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退役的小栗推倒训练员的故事
赛马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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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うま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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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退役后的小栗帽与训练员的故事。
※含有大量个人解读。特别是关于退役后的小栗帽究竟还在不在学园、是毕业了还是怎样,其状态是有意处理得模糊的。
※含有严肃、不安的描写与暴力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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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栗帽,领先!」
欢呼声撼动着大地。
「是小栗帽!小栗帽,冲出去了!」
最后的直道。连自己都不知道腿上还剩下多少力气。全身沉重,明明在吸气,肺里却几乎进不去什么。
即便如此,还是向前。再一点,再一点点。
「小栗帽,第一名冲线!」
那一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
不,也许是听得太多了,反而分不清什么是什么。
我的名字。哭声。喊声。掌声。各式各样的东西混成一片,涌了过来。
我在原地待了好久,动弹不得。
赢了。在最后的比赛里,拿了第一。
光是理解这一点,就花了一点时间。
不久,在人群对面,我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是训练员。他在喊着什么,却被周围的欢呼声淹没了,听不清。
即便如此,他在说什么,我大概也明白。
我小小地抬了抬手。训练员也抬了抬手。
那样就够了。
我最后的比赛,完美得不能再完美地落幕了。
退役之后,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早上起来,没有训练了。今天跑几组、重点练哪里、离下一场比赛还有几天——这些都不必再想了。
最初那阵子,感觉很奇妙。早上总是在固定的时间醒来,换好衣服,然后才想起来:
「啊,今天不用跑步了啊。」
什么都不用做。准确地说,是什么都可以做。
想跑就跑,想休息就休息。
我自由了。
……本该如此。
「小栗,你在听吗?」
「嗯?」
抬起头,坐在对面的训练员一脸无语。
「我是问,你最近怎么样。」
「怎么样是指?」
「身体啊,生活啊。」
「没有问题。」
我这么回答,把面前的碗吃空了。立刻又把手伸向下一份。
训练员看着我这副样子。
「真的?」
「真的。」
「之前,你不是说没食欲吗。」
「嗯。」
「这叫没食欲?」
训练员指了指桌边。空盘子堆得高高的。
我看了看那些,又把手按到自己肚子上。
「今天吃得下。」
「……看起来是这样。」
「最近一个人的话,吃不太进去。」
「多少?」
我想了想。
「大概以前的一半吧。」
「一半。」
训练员又看了一眼我面前排开的盘子。
「即便如此,也比普通人能吃啊……」
「是吗?」
「是啊。」
不太明白。我接过端上来的菜。好吃。再一口。果然好吃。
「不过,今天挺能吃的啊。」
「也许吧。」
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最近吃饭时,筷子停下来的次数变多了。并不是不饿,吃进嘴里也觉得好吃,可就是不像以前那样吃得进去。
我一直以为是退役后运动量减少的缘故。
可是,和训练员一起吃饭的日子,却不一样。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就像现役时一样。
「和你在一起的话,就能吃好多呢。」
我随口这么一说,训练员沉默了一瞬。
「……这样啊。」
然后,他有些高兴地笑了。
「那就好。」
「嗯。」
我也很开心。和训练员一起吃饭,肚子就不会饱,觉得多少都吃得下。
一定,只是因为平时一个人吃饭,稍微有点寂寞罢了。
退役之后,见人的机会也少了。所以才会这样吧。
我这么告诉自己。
不知从何时起,经常听到的名字变了。
东海帝王。目白麦昆。
走在走廊上、坐在食堂里、看着电视,都能听到这两个名字。
两人都很强。我也实际看过比赛。帝王那夺人眼球的奔跑,麦昆那份强韧,我都非常明白。
「好厉害啊。」
看着电视,我自然而然地这么说了出来。
下一代。这个词,也经常听到了。
我已经不在其中。那是理所当然的。我退役了。最后的宝塚纪念……不,是有马纪念,也赢了。能做的全都做了。
所以,新的赛马娘们受到瞩目,是好事。本该如此。
某天。
在食堂独自吃一顿迟了的午饭。旁边的座位传来声音。
「昨天的帝王你看了吗?」
「看了看了,果然厉害啊。」
「我更喜欢麦昆呢~」
那是愉快的声音。
我把食物送进嘴里。好吃。今天,也很好吃。
可筷子还是停了下来。
并不是讨厌听到那两个人的话题。我也觉得她们很强。再听下去也无妨。
只是。
忽然想到。
最近,有听到过我的名字吗?
