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重马场」「重人场」与你一起,逃到天涯海角
赛马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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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melne原标题:君と逃げよう、どこまでも
作者:足洗
原文简介:
阴郁、潮湿、又病态的目白善信,与同样苦恼的训练员的故事(本篇完结)。
沉重的女人,就配沉重的男人。两人决心私奔那天之前的种种(番外)。
※※注意※※ 目白善信(赛马娘)×男训练员
目录:
本篇:
上 你将离去
中 你不在
下 与你,和你
走到那一步之前——人马的琐碎缘起(番外):
1G 自己的本色?
2G 被迷住
3G 无法不思念
4G 柔美的牵引之手
5G 搅拌着的脑浆
6G 善信的思量
7G 疗养所
8G 善信被围
2026年09月17日 16点09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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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 你将离去
「训练员,我没事的哦,我没事的……」
她虚弱地笑着,低语道。
可那纤细少女的手指,却紧紧攥着我的西装袖口,不肯松开。
该怎么办才好呢。
又能做些什么呢。
为了她。
最近,我脑子里想的尽是这些。
久久找不到答案,我对自己的优柔寡断感到厌烦,可即便如此,我也并不认为轻率得出的结论就能带来好结果。下不了决心,毫无疑问是自己的缺德所致,而最根本的,是这份窝囊。
话说回来,到底该怎么办。
思绪愚昧地原地打转。得不到解答,只是不断重复地回环往复。
所想的,始终只有一个人。一个少女。
目白善信。
略带红色的光滑鹿毛,额前划过一道白色的流星。
说成卷毛,对女孩子就太失礼了。她将轻轻卷曲的长发拢在脑后。
模特般修长的四肢,说是模特身材也毫不为过的身姿与美貌,和同年代的少女们相比都显得成熟。
然而,那双甜美的下垂眼。被那圆溜溜的眼睛凝视时,我至今仍会微微一瞬,心神动摇。尤其是和那被刘海遮住的左眼对上视线时,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便从胸底升起。那是近乎庇护欲的某种东西。幼小、脆弱、虚幻,让人不得不去怜惜。是近似庇护欲、却又更无从拯救的东西。
『啊哈哈,怎么啦?』
只走了神几秒的我,总会被她好笑地逗弄。不知为何,她显得很高兴。
就好像,我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是件让她开心的事一样……这是妄语。
是只顾自己方便的妄想。
真是的,让人看不下去。我竟如此、如此地渴望着她的好感。如饿鬼一般,丑陋到极致。
她是我受命负责教导与支援的第一位赛马娘。
被她(不知这种说法能否被允许)看中,走到这个位置上,已经过去很久了。如今再回想,感慨依旧不变。
那是一场出乎意料的相遇。
能与她相逢,我真想由衷地感谢那三位始祖。
找到了她,被她找到。
正因为如此,烦恼才永无止境。
『……新的姑娘?』
有实绩便有报酬,有实力便有课题。
得以惶恐地在URA直属训练中心学园占有一席之地的身。这样的我,没理由忘记自己的义务。
总决赛的霸主目白善信。
她那份不动如山的桂冠,连仅仅算是锦上添花的我,都要被赐予过重的褒奖。
培养下一匹名马、下一次的荣华、展翅下一代的赛马娘。
人们翘首以盼。
理事长亲自指名、世间无可避免地倾注的期待、怀抱梦想挑战中央的赛马娘们的恳求。不止一次,我被多位赛马娘团团围住,当面谈判。
下一个请选我。
给我一个机会。
拜托了。
拜托了。
────真的,选我就可以了吗?
那一天,在可以俯瞰选拔赛热闹跑道的学园天台上。
她尽力开朗、拼命装出玩笑的语气,像讲笑话一样问道。
只要我这边稍露一点拒绝之意,哪怕只后退半步,她就会立刻察觉,然后退让吧。如今的我,明白了这一点。
她用柔软的笑容作面具遮住胆怯,一边顾及着我,一边守护着那颗比玻璃工艺品还脆弱的心。
那时我根本没有想到。
只是、只是,只记得她笑容的美丽。
你接受了我的招揽。我为这个事实像个傻瓜一样欢欣。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察觉。
在那开朗举止的背后,那个害怕被拒绝、被失望的你,我。
我后来知道了。
被允许知道了。
然而,我现在却不在她身边。甚至连下一步的挑战都没有迈出。悬在半空。
『可以哦』
对这样一个半吊子,美丽的你微笑着。说着没什么大不了,满脸娇憨地绽放笑容,祝贺了我实质上的晋升。
『训练员的话,一定能好好引导那孩子的。毕竟,连我这么麻烦的家伙,你都带到了这样的地方呢。恭喜!啊哈哈,总觉得我也好开心。我的……训练员,接下来要送好多好多赛马娘登上梦想的舞台了呢。嗯,情绪超高涨的,最棒的……最棒的』
那天我和善信出去吃饭了。她天真地说这是庆祝。要不要叫上太阳神,这是某种约定俗成、也一如既往理所当然的提议。
善信,却委婉地拒绝了。这是头一次。连邀请她独一无二的挚友太阳神一起吃饭,都没有。这样的、如此微不足道的任性。她至今一次都没有说出口过。
话虽不多,却很明确,她希望只有我们两个人。
一家不摆架子的西餐厅。过去也几次和善信、太阳神一起来过。
『真好吃』
窗边的桌子。交谈的都是些无关痛痒、又带着几分假惺惺的话语。
没怎么尝出味道的红酒炖小羊肉。作为配菜的胡萝卜,是主厨贴心照顾,被做成了火箭形状的雕花。这是善信的讨彩头。不知怎的,格外令人怀念。
『训练员』
窗外的夜景毫无现实感,仿佛在做梦一般。
对面是一张与这夜景同样虚幻朦胧、缥缈易碎的笑脸。
『我没事的哦。真是的,别摆出那么担心的表情嘛。没事!而且,总不能一直靠训练员背着抱着过日子吧?我没事的……我会,支持你的』
善信用慈母般的、又像是迷途孩子般的表情,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我。
久久地,久久地,凝视着。
『回头,见』
