么长时间了……真是的!”
张良不打算再说下去了,因为再说下去估计会轮到自己赔礼道歉。
不过有种感觉令张良感觉很奇怪:好像离开竹坞就是昨天的事情,尽管自己从未刻意去记住,一切细节却都那么清楚的印在回忆中。张良不由得想:要是那时候师叔没带着自己离开,那么等到灵犀的病好了,他们俩的对话差不多就会是刚才那样吧,怎么会呢?横在两人之间互相没有音信的八年时光好像不存在一样。张良轻轻的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张良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一些无聊的感慨罢了。对了,灵犀找我有什么事儿?”
“我才不找你呢,是我爹。他让我告诉你,墨……”
“子房,怎么还不回书院?”一个威严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灵犀看去,是两个儒家的人。刚才说话的那一个衣着庄重,神情肃穆。灵犀毫不怀疑再过三十年此人会成另一个荀夫子。
“啊,两位师哥,下午好啊!”张良对来人热情的打招呼。灵犀看到张良的表情和刚才教育学生时一点都不一样,他此时的笑容只能用……“乖巧”来形容。
“好。”回答张良的是刚才没开口的那一位。这个人嘛,看起来随和多了,书卷气也更重。张良刚才让子慕跟随学习的二师兄应该是他吧。那另一位自然是大师兄了。
张良看了看伏念的脸色,主动解释:“我正巧在门口遇到了丁师傅的伙计,就跟他说了说李大人拜访的事宜,耽误了一会儿,师哥不要责怪呀!”
嗯?丁掌柜?伙计?张良在说我吗?尽管疑惑,灵犀却没有反驳。
伏念的脸色稍稍缓解:“那还不快回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商量。”
“是的,师哥!”张良干脆的回答。
“小兄弟,你回去转告你家掌柜,就说我,晚上就会去,有,间,客,栈,找他商量小圣贤庄的饮食。懂了吗?”
有间客栈……这是客栈的名字?
“明白了。”灵犀看看张良的二位师兄,按着她想象中伙计的样子说:“那么几位先生,我就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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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念正在给两位师弟和一干弟子讲解李斯拜访的流程。主要也就是迎接,拜访荀子,宴饮这些活动,很容易猜到,只有李斯特意要求的辩合一事不太常规。
因为伏念开会的内容简单,张良完全可以一心二用,顺便想想灵犀的事情。
她想说墨——墨家吗?
墨家是反秦势力里力量很强的部分,策划过荆轲刺秦的行动,还救过项氏一族,(张良知道这两件事并不奇怪,荆轲是墨家的人,救少羽是公开的行动)是不是始皇帝终于要拔去这根眼中钉了呢?那逍遥先生又要我做什么呢?无论是什么,都不会好办吧!
伏念讲完了所有的流程,吩咐所有人去准备各自负责的部分。张良所负责的饮食部分已经弄得八九不离十了,所以他并不着急,而是和颜路师兄漫步在回廊上。
“子房,适才我们所见的那位‘伙计’,为什么我觉得像是个姑娘呢?”
二师兄的眼里就是比大师兄好点,(我个人觉得是因为颜路和张良走得比较近,潜移默化的也聪明了一些)不过被怀疑不守礼节总是不好。张良微微一笑,对颜路说:“师哥会这么认为,是因为那伙计的确是个女子。平日跟着丁师傅来送饭的那个小伙计不也是女子吗?”
颜路点点头:“的确。这个丁掌柜,总让这些小姑娘打工,不要欺负人才好啊。”
张良狡黠的扬了扬嘴角:丁掌柜,我可什么也没说,只是陈述了两条事实罢了,师哥怎么想是他的事,我没有栽赃你哦。
“我还以为县丞的某个女儿看上了你,大胆的扮成男人来找你呢,那样的话大师哥是不会放过你的。”颜路的忧虑被打消,心里舒服了许多,就坦白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张良险些脚软摔倒,颜路师兄的想法还真是出乎了他张良的预料。
张良转向了另一个话题:“师哥,子房有一事相求。”
“何事?”颜路看着自己最爱护的师弟一脸无邪的笑着,那笑容比桑海城的太阳还灿烂,这笑容越灿烂颜路越不安,到底子房要干什么?
“师兄帮我代两天课吧!”
颜路看着张良,有点为难:“剑术课吗?剑术课很累的!何况还不止剑术课……”颜路知道张良要自己帮忙的不仅是代课,还要在伏念师兄问及的时候搪塞,荀子想起张良时陪他老人家去下棋,顺道挨骂,学生问起来虽然好办,可就怕那些热心的小姐姑娘们问起他的下落,免不了又是自己去应付。这这这……哪样也不容易啊!
张良拿出了自己的诚意:“师哥有什么要求?”
“据说名家传人也随李斯来书院,辩论高手啊,不知会出什么招数。那么我所负责的辩合部分就由子房代劳,可好?”颜路微笑着看着子房:应付公孙的后人也不是个容易的活儿,不能便宜这个有才华的师弟。
张良飞快的盘算着:让二师兄来应付这一堆麻烦事,代价仅仅是收拾公孙后人,划算!
“好!就这么办!”
颜路看张良信心满满,便问:“看子房的样子,已有应对之策?”
“有。”
“是何良策?”
“在想。”
“……”
“师哥,子房还有事,先行一步了。”
张良回到自己的房间,弄完了小孔成像的试验,发现墨家典籍上说的一点没错,于是很满意的去有间客栈找灵犀了。
灵犀在有间客栈的门口站住,抬头看着招牌上端正的名字。“居然真有客栈叫这种名字……”
灵犀走了进去,挑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兄弟想要点些什么菜?”一个胖胖的厨师打扮的人热情的招呼灵犀。
这是张良说的“丁师傅”吗?灵犀看着他,不说话,因为“点菜”对她而言比较陌生。
庖丁看着灵犀一脸的茫然,理解的说:“不知道点什么没关系,听我说给你。我们这里有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儿、熏鸡白肚儿……(庖丁报了全文,我就意思一下,想看全文的请百度百科之)”
灵犀听到后面也不记得前面了,总之是左耳进右耳出了。
庖丁说完,顺了顺气,问道:“小兄弟想好要什么了吗?”
