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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西方王国的首都奥古斯塔,建在一座早已死去的巨城遗迹之上。
没有人知道那些埋在石基下的黑色金属从何而来,也没人能解释,为什么雷雨之夜,皇宫北侧的古井会传出遥远而低沉的鸣响,像有什么庞然大物仍在地底呼吸。
人们只知道,这里是地脉最丰沛,被众神眷顾的命定之地。
白塔林立,浮灯彻夜不熄;石板街的尽头,法师们以杖尖点亮符文,商人以一枚银币购买会唱歌的传讯纸鹤,神殿的钟声则在每一个黎明前响起,提醒所有人向诸神献上感恩。
伊莱恩第一次见到瑟芙琳时,正站在王立术式学院的废弃观星台上。
他原本在修理一座老旧的星盘法阵。那东西由铜环、晶石和不知名的黑色薄片组成,半数符文已经磨损,只能在夜色最深时投映出几颗摇晃的星。
瑟芙琳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这个渺无人迹的角落。
她站在观星台的法阵之外,抬头望着真正的天空。眼中的星辰有着一丝迷茫的波澜。
她穿着精灵使团的礼服,银白色长发在风里微微浮动。那身礼服华贵得近乎冰冷,领口缀着象征王庭的月桂纹章;可她的神情并没有王室使者应有的从容,反而像一个被送错地方、却不得不假装熟悉这里的人。
“人类眼中的星星,”她忽然问,“和精灵眼中的星星不一样吗?”
伊莱恩愣了一下。
“应该一样。”
“那为什么你们总要用法阵看它们?”
他低头看了看那座快要报废的星盘,认真答道:
“因为法阵会告诉我们,群星被众神赐予的命运。”
瑟芙琳笑了。她淡淡地回复,“即使最强大的的秩序之神也曾留下命运不可测的箴言,为何你们相信群星的轨迹早已注定?”
伊莱恩无言,只是沉默地注视着那双美丽的眼眸。
那是伊莱恩后来无数次想起的、令他决心离开首都的第一个瞬间。
她是精灵王庭派来的交流使者,名义上负责协助公主处理与人类王国的礼仪、贸易与学术往来;实际上,几乎人人都知道,她只是替那位不愿踏入人类王国的精灵公主承担麻烦的人。
瑟芙琳出身于一支没落却仍保有爵位的小贵族家族,是家中的次女。她足够聪明,足够懂礼法,容貌也足够符合王庭对“精灵体面”的期待,却不够重要,所以可以被随手送往异国。
公主不喜欢她,也不愿意亲自踏入人类的领土,但碍于盟约,她不得不派出自己讨厌的侍女作为交流使节出使异国。
对于瑟芙琳来说,这其实等同于另类流放,直到她遇见了了伊莱恩。
伊莱恩是王立术式学院的一名年轻助教。
他没有显赫的姓氏,没有神殿授予的圣职,也没有一支足以令贵族侧目的家传法杖。他唯一擅长的,是修复古老术式、辨认残缺符文,以及从一堆连导师都不愿碰的废弃遗物中,找出仍能回应地脉的东西。
这本领既不能让他发财,也不适合用来在舞会上赢得掌声,但却足够特别,因此他凭借这份才能获得了学院教职。
通常来说,没有喜欢了解那些旧日魔法,可瑟芙琳喜欢听他说那些古老魔法极其造物。
她会坐在学院后庭的老槐树下,听他讲一扇永远打不开的魔法银门,旧日贤者对守护的执念,创造了将自己囚禁的牢笼。讲东方王国里,曾有法师创造了自行移动和重组的石桥,以此对抗喜怒难测的母亲河。讲古代法师如何将一道咒语拆成数百个彼此咬合的符文,最后却被自己符文反噬。
她常常说:“我觉得你讲这些时,像一名诗人,而非一位法师。”
伊莱恩通常会假装没有听见,低头去整理自己手中的卷轴。
某个下雨的傍晚,她忽然问他:
“人类的一生,究竟有多长?”