我并非一个善解人意的人,这一点在这不算厚重的前半生里早已明了。
我却没能好好地……向她传达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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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当然,我从不曾吝惜感谢之词。日常训练的慰劳,有时会请她吃饭,也曾送过小小的礼物。那是训练员与担当赛马娘建立良好关系时理所当然的体贴,也是沟通的一环。
可我不能用这种理所当然,就当作感谢的表示,廉价地敷衍过去。
我不能接受。
那种东西,不该成为永别的告别辞。
────如果要换人的话
她的话在耳边复苏。那是刚认识不久时,她像是打圆场般说出口的话。
眼球深处一阵剧痛。这不只是因为近几个月过劳导致的疲惫。不如说,我正是为了忘记这疼痛,才一直这么做的。订货、设备与人员管理这些通常应由专职会计、事务处理的工作,对分配到学园(而非某个赛马娘)的新人训练员的教育,课程与手册的编写,有时甚至还有与相关团体的联络、交涉、谈判——只要有必要,什么都做。幸好学园的运营业务千头万绪。
正因如此,才方便。
为了逃避原本作为训练员的职责,这是个再合适不过的借口。
为了忘记那在眼窝深处、脑髓核心、乃至更深处隐隐作痛的疼痛,被忙碌淹没才是最好。
可即便如此,它依然不会消失。不是肉也不是神经的某个地方,在痛。在痛。越是思念她,痛楚就越是加剧。
原来如此,怎么可能忘得掉。
要是被同僚训练员们听到这种妄想,大概会一边叹气、一边以万般感慨,用一句"无聊"把我驳得体无完肤吧。
不懂如何表达感谢,云云。真是再忘恩负义不过、再卑劣无耻不过了。
我和她一起跑过了那个残酷的比赛世界。一次又一次,靠着她的努力,才抓住了胜利。
分沾着那份荣光,自己却又报答过她什么。什么……什么都没有。
善信。
我在心中默念了何止万遍,用这声音呼唤了何止万遍。
那个笑得明媚、不,是努力想要笑出来的少女,让人怜惜。
爱怜地,思念着────蠢货。在说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忘了自己的分寸吗。最近,我常常,忘得一干二净。
待在那个快活地扮演着开朗的她身边,就总会忘记"分寸"这回事。
善信,你对我而言,竟是如此。
你是。
……病入膏肓了啊。
按下笔记本回车键的手指稍稍用力。连同文书的备份,各种数据保存完毕,我像是才想起来似的,把视线挪到时间显示上。
从最近的记忆算起,已经过了约三个小时。比起专注工作的时间,恐怕意识游离的时间还要更长。
得振作起来。
拉开拉着的窗帘。太阳早已落山,窗外是名副其实的宵暗。
晚夏的某一天。在特雷森学园分配给自己的办公室里,今天也执行着各种业务。
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
确认来电,神经微微绷紧。是秋川理事长打来的,大概是催促吧。
『明察!要件有二。差不多该听听你的答复了。不,无论如何都是难题!催你虽然抱歉,但这对彼此都是大事。然后以下是附言!你现在能腾出时间吗?这边还未确认到你的下班记录。你此刻应当仍在学园内处理残余事务。好机会!请去和"她"当面谈一谈吧』
秋川理事长的言行之所以显得古怪,是因为她省去过程与情感上的铺垫、迅速切入正题的果决,常人往往难以理解。
看似在预约,其实这已经是事后通知了。
我要去你那儿说事了,洗干净脖子等着吧。意译过来就是这么回事。
我传达了同意的意思,把面谈地点定在了教职员楼一楼的接待室。那里离正门和理事长室都近。
我离开了办公室。
必须斩断迷惘。我有职责。我,首先是对目白善信这个赛马娘的成长,其次是对至今帮助过我的许多人,负有责任。有回应的义务。
我,可是训练员啊。
────我的
…………谁的。
我是为了谁、为了什么,才在这里的?
为了什么。
这对我来说,是生来便有的命题。
培养出众多又快、又强、又美丽的名马的名门目白家。我在那里出生。被养育成人。
然而,承继着那份辉煌血统的我,得到的却是"异端儿"这个被忌惮的名号。
这和那些不惜挥洒才华与力量、作为时代的赛马娘飞翔在最前端的义姐妹们,截然不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开始觉得,那些无愧于家名、以矜持背负着目白之名的她们,遥远得可怕。
开始意识到,那个家里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不,是我自己断定了没有,固执己见,被擅自的疏离感和自卑感所折磨罢了。如今我明白这一点了。光是想通这一件事,就花了近两年,但终于,我能明白了。
是挚友太阳神和那个人……训练员,教会我的。
好沉重啊。目白这个姓氏。
一个个崭露头角的姐妹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越走越远。
当时,周围过重的期待原封不动地变成了等量的失望,化作无数冰柱,刺进我心里。实际听到风言风语,也不止一两次。多到我都懒得一一反应。多到习惯透顶、厌倦透顶。
可我,却没有足以凛然承受这些的坚强。既没有冷眼相对、奋起反抗的力气,也没有冷酷到无动于衷的胆魄。
我什么都没有。
在那个家里,能让我引以为傲的东西,什么都没有。
也许曾经是有的。要是再好好找找、再努力一点、把能做的事、用更像自己的方式,拼命拼命拼尽全力去做,也许就能找到。
可如今太迟了。封锁了那个"或许存在的容身之处"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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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学会了赔笑。造出了一副名为"理解者"的面具。
承受着压力的,不止我一个。麦昆、莱恩,不,被称作赛马娘的所有少女,几乎都在日复一日地忍受着同质的沉重与痛苦。
苦恼。
所以,我想成为她们宣泄的出口。因为我一直都知道,那是人们日常所渴求的东西。
因为那也是我自己,渴求到无法停止的东西。
只是听听她们的烦恼、听听她们倾诉,大家就会感谢我。我虽然给不出什么高明的建议,但她们开始依靠我了。开始需要我了。
她们认可了我。让我觉得,我可以待在这里。