灵犀诚实的说:“我等人。”
庖丁咬牙回答:“……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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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灵犀刚才只是和庖丁聊得太开心,一时忘形,现在想起还有正事,脑子也清晰起来。
灵犀想起逍遥子嘱咐过这件事很机密,便用指尖沾了一点水,在桌面上写起字来。
张良的第一个想法不是去看灵犀写了什么,而是觉得灵犀细细的指尖写出的字清晰工整,倒挺好看。这小丫头似乎从小就挺有学问,估计很会念书。
张良看着桌上的字,环顾四周没有其它客人,又朝着庖丁所在的柜台位置扫了一眼,轻轻的把桌上的字念出声来。
庖丁离开张良那一桌,心里有点打鼓:刚才好像话太多了。平常虽然和张良经常往来,可是因为儒墨两家的关系并不密切的缘故,庖丁对张良只有生意上的热情,虽然张良似乎对自己的来历有很强烈的兴趣,但是庖丁总能圆滑的遮过自己的身份。今天见到一个懂厨艺的小哥,话有点多,可别漏了馅儿啊。
庖丁站在柜台后,看着记账的竹简,余光却不时的大量窗口那两人。
他看到张良看着桌面,听见他轻轻的说:“墨家有难,机关城危急。”
庖丁手一抖,手中竹简“啪”地掉在地上。
“你白痴啊!写在桌上就是为了不用说出来给人听到啊!你连这也不懂?你们这齐鲁三杰是怎么选出来的啊?是不是长得好看就算是个‘杰’啊?”灵犀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语气就像是嘶吼。
丁掌柜啊丁掌柜,你也太不镇定了。张良没理会灵犀的训斥,而是看看庖丁,嘴角微妙的翘了一下。
张良收回目光,看着灵犀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心里暗笑,嘴上还是平静的问:“具体是什么情况?”
灵犀叹了口气:“好像是有个叫什么卫庄的,带了一帮人,围困了这个叫机关城的地方。别的我不知道了。”
张良点点头,沉默片刻,有些突然的对灵犀说:“该走了。”
“说起来,这个客栈有点怪啊!”灵犀和张良并排走在黄昏的街上。秦军下了宵禁的命令,所以这个时候路上的行人也不多。
“哪里怪?”张良笑着问她。
灵犀歪着脑袋想了想:“比如名字,还有那个伙计,好像会武功,还很不错呢!还有就是丁师傅了,什么样的刀法那么厉害呢?……”
张良侧耳听听,没有说话,心里却回答了灵犀:这个客栈的妙处可不只那些哦。
“张良,如果以后还有像今天这种要我帮忙的事情,尽管来找我,我不怕辛苦的!”灵犀还在想着庖丁的点心。
恰好一阵风穿过两人(还有一匹马)漫步的街道,顽皮的拨弄这两个人的长发(还有马的毛)。
张良抬手理了理自己额前的碎发,但其实他的用意是遮挡一下自己的表情:灵犀的话说白了就是“以后有好吃的要想着我哦。”但是这话被她一说就像是自己求着她一般;再说,你能在桑海呆到几时?难道以后还把你从竹坞叫来吃点心?
不过,由于两人的身高存在差距,比较矮小的灵犀一抬头就看到张良无可奈何的苦笑。
“喂喂喂!你那是什么表情?”灵犀用手指戳着张良的肩膀。
张良立刻正色道:“为什么逍遥先生不亲自来通知子房呢?”张良留了半句没说出口:倒叫你这个家伙来给我添堵!
灵犀要是知道张良的心思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得意:“我爹当然不会亲自来了。他那么气质不凡,一进城里立刻会被秦军盯上的!再说,他也不愿意来这俗气的地方。”
“俗气的地方”肯定不是逍遥子原话,张良很肯定。不过灵犀的话还是让张良不太舒服:就算清醒的知道桑海不足以长久的留住自己,也不愿生活过近十年的地方被说成“俗气”。
算了,忍一下吧,跟她实在是,生不起这份气。
张良叹口气,对着夕阳。橙红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铺在青青的石板上。(此处马依然存在,影响画面美感,不提。)
张良看着远方,忽然说:“如果我是你,我会把心思放在该怎样接应墨家同门这个问题上,而不是担忧子房会不会对墨家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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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慢慢的转身,看着街道拐角处的阴影。灵犀见状也把目光投向同一个方向。
“咦?丁师傅?”灵犀惊讶地看着从阴影里缓缓走出的人。想起张良刚才还和庖丁说了句意味深长的“回头见”,灵犀甚至怀疑张良学了阴阳家未卜先知的本领。
庖丁的惊讶不亚于灵犀:看来这个张子房,是真的全部看穿了!
灵犀打量了庖丁一下,干巴巴的说:“丁师傅,出门……怎么还带着菜刀啊?”
庖丁看了看手,果然握着自己宝刀,这个小兄弟不说他都没有意识到。看来是刚才被张良的话所震动,不由自主的抽出了刀吧!
庖丁把刀藏到身后,有间客栈的老板在街上跟人动刀也太不像话了。庖丁尴尬的笑着:“吃饭的家伙嘛,随身带着。嘿……”
“儒家和墨家的交情并不怎么样,张良身为小圣贤庄的当家却要插手墨家的事,多半不怀好意。丁掌柜是这样想的,所以跟着子房,对吧?”张良的笑容有点狡猾,但是同时奇妙的令人安心。
庖丁发现自己除了点头,无法作其它回答。
张良又说:“丁掌柜请试想,子房若是对墨家不利,袖手旁观就足够了。以今日墨家状况之危机,秦皇对墨家之忌惮,子房有何必要趟这浑水?”
庖丁想了想,摇头。
张良浅浅的一笑,说:“关于丁掌柜的身份和有间客栈于墨家的联系,子房也不会让外人知道的。请放心。”
庖丁把怀疑的眼神投向了站在一旁的灵犀。张良理解他的疑虑,解释道:“她嘛,虽然不是儒家不是墨家,可是……也不能算外人。”
灵犀心里不太乐意,凭什么我一句话没说就被你张良算成同伙了?但是她也看到出庖丁的刀不寻常(她也是经常看到雪霁的人嘛~),很害怕庖丁挥起刀来的样子,连忙摆摆手:“丁掌柜,我也什么都不会说的!丁掌柜放心,张良这么聪明,我把话放在这里:墨家一定会没事的!”