伊莱恩回答:“若不遇疾病和战争,大约八十年。”
瑟芙琳沉默了很久。
精灵拥有漫长到近乎残忍的千年寿命。对她而言,一位人类朋友从相识到衰老,不过像一段尚未来得及读完的诗。她曾听过太多这样的故事:精灵爱上人类,最后只能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变老、死去,而自己仍带着最初的容貌,继续活过接下来的数百年。
“我不想那样。”她轻声说。
伊莱恩抬头,凝视着她带着泪光的双眸。
雨水沿屋檐落下,庭院中的符灯一盏盏亮起。瑟芙琳站在昏黄的光里,像是在请求他做一件不可能的事。
“古籍里说,”她继续道,“在诸神尚未封锁所有的禁忌门扉前,曾有一种共寿魔法。它能让短命者与长生者共享同一段岁月。”
伊莱恩本想说那只是传说。
他读过的禁书比她更多,知道所谓“共寿魔法”往往意味着血脉重构、灵魂崩裂,或更可怕的代价。曾有冒险者带着同样的愿望离开王都,最后只留下一个再也无法回答“自己是谁”的归来者。
他想回答,那不过是虚妄,但他看见她眼中的恐惧,最终只说:
“那我们去找。”
2026年09月06日 21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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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那些埋在石基下的黑色金属从何而来,也没人能解释,为什么雷雨之夜,皇宫北侧的古井会传出遥远而低沉的鸣响,像有什么庞然大物仍在地底呼吸。
人们只知道,这里是地脉最丰沛,被众神眷顾的命定之地。
白塔林立,浮灯彻夜不熄;石板街的尽头,法师们以杖尖点亮符文,商人以一枚银币购买会唱歌的传讯纸鹤,神殿的钟声则在每一个黎明前响起,提醒所有人向诸神献上感恩。
伊莱恩第一次见到瑟芙琳时,正站在王立术式学院的废弃观星台上。
他原本在修理一座老旧的星盘法阵。那东西由铜环、晶石和不知名的黑色薄片组成,半数符文已经磨损,只能在夜色最深时投映出几颗摇晃的星。
瑟芙琳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这个渺无人迹的角落。
她站在观星台的法阵之外,抬头望着真正的天空。眼中的星辰有着一丝迷茫的波澜。
她穿着精灵使团的礼服,银白色长发在风里微微浮动。那身礼服华贵得近乎冰冷,领口缀着象征王庭的月桂纹章;可她的神情并没有王室使者应有的从容,反而像一个被送错地方、却不得不假装熟悉这里的人。
“人类眼中的星星,”她忽然问,“和精灵眼中的星星不一样吗?”
伊莱恩愣了一下。
“应该一样。”
“那为什么你们总要用法阵看它们?”
他低头看了看那座快要报废的星盘,认真答道:
“因为法阵会告诉我们,群星被众神赐予的命运。”
瑟芙琳笑了。她淡淡地回复,“即使最强大的的秩序之神也曾留下命运不可测的箴言,为何你们相信群星的轨迹早已注定?”
伊莱恩无言,只是沉默地注视着那双美丽的眼眸。
那是伊莱恩后来无数次想起的、令他决心离开首都的第一个瞬间。
她是精灵王庭派来的交流使者,名义上负责协助公主处理与人类王国的礼仪、贸易与学术往来;实际上,几乎人人都知道,她只是替那位不愿踏入人类王国的精灵公主承担麻烦的人。
瑟芙琳出身于一支没落却仍保有爵位的小贵族家族,是家中的次女。她足够聪明,足够懂礼法,容貌也足够符合王庭对“精灵体面”的期待,却不够重要,所以可以被随手送往异国。
公主不喜欢她,也不愿意亲自踏入人类的领土,但碍于盟约,她不得不派出自己讨厌的侍女作为交流使节出使异国。
对于瑟芙琳来说,这其实等同于另类流放,直到她遇见了了伊莱恩。
伊莱恩是王立术式学院的一名年轻助教。
他没有显赫的姓氏,没有神殿授予的圣职,也没有一支足以令贵族侧目的家传法杖。他唯一擅长的,是修复古老术式、辨认残缺符文,以及从一堆连导师都不愿碰的废弃遗物中,找出仍能回应地脉的东西。
这本领既不能让他发财,也不适合用来在舞会上赢得掌声,但却足够特别,因此他凭借这份才能获得了学院教职。
通常来说,没有喜欢了解那些旧日魔法,可瑟芙琳喜欢听他说那些古老魔法极其造物。
她会坐在学院后庭的老槐树下,听他讲一扇永远打不开的魔法银门,旧日贤者对守护的执念,创造了将自己囚禁的牢笼。讲东方王国里,曾有法师创造了自行移动和重组的石桥,以此对抗喜怒难测的母亲河。讲古代法师如何将一道咒语拆成数百个彼此咬合的符文,最后却被自己符文反噬。
她常常说:“我觉得你讲这些时,像一名诗人,而非一位法师。”
伊莱恩通常会假装没有听见,低头去整理自己手中的卷轴。
某个下雨的傍晚,她忽然问他:
“人类的一生,究竟有多长?”
伊莱恩回答:“若不遇疾病和战争,大约八十年。”
瑟芙琳沉默了很久。
精灵拥有漫长到近乎残忍的千年寿命。对她而言,一位人类朋友从相识到衰老,不过像一段尚未来得及读完的诗。她曾听过太多这样的故事:精灵爱上人类,最后只能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变老、死去,而自己仍带着最初的容貌,继续活过接下来的数百年。
“我不想那样。”她轻声说。
伊莱恩抬头,凝视着她带着泪光的双眸。
雨水沿屋檐落下,庭院中的符灯一盏盏亮起。瑟芙琳站在昏黄的光里,像是在请求他做一件不可能的事。
“古籍里说,”她继续道,“在诸神尚未封锁所有的禁忌门扉前,曾有一种共寿魔法。它能让短命者与长生者共享同一段岁月。”
伊莱恩本想说那只是传说。
他读过的禁书比她更多,知道所谓“共寿魔法”往往意味着血脉重构、灵魂崩裂,或更可怕的代价。曾有冒险者带着同样的愿望离开王都,最后只留下一个再也无法回答“自己是谁”的归来者。
他想回答,那不过是虚妄,但他看见她眼中的恐惧,最终只说:
“那我们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