电视上、街上、学园里。最后一次听到有人说「小栗帽」,是什么时候呢。
当然,不是消失了。也有人跟我搭话,也有人找我签名。
即便如此,和以前不一样了。那是当然的。我已经不跑了。不再参加新的比赛,不再赢,也不再输。
那么,人们谈论那些正在奔跑的新人,才是自然的。
我明白。明明明白。
筷子却动不了了。
——我会被遗忘吗。
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话,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在想什么啊。我已经得到太多太多的声援了。最后的有马纪念,那么多人为我呼喊过名字。还想再奢求什么呢。
2026年09月24日 18点09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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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役了。新的人出现,人们的目光投向那里。这才是正常的。
「……想些没用的了。」
我小声嘀咕。朝食物伸出手。一口。果然好吃。
可是,下一口却怎么也咽不进去了。
那天晚上,训练员来了消息。
『明天有空吗?』
很短的文字。我立刻回复。
『有空。』
『那去吃饭吗?』
只是这样。
不知为何,刚才还堵在胸口的那些东西,稍稍轻了一些。
明天吃什么好呢。那家店也行,之前去过的店也行。一定,又能吃好多。
这么想着,我察觉到自己稍微有点高兴,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
到了约好的店,训练员已经坐在位子上了。
「让你久等了?」
「没,我刚到。」
训练员说着,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我坐下,立刻翻开菜单。
「今天吃什么?」
「是啊。」
我翻着页。昨天没怎么吃,所以今天本想稍微节制一点。本应是这么想的。
可是。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也点。」
「……你不是说节制一点吗?」
「我说过吗?」
「昨天电话里说的啊。」
「是吗。」
被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可是,看着菜单,肚子就饿了起来。和昨天不一样。
「不过,能吃才是小栗的样子嘛。」
训练员苦笑着叫来了店员。
菜一道道上桌。第一盘,第二盘,第三盘,都很好吃。筷子停不下来。
「食物又不会跑掉。」
训练员笑了。
「唔唔。」
「昨天呢?」
「没怎么吃下。」
「又这样?」
「嗯。」
「没事吗?」
他露出担心的表情。
「没事。今天吃得下。」
「是这种问题吗……」
训练员歪了歪头。不过,他也没再多说什么。我也没太在意。
有吃不下的日子,也有吃得下的日子。今天吃得下。那样就好。
「说起来。」
我一边把食物送进嘴里,一边想了起来。
「昨天,看了东海帝王的比赛。」
「啊。我也看了。」
训练员的表情稍稍明亮起来。
「好厉害啊。」
「……」
「果然快。跑得也帅,就是所谓的有光彩吧。光是看着就被吸引进去了。」
我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我也感受到了同样的东西。所以,没什么奇怪的。
「目白麦昆最近也很厉害啊。」
「是啊。」
「又强,跑姿又漂亮。长距离也完全不会垮。」
训练员说得很开心。
我把食物放进嘴里。嚼。咽下。
「她们两个,以后一定会更强吧。」
「……是吗。」
「帝王还远远没有到顶呢。麦昆也是——」
够了。
突然,我这么想。
好想捂住耳朵。不想听。不想再让他继续说那两个人的事。
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我提起的。提起东海帝王的人是我。我知道她们很强。训练员夸她们也是理所当然。
可是。
「小栗?」
「嗯?」
「怎么了?」
「没什么。」
我动了动筷子。
「什么都没有。」
没什么。是啊。本该没什么的。
「……训练员。」
「嗯?」
「你觉得东海帝王很帅吧。」
「那当然觉得啊。」
回答得很快。胸口深处,稍稍重了一点。
「目白麦昆也是?」
「很帅啊。又强又快。」
「是吗。」
我又把食物送进嘴里。好吃。和刚才一样的味道。
可是,筷子却稍稍重了。
我到底在介意什么啊。就算夸了那两个人,也不会从我身上夺走什么。
而且,我已经不跑了。那两个人正要跑下去。拿来做比较本身就是错的。
「不过。」
训练员开口了。
我抬起头。
「我最喜欢的,还是小栗的奔跑。」
「……欸?」
我不由得反问。训练员有点不好意思似的笑了。
「不,那当然吧。我可是看着你一路过来的啊。」
「……我,是第一?」
「对我来说是。」
堵在胸口深处的东西,消失了。那么简单,就消失了。
「是吗。」
「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是什么表情?」
「看起来挺高兴的。」
「是吗?」
「嗯。」
我自己并不清楚。只是,刚才差点停下的筷子,又开始动了。一口,又一口。好吃。
「喂,突然吃这么快会噎着的。」
「肚子饿了。」
「刚才不也一直在吃吗。」
「还吃得下。」
「你还真好懂啊。」
训练员笑了。我也跟着,微微笑了。
真不可思议。东海帝王很强这一点没变,目白麦昆很帅这一点也没变,世人都看着她们这一点也没变。什么都没变。
可是。
训练员说我是第一。只凭这一句——
「……训练员。」
「嗯?」
「能再说一遍吗?」
「什么?」
「刚才那句。」
「刚才?」
他好像真的没反应过来。
「说最喜欢我的奔跑。」
「啊。」
训练员笑了。
「喜欢啊。小栗的奔跑,是最棒的。」
「是吗。」
果然,很开心。不只是开心,还安心了。
为什么安心,我不明白。我已经退役了。
可是。
我是第一。
听到这句话,胸口深处就平静下来。
昨天,我想,自己会不会被遗忘。还自己否定了,说那是蠢话。
可是,如果,大家真的都忘了我,那或许也没关系。
这么一想,不可思议地轻松了起来。
「小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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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棒了,小栗赛高!