这下轮到张良不乐意了,凭什么你替我答应啊?再说,究竟墨家是何情况我还不知,怎么能答应。张良气愤的看看灵犀,有看看丁掌柜。丁……丁掌柜,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嘛!
“请子房先生务必帮墨家渡过此次劫难!”庖丁的眼中含着期盼等着张良的回答。
张良叹口气:“没有十分把握子房不能轻易应允,但是子房担保会尽全力。”
庖丁道了谢,有点不解的问张良:“为什么张先生这样尽心的帮助我们墨家?”看来张良是韩国后人的事情被保密的很好啊,不然丁掌柜就不会这样问了,灵犀暗暗的想。
张良顽皮的笑了笑:“很明显嘛,墨家出事丁掌柜也受牵连,那子房的师叔师哥还有弟子都要饿肚子啦!”
丁掌柜无声的“啊?”了一句。
“丁掌柜,李斯丞相排放时的饮食就拜托给您了。要努力啊,”张良看着庖丁,又笑着加了一句:“毕竟我们儒家的钱也没那么好挣。”
呃……原来他听见了……庖丁此刻的笑容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还有你,”张良转向灵犀,“‘齐鲁三杰’的确是众人的谬赞,但那个只和才华有关,与相貌半点关系也没有。不懂不要胡说。”张良转念一想,继续道:“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替两位师兄谢谢你的夸赞了。”
这张良,真是小心眼!
“丁掌柜,子房还有要紧事没办,先告辞了。”张良对庖丁点了点头,拉着自己的马走开了。
灵犀对庖丁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快步跟上了张良。“喂!我爹不在这边,你走错了。”
“我没说要去见逍遥先生啊。”张良无辜的回答。
灵犀忍不住皱眉:“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重要啊?”
“灵犀这么聪明,一定已经注意到,”张良往马背上一指,“我没有带干粮。这件事情是不是挺重要?”
灵犀看看马背,果然只有一个狭长的包袱,估计是剑,别无他物。
“聪明的张良也会忽略干粮这么重大的问题?”灵犀挖苦道。
张良吐了口气:“谁让小圣贤庄的厨房不开灶呢。平日里过了进餐的时间,丁师傅会把剩余的饭菜带走。书院上下莫要说干粮,连剩饭剩菜也不会有。这种情况,聪明的张良也没办法呀。”张良无奈的摊开双手。
有厨房不做饭,有门不让走人。儒家,真是一些有毛病的人!
“如果刚才在有间客栈买了岂不省事?”灵犀跟着张良来到一家饭馆,档次比有间客栈可是差了不少。
张良摇摇头:“这不是很明显吗?丁掌柜的手艺桑海第一,价格自然也高。我这贫穷的书生为什么要去那里买东西?当然,如果小圣贤庄出钱的话自然另当别论。”
这个张良从哪里生出这么多鬼心眼?真是活脱脱一个妖精!灵犀毫不犹豫的做出如上总结。
“麻烦为我准备五日的干粮。”
“为什么只准备这么几天的?”灵犀又困惑了,并且失望的发现这是和张良接触以来自己的常态。
张良的表情少见的凝重:“李斯丞相五日之后就会到书院作客。唉,这样重大的访问照惯例总要提前数月通知,好做准备。可这次,哼,若不是沿途有儒家的弟子看到李斯的车马向桑海而来,只怕真的是李大人到了门外我们才知道呢。李斯身边还有阴阳家和名家的人,不知在打什么主意。我担心书院,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五天后一定要回来。”(希望这里把Bug遮盖过去了~~)
灵犀有点担心:“可是看我爹的样子,似乎墨……‘丁掌柜家里’的事情很棘手。五天真的够吗?”
张良微微皱眉,这个表情对他而言代表事情已经难办到某种程度。“灵犀说的有道理。伙计,可以借贵店的笔墨一用吗?”
得到允许,张良拿起笔,在一块竹片上落笔。
“咦?张良在画画?”
张良收笔,问灵犀:“可猜得出我在画什么?”
灵犀不以为意的说:“丁师傅的食盒嘛!”
“很聪明嘛。希望……丁师傅家里的人也能真么快看穿。”张良说完,吹吹竹片上的墨痕。
灵犀耸耸肩:“这不叫聪明吧。你不是特意叮嘱丁师傅食盒的事情吗?显然在打什么主意。所以一点也不难猜嘛。”
“总之脑筋不慢。”张良表扬了灵犀一下,然后把钱付给店主,把竹片收进钱袋里,带着灵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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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饭馆的门,张良忽然觉得周围很安静。的确,日暮时分,街上行人不多,但这种安静让张良觉得不太寻常。
哦,原来如此,灵犀已经半天没说话了。很难想象这丫头安安静静的样子啊。
“灵犀在想什么事情?”张良回头问道。
灵犀只是摇头,什么也没说。这种事情有什么可说的:现在的张良心里想的事情自己完全看不透,回想在有间客栈里的情形,张良对丁掌柜的种种试探,还有对自己也算得上是利用,这些显示出来的心机,和自己熟悉的那个张良聪明但是透明的感觉截然不同。这样的张良,真疏远啊……
张良盯着灵犀的眼睛看了一下,对她说道:“画这个食盒是提醒墨家的人如果他们身在桑海,可以借送饭的机会进入小圣贤庄。如果机关城破,墨家失去据点,我想让他们前来海,结成儒墨两家的联盟。到时候桑海会有很多官兵的,送饭这个方法,应该是很保险的吧。(显然此时张良还不知荆天明的杀伤力)……我解释清楚了吗?”
“我什么都没说啊!你解释什么!”灵犀摆出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模样,不过很明显心上的乌云已经散开了。
是啊是啊,你什么都没说,可是……唉,那种疑虑和不信任的眼神,倒比她说一万句还让人难受。这家伙,是从哪个洞里修炼出来的!?