我也有容身之处。
我让自己这样深信了。
卑微地咀嚼着安心。只要安坐在这个对自己方便的位子上,就能稍稍、稍稍忘记这份焦躁。忘记压在双肩的重量。
只是假装忘记了而已。
要是真的能忘记,我就不会在这里了。早该搬离目白家、离开特雷森学园、连这片土地都逃得远远的。
就像我那被蔑为异端的跑法一样。
从一切的一切中逃走。逃啊,逃啊,逃了又逃、逃了又逃……变成不属于任何地方任何人的、仅仅一匹的赛马娘。
可是没有变成那样。没有,变成那样的原因是。
那一天,在操场上举办的选拔赛,从那里半逃半躲地上了天台────我,遇见了你。
「训练员」
自助餐厅的二楼,窗边的吧台座。我坐在高脚凳上,不知不觉地,低语道。
就像对着近在咫尺的某人说话一样。
身边,没有人在。店内冷冷清清,算上自己,客人也就三四个的模样。
我漫无目的地望着窗外。像镜子一样的大楼玻璃上,映着茜色的天空。看不见太阳。只有余晖恋恋不舍地缠着建筑物,慢吞吞地坠落下去。地平线、林立的楼群,然后夜之黑暗从上方聚成块,连晚霞都一并吞没。
电灯、街灯次第亮起的间隙时光。城市之光即将驱散黑暗之前,那短短一瞬间的、无明之时。
我觉得很相配。要说容身之处,那样地方才最适合我。
而实际上,城市真正失去光明的瞬间,是不会到来的。
灯光在那里、在那里、照得到处都是,蔓延开来。
你的容身之处,哪里都没有。
夜景闪烁着。就好像在笑。无数光芒,嘲笑着恋慕着独自一人的黑暗的我。
「……」
那个话题落到训练员头上,是在我升上高等部三年级后不久的事。
新的赛马娘的教导。进而,是新队伍的组建。
培养出URA总决赛冠军马、年轻有为的训练员的下一个挑战。
都已经算迟了。能把像我这种难以驾驭的马,接连在重赏中拿下胜利,那样破格的育成能力,他的实力早就该得到评价了。
他被翘首以盼。
而如今,果然有许多被搁置的工作正包围着他。
是光荣的事。是了不起的事。我得为他高兴才行。
比谁都要、作为一直在他麾下奔跑的我,不为他祝福怎么行────
「……啊啊」
我想起了一句谚语:露出马脚。又或者,这种就该叫"语里藏真"吧。
自己坦白出来了。我的愿望。我的、丑陋的真心,就在这里。
他麾下要来新的赛马娘了。他一定能把那孩子培育得很出色吧。也许那孩子会比我这种能力上有所偏颇的麻烦家伙,更加顺当地作为名马崭露头角。
会的。他的才能,我最清楚。我最、最了解他了。
所以。
所以。
淤积在我心中、翻涌成漩涡的这片漆黑泥沼。
竟如此、竟如此!
「……!」
我以几乎踹翻高脚凳的势头站了起来。
像逃跑一般,冲出了自助餐厅。
手机又收到一条通知。是太阳神发来的LINE,已经积压了惊人的数量。
得已读、快点回复才行。挚友在担心我。
「……」
应用列表里,除了太阳神,还有好多孩子发来了消息。
训练员也发了。
「…………!」
指尖终究没有触上手机屏幕,最后我直接关了机。
……和太阳神最近,也彻底变成不常来往了呢。
她好心好意约我去玩,我一次一次地拒绝,到底在干什么啊。
那一天,在常去的那家西餐厅开的小小庆祝会。自那以后,我就再没见过训练员。从那天起,我一下课就离开学园,漫无目的地游荡。有时在街上、有时在河边、有天在海边,还在林道、郊外、甚至深夜跑到邻镇去狂奔过。
只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在放学后待在学园里。
那个人的办公室、职员楼、连那片场地,我都好久没靠近了。
我害怕不期而遇。害怕交谈。害怕看到他的脸。
害怕被告知。
害怕离别。
害怕认识现在的他。害怕看到站在他身边的、某个人。
某个不是我、比我更懂事、不添麻烦、一心扑在跑步上的姑娘。一定比我漂亮得多、多得多的姑娘。
看着他被那样的某个人依偎着,我,受不了,怎么样都受不了。
「哈啊……哈啊……哈啊……!」
回过神来,已经气喘吁吁。出了店门还没跑出500米。又不是在专用跑道上慢跑。
心脏胡乱地跳动着。血液咚咚地涌到耳尖,吵得慌。
视线忽明忽暗。以为贫血,可现实里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
我知道。出问题的,是这里。胸的深处,心脏深处的最深处,那不成形的、非肉非神经的部位。
啊,又有黑色的东西涌上来了。黏糊糊的,却冷得难受。是温暖的对极,冰冷冻结的情绪块,以无可名状的不快填满了胸膛。
我走进高架下的暗处,用手撑着混凝土柱子。倾斜的身体,勉强支撑住,呻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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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来是这么讨厌的女人啊……呼、哈哈」
自嘲地笑着。为自我厌恶而笑。
笑声渐渐放大,那不堪入耳的笑声越来越高,被驶过电车的风和金属的轰鸣所吞没。
好痛。
好痛。
比冰还冷的无形泥沼填满了胸口。满溢而出。冻住皮肤,凝住血肉。要裂开了。心裂开了,流着血。
好痛。胸口好痛。好痛啊,训练员。
训练员。
训练员。
训练员。
不知蹲了多久。
在高架下的黑暗都显得温暖的那段时间里,我一直坐在柏油路上,抱着膝盖。
痛楚,没有变化。既觉得似乎稍稍减轻了,又觉得只是感官麻痹了。
好重。手脚也好,脑袋也好,什么都是。
可还是要站起来。
对,即便如此。
我必须去说。必须好好和那个人谈谈。
不然的话。
「不说不行的,好好地……对那个人……」
训练员就没法前进了啊。
我会成为他的阻碍。成为他的负担。我的任性堵住他的道路,这种事,我受不了。
「必须去」
与话语相反,身体却迟缓、沉重,怎么都动不利索。
「我要去」
不想去。
「必须去见训练员」
不想见。
「见到他,好好说出来……」
说再见。
「————唔、呜呜啊啊啊啊……!!」
抱着要踏碎柏油路的心情,迈出一步。比宝冢、比有马、比总决赛决战还要沉重、辛酸、痛苦的一步。
飞掠而过的夜景、污杂的灯光,聚拢过来嘲笑我。把愚***的狂奔、藏在黑暗中的丑陋心意,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跑了起来。朝着学园。朝着那个人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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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默贴吧,变成*号的部分是 蠢 女 人