2026年09月27日 09点09分
[泪]
2026年09月27日 09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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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发呆了。」
「抱歉。」
「今天真是奇怪啊。」
训练员一边说着,一边把追加的菜放到我面前。
「喏。这个也吃的吧?」
「当然。」
我接过来。热乎乎的菜。熟悉的脸。无关紧要的对话。
我又吃了起来。无论吃多少,都觉得还吃得下。
和你在一起的话,无论到哪里。
又过了一阵子。
我和训练员一起来看学园的模拟赛。
「偶尔这样也不错吧?」
是训练员这么约我的。
「嗯。」
我坐到观众席上。退役之后也还是看过比赛的。电视上也看,时间合适的话,也会像这样来学园看比赛。
可是,和训练员并排坐在一起看,是好久没有过的事了。
「差不多要开始了。」
「嗯。」
赛马娘们走进闸门。里面似乎有不少还没出道的姑娘,连这里都能看出她们的紧张。
「真怀念啊。」
训练员嘀咕。
「什么?」
「像这样看着你奔跑的那段日子。」
「是吗。」
被这么一说,我稍微有点高兴。
发令的声响。闸门一齐打开。
「哦。」
训练员探出身。
「三号的孩子,起跑不错啊。」
「……」
我看向跑在最前的那个赛马娘。跑法还很粗糙,看着也稍微用力过猛了。即便如此,气势很足。
「她挺适合跑逃马的吧。」
训练员说。
「你这么觉得?」
「嗯。节奏分配还很糙,但她不害怕冲到前面。而且——」
训练员说得起劲。跑法、用腿的方式、最后能不能撑住,一一说出口。
我一边听着,一边看比赛。
从前,你也是像这样看我的吗?
「小栗怎么看?」
突然被问。
「我吗?」
「嗯,三号那孩子。」
我又看了一次。跑在最前的那个姑娘进入了最后的直道,和后面的差距正在缩小。可她还是咬住了。
「……我觉得不坏。」
「果然?」
「只是,稍微冲过头了。那种跑法撑不到最后。」
话音刚落,她就被后面一个人超过了。
「啊——,果然啊。」
训练员笑了。
「不过那孩子挺有意思的。」
「是啊。」
比赛结束。拿第一的姑娘喘着气在笑。三号的姑娘一脸不甘。即便如此,她立刻又抬起了头。
「真年轻啊。」
我不由得说出口。
「你也很年轻啊。」
「不是那个意思。」
「我懂啦。」
训练员笑了。我也跟着,嘴角稍稍放松。
就在这时。
「……咦?」
附近传来声音。我回过头。一个赛马娘正看着我,僵住了。视线对上了。
「请问……是小栗帽小姐吗?」
「嗯。」
我回答的瞬间。
「欸!?」
响起了很大的声音。
「是本人!?」
「小栗帽小姐!?」
好几个人看向这边。
然后,转眼之间。
「我是您的老粉丝了!」
「有马纪念,我看了好多遍!」
「最后那条直道,真的太厉害了!」
「可以请您签名吗!?」
「我也要!」
回过神来,身边已经围满了人。
稍微吓了一跳。可是,并不讨厌。
「一个一个来。」
我这么说,大家都开心地点了头。
签名。拍照。握手。
「我想成为像小栗帽小姐这样的人!」
一个姑娘说。
「像我这样的人?」
「是的!」
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从地方上来,在中央也一直赢。最后的有马纪念也……真的太帅了。」
「是吗。」
胸口深处,稍微暖了起来。
没有被遗忘。
这句话浮现出来。直到昨天,不,直到不久之前,我都还抱着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这样的不安。
我的名字,会不会有一天不再被任何人呼唤。我一直在想这些。
可是,大家好好地记着我,看着我的比赛,甚至还有人憧憬着我。
那么,也许根本不必担心。
「谢谢您!」
「有点,不好意思啊……」
我这么回答。眼前的姑娘开心地抱紧了签名。