张良投降般的回答:“好吧好吧,是子房多嘴了。”
两个人相安无事的走了几步,但也仅仅是几步,灵犀忽然冷冷的说:“张良,把你钱袋给我!”
“啊?”张良真的不明白她怎么在话题之间跳转的,“灵犀啊,抢钱也不是这个抢法……”
“谁要你的钱,我要的是钱袋!”
张良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还是把口袋乖乖的递了上去。
果然,灵犀不要他的钱。她把袋子里的竹片和几枚刀币倒出来,塞给张良,开始研究起那个口袋。
“这个口袋,是不是当年我给你装药的那个?”灵犀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不太确信的问。
张良点头:“是呀。”
“这口袋那么难看,你怎么不扔掉呢?”灵犀的语气让张良不太明白。保留他人的赠礼,按理说她出于礼貌也应该有点感动,但是似乎不是这样。
张良把口袋从灵犀的手里拿回来,对她说:“的确是很难看,不过我发现它非常结实,所以用来装些琐碎的东西。”说完还扯了扯袋子,展示其耐用性给灵犀看。
这个袋子是灵犀凭着自己的想象制作的,因为不得其法,有时一个地方会缝上四五针,这样很难不结实。
“还给我!”
“看不出有何必要。”
灵犀固执的说:“因为它太丑了,不能流传出竹坞!”
举世闻名的铸剑师或许不愿自己未成名时拙劣的作品传世,但是灵犀对一个袋子也有这种心结,真是好笑。
“袋子还给你我这些东西放在哪里?不给。”张良把钱币和竹片装回去,心安理得的把袋子收入怀中。
灵犀也想不出怎么反驳他,于是举出另一提议:“要不我用一个新的跟你换?这样很公平吧?”灵犀从自己的包袱里翻出一个几乎一样的袋子,从里面倒出好几个瓶瓶罐罐。张良识得这些罐子,竹坞里的药丸总是装在这样的容器里。
这逍遥先生心疼女儿也真是有境界了:灵犀能在桑海呆几个时辰,要带这么多药?
“哈!一个新袋子!”张良眼疾手快的拿过来,把口袋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又撕了撕扯了扯,也很结实,就对灵犀说:“正好颜路师哥有事托我,我还需第二个锦囊,就这个了。”(哈哈,动画里张良两次用的锦囊的确一模一样,虽然知道是玄机偷懒,但是忍不住想,张良是去哪里批发的一样的口袋~所以写了这么一段跑题的
“喂,我说的是……”
张良都没给她反对的机会,对她说:“好了,给别人的东西还要回去,多失礼啊。对了,想不想知道袋子里的石头怎样了?”
灵犀果然如张良意料的不再纠缠锦囊的问题,问道:“对啊,你用过带来的药吗?”
张良摇摇头,“逍遥先生的医术很高明,那些药都没派上用场。只是那个丹砂,因为有毒,没有随便扔掉。我把它敲碎了。”
“敲碎了?”
“然后混在食物里,房子藏书阁和书院各处,总算根治了困扰小圣贤庄多年的鼠患啊……”
灵犀指着张良,恨恨的问:“你……把我给你的药当老鼠药?”
张良淡然的否认:“这样说就不好听了嘛,只是物尽其用罢了。灵犀的药让儒家先贤们所著的典籍免受损害,子房替他们谢过了。”
“那要不要我送你去见他们一面,替我转达一下‘不客气’?”灵犀恶狠狠的模样让张良觉得自己又被逼迫着吃药了。
“这个嘛,过些日子再说?”张良心想反正再过一百年去说也可以算是“过些日子”嘛。看着灵犀的样子已经气愤到极点了,那么八年前师叔的仇和今天子慕的仇就算是清了吧,不再继续气她了。
看见灵犀要说话,于是张良抢先开口:“拌嘴可以以后再说,还是去见逍遥先生要紧。”
张良和灵犀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去见等在城外的逍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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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在桑海城外的逍遥子看着灵犀跟在张良身后走来,沉着一张脸,反观张良神态自若,十分自得的模样。
基于对自己女儿的了解,逍遥子认为出现这种情况,很可能错不在张良,所以对两人的矛盾视而不见。
“子房这些年来可好?荀夫子身体怎样?”
张良又恢复了谦谦君子的模样:“多谢先生挂念。师叔一切都好, 我的病也再也没有复发过。”张良按照长幼尊卑把荀子放在前头,把自己后面。逍遥子心里感叹儒家子弟对礼法的严谨。
“如此甚好。我们现下快去同墨家巨子汇合。关于墨家的情况,我们路上再说吧。(因为我犯懒不想给动画做总结^-^)”逍遥子说完,潇洒的翻身上马。
灵犀上前一步,扯住缰绳:“爹,我也要去。”
逍遥子不禁皱眉:“此去艰险,姑娘家凑什么热闹!”
“我不是凑热闹,我要照顾爹!”灵犀非常诚恳的看着逍遥子。
看着可爱又孝顺的女儿,逍遥子也说不出什么,便转头对张良说:“子房,你替我跟她说。”
这当爹的都无可奈何,我能有什么办法?张良再次感叹灵犀为祸不浅,不过还是想了想,说
道:“逍遥先生这一离开,竹坞里的事情便没有人做主了。灵犀还是回家吧,万一有什么变故,可以帮逍遥先生的弟子们拿个主意。”张良虽然这样说,但是想到竹坞的隐蔽和周围严密的防御,他不觉得能有什么变故,有了变故也不觉得灵犀能有好主意,只不过是想把她哄回家而已。
但是灵犀感觉到了自己的重要性和责任,点点头,大概是这天自见到张良以来第一次赞成他:“你说的对!那我就把我爹交给你了,要是他受一点点伤,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算,我一定不放过你!”说完转身离开了。
张良目瞪口呆的看着灵犀的背影渐行渐远,徒劳的希望她能意识到逍遥子的武功远超自己,(这点动画和玄机的确都米说,但是,谁有意见?谁有?给我站出来!咱们单独聊!)但是灵犀就这么消失了,张良十分被动的担负起了逍遥子的安危。
“这丫头太让人头疼了。子房,适才灵犀说的‘旧恨’是指……”逍遥子对他们的纠葛有点好奇了。
“张良不知。”
逍遥子长叹:“唉,这丫头,总是胡乱怪罪他人。”
逍遥子理解张良的话是灵犀错怪了他,不过张良的意思是不知灵犀所说“旧恨”具体指哪一项。张良也不想澄清这个美丽的误会,只是半开玩笑的说:“逍遥先生此行可千万小心,若是稍有闪失,唉,我张良也是一条人命啊!”
