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王【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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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蟒之 楼主
棋赛的第二名第三名居然不能下盲棋,令人质疑。菜[鲁拉]
2011年06月02日 03点06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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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蟒之 楼主
赴沙场。命人传棋,实出无奈。你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棋道,我看了,汇道禅于一
炉,神机妙算,先声有势,后发制人,遣龙治水,气贯阴阳,古今儒将,不过如此
。老朽有幸与你接手,感触不少,中华棋道,毕竟不颓,愿与你做个忘年之交。老
朽这盘棋下到这里,权做赏玩,不知你可愿意平手言和,给老朽一点面子?”
王一生再挣了一下,仍起不来。我和脚卵急忙过去,托住他的腋下,提他起来
。他的腿仍是坐着的样子,直不了,半空悬着。我感到手里好像只有几斤的份量,
就暗示脚卵把王一生放下,用手去揉他的双腿。大家都拥过来,老者摇头叹息着。
脚卵用大手在王一生身上,脸上,脖子上缓缓地用力揉。半晌,王一生的身子软下
来,靠在我们手上,喉咙嘶嘶地响着,慢慢把嘴张开,又合上,再张开,“啊啊”
着。很久,才呜呜地说:“和了吧。”
老者很感动的样子,说:“今晚你是不是就在我那儿歇了?养息两天,我们谈
谈棋?”王一生摇摇头,轻轻地说:“不了,我还有朋友。大家一起来的,还是大
家在一起吧。我们到、到文化馆去,那里有个朋友。”画家就在人丛里喊:“走吧
,到我那里去,我已经买好了吃的,你们几个一起去。真不容易啊。”大家慢慢拥
了我们出来,火把一团儿照着。山民和地区的人层层团了,争睹棋王风采,又都点
头儿叹息。
我搀了王一生慢慢走,光亮一直随着。进了文化馆,到了画家的屋子,虽然有
人帮着劝散,窗上还是挤满了人,慌得画家急忙把一些画儿藏了。
人渐渐散了,王一生还有一些木。我忽然觉出左手还攥着那个棋子,就张了手
给王一生看。王一生呆呆地盯着,似乎不认得,可喉咙里就有了响声,猛然“哇”
地一声儿吐出一些粘液,呜呜地说:“妈,儿今天……妈——”大家都有些酸,扫
了地下,打来水,劝了。王一生哭过,滞气调理过来,有了精神,就一起吃饭。画
家竟喝得大醉,也不管大家,一个人倒在木床上睡去。电工领了我们,脚卵也跟着
,一齐到礼堂台上去睡。
夜黑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王一生已经睡死。我却还似乎耳边人声嚷动,眼前
火把通明,山民们铁了脸,肩着柴禾林中走,咿咿呀呀地唱。我笑起来,想:不做
俗人,哪儿会知道这般乐趣?家破人亡,平了头每日荷锄,却自有真人生在里面,
识到了,即是幸,即是福。衣食是本,自有人类,就是每日在忙这个。可囿在其中
,终于还不太像人。倦意渐渐上来,就拥了幕布,沉沉睡去。

2011年06月02日 03点06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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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抗战时,金岳霖也跟着到了昆明,去了联大。那时候,他的衣着很有特色,常年戴着一顶呢帽,进教室也不脱下。每一学年开始,他的第一句话总是:“我的眼睛有毛病,不能摘帽子,并不是对你们不尊重,请原谅。”他的眼睛怕光,曾配了一副眼镜,镜片一只为白一只为黑。黑白相间,很有意思。金平常永远是腰板笔挺,西装革履,皮鞋擦得油光可鉴。夏天穿短裤还一定要穿长筒袜。走路时,他微仰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样子有些怪。 但这并不妨碍大家都喜欢他。除了哲学,他对小说也来者不拒。