「最后的有马纪念,无论看多少遍都——」
又是,有马纪念。
「——压倒性到让人明白什么叫『怪物』!」
怪物。
「要怎样才能变得那么强呢?」
我一时语塞。并不是讨厌。很高兴,真的。大家都记得我。
可是,为什么。
总觉得,有点,远。
「多吃饭。」
最后,我这么回答。
「好的!」
这样似乎就足够了。她心满意足地低头致意,然后离开了。
过了一阵,人群也平静下来。
「还是一样受欢迎啊。」
训练员在旁边笑。
「是这样吗……」
「安心了?」
「嗯?」
「你最近,好像没什么精神啊。」
我看着训练员。
「看得出来吗?」
「算是吧。」
他只说了这一句,便面朝前方。
「不过,看来不用太担心了。」
「……是啊。」
我点点头。
这是件高兴的事。大家记得我的比赛,憧憬着我。
可是。
他们说的,始终是——最后的有马纪念,被称为怪物的那段时光,赢着比赛的我,跑着的我。全都是这些。
那是当然的。我知道。所以——
「小栗。」
「怎么了?」
训练员指向跑道。刚才三号的那个姑娘,正一个人确认着跑法。
「果然,还是觉得那孩子有意思吧?」
「……是啊。」
「有冲到前面的胆量。稍加调整,会很能成长吧。」
他显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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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张侧脸,胸口深处,又有小小的什么东西,卡住了。
「……你。」
「嗯?」
「喜欢那孩子吗?」
训练员想了想。
「说喜欢,不如说觉得有意思吧。」
「是吗。」
「怎么了?」
「没什么。」
我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有。」
没什么。我这么想。
训练员夸赞谁的奔跑,这种事以前也有过,很多次。
而且,那孩子确实不坏。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所以,没什么奇怪的。
「想当她的担当吗?」
回过神来,我已经问出了口。
训练员看向我。
「欸?」
「那孩子。」
「啊。」
他顿了一下。
「不。还没想到那一步。」
「……是吗。」
卡在胸口深处的东西,稍稍消失了。
我把目光放回终点。三号的姑娘还在原地喘着气。
看着那样子,总觉得,胸口轻松了一点。
那天晚上。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独自吃晚饭。
把买来的便当摊开在桌上。里面没有不喜欢吃的东西,倒不如说,都是平时会最先下筷子的东西。肚子也饿了。
可是。
「……」
一口。嚼。咽下。
好吃。确实好吃。
再一口。
这时,筷子停了下来。
「……果然,吃不进去啊。」
最近这种事多了起来。并不是吃不下,身体也并非哪里不舒服。
只是,中途就满足了。
不,「满足」这个词,好像也不太对。
想吃。肚子也还饿着。可是,提不起吃的劲。
我放下筷子。
想起白天的模拟赛。
三号的孩子。不怕冲到前面,就那样一路领先。最后虽然被超了,但跑得并不差。大概,以后会更强。我也这么觉得。
所以,我并不讨厌那孩子。倒不如说,觉得她是个好赛马娘。
可是。
『想当她的担当吗?』
我怎么会问出那种话呢。
现役的时候也发生过很多次。「那孩子很强」「那个跑法值得参考」「下场比赛要多加小心」——这样的话,说过很多次了。
可是。
『不。还没想到那一步。』
被这么说的瞬间,我安心了。这一点,我很清楚。堵在胸口的东西,确实轻了。
「……为什么呢?」
我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嘀咕。没有回答。
我又朝便当伸出了筷子。吃一口。又停下。
听到他说不会担当那孩子,我安心了。
那么,我是希望训练员不要担当任何人吗?