说完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起来,然后两人策马离开了桑海城。
2011年06月18日 14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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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这天宗的掌门是怎么想的,”灵犀看着玄机离开的背影说道,“他亲自来都未必有用,派这么一个小徒弟来,能拿到雪霁才怪!”
逍遥子笑了笑,对女儿说:“灵犀不妨这样想想,秦皇立志扫平与墨家相关的门派。如果天宗要避开此难,就必须与我们划清界线,向我们索取雪霁就是一种很好的姿态。不过嘛,灵犀说的很对,天宗的掌门亲自来也只能是空手而归,那样是不是很没面子?”(直觉告诉我,天宗在后面的动画里会出现,所以天宗老大的名字我就不编了,静等玄机的人设)
“所以他就让他的徒弟来?”灵犀不得不赞叹天宗掌门心机之深,原来竹坞外面的人都是这个样子,难怪张良也生出那么多鬼心眼。灵犀浑然不觉自己又把“张良”这个名字念叨了一遍,只是气愤的感叹:“这个天宗掌门也太坏了,就为了雪霁这么一块破铁,小胖子差点淹死呢!”
虽然把道家的至宝称作“破铁”,但是逍遥子也不责怪灵犀,而是继续耐心的给她解释:“雪霁可不是破铁,能够跻身剑谱前十的宝剑都必有非凡之处。”
“雪霁吗?”灵犀看着逍遥子面前的长剑,回想着自己和雪霁的接触:的确,小的时候爹的确禁止自己碰雪霁,主要是怕她伤人,或者伤己。但是后来长大了,还是允许她看看或者摸摸雪霁。家里的柴刀钝了的时候,灵犀也会趁逍遥子不注意偷偷借用雪霁,感觉除了比平常的刀剑锋利之外,再有就是造型很独特意外,没什么特别的啊。灵犀沉思着问:“雪霁剑,我常用啊。没什么特别的嘛!”
“你常用?”逍遥子眯着眼睛看灵犀困惑的样子。
灵犀回过神来,赶紧解释:“我是说我常看爹用!”
无论灵犀怎么掩盖,她的恶行已经昭然若揭了。逍遥子冷哼一声,也没有责骂她,反是继续给她解释:“我们道家的先辈铸就雪霁时将天地演变、阴阳变化之理融合其中,使雪霁本身可以与法术相生相克。(所以逍遥老爹可以挡住大司命的手印,我是这样想的,欢迎大家拍砖及讨论~)雪霁在我们手中就是阴阳家的对手,若是在他们自己手里,就可成他们的助力。哈,阴阳家找上天宗同门,也是目的不纯的啊!”
灵犀现在又不觉得天宗掌门很厉害了,至少和阴阳家的缺德相比他还是缺了些心眼。灵犀笑嘻嘻的看着逍遥子,说道:“还是爹聪明,什么阴谋都看穿了!”
知女莫若父,灵犀一开口逍遥子就知道她的心思了,他冷冷的说:“休要给我灌迷汤!除去往返桑海城必要的时间,剩下的在路上磨蹭掉的那七八天,功课都给我补回来!”
“功课?”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没躲过啊……
逍遥子看了女儿一眼:“怎么?连功课是什么都忘了?你还真是把心都玩野了……还有,私动雪霁,加罚抄写《秋水篇》三十遍!没有完成,不得出房门。”
灵犀的案头已经堆放了好几卷抄写完毕的竹简,可惜空白的更多。
唉!谁能救救我啊!灵犀看着窗外懒得艳丽的天空,真想出去啊!谁要是能让我不用再抄这个臭河伯干的傻事,让我干什么都行啊!!!!!!!!
灵犀边活动发酸的手腕边盼着有人救自己,所以当大师兄通知灵犀逍遥子有事找她的时候,灵犀觉得大师兄也可爱起来了。
灵犀兴高采烈的跑进逍遥子平日练功的地方,看到他身边一只信鸽扑打着翅膀。
竹坞和外界的隔绝是刻意保持的,所以家里的信鸽极少给别人,除非是十分值得信任的人。想起来似乎只给过墨家的巨子先生,不对,应该说是前巨子了……
灵犀快乐的情绪被扑灭了。前巨子曾经来过竹坞,灵犀记得他冰冷的语气和表情,还有脸上那道剑痕。可是他对自己非常好,几乎和爹差不多好了。他给自己讲燕国人在大雪里庆祝,讲赵国的歌舞冠绝天下(考虑燕赵一体化的情况,巨子讲这个也正常。),他甚至同意灵犀摸一摸墨眉。他还送给自己一只小小的机关朱雀。灵犀偷偷问过逍遥子为什么巨子先生对自己这么好。那时逍遥子的脸色全是叹惋,他告诉灵犀巨子也有一个小女儿,可惜命运捉弄,父女俩咫尺天涯,令人唏嘘,也许巨子是把灵犀当成自己的女儿疼爱了吧!
可是这么好的巨子居然死了,留下前途未卜的墨家。
灵犀轻轻的叹气,然后问逍遥子:“爹,是谁的信啊?”
“子房。”
灵犀想起和张良的种种过节,冷冷的问:“他什么事?找人批量做锦囊?小圣贤庄又有老鼠
了?”
逍遥子:“???”
灵犀摇摇头:“没什么。张良究竟有什么事?”
“墨家的端木蓉在机关城受伤昏迷,现已苏醒,(这是我对小四的猜测)但尚需来此调养。
可是墨家如今被严密监视,行动不便,所以请你去有间客栈同墨家人会面,带两位伤者回来。”
灵犀撇了撇嘴:“他还把竹坞当成医馆了?还是要亲自出门接病人过来的医馆!”