2026年09月18日 16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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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 你不在
到了才发现,不过如此。就这么点距离。熟悉的路程。
简直转瞬即到。连喘匀气息、平复心情的工夫都没有。
从后门进去,职员楼真的近在眼前。
「……」
穿过正门,脱下鞋子,借用了来客用的拖鞋。
警卫和办事员似乎碰巧都不在。要是在赛马娘的校舍或宿舍,这种疏漏简直不可想象,但此刻,这反倒值得感激。
我沿着那条出入过无数次的走廊,格外战战兢兢地走着。训练员的办公室还在更里面一点的B栋二楼。
正要循着熟悉的路线走,就在这时。
两只耳朵"啪"地立了起来。响在耳孔里的那个声音,我绝不可能听错。
「……训练员的,声音?」
对方的要求,说白了就是专属契约。
希望务必让我来培育那位从地方特雷森学园临时转学来中央的赛马娘。
在URA下属的各个赛马娘育成机构中,我这所勉强占有一席之地的日本赛马娘训练中心学园,俗称"中央",而散布在国内外其他各处的,则称为"地方"。
中央与地方,在校风、教育纲要、设备与组织规模、资本等方面,理所当然地存在种种差异。在世间普遍的认知里,中央才是赛马娘育成的正场,其实力、实绩、在籍赛马娘的能力,都是国内顶尖水平。
的确,这认知没有错。
过去这所学园培养出的众多名马,成就过伟业。在快、强、美、名为竞走、毫无借口可寻的胜负世界里,少女们把她们壮烈的生活方式展现给人看,也迷倒过人。这是历史所证明的。
然而,所谓现实,无论如何都比史实更粗粝腥气。
只要是组织,就需要为达成目标而妥善运营;人活着,粮食就不可或缺。钱,绝不可缺。
特雷森学园也是组织。必须经营,若投入的资金无法回收,就会枯萎。
而在由无数团体构成的URA中,学园之间互相依存、彼此扶持。有相互援助资金的时候,也常有业务合作之事。
这次落到我头上的这件事,正是如此。
西日本规模最大的那所特雷森学园,提出了双校制(dual school)制度的提议。
作为学生来到本学园的赛马娘,由中央实施课程与技能指导,作为回报……不,与此同时并行,对方则要从本学园派少数普通及干部职员前去借调、研修。
接待室,对面是黑皮沙发。坐在那里的人,小小的手中扇子发出干爽的声响,打了开来。
扇面上用遒劲的笔迹写着『练磨』二字。
「商才!说穿了就太直白了,不过,关西特雷森学园的园长,在经营战略手腕上是绝不落于人后的俊杰。更何况他手下选拔培养的职员的know-how。实学!我想以此引入我校!让身为育成机构先导的中央坚如磐石,进而让学生们────赛马娘们,能够毫无一丝忧虑、随心所欲地奔跑,为了创造这样一个世界,我打算尽一切手段」
身着纯白连衣裙、外罩泡泡袖夹克的模样,活脱脱是深闺千金。那还带着稚气的面容、如少女般纤细的身躯,秋川弥生理事长的年龄不详早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与她口齿不清的声线不相称,言谈举止间充满威严。
题目非常冠冕堂皇。当然,这不是讽刺。理事长的话是对的。而且是崇高的。
作为一校之长,她正为了学生们殚精竭虑。这一点,无需我现在再顾虑,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第一次来到这所学园时,对仅仅是个新人训练员的我青眼有加的她,其思想、最高命题只有一个。
那就是赛马娘们的未来。
我也曾不止一次与之产生共鸣。如今这一点依旧未变。未变,才对吧。
「拔擢!想请你助我一臂之力。新锐而锋芒毕露,培养出那位目白善信的年轻训练员。不是别人,正是你」
不带客套,理事长有力地说道。也轻易能看出,这是她经过最大限度斟酌后说出的话。
异端。名门目白家不成器的女儿。评价她是个异类什么的,还算是客气的了。
诸如"回锅的"这种无情的揶揄,我也不止一两次听到过。
至今,血液仍在沸腾。如今,哪怕是已经肩负了相应的地位与职责的现在,只要那说话之人出现在眼前,我都没有自信能压下自己的暴力冲动。
可是,真要做出那种事,沉浸在悲伤中、被罪恶感压垮的,到底还是……她吧。她会哭出来的。一定会,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不停道歉。
……荒唐透顶的妄想。把意识拉回现实。
能让有来头的赛马娘都取得胜利的训练员。世人对我的评价,归根到底,就这。
令人愤懑,也令人极度不快。
「……你的愤怒,我自认是明白的」
稚气的少女尽力庄重、又略显朴讷地说道。与其说是同情,不如说只是体贴对方的声音。总觉得终于窥见了她孩子气的一面。
理事长会怎么理解沉默的我呢。片刻的沉默。之后,她忽然啪地合上了扇子。
「招来!进来吧」
她朝着隔壁房间的门呼唤。不久,门把被小心翼翼地转动,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赛马娘。神情紧张到极点,少女怯生生地开了口。
「初、初次见面,我是────」
她很努力。
简单的自我介绍、对这次双校制的干劲和自我展示。在这类入学面试般的问答中,能够内敛地、却又确实以一股热意感受到的东西。
对比赛倾注的心意、对母校的眷恋、家人的事、朋友的事、自己梦想的事。
这个赛马娘,是真心渴望着能在中央特雷森学习,才来到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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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园间技术交流的机会。虽说有过先例,但能把它当作机会加以利用的人,世上又有多少呢。
她就是那样的人。为了实现梦想。为了不浪费被赐予的奇货。她只身来到了这里。
「请、请多关照!」
她强压不安、努力进取的模样,让人敬佩。只是作为一个人,就值得尊敬。
我,必须回应她。
由衷地希望她能如愿以偿。即便只是这短短交谈的印象,我也自大地期望着——像她这样的赛马娘,才该担起下一代。