「……不。」
我立刻否定了。不可能。他有了新的担当,那也很正常。是当然的事。
我已经不跑了。
「…………」
这时,胸口深处,留下了一点点违和感。
我已经不跑了。
训练员,今后也还是训练员。
正确。没什么奇怪。
可是。
我又在脑子里重复了一遍。
我已经不跑了。训练员,今后也。
「……是吗。」
事到如今,才好像明白了。
我已经,不再是你的担当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有马纪念之后就退役了。不再是担当赛马娘了。
所以,就算训练员开始看别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即便如此,还是,有点,讨厌。
原因不明白。只是,这么想了。
我看着桌上的便当。还剩下一半以上。
以前的我,早就把它吃空了。
「……和你在一起的话,就能吃下呢。」
说出口后,自己稍微吃了一惊。前几天也说过同样的话。和你在一起,就能吃好多。
实际上正是如此。和训练员面对面时,筷子会不可思议地动个不停。饭菜好吃,想吃下一口,无论吃多少,都觉得还吃得下。
可是,一变成一个人。
「……」
我放下筷子。
明天能见面吗。我这么想。
下一次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呢。这回吃什么好呢。
这么想着,心情不可思议地轻了一点。
「我是不是变得没法一个人吃饭了呢……」
退役之后,和别人相处的时间减少了。所以,能见到训练员很开心。一定,只是这样。
我盖上剩下的便当。之后再吃就好。
坐到床上。
白天,新人们记得我,甚至说憧憬着我。
可是,最后留在脑子里的,却是——
『不。还没想到那一步。』
训练员的那句话。
我已经不跑了。你,今后也继续当训练员。那是当然的事。
我明白。明明明白。
「……稍微,有点讨厌啊。」
不让任何人听见,我小声嘀咕。
第二天。
刚过中午,手机震了。看画面。是训练员。
『今天,有时间吗?』
我立刻回复。
『有。』
回复马上就来了。
『那,能来训练员室一下吗。有点事想商量。』
商量。
看到这两个字,胸口,稍稍轻了。
他有事想和我商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即便如此,你来依靠我——这件事本身,就让我开心。
「……商量啊。」
我试着念出声。
会是什么呢。是吃饭的事吗。不,特意把我叫到训练员室,也许是工作上的事。
什么都好。久违地,能帮上训练员的忙了。这么一想,连刚才还没怎么感觉到的空腹,都稍稍回来了。
到了训练员室门前。轻轻敲门。
「进来吧。」
熟悉的声音。
「打扰了。」
我打开门。
「谢谢你过来,小栗。」
「没事。」
训练员正对着桌子。面前摆着几份资料。
「那么,要商量的是?」
「嗯。」
训练员拿起其中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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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啊。」
他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笑了。
「我差不多,想带新的担当了。」
「……」
一瞬间,话的意思进不了脑子。
新的。担当。
「是、吗。」
好不容易,只说出这几个字。
「嗯。还没定下来就是了。」
训练员没有察觉,把桌上的资料转向我。
「所以,想听听小栗的意见。」
「我的?」
「嗯。小栗和各种各样的人跑过吧?也许能看出我看不到的东西。」
他这么说着,笑了。
他来依靠我了。
刚才之前,这明明是件高兴的事。
可是。
我的目光,却无法从桌上排开的照片上移开。
不认识的赛马娘。不认识的赛马娘。然后——
「啊……」
有一张,有印象。
「记得吗?」
训练员拿起那份资料。
「前几天模拟赛上,三号的那个孩子。」
「……嗯。」
怎么可能忘记。冲到前面,一路咬到最后,训练员说有意思的那个姑娘。
『想当她的担当吗?』
我这么问过。然后训练员——
『不。还没想到那一步。』
这么回答的。
「果然,我还是觉得这孩子的逃马跑法很适合她啊。」
训练员一边看资料一边说起来。
「起跑也好,也不怕冲到前面。只要学会节奏分配,会成长很多吧。」
「……是啊。」
「只是,和小栗的跑法完全不一样吧?」
胸口深处,有什么小小的东西刺了一下。
「我也觉得,带一个和以往不同类型的担当,能拓宽经验。」
拓宽,经验。
「不过啊。」
训练员为难地挠了挠头。
「我就在想,那会不会是为了我自己呢。」
「……」
「是为了这孩子而担当,还是因为自己想做新的尝试而担当,这个得好好想清楚才行啊。」
他很认真。在为那个孩子考虑。
「当然,前提是这孩子愿意接受我的招揽就是了……」
他在烦恼,自己是不是可以只凭个人意愿去担当。
所以,来找我商量。
一定是,好事吧。你来依靠我。
可是。
「小栗怎么看?」
「……是啊。」
我看着资料。
逃马。中距离。跑法还糙。有成长空间。不是坏孩子。倒不如说,一定会变强。
「这个孩子。」
我寻找着措辞。
「还是算了吧。」
「欸?」
训练员有些惊讶。
「为什么?」