沈从文请他给国文系的沙龙去讲小说和哲学的关系。金满口答应,在那边讲了半天,有人就纳闷了:那么小说和哲学到底是什么关系呢?金岳霖说:“没有关系。”   金岳霖授课时,常把学生也看作学者,以学者对学者的态度研究问题。他曾开设一门选修课:符号逻辑。对很多人来说,去听课就如去听天书。其中有个叫王浩的学生却是例外,他能够懂得此门学问的奥妙。金经常会在讲授过程中停下来,问:“王浩,你以为如何?”于是这堂课就成了师生二人的对话。  金岳霖一直强调说学生要有自己的见解,而且鼓励他们发表自己的见解。有一次在一个逻辑讨论会上,有人提到了当时享有盛名的哥德尔的一本书,金岳霖立即感了兴趣,说要买来看看。他的大弟子沈有鼎立马对他说道:“老实说,你看不懂的。”金闻言,并无恼怒,只是说:“那就算了。”   联大时期,金岳霖仍在继续自己的研究。他最早的一本书是《逻辑》,此书出版后,哲学家贺麟誉之为“国内唯一具新水准之逻辑教本”。殷海光更赞誉说:“此书一出,直如彗星临空,光芒万丈!”有一次,殷和人聊天,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本《逻辑》,立即拿起此书说:“就拿这本书来说吧!这是中国人写的第一本高水平的现代逻辑。也仅仅就这本书来说吧,真是增一字则多,减一字则少!”突然,他把这本书往桌上一扔,说:“你听,真是掷地作金石声!”   联大时,金岳霖写了《知识论》,这是他毕生心血完成的力作之一。书成后,金岳霖异常宝爱。有一次他跑警报,特地把书稿也带上,而且席地坐在书稿上。直到天黑,警报才解除,他这才回去。回来一想:坏了,书稿丢了!再回去,掘地三尺地找,可就是找不见了。金岳霖绝望了,他痛不欲生,可是他也不能就此轻生呀!后来,他终于平心静气,咬咬牙,居然又把这几十万字的东西重写了出来。新中国成立后,张岱年碰见金岳霖,问:“《知识论》可曾写好?”金答曰:“书写好了,我写了这本书,我可以死矣。”近四十年之后的1983年,此书终获出版。而金已近生命之终点。他说:“《知识论》是一本多灾多难的书……是我花精力最多、时间最长的一本书,它今天能够正式出版,我非常非常之高兴。”冯友兰的评语则是:“道超青牛,论高白马。”(青牛指老子,白马指公孙龙)他认为金才是真正深得魏晋风流的人物。
2011年09月13日 06点09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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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蟒之 楼主
莫言、余华、洪峰、刘震云、迟子建
2011年12月23日 05点12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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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鸡毛、男人的一半是女人
2011年12月23日 05点12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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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了。柳树吐米芽了。一天晚饭,我在教室吃,李爱莲悄悄推给我一个碗。我低头一看,是几个菜团子,嫩柳叶蒸做的。我感激地看她一眼,急忙尝了尝。竟觉山珍海味一般。我没舍得吃完,留下一个,晚上在宿舍悄悄塞给“磨桌”。但“磨桌”看看我,摇了摇头。他已执意不吃人家的东西。   王全的老婆来了一趟。是个五大三粗的黑脸妇人,厉害得很,进门就点着王全的名字骂,说家里断了炊,两个孩子饿得“嗷嗷”叫,青黄不接的,让他回去找辙。并骂:   “我们娘儿们在家受苦,你在这享清福,美死你了!”   王全也不答话,只是伸手拉过一根棍子,将她赶出门。两人像孩子一样,在操场上你追我赶,终于将黑脸妇人赶得一蹦一跳地走了。同学们站在操场边笑,王全扭身回了宿舍。   第二天,王全的大孩子又来给王全送馍袋。这时王全拉着那黑孩,叹了一口气:   “等爸爸考上了,做了大官,也让你和你妈享两天清福!”   这时发生了一件怪事,瘦得皮包骨头的“磨桌”。突然脸蛋红扑扑的。