我是训练员。培养赛马娘,让她们更快、更强,是我的工作。是使命。
我,本该是抱着这种青涩的梦想,才敲开了这中央之门吧。
应该去回应。想为她去做。
就像你曾经那样。
把我为你尽过的、那一点微薄之力,也给予这个孩子。
善信,你怎么看。
到了这一步,我依然无法凭一己之身做出决断。
我的意志、我的心。那里始终都有你在。
理由也好、借口也罢,都不得不去依赖那个被我封存在心底的你,否则就做不到。
多么丢脸。愚昧,丑恶。
我真是个可悲的男人。
笑我吧。善信。只要你肯笑一笑,我就。
我就。
────我接受
出了接待室,那少女随我走到走廊上,一出门就握住了我的手。一副激动难耐的样子。
小小的双手,紧紧地包住了我的右手。
她的干劲非同一般。在地方,说得难听点就是怀才不遇、没有机会展现实力的赛马娘有很多。这与才能的多寡无关。
对反复道谢的少女,我回以暧昧的笑容。说成是赔笑也未尝不可。
善信,连假笑都很美。
我又想起了一件愚不可及的事。
忽然间。
并非感觉到了什么。既不是耳孔里拾到了声音,也不是视野里晃过了影子,硬要说的话,是觉察到了气息。
非科学的、极其感性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感触。
总是。
总是能感觉到。她的到来。
回过头,走廊的尽头。
望向中庭的窗外。
她不在。爱马美丽的身影,哪里都不在。
连灯都没开的、含着黑暗的走廊里,我呆立着,赛马娘的少女和理事长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为了掩饰,我随口说了两三句事务性的话。我在干什么啊。自我厌恶这种东西,早已成为身心常态,久矣。
无视沉重的身心,我返回办公室。必须埋头工作,必须开始新的工作。
…………
是错觉吗。还是说,我已经疯到、如此渴求着你的地步了呢。
善信啊。我好像,脑子坏掉了。
竟到了会把你的身影看成幻觉的地步,我已经,快不行了。
我需要休息。
不管自己想不想要,以这副身体状态,只会妨碍工作。
去一个,能让人平静的地方。
这所学园的哪里。
这里对我而言,如今只是一个履行义务的地方。她不再造访的办公室也好,无法轻易去见她的这个状态也好。
离安宁相去甚远。
能让人安歇的地方……啊,不过,倒是有那么一个。
我的脚步不自觉地踏上了楼梯。
职员楼的最尽头。朝着俯瞰操场的天台。
朝着与你相遇的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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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 与你,和你
我觉得自己也还算努力过。
中央特雷森学园是道窄门。学历自不必说,还得是个足以教育、指导赛马娘这种敏感存在的合格人选,各领域的能力都被要求。
有用的知识和技能,我一味地吸收;对比赛和赛马的理解与热忱,经过反复自我分析打磨锤炼;考试时,则把满腔热情都砸向了面试官。
不过是两三年前的事。可回想起来,却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了。
是啊,简直就和刚才见面的那个赛马娘少女,做过一模一样的事。
如愿成为学园专属训练员后过了几天。
那一天,尽管正值新生与在校生混合的选拔赛期间,我却独自一人意志消沉。
赛马娘也好、训练员也好,都为互相招揽而争先恐后。可没有实绩、实力也不明朗的新人训练员,很难等到招揽到有前途赛马娘的机会。
如今想来,那时真是软弱。要是被同期或前辈发现,肯定会被骂"别说这种撒娇话"。
然而,正是那份迷茫,结果成了与她结缘的契机,人生真是说不准。
太好了。我能由衷地这么说。
是你就好。能遇见你,真的太好了。
────请多关照啦,我的训练员!
感谢之情,明明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我到底在做什么呢。
停在原地,既不前进,却也没有逃跑。
半吊子。真是个十足的半吊子。
迈出去的决心也好,掉头返回的决断也好,光靠我自己,都办不到。
所以我才来到了这里。
来依靠回忆。
职员楼的天台,一如既往地空旷、无机、静谧。只有整齐排列的室外机在轰鸣。
大型投光灯把操场照得通亮。跑道上,此刻仍有几个赛马娘在奔跑,训练员们在旁监督。
这也是一幅一心一意、本应如此的景象。
是我本应回归的模样。
必须回去。
履行义务,尽到职责,完成使命。
实现……梦想。
梦想。
作为训练员,实现赛马娘们的梦想。
帮助你实现梦想。
夜风穿堂而过。
虽说夏天已近尾声,还是有点冷。
身体像破了个洞。那冷意,嘲笑着陷入自问自答的我。
我,所祈愿的是。
几年前立志成为训练员的自己,和此刻站在这里的自己。
此刻的我,所祈愿的是。
「训练员……?」
!
答案没有从自身内部浮现,而是突然从天而降。
我循着头顶的声音回头。出入口屋顶上,给水塔旁,那个身影。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深绿色的衬衫,胸前是同色丝绸蝴蝶结,格纹紧身裤,手里是黑色的高跟鞋────天台上,脱下的鞋。那一组合的不祥,让我全身皮肤都起了鸡皮疙瘩。
我用了大约两口气的工夫爬上墙边的铁梯,逼近她,逼近善信。
「训、训练员……!?怎么啦?脸色,好可怕……」
面对困惑地后退的少女……我立刻明白了自己那愚蠢的误会。
松了口气,我当场坐了下来。
「你、你没事吧?到底怎么了嘛」
她担心地俯视着我,那双甜美的下垂眼,不知怎的,令人无比怀念。好久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过她了。
我不自觉地微笑了。
善信,却依然不安。
「我只是一下子慌了,以为你要跳下去」——这样坦白自己的傻气也无妨吧。
我却一时说不出话来。曲着一条腿坐着,动弹不得。
善信就在身边,这份安心让身心彻底松弛下来。
松开领带,解开一颗扣子。感觉终于想起了该怎么呼吸。
只是勉强挤出一句"抱歉"。
「…………」
从操场上,赛马娘们和训练员们气势十足的呼喊声,乘着风一直传到这里。
抬头也看不见夜空。厚厚的乌云低垂着。
「……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不行啊。你在等着的吧」
?