「跑法还不稳定。」
「这个,以后总会成长的吧?」
「而且,也许和你不合。」
「是吗。」
训练员陷入沉思。
「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又是,这个词。
「……下一个呢?」
我伸手去拿别的资料。
「啊。这孩子好像擅长差马。」
我扫了一眼。
「这个孩子也算了吧。」
「又不行?」
「身体还没长成。」
「那培养起来不就好了?」
「也许会受伤。」
「真谨慎啊。」
训练员笑了。
下一个。
「这个呢?」
「不行吧。」
「理由是?」
「……和你不合。」
「又来这个?」
下一个。
「这个孩子?」
「算了吧。」
下一个。
「这个呢?」
「嗯。」
过了一会儿,训练员把资料放到了桌上。
「小栗。」
「怎么了?」
「你是觉得,所有人都不行啊……」
「……」
被这么一说,我才第一次意识到。
真的。我一个人都没选。对每个姑娘,我都在寻找不行的理由。
「是啊。」
「还『是啊』……」
训练员苦笑。
「就没有一个,你觉得还行的吗?」
我看着资料。谁行。谁才行。我这么想。
第一张,不对。第二张,不对。第三张,不对。
谁都不行。
「……没有。」
「全都?」
「嗯。」
「真挑剔啊。」
训练员笑了。
然后,随口说道:
「嘛,也不用急着决定就是了。」
听到这句话,胸口深处,又轻了一点。
「是啊。」
我点头。
「不必着急。」
「嗯?」
「不担当,不也行吗?」
训练员的表情停住了。
「……欸?」
很轻的声音。
我看着训练员。连自己都不太明白,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
只是,说出口之后,不知为何,竟觉得我说了一句正确的话。
不,我确实说了正确的话。
「……小栗。」
训练员没有马上说话。他把目光落到桌上排开的资料上,然后,开始一张张叠起来。只有纸张摩擦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抱歉。」
「为什么道歉?」
「不……」
训练员一边把叠好的资料边缘对齐,一边有些为难地笑了。
「也许是我太着急了。」
「太着急了?」
「关于新的担当。」
他把资料放到桌角。
「小栗刚退役,环境也才刚变。」
「……」
「这种商量,我不该突然提出来。」
我什么都没说。训练员也是。沉默持续了一小会儿。
「今天,这个话题就算了吧。」
「算了?」
「嗯。」
胸口深处,稍稍轻了。
「是吗。」
「嗯。」
训练员点头。我看着被叠起来的资料。照片已经看不到了。
光是这样,就稍稍平静了下来。
「那么。」
我看向训练员。
「你是不带担当了吧?」
「……」
没有回答。训练员的眼睛,微微晃动了一下。
「怎么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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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是那个意思。」
胸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又回来了。
「今天,只是把这个话题搁置的意思。」
「……是吗。」
「嗯。」
「那么,总有一天会带?」
训练员没有回答。他看向窗外,然后,轻轻吐了口气。
「……大概吧。」
「大概?」
「我还是想带担当的。」
很轻的声音。不像刚才那样轻松愉快了。他像是在窥探我的表情,谨慎地,一句一句地挑选着用词。
「是吗。」
我只这么回答。
又是,沉默。
刚才还听不见的时钟声,此刻却格外地响。
「……小栗。」
「怎么了?」
「你,不愿意吗?」
不愿意什么——我正想这么问,又停住了。我明白的。
「……也许是吧。」
「这样啊……」
训练员没有再追问。没有否定,也没有笑。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对此,我稍稍安心了。
「我们一直一起走到现在啊。」
「……嗯。」
「突然跟你说下一步的事,是会感觉奇怪吧。」
感觉奇怪。是这样吗。
「我也是啊。」
训练员微微笑了。
「小栗刚退役那会儿,我也很奇怪。」
「你也是?」
「嗯。」
「怎样的奇怪?」
「早上起来,想着得考虑今天的训练菜单了。」
他顿了顿。
「然后才意识到,已经不需要了。」
我看着训练员。
「是这样啊。」
「嗯。」
好开心。一样的。不只是我。
因为我不再跑了,你的心里,也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有一阵子,待在训练员室里都觉得怪。」
「……」
「因为小栗不来了。」
胸口深处,暖了起来。
「可是。」
训练员,话在这里断了一下。然后,有些难以启齿似的,继续说道:
「……慢慢地,习惯了。」
暖起来的东西,停住了。
「习惯了?」
「……嗯。」
「习惯我不来了?」
「这种说法,稍微有点不对。」
训练员移开视线。
「是习惯小栗不跑了的生活,吧。」
「……」
「抱歉。我不太会说。」
我沉默着。我明白。想说的,不是「没有你也无所谓」的意思。一定不是。
可是。
「我。」
声音出来了。
「还没习惯。」
「……嗯。」