“灵犀,为何子房坚持要你去桑海呢?”逍遥子看着布帛上的字迹,有点困惑的问女儿。
灵犀从逍遥子手里拿过布条,见上面的确写着“请灵犀姑娘亲来桑海”的语句。灵犀想了想,完全猜不透张良的心思,所以她不以为意的耸耸肩:“随便他打什么主意,我才不怕呢。爹,我走了。”
逍遥子看着灵犀毫不停顿的离开,心想着这丫头也不准备一下吗?看她这么兴奋的样子……去桑海,这么开心啊?
2011年06月18日 15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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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也是,灵犀不由得点头,又问张良:“那我们去哪儿呢?在这等着吗?”
“那岂不是虚度光阴?灵犀跟我来。”张良带着灵犀来到马厩。灵犀看到一黑一白两匹马。
“呀!这白马好漂亮!想不到你们儒家子弟还很会养马呢!”灵犀轻轻的抚摸着白马纯白无瑕的毛。
张良轻咳一声:“呃……还真不是儒家的马。此马名为踏雪,是名家公孙氏的……呵呵……传家宝,前些天被带到小圣贤庄,结果出了些事情,踏雪脱缰逃走了。不但把小圣贤庄好好的花草践踏了个乱七八糟,还在桑海的大街上狂奔,着实引起不少麻烦。所以嘛,把踏雪找回之后不如先借我用用,权当补偿,然后再还给公孙家。对了,旁边那马原本叫做‘道远’,取自曾子言‘仕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最近让一个学生改了名,叫‘踏人’了。”
灵犀点点头:“真是霸气的名字……”
张良笑笑说:“时间不多了,先不说了,咱们还是快点吧。看来灵犀很喜欢踏雪呀,也难怪。那么我便用踏人好了。”张良说完便利落的翻身上马。
灵犀看看张良,又看看踏雪,最后还是看看张良。
张良后悔莫及的说:“我竟没想到这事!灵犀家在湖泊山间,当然没学过骑术。唉,怎么回事,最近总是百密一疏?”张良想起“云彩事件”,深感自己思虑还是不够周全。
“没事没事,我现学就好。连你这么文弱都学得会,我一定没问题。”
你这样说就不好了吧!张良脸色不太好看,最要命的是灵犀还一脸的真诚,显示出她不是为了气张良而这么说,而是真的这么想。这种真诚让张良彻底无言以对了。
算了算了,反正吃哑巴亏也习惯了。张良释然一笑:“学也来不及了,上来吧。”张良朝灵犀伸出一只手。
灵犀微微一愣,她抬头看着张良干净清秀的面容。一瞬间,她好像看到很早之前的一个小男孩,站在码头上紧张的看着摇摆的小船,迟迟不敢踏上去。
同时,张良仿佛也看到一个故意把自己装扮得脏兮兮的小女孩,站在船上,向自己伸出手。
时过境迁,场景竟然这样相似,张良觉得似乎又回到了仙境般的竹坞,对着一个让人心疼,也让人头疼的小女孩。
这是这场景却也如此不同,至少,伸出手的人不再是灵犀了张良这个时候才忽然想到:就这样邀请灵犀和自己共乘一骑……是不是不太合适啊?灵犀也许不觉得有何不妥,只是如果伏念师兄知道的话……
灵犀果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在张良还没来得及收手的时候,就抓住了他的手,借力漂亮的跨上了马背,稳当的坐在张良后面。
“走吧!”灵犀很不客气的拍拍张良。
唉,罢了罢了,就带着她胡闹一次吧!张良摇摇头,催马离开了有间客栈。
2011年06月18日 15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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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第三次把马停下,扭头对正在哇哇大叫的灵犀说:“灵犀啊,你这样喊,过路的人真的会以为我在……这个……强抢民女。实在是不太好……”
其实灵犀并不知道什么叫“强抢民女”,但是听起来不是好事,所以她点点头,不再嚷嚷了。
可是,坐在马上面……真是恐怖啊!虽然在船上也会感觉到颠簸,但是这个颠法实在是不能相比。灵犀觉得自己的骨头快要散了,更可能一个不注意就摔下马背,那可疼了。她心里害怕,张良又不让她喊,她干脆一下子抱住张良,额头抵在他的背上,发誓自己要是摔下去绝对要把张良也拖下去。
喂喂喂!灵犀!这这这……你你你……我我我……这可不行!哎呀呀……
张良不仅说不出话来,连心里的感叹都是断断续续的。张良生平极少不知所措,这次,算是其中之一。
张良连同踏人在路中间呆立了片刻,最后还是带着灵犀继续向前奔去。
张良勒住马,调整一下自己的心境,尽量平静的说:“到了。那个那个,灵犀……你快下来吧。”
没有回答。
张良叹气,恳求道:“灵犀,求你了,你看一下嘛!”
灵犀自张良背后探出头,睁开紧闭的双眼,看到一片广阔的蔚蓝,阳光化作点点碎金,融入其间,间或有一道白影闪过,是海鸥掠过水面。
“海?”灵犀看着令人目眩神迷的景色轻轻的问张良。
张良点头,但是又不得不煞风景的说:“那个,咱们商量一下,能否先放开我?”
“哦。”灵犀扮个鬼脸,从马背上跳了下去。
张良深吸一口气,等自己的心跳逐渐平复,然后跳下马。灵犀已经在张开双臂拥抱海风了:“大海可真~大~啊~~!”
张良站在灵犀背后,看着她的长发被风顽皮的揉乱,闻到风里夹着竹子的清新气息,听这个干净明亮的声音大声的发着肤浅的感慨,无论怎么控制也没办法不去微笑。
灵犀忽然回头,笑嘻嘻的对张良说:“张良……”
“嗯?”
“你真好!”
“那是自然。不过……怎么讲?”
灵犀眨眨眼:“因为你带我来看这么好看的大海呀!”
张良点点头,上前两步,和灵犀并肩站在岸边:“天下之水,莫大于海。你看,我们桑海城也不算很俗气吧!”
灵犀不明所以,然后想起来自己好像是说过“桑海城这么俗气的地方,爹是不会来的”之类的话。张良居然把这么一句无聊的话记到现在?!
“唉,你真的很小气啊!不过……你还是很好!呵呵。”灵犀释然一笑,赞许的拍拍张良的肩膀。
张良接受了这个称赞,但是心里在想:这灵犀也太好收买了吧!