善信的话,令人费解。
低着头的少女,脸上没什么表情。背对着投光灯的缘故,那双美丽的祖母绿色眼眸也看不到平日的光彩。不,那被刘海遮住的左眼里,微微地。
微微地,有某种东西,在发光。
「去啊。你非去不可啊,训练员……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的地方,事到如今……你在这里干什么啊……为什么要来啊」
少女痛苦地低语着。滔滔不绝,像是在责备我,又像是在哭着央求。
问题问得越多,就越痛苦、越难受,善信的脸色愈发阴沉。
所以,我像找借口一样说道。
这里是你……找到我的地方
「欸」
想掩饰自己的狼狈却没能完全掩饰住,我苦笑着。
我逃过来的。想着,能不能见到你
「────」
看到你的脸,真好。果然我还是……
我已经不再是一个应有的、理想中的训练员了吧。不再是那个为了赛马娘们的训练员了。
我已经,无论如何,无论再接手别的任何赛马娘,都不会变。变不了了。
善信,我是你的训练员啊。
即便如此,也有该做的事。
必须做一个无愧于名马目白善信的训练员。如今,唯有这一点,是我的存在意义。
纵然自知傲慢不逊,也唯有这一点。
唯有你。
「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说那种话……明明、明明我都决定好了,要在这最后……!」
突然,一股惊人的力量,让我的身体腾空而起。
像被风吹起的树叶一样,后背撞上坚硬的水泥地。
回过神时,正仰望着夜空。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天空的、昏暗的阴天。
忽然,连那天空都被遮蔽了。遮住视野的,是美丽的人形。
善信把我拽倒在地,跨坐到了我的肚子上。
2026年09月17日 16点09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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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到这里来的,我也一样。
我并不觉得,沉浸回忆就能缓解这份痛楚。只是,出于留恋。
扔不掉,死不了心,好苦,好讨厌,好痛,好痛,好痛。
『请多关照!』
被赛马娘握住手的你。要离开的你。不再做"我的"训练员的你。
我看到了。想象到了。
受不了。
所以,最后逃进了这里。
被你所找到,成为我一个人的所有物,连跑步都快迷失的我,第一次的、"只属于我的"训练员。为了稍稍回想起,那一天的温暖。
本想至少,带着那余烬,向你告别。想把你,送往新的世界。
可是。
你……把我
用那么寂寞的表情,那么痛苦的表情。
「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回过神来,我已把训练员推倒在地。覆压上去,直直盯着那双眼睛。那双、本应只倾注在我身上的眼睛。
看着我、对我笑、夸奖我、安慰我、如今又像依偎一般看着我。
渴求着我的、你的眼睛,会让我变得不正常。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了……可是看到训练员和那孩子,我、我又怯场了……因为这里是我们……最初的地方,所以我想,来到这里的话,一定能死心的……」
眼睛发烫。泪水夺眶而出。胸中,漆黑的泥沼以足以撕裂皮肉的冰冷填满,泪水却滚烫得像在燃烧。
训练员轻轻地伸过手来。
想要把手指,抚上我的脸颊、眼角。
啊,你的手。有点青筋暴起,比我的更粗更大的手,引导着我的────那孩子握过的手。
「!!呜!!」
我咬住了他的大拇指根部。为什么这么做,自己也不明白。
只是觉得,非这样不可。不这样的话,他就会消失不见。
对,因为,这个人的手,不就是我的吗。抚摸我、怜爱我、牵着我的手。从一开始就是如此。那么今后,也一定如此。
什么嘛。要是一开始就这样就好了。
像这样,好好地刻下"印记"就好了。
我紧紧咬住。齿间与唇上感受着关节的圆润。不久,铁锈的气味钻入鼻腔。血渗了出来,训练员的味道,混进了我的身体。
那让我,无比地,开心。
「呼、咯、咯……哈……」
我张开口。唾液拉出丝来。训练员缓缓地把手举到眼前,呆然地望着那上面深深的伤口和齿痕。
惊讶、困惑,然后,然后那份感情是什么。不是畏惧,也不同于不快和嫌恶。悲伤?心疼?寂寞?
不明白。
只是,那道平静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我身上。
「……唔」
不知为何,我受不了那目光,像逃避一般游移着视线。如同受惊的野兽。找着什么、找着逃路、找着可以依偎的地方,找着找着,视线被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他的颈项吸引了过去。
光是指头不够。远远不够。要让谁都看得明白。要让所有人都理解。不容一丝误会的余地。
必须刻下,这个人是我的。
「咯、哈、啊……!」
对,野兽就会这么做。我就是饥饿的野兽。
只有这个人能填满我。所以,只能这么做了。
咬住脖颈时那肌肉质的弹性、咬下去的触感,让我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比手指鲜活得多的热度。这下面奔流的、生命的搏动。
犬齿刺破了皮肤。血的味道,助长着我的亢奋。扫除了最后的理智。
而他,在喉咙深处,小小地咽下了苦闷。我知道他的肌肉因疼痛而抽搐。
即便如此,他连一丝抵抗的举动都没有。
牙齿不断地撕裂皮肉,深深、深深地陷进去。照这样下去,就能抵达那里了吧。那个无法挽回的地方,人类的生命线,终将被咬破。
……那就这么做好了。
就这样,索性。
之后再跟去死。去往这个人的身边。
啊,那真美好。去往再无人能触及的地方。
我先送走他,再追随而去。与自己脚质截然相反的结局。挺有讽刺意味。
训练员,可以吗?
我,可以这样吗?