「一个人吃饭,吃不太下去。」
「是啊。」
「和你在一起,就吃多少都行。」
训练员微微笑了。
「那倒也挺让人担心的啊。」
我也,本该笑的。
可是,没能笑出来。
「能见到你就开心。」
「……嗯。」
「听你说我是第一,就安心。」
训练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小栗。」
「可是。」
话语,擅自溢了出来。
「你,却习惯了。」
「……」
「习惯了没有我。」
「不是的。」
回答得很快。
可是,那声音并不有力。
「小栗并没有变得不重要。」
「那么。」
我看向桌上的资料。
「这是什么?」
训练员也看向资料。
「那是……」
「我是第一的吧?」
「……」
「那时,是你这么说的。」
东海帝王。目白麦昆。听到那两个人的那天,胸口深处难受起来。
然后,你说了。
『我最喜欢的,还是小栗的奔跑。』
「你说最喜欢我的奔跑。」
「那现在也还是如此。」
「那么。」
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为什么,要去担当别人?」
训练员,沉默了。
「……那是两回事。」
「两回事?」
「……」
「为什么?」
「小栗。」
训练员从椅子上稍微直起身。可是,没有马上说下去。好几次张了张嘴,又停下。
「我珍视小栗这件事,和——」
慢慢地,一句一句。
「继续当训练员这件事,是不同的事……」
「不同?」
「……是的。」
「为什么不同?」
「……」
又是,沉默。
「对我来说,你是唯一的。」
「……」
「我已经不会再选别的训练员了。」
「那是——」
「不是『选不了』。」
我看着训练员。
「是『不选』。」
有马纪念。最后的比赛。我,和你一起,结束了。
「我最初的,也是最后的训练员,是你。」
「……小栗。」
「可是,对你来说,我不是最后。」
训练员什么都没说。没有否定。
那件事本身,痛苦得不得了。
「这真是。」
说出口,终于找到了词。
「好狡猾啊。」
训练员的眉,微微动了一下。
「……狡猾?」
「嗯。」
我结束了。和你一起,跑到了最后。
可是你,却还有。
「我已经,去不了『下一步』了。」
「……」
「你却去得了。」
「小栗。」
「又会和谁定下目标。」
「……」
「又会为谁考虑训练。」
脑海里,擅自浮现出画面。你的身旁,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姑娘。
「一起赢。」
呼吸难受。
「一起输。」
不要。
「对那个姑娘,也会说『你是第一』吗?」
「……」
训练员的眼睛,稍稍睁大了。
「小栗。」
声音,听起来很远。
「那是……」
我等着。
可是,接下去的话,迟迟没有出来。
「……现在,不该说这种话。」
终于,他这么说。
不对。我想听的,不是这种话。
2026年09月24日 18点09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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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我。」
「……」
「我是第一的吧?」
「小栗的奔跑,对我来说永远都很特别。」
「奔跑?」
「……」
「那我呢?」
训练员的脸,僵住了。
「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重要的——」
话,在这里停住了。
重要的,什么。前任担当?学生?朋友?
「……抱歉。」
训练员垂下眼。
「现在要是说了什么怪话,感觉会更伤到你。」
伤到。是吗。也就是说,你没法轻易说出口。
「你。」
声音有些发抖。
「没法说我是第一吧。」
「不是那样的。」
「那你说啊。」
「小栗。」
「说我是第一。」
「……」
又是,不回答。
为什么。那时,明明那么轻易就说出口了。
「……今天。」
训练员站了起来。
「到此为止吧。」
「为什么?」
「再这么谈下去,大概——」
他寻找着措辞。
「我们都没法冷静地谈。」
「我很冷静。」
「……看起来不像。」
那并不是责备的语气。正因如此,我没有生气。
只是,无法理解。
「给我一点时间吧。」
训练员把资料收进抽屉。
「我会好好跟你谈的。」
会好好。之后。
「今天就先回去吧。」
回去。
「等一下。」
「小栗。」
「还没结束。」
「是啊,我也打算好好说的。」
「你不明白。」
训练员的手停住了。
「……什么不明白?」
「全部。」
我,终于意识到了。
狡猾。我一直这么想。可是,不对。如果只是狡猾,那我还能以「没办法」来说服自己忍耐。世上,多少有些不公平的事。
可是,这个不一样。
我和你一起跑了。你也和我一起跑了。
我到最后,都选择了你。
那么。
「……奇怪。」
「欸?」
「是你奇怪。」
说出口的瞬间,堵在胸口深处的东西,漂亮地归了位。
对。就是这个。
「小栗。」
「我选择了你。」
「……」
「到最后。」
「……」
「你也选择了我。」
「……是啊。」
「那么,为什么需要『下一步』?」
「……那是……」
「不需要吧?」
训练员,微微摇了摇头。
「不对啊,小栗。」
「什么不对?」
「我们是一起走到今天的。」
「嗯。」
「可是。」
又是,那个词。
「我和小栗,是不同的人。」