有天晚上,回来得很晚,嘴巴油光光的。问他哪里去了,也不答,倒头便睡。等他睡着,我和王全商量,看样子这小子下馆子了,不然嘴巴怎么油光光的?可钱哪里来呢?这时“耗子”插言:.“定是偷了人家东西!”我瞪了“耗了”一眼,大家不再说话。   这秘密终于被我发现了。有天晚自习下课,回到宿舍,又不见“磨桌”。我便一个人出来,悄悄寻他。四处转了转,不见人影。我到厕所解手,忽然发现厕所墙后有一团火,一闪一灭,犹如鬼火。火前有一人影,伏在地上。天啊,这不是“磨桌”吗!   我悄悄过去,发现地上有几张破纸在烧。火里爬着几个刚出壳的幼蝉。“磨桌”盯着那火,舌头舔着嘴巴,不时将爬出的蝉重;新投到火中。一会儿,火灭了,蝉也不知烧死没有,烧熟没有,“磨桌”满有兴味地一个个捡起往嘴里填。接着就满嘴乱嚼起来。   我见此情状心里不是滋味,不由向后倒退两步,不意弄出了音响。“磨桌”吃了一惊,急忙停止咀嚼,扭头看人。等看清是我,先是害怕,后是尴尬,语无伦次地说:   “班长,你不吃一个,好香啊!”   我没有答话,也没有吃蝉,但我心里,确实涌出了一股辛酸。我打量着他,暗淡的月光下,竟如一匹低矮低矮的小动物。   我眼中涌出了泪,上前拉住他,犹如拉住自己的亲兄弟:“磨桌,咱们回去吧。”   “磨桌”也眼眶盈泪,恳求我:“班长,不要告诉别人。”   我点点头:“我不告诉。”   “五·一”了,学校要改善生活。萝卜炖肉,五毛钱一份。穷年不穷节,同学们纷纷慷慨地各买一碗,“哧溜哧溜”放声吃,不时喊叫,指点着谁碗里多了一个肉片。我端菜回教室,发现李爱莲独自在课桌前埋头趴着,也不动弹。我猜想她经济又犯紧张,便将那菜吃了两口,推给了她。她抬头看看我,眼圈红了,将那菜接了过去。我既是感动,又有些难过,还无端生出些崇高和想保护谁的念头,便眼中也想涌泪,扭身出了教室。等晚上又去教室,却发现她不见了。   我觉出事情有些蹊跷,便将王全从教室拉出来,问李爱莲出了什么事。王全叹了一一口气,说:   “听说她爹病了。”   “病得重吗?”   “听说不轻。”   我急忙返回教室,向“耗子”借了自行车,又到学校前的合作社里买了两斤点心,骑向李爱莲的村予。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不知道。   李爱莲的家果然很穷,三问破茅屋,是土垛,歪七扭八;院子里黑洞洞的,只正房有灯光。我喊了一声“李爱莲”,屋里一阵响动,接着帘子挑开,李爱莲出来了。当她看清是我,吃了一惊:   “是你?”   “听说大伯病了,我来看看。”   她眼中露出感激的光。   屋里墙上的灯台里,放着一盏煤油灯,发着昏黄的光。靠墙的床上,躺着一个干瘦如柴的中年人,铺上满是杂乱的麦秸屑。床前围着几个流鼻涕水的孩子;床头站着一个盘着歪歪扭扭发髻的中年妇女,大概是李爱莲的母亲。我一一进屋,大伙全把眼光集巾到了我身上。我忙解释:   “我是李爱莲的同学。大伙儿知道大伯病了,托我来看看。”   接着把那包点心递给了李爱莲的母亲。   李爱莲母亲这时从发呆中醒过来,忙给我让座:“哎呀,这可真是,还买了这么贵的点心。”   李爱莲的父亲也从床上仄起身子,咳嗽着,把桌上的旱烟袋推给我,我忙摆摆手,说不会抽烟。   李爱莲说:“这是我们班长,人心可好了,这……碗肉菜,还是他买的呢!”   这时我才发现,床头土桌上。放着那碗我吃了一半的肉菜。   原来是李爱莲舍不得吃,又端来给病中的父亲。床头前的几个小弟妹,眼巴巴地盯着碗中那几片肉。我不禁又感到一阵辛酸。   坐了一会儿,喝了一碗李爱莲倒的白开水,了解到李爱莲父亲的病情——是因为又喝醉了酒,犯了胃气痛老病。我叮嘱了几句,便起身告辞,向李爱遴说:“我先回去了。你在家里呆一夜,明天再去上课。”   这时李爱莲的妈拉住我的于:“难为你了,她大哥。家里穷,也没法给你做点好吃的。”又对李爱莲说:“你现在就跟你大哥回去吧。家里这么多人,不差你侍候,早回去,跟你大哥好好学……”   黑夜茫茫,夜路如蛇。我骑着车,李爱莲坐在后支架上。走了半路,竟是无话。突然,我发现李爱莲在抽抽嗒嗒地呜咽,接着用手抱住了我的腰,把脸贴到我后背上,叫了一声:   “哥……”   我不禁心头一热。眼中涌出了泪。“坐好,别摔下来。”我说。我暗自发狠:我今年一定要努力,一定要考上。
...............
2011年12月23日 05点12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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