张良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
“这不是你从我那里抢走的口袋吗?打算还给我了吗?”灵犀盯着张良说。
张良点头:“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嘛。对了,顺便帮我把里面的信交给逍遥先生吧!”
灵犀没好气的对他说:“你真是拿我当跑腿的用啊!”说完拿过那个锦囊,眼神里充满好奇,张良见状赶紧补充一句:“不可以偷看啊!”
灵犀叹气,然后无比渴望的问他:“那……我当着你的面看看行吗?”
“不行……”
“切,有什么好瞒的!我爹看完信就会跟我说的!”灵犀对张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张良顺水推舟的说:“就是嘛,只不过是早知道几天和晚知道几天的差别,有何区别?你看,你刚才还说我对你很好,那你总要对得起我呀。听话,不要偷看,嗯?”
灵犀想想他说得也对,于是非常勉强的同意了。
灵犀左右看看,觉得不太对劲:“张良,为什么海上没有打渔的人呢?也没有小孩儿在岸上玩。这样的大海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啊……”
张良微微皱了下眉头:“秦皇不久前曾对桑海下了禁海令,禁止百姓进出港口。唉,那些渔家的生活根本无以为继,只好另谋出路。现在,虽然蜃楼已经出航,禁令也取消了,但是这样的创伤哪有这么轻易平复?”
“禁海令?为什么?蜃楼又是什么?”
张良深深的叹口气:“都是为了虚妄的长生药,不可笑吗?如这般统治天下,百姓还不如七国混战时安居,真是……”(我感觉政哥深谋远虑,不能为了长生药整这么大个事儿,但是就先这么着吧~)
“张良,你要是成了皇帝,会不会好一些?”
张良被这个太过大胆的问题吓了一跳,灵犀也太放肆了。张良看看四周,确定周围无人,才摇摇头说:“我没这种资质,也没这种兴趣。不过现在坐在咸阳宫里的那个皇帝,我是不会让他安生的……”
灵犀低头看着潮水一波一波的冲向脚边,心里又有那种不愉快的感觉了:每一次张良变得这样高深莫测得叫人看不透,灵犀就觉得不痛快,好像自己和张良身处两个世界一般没有交集,虽说自己的确没有什么理由感觉难受,可是心里就是拧巴,拧巴!
2011年06月18日 15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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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惹你了吗?”张良眼看着灵犀的表情阴沉起来,心里有点不安。
灵犀使劲摇摇头,然后忽然感觉到什么,对张良说:“咦?好像有人来了呀!”
张良转身,远远看到两个儒生的身影。
“子聪、子慕?师兄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张良喃喃自语。
灵犀抬头问他:“张良,出什么事了吗?”
张良淡淡的回答:“不是大事。灵犀,天色已晚,你快回客栈。告诉墨家和范师傅他们,张良明日就不送了。”说完便独自(其实还带着踏人)迎着两位弟子走去。
“三师公。”子聪和子慕向张良行礼。子慕没有认出远处的女子曾经和他有过节,他恭敬的对张良说:“大师公有请。”(儒家学生该管伏念叫大师公还是掌门呢?)
张良点点头,似乎这事完全在意料之中。他有点困惑的问:“大师兄是怎么知道的?”虽然张良没有明说所指何事,但是子聪子慕心知肚明。儒家小圣贤庄的三当家竟然与女子共乘一骑,还当街狂奔?从渤海到陇西,这都将是很惊人的话题啊。
子聪斟酌了一下,委婉的说:“几位师弟在书院外看到三师公……呃……和一位姑娘,那个,行色匆匆,不免担心,不想在书院内议论时被大师公听到。子聪想大师公一定是担心三师公遇到了麻烦,所以特来相请。”
张良微微一笑说道:“子聪真会说话。唉,众目睽睽,我竟还希望师兄晚些知晓,实在糊涂。”张良摇头叹息,然后又问子聪:“你们二师公在庄内吗?”
子聪如实回答:“二师公去家访了,似乎要晚些回来。”(家访这个理由,我知道很扯~大家忍忍)
张良再次摇头:“唉,此番独木难支了。”张良理了理衣服,对子聪子慕说:“走吧,也很久没和大师兄谈心了。”
庖丁和石兰送饭回来的时候,墨家众人已经在吃饭了。班大师正在向灵犀展示自己用机关手臂使用筷子的绝技。“你看,用起来多灵活!比我这只完好的手臂还方便呢!真是完美的机关术啊~~”
“丁掌柜,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快过来喝一碗吧!”盗跖正和大铁锤喝得开心,看见庖丁,立刻招呼他。
庖丁走到盗跖身边,重重的坐在他旁边:“还说呢,这帮儒家的书生平日里作息规矩的很,今天都跑去看热闹了,没几个正经吃饭的,耽误到现在才完事。”
“哟?儒家有什么热闹?有意思的话我替大家去看看!”盗跖显然很感兴趣。
庖丁喝了一口酒,漫不经心的回答:“好像是三当家犯了什么过错,伏念先生正要罚他呢。”
“啪!”灵犀拍案而起,惊得班大师的筷子脱手,绝技的展示就此失败,完好的那只手臂不住的拍打自己的心口:“我老人家可经不起这么吓呀……”。就连冰凉沉默的小高也不禁面露惊讶之色。灵犀愤然大喊:“伏念他敢!”
盗跖以幻影般的移动到灵犀旁边:“他当然敢了,师兄教训师弟,天王老子也管不着。”他随即失望的叹息:“还以为儒家又来了公孙玲珑那般绝顶的人物呢!原来是儒家内斗,我没兴趣。吃饱喝足,出去溜达一下。”盗跖说是出去,却往楼上走去。不难想象他是要在桑海城的屋檐上溜达。
灵犀想着他说的“天王老子也管不着”,心里急得好像火烧一样。“我才不答应!”灵犀说完便跑了出去,留下一干面面相觑的众人。
2011年06月18日 15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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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看着伏念紧锁的眉头和眼里掩盖不住的怒火,她猛然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张良被责怪的原因,糟糕,好像又害他被罚了!可是,怎么骑马也犯错了呢?她一半愧疚一半不解的看看张良。
伏念见状立即出言阻止:“灵犀姑娘,这个问题还需要同子房商量吗?”