胸口深处,热了起来。
「会走向各自的道路。」
「各自的道路?」
「……我说得不好。」
训练员立刻改口。
「可是,我也有想走的路。」
今后。
「当然,小栗也有。」
「我也有?」
「嗯。」
「是什么?」
「那是……」
答不上来。
看吧。果然,你不明白。
「我已经不跑了。」
「跑步不是——」
「我有你。」
你,在。
「那样就够了。」
真的,那样就够了。
就算被所有人遗忘,就算只被当作过去的怪物。
我,只要有你就好。
「所以。」
我向前一步。
「你也一样,这样就够了。」
训练员的表情变了。只一瞬间,看起来像是有点害怕。
「……小栗。」
「怎么了?」
「那不对。」
「没有不对。」
「不对的。」
这次,稍微有力了些。
「我要怎么活,由我自己决定。」
「……」
「不是小栗该决定的事。」
脑海里,有什么,断了。
不,不对。不是断了。倒不如说,多余的东西,消失了。
「……是吗。」
「小栗?」
你只是不明白而已。只是这样。
那么,让你明白就好。
「今天就回去吧。」
训练员朝门走去。
「等一下。」
「之后再谈。」
「现在谈就好。」
「小栗。」
「我可以好好说明。」
「现在不行。」
「为什么?」
「……我害怕。」
训练员,这么说了。看着我。
「继续和现在的小栗谈下去,我有点害怕。」
胸口,像停住了。
害怕。对我?为什么。
我,并不是想伤害你。只是想让你明白而已。
训练员把手伸向门把。
「抱歉。回头——」
身体,擅自动了。我抓住了他的手臂。
「小栗。」
「你要去哪。」
「放开我!」
「话还没说完。」
「小栗。」
他想甩开我的手。我没有放开。
胸口在跳。
强烈地,飞快地。
视野,一点点变窄。
那种感觉,我认得。
只看前方。
看着对手。
够不到。
即便如此,也不放弃。
怎样才能追上。
怎样才能超越。
怎样才能赢。
「放开我!」
训练员用力一拽手臂。那一瞬间,身体动了。
回过神来,训练员已经倒在地上。而我,在他的上面。
「……呜」
我按住训练员的手臂。不让他逃。
「小栗……?」
从没听过的声音。
他在害怕。
害怕地,看着我。
「……」
我在干什么啊,我。
只有一瞬,手上的力气松了。
可是,训练员想要起身。
我反射性地,又按住了。
「小栗!」
「谈话还没结束。」
「放开!」
「你还没明白。」
「……明白什么?」
「我们的事。」
对。
还没到谈话结束的时候。
所以,你才会想回去。
2026年09月24日 18点09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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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才会害怕。
因为,你还没明白。
「我不是想伤害你。」
「那就放开我。」
「那样的话,你就会回去了。」
「……」
「所以。」
没办法了。
这样,就能谈到最后。
胸口滚烫。
呼吸浅促。
可是,只有头脑,不可思议地冷静。
好怀念。
这种感觉。
我认得。
最后的直道。
前面有人。
脚动不了。
呼吸也做不到。
即便如此,脑子里只剩下一样东西。
想赢。
不想让。
绝对。
「小栗……」
你又,叫了我的名字。
和几万人的欢呼,完全不一样。
只有一个人。
明明只有一个人,胸口却,被填满了。
还想再听。
这个声音。
一直。
只看着我。
呼唤我。
「没事的。」
我按着训练员,说道。
「时间,要多少有多少。」
已经没有比赛了。
也没有训练了。
明天的安排什么的,
也无所谓了。
「直到你明白为止。」
多少次都行。
说下去。
换个说法。
从头开始。
多少次都行。
「我不会放弃。」
那是,从以前起,就一直,如此。
所以,一定。
这一次,只要赢下就好了。
这么一想,心,不可思议地平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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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0
被食人母马吓晕了
2026年09月25日 03点09分 9
level 12
好结局(?)
2026年09月25日 05点09分 10
level 8
其他马娘来可能就跳了,小栗帽的话我只能想象她之后一直把训练员按着,纯护食来的
2026年09月25日 06点09分 11
呆呆的欧古力[呵呵][呵呵]好像也不怎么可怕了
2026年09月25日 11点09分
level 8
可怕的重力
2026年09月25日 07点09分 12
level 9
该死的重力
2026年09月25日 20点09分 13
level 6
后面马儿跳的剧情呢?我差这俩萝卜?[怒][怒][怒][怒][怒]
2026年09月25日 23点09分 14
level 6
[吐舌]美味的重力
2026年09月25日 23点09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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