他没有回答,而是轻轻地,把我拥入了怀中。
「…………」
一边抚摸着我的头,一边用那只受伤的右手,握住了我的左手。
然后,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一起逃走吧,善信
「……呜、呜呜……呜……呜呜……!!」
用不堪入耳的声音,把嘴唇贴在他鲜血淋漓的脖颈上,我呻吟着,哭泣着。
背上一滴一滴,冰冷地落着雨点。
雨渐渐、渐渐地加强,开始下得缠绵。
据说是私奔哦
中央特雷森学园近来,到处都在传这个八卦。
URA冠军马和年轻训练员,某天突然失去了音信。失踪了。
女子宿舍的房间和职员宿舍的房间里,据说各自都留下了私人物品。
另一方面,据说残余事务的处理却堪称完美。失踪的训练员办公室里,还附上了整理好的各类业务的会议记录,以及关于自己继任人选的书面意见。
到底是临场起意,还是蓄谋已久呢。
太阳神像看别人家的事一样,望着因八卦而浮躁的周围。
要说惊讶,老实说并不多。挚友的异样,她很久以前就察觉了。关于其原因,恐怕也比任何人都要正确地理解。
正因为如此,才寂寞。
没能成为她的救赎、没能被她所依靠,这两件事。
太阳神拆开了信封。
她凝视着那封用娟秀字迹写着近况的信纸,随后,拿起了随信附上的照片。
「…………噗、呵呵呵,什么啊这个,好有情怀啊」
湛蓝的天空与大海,俯瞰着洁白无人沙滩的道路上,一辆车和依偎的两人。
笑得那么幸福的挚友,就在那里。
「爆逃达成!恭喜啊善信亲!诶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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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G 自己的本色?
事先声明,她是个品格高尚的人。
不,这事哪还用得着我这种摆出理解者嘴脸的人来确认。她的朋友熟人、尤其是她的家人,都知道她那份心地之善良。
目白善信这个少女,是个值得敬爱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说得更直白些,她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姑娘。
希望她能笑。明知是强人所难,但若有可能,希望她能从包围着她的重压与苦恼中,哪怕稍稍解放出来。至少,在日常的平静之中。
我如此祈愿。不,我想为此做尽一切。必须去做。
……这么一来,又立下了新的决心。独自一人瞎来劲的我,实在滑稽。
闲话休提,我的事怎样都好。
问题是,她。
是问题吗。大概是吧。
对一位暗藏卓越人格与切实才华的少女,提出"问题"什么的,也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然而。
然而,怎么说呢。
这是她作为赛马娘、与我这个训练员的关系尚未成熟之前的事。
善信以她那明朗快活和爱照顾人,和谁都能建立圆滑良好的关系。
可人的心,不可能只由一面构成。谁都有着各种各样的性质。我自己便是如此,那位讨人喜欢的少女也不会例外。
在不经意的时候,它显露了出来。
我带着极大的困惑,认识到了少女的另一副"面孔"。
叫做均衡营养食品。
是调配了各种营养素、成型为长方形的、说白了就是一种高级饼干之类的东西。
我很爱用。
职员楼的后院有张长椅。除了自己,没见过别的使用者。树荫下很舒适,边吃边办公这种没规矩的样子,也不必担心被人看见。
在悄悄带来的折叠桌上摆好笔记本,正大口嚼着卡○里伴侣时。
「训练员,那就是你的午饭吗?」
淡紫色的可爱制服。用既像为难又像无语的甜美下垂眼瞪着我,她说道。尤其是"那"和"个"两个字的发音,饱含情感。难以置信。不可能。你脑子还正常吗?——大概就是这种意思。
鹿毛头顶上,耳朵"啪"地朝向这边。能感觉到她话里话外都在说:看你回答如何,我可是会生气的。
「……这个,还挺好吃的」
「……哈啊」
手叉着腰,少女把一声长长的叹息落到地上。就连那种动作都很有型。
听说她后辈那个叫黄金城市的赛马娘,一边当竞走马,一边还兼职时尚模特。
善信的话,当顶级模特也不是梦吧。虽然她本人愿不愿意是另一回事。
而我是半点也没打算放她走的。
至少,在她梦想里不再需要我的那一刻之前。
「别转移视线。用这招可糊弄不了善信小姐哦」
「对不起」
道歉从喉咙里极其迅速地涌了出来。
那是大男人向女高中生低头的一刻。更遗憾的是,这种光景正逐渐成为惯例。
彻头彻尾,都是我借工作之名放任饮食无度、作息混乱,是我的错。
我是想着,得时常改正的。
「你只是想想而已嘛。上次不也通宵推敲训练菜单了吗」
「我无地自容」
「要是传出'目白善信的训练员住在学园里'这种谣言,可真是要哭了。讨厌死了。情绪暴跌。认真消沉沉底丸」
沉底丸……?