张良心里又是一叹:师哥,何苦如此紧张?当着你的面,我们俩也没法串供呀……
灵犀心想若是实话实说免不了要扯出墨家的人,只怕又要惹来麻烦,只好蒙蒙这个伏念先生啦!
“我来给张良复诊呀!”灵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伏念,一副十分无辜的模样,“伏念先生一定知道荀夫子曾经带张良来我家看病吧!我爹避世隐居,不爱出门,只好我来看看他的病是否完全康复。”
张良不由得暗暗惊讶:灵犀生长的环境十分单纯,她这么好的骗人的本事是从哪学的?难道是她扯谎的天赋极高?
灵犀还在兴高采烈的进行着创作:“我呢,想测试一下他的身体怎么样,本来是想让他绕着桑海跑一圈的,可是让儒家的三当家在大街上跑来跑去总是很不好嘛。骑马就帅气多了,对吧?”
张良:哇……真厉害啊!
灵犀又十分抱歉的对伏念说:“可惜我不会骑马,又怕张良作弊,只好跟他挤在一匹马上。原来这样是不好的呀!那伏念先生放心,下次不会了!”
张良自问欺瞒大师兄这件事情自己十分在行,毕竟从小到大这事干得不在少数,但是总是深思熟虑之后才敢行动,绝对没有灵犀这么……信手拈来,浑然天成。
其实灵犀的这番话在伏念看来有点荒诞,但是联想灵犀的性格和行事风格,又似乎再合适不过。便对张良说:“既然如此,子房适才为何不把事实说明?”
张良苦笑:我哪有她这份想象力啊?他很努力的让自己的表情平静一些,对伏念说:“无论事实如何,对书院的影响已然造成,解释与否都不能改变什么。”
“那么子房可认罚?”
张良点头。
伏念微微点头:“甚好,‘君子之过,更也,人皆仰之’(这话不是论语原版,改编过,要高考的同学别受影响),正该如此。”
“张良你是不是傻呀!都说明白了还认什么罚?伏念先生,要错也是我错,你可以罚我呀,不关张良的事嘛!”
伏念知道和灵犀说话免不了处处受气,干脆不理她。于是只好由张良跟她说:“你又不是我们儒家的人,罚你什么?灵犀,你已经出来这么久,一定有人担心的,还不快回去?”
灵犀这才想起来自己出来都没有向墨家一干人说明什么,张良挨罚的事情只好先不管了。不过她还是不放心,抬手拍拍张良的肩膀:“张良,要是有人欺负你,一定要跟我说,我会帮你做主的!”
张良不着痕迹的卸掉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频频点头:“多谢多谢,一定一定,慢走慢走……”
灵犀,可真是他张良的麻烦啊……
2011年06月18日 15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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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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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哦?有趣。为什么放下你的剑?”
张良转过身,笑容变得令人捉摸不透:“对你出手吗?那只有八个字:不存胜算,多此一举。”
“不存胜算,多此一举……”来人回味着张良说的八字,随即冷笑道:“打不过便放弃抵抗了吗?儒家标榜的‘气节’,哼,不过如此……”
张良不卑不亢的回答:“此言差矣。‘不存胜算’诚然是因为张良技不如人,可是‘多此一举’却不是因为胆怯。”
“哦?”
张良毫无畏惧的面对来者,带着成竹在胸的浅笑:“流沙第一高手白凤凰若要杀张良,张良又何以能有时间进行思考?既然无心害我,刀剑相向自然没有意义。”
来人缓步走出阴影,清冷月光下,但见一白衣少年翩然而立,肩头的羽饰在风中舞动,一双宝蓝色的双瞳仿佛比月光更加冰冷,此刻正带着傲慢直视张良。
看起来卫庄大人说的果然不错,儒家张良,的确是很有意思。
但赞美是白凤无论怎样也不会做的事情之一,他只是微微牵起一边嘴角,嘲弄着说道:“一
下午都在看海,一晚上都在闲聊,张良,你似乎很清闲。”
想起这半天被灵犀折腾的,张良不由得苦笑一下,然后对白凤说:“深夜来访,你也同样很有闲情逸致啊。”
白凤冷哼一声:“如果卫庄大人知道了你放着正事不做,却带着这臭丫头到处玩乐,他会想个什么办法来确保你不再分心呢?哼,我很有兴趣知道。”
嗯?白凤凰对于灵犀的敌意很重呢,究竟从何而来?
张良虽然疑惑,但还是笑出了声。相比白凤刺骨的冷笑,这一笑更像是和风吹化了寒冰。
“既然白凤已跟随张良多时,想必也认识到灵犀这丫头绝非普通人。若是白凤或者卫庄大人愿意勇挑重担管教管教她,张良要代替被她欺负的儒家上下多谢了。”
“哼,不必,至少我没那个兴趣。”
白凤边说边把头扭开,他实在没法容忍那个叫……叫什么……灵犀的丫头:自己受命来此地见张良,到时却发现这个灵犀已捷足先登在屋里和张良聊起天来,令自己别无选择只能等在房顶上,这已经令人十分不快,更令人不快的是谈话的内容。这两人看起来也仿若才子佳人,说话的内容却尽是无聊的事,什么点心石头盖聂盗跖端木蓉的,听得他烦死了!
尽管张良洞察力过人,也无法猜出白凤此刻实在奇怪的心理,他只庆幸灵犀可以避开流沙集团的注意。他客气的问白凤:“不知道卫庄大人又有什么要指教的?”
“卫庄大人只是想知道,既然已经联手,为何始终不见你有所行动?”
“不知在卫庄大人看来,怎样才算是‘有行动’?”张良淡然面对白凤的质问。
白凤冷然看着张良,俊美的脸庞满是傲气:“那是你要考虑的事情,与卫庄大人无关。”
即便白凤迫人至此,张良仍可应对自如:“我们儒家有句话,‘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既然是我张良要忧心的事情,那么卫庄大人只管敬候佳音即可。何况……也许张良的行动已经开始了呢。”
2011年06月18日 15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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