是把意气消沉和船的沉没做了个类比吧。这么说来,倒挺有诙谐的味道。
「沉底丸……果然很奇怪吗?」
「我不讨厌这种古怪的词汇品味」
「古、古怪……这样啊。派对咖词汇大师之路还很遥远啊。得再多学习学习」
真是个一本正经的姑娘。
大概是怜爱的心情真的写在了脸上吧。善信气鼓鼓地瞪了我一眼。
「健康管理也是社会人的工作吧。真的要当心哦……啊——,那个,那,我说」
轻快的语气突然断了。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视线左右游移。
是诧异的神色也浮现在脸上了吧,善信像要掩饰一般挥了挥手。
「不、你看!之前有一次,商店街的抽奖。不是抽中了挺不错的汉堡肉吗?配的酱汁差了点意思,所以就说,调成好吃的味道来吃,结果就去做饭了对吧。去、去了训练员、家里……所以,那个,如果训练员愿意的话。不,真的不打扰的话哦?那时候还没、那个,还没像现在这样……所、所以,又、又如果训练员、愿、愿意的话……要、要不再去给你做顿饭……?」
大段大段支支吾吾、结结巴巴的善信的话,很不幸,实在难以听清。
不过,要点是领会了。她又想好心好意地为我下厨做饭。
这是件值得感激的事。对她的这份心意,唯有感谢。
正因为如此。
我委婉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这、这样啊……不、不用客气的哦?我没事……」
我摇了摇头。即便难免生出客气之心,在那之前,还有一个绝非"没事"的问题。虽说有着训练员和担当赛马娘的关系,把未成年女学生招进成年男性家中,怎么说都属于触犯法律的那类事由。我是真的,直到如今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多么轻率的事。
辜负她好意的罪恶感固然极大,但总比把她卷进无谓的麻烦里强。
落寞的微笑,凝固在少女脸上。少女的容貌依旧美丽,可不知为何,我却读不出表情了。此刻善信的脸,活像一张精巧的能面。
「可是,啊」
甜美下垂的眼睛,碧蓝的眸子闪着光。
2026年09月17日 22点09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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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员,你的生活还是得重新审视一下才行呢。这两个月,一周里,周三和周四各一次,去便利店,也就只补充点能量饮料啊、营养辅助食品啊,还有一点速食食品,对吧。能不吃外卖、不轻易下馆子,是很了不起哦?可是靠维生素片之类来调整营养平衡,怎么说也算不上健康吧。你看,都瘦了点。没发现吗?去称称体重啊。我的状态你倒是随时都掌握着……呵呵,我的事你什么都知道,自己的事却一塌糊涂。真是拿你没办法呢,训练员。对了,前阵子你也在网上看那种方便的谷物棒吧。历史记录还在呢。一口气买了那么一大堆箱子。可另一边呢,又勤勤恳恳地收集护肤用品的信息……觉得那是为了我,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了?呵呵呵,还有还有」
我不由得叫了停。
对突然像决堤般说个不停的善信,不,是对那个内容,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啊……对、对不起,训练员。我、只是、那个……担、担心……」
对缩起肩膀的少女,该说什么好呢。
在我手足无措、连句机灵的圆场都打不出来的当口,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响了起来。
2026年09月17日 22点09分 11
level 7
重马配重人,如此美妙的匹配机制不亏是特雷森
2026年09月18日 02点09分 12
level 8
重男配重女是对的
2026年09月18日 05点09分 13
level 8
pama你一定要幸福啊[泪][泪][泪]
2026年09月18日 09点09分 14
level 11
# 2G 被迷住
我算是个懂事的人。
与其说是天生的性格,不如说是这么一路演下来,结果就变成了这样。说得好听点,那就是我的处世之道。是我在这不算长的马生中学到的、聪明的活法。
也算不上聪明吧。
只是,轻松而已。
我拼命地扮演着那个空间里"可以存在的人"。不,说"扮演",又未免太卑微了。
我从没觉得当倾听者是种痛苦,如果倾诉烦恼能让对方哪怕好受一点,那是再好不过。被人道谢,我会由衷开心。
感谢……要说我从没渴望过它,那是在说谎。胸无城府、毫无心机——这种话我说不出口。其实我时不时会想,我是不是挺心机深沉的。
自我厌恶是家常便饭。
为什么我是这样。
为什么不能更。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肚子深处像有什么淤积着。这就是所谓的腹黑吗,这么一想,就更郁闷了。
没完没了。
磨磨唧唧、一塌糊涂。脑子总是一团乱麻。
为了不让人发现,拼命扮演好人,营造出轻快的感觉。
每天,都努力变成"可靠的善信小姐"。
好讨厌的说法。
好讨厌的家伙。
我好扭曲啊。
也许只是自己察觉不到,我这种无可救药之处,周围的大人们早就看穿了也说不定。随波逐流地进了特雷森学园是挺好,可结果没被任何人招揽,时间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不知不觉都升到了高等部。
我大概,也模糊地觉得,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得把出路定下来啊,之类的。
焦躁。
每天只是被针尖轻刺般的小小疼痛一点一点堆积,也许我,是想用我的方式,做点什么。
主动向训练员搭话,那是头一回。在比校舍还要人迹罕至的职员楼天台上,万万没想到会遇到人。
一时兴起。
不知怎的。
脱口而出。
我选择了你。虽然是自己主动提出的,但该打的预防针还是都打好了。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那个人还是。
选择了我。
那是开始,也是"可靠的善信小姐"的终结。
那个人,训练员,没有让我继续当一个好孩子。
义务、出身、矜持。我曾认定,所谓奔跑,就是背负这些沉重的东西。必须如此。做不到这样的我,是不行的。
明明是赛马娘,却搞不懂自己的奔跑是什么,差点连奔跑的意义都迷失了。
「那样就好。逃跑也没关系。要是你觉得这个世界不自由,就没必要待在这种地方」
训练员温柔地笑着,对我说。看着我的眼睛,毫不犹豫地说得斩钉截铁。
「我喜欢你的奔跑。从心底讴歌自由的、你的奔跑,我喜欢」
被这么轻描淡写一说,我自然是懵了。浑身的血像沸腾一样又热又烫,又羞耻……又开心。
真实的自己什么的、逞强的意义什么的、倾注在比赛上的信念什么的。
这些复杂的事,训练员一概不说。
只是,对我说了喜欢。
可是可以吗?我是赛马娘,而训练员是赛马娘们的训练员啊。你可是被一个看心情跑或不跑、极其麻烦的家伙缠上了哦。
……我这种人,也可以吗?
「不是你的话,我不要。我已经,不愿意了」
从头到尾板着脸、把害羞台词说个不停的那个人,最后又故意搞怪地说道。
「要是再讨厌跑步了的话……这次,就逃到冲绳去吧」
因为上次是函馆旅行?说什么傻话呢。
真是的,拿你没办法的人。
没救的人。
没救到……让人爱怜。
从采购、定菜单到试做,我在旁边被太阳神取笑、打趣,折腾得够呛。做菜我算是一般水平,可便当就有点不一样了。给放凉了的便当盒盖上盖子,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按赛马娘的标准来说,这尺寸相当迷你。不,因为是男性,这个量应该算合适吧。
不知为何比我还要兴奋的太阳神,用rap的调子为我加油,我走出了家政教室。
谢谢你,挚友。你的应援让我干劲满满。可是也好紧张啊。
「所以说啦这是午餐啦太阳神!才不会就这么通宵派对之夜☆什么的!」
2026年09月18日 15点09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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