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最初,所以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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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焰舞 楼主
雨丝纤得正密。 沈于岚深深地坐在真皮的软椅上,疲倦地闭着眼睛。这一期的杂志编辑工作又已经顺利完成了,大样就摊在她明亮宽大的办公桌上。往常她都会既喜欢、又审慎地再看几遍的,但今天却没有这个兴致。 是因为恼人的秋雨吗?中秋十月,台北已经连续半个月不见阳光。是因为今天是周末吗?是长久累积下来的职业倦怠吗? 不,不是的。她心底有个很小的声音在说,不是的,你自己知道那些都不是原因。她紧紧蹙了下眉头,举手压住自己的额角。但那声音并不肯就此停歇,执拗地自心底往外挣扎——是因为那张图片,那张广告图片… 没错!正是那张广告图片。于岚挫败地垂下嘴角,微微睁开眼去瞧这期杂志的封底。那是一整幅的香水广告,暗色背景上有一个英俊的男子在纵马疾驰。天,那只不过是一个骑着马、有着浓黑卷发的男子而已呀!但那已经够了,她心底那个细小的声音在说,已经够让你想到他了,想到多年以前那个男孩,那个教你骑马,教你摄影,教你爱情的男孩。 多年以前……那男孩真的曾经存在过吗?抑或只是你自己的梦幻呢?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早该忘得干干净净的。一定是雨天的关系,雨天总是令你忧郁。于岚苦恼地摇头,快些忘了吧!你可以忘记的!你不能不忘记! “我才不会忘记。虽然半年没骑马了,我做你的老师可还绰绰有余哦!”他说,深黑的眼睛闪闪发亮,“我们明天就去后里马场!” 后里马场!她还记得自己看到栅栏边那“当心马咬”的牌子时,曾怎样地笑岔了气,“好鲜呀!她叫道:”马真的会咬人吗?“ “会咬。咬得还很重呢!我就被咬伤过。”他说,扯开了自己的衬衫,露出左胸上半圆形的疤痕,“瞧,这就是证据。” 她愕然偏头去看他。先是为他的疤痕而惊诧,然而突然意识到眼前男子裸着的胸膛。她害臊得羞红了脸,咬着下唇犹豫地瞄他一眼,却发现他正专注地盯着自己,眼底有醉得死人的柔情…… 停止!停止思想!于岚徒劳地压紧自己心口,试图阻止那往外扩散开来的痛楚。不能这样!他已经永远是过往岁了。 你发过誓,要将他永远驱逐出去的,停止思想!停止! 但他的笑容那样温柔啊!他微卷的黑发那样调皮!翻上马背时,手腕上的铃铛那样清清脆脆地响个不停,那是她送给他的生曰礼物,“记得伊索寓言里的猫和老鼠吗?”她嘻笑着逗他,“替你这只大猫戴上铃铛,你就再不能在背后吓人了。” “好哇,你说我是猫!”他扬着眉毛,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小老鼠,你难道不知道猫是惹不得的吗?喵呜——”他对着她冲过去,铃声一路乱响。 铃铃铃铃! 于岚惊跳起来,盯着那部乱响的电话,等铃声又响了两遍,她才回复镇定,拿听话筒:“沈于岚。” “小雾,”电话那头传来她哥哥既岚明朗的声音,“今天不要等我了。公司有事,我很晚才会回家。别等我的车。” 于岚看看窗外,雨依然密密地下个不停。要在这种天气里捎公车回家吗?偏偏她又没带伞。既岚上班的地方离她的杂志社只有两条街,几年来兄妹两个一向是同进同出的,例外的时候不是没有,但为什么偏是今天呢?她低叹一声,问,“非你不可吗?” “怎么啦,小雾?”既岚有些诧异,“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你老哥真的走不开。能不能回家再告诉我?” “不,没什么……只是因为下雨,如此而已。”于岚低喃,轻轻挂了电话。这事怎能和既岚说呢?他从来不知道我和“他”之间的事,当年不知道,而今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既岚一向是好哥哥,从小对她呵护备至。只是男孩子总是粗枝大叶了些,而女孩子的心事又太细腻……当年少女的羞涩,使她隐瞒了自己的感情,又如何能在八年之后的现在,向哥哥坦承自己的相思? 八年。他走了真有那么久了吗?一切仿佛都还只是昨天发生的事,然而镜子
2006年06月25日 05点06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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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焰舞 楼主
里那成熟端庄的女子,却已明白显示出岁月的痕迹。 当年的她只有一张稚气清纯的脸,一头短短的发,总穿着牛仔裤与运动鞋。而今她长发垂肩,丝衫长裙。镜里的女子眉目如书画,清澄的眼睛里满是聪慧和自信,微抿的嘴角显示出她的毅力和专注,连眼底些微的阴影都不能遮掩。然而那柔和的唇线和浑圆的下额,却又带着一种柔婉的神情。八年不能使她苍老,只能教她成熟。于岚一向知道自己的美丽,也知道自己愈来愈美,她的追求者从来就不曾间断过。但她却再也不曾接纳过任何人——直到最近。 想到孙毅庭,她不觉微微笑了。毅庭是杂志里的财务部主任,是斯文有礼的男子。一年前,她升任这本综合性杂志的总编辑后,和毅庭就有了比较密切的接触,而后渐渐发展成公务之外的关系。他们的友谊是逐渐累积的,直到三个月前,毅庭才提出了“进一步交往”的暗示,于岚迟疑了很久,她喜欢毅庭,但并不是爱…… 话又说回来,爱是什么呢?她曾经爱过,还押上了自己全部的感情和灵魂,并以为对方也同样地爱着自己。结果呢? 一场荒谬剧!荒谬得教她不知道是死了来得幸福,还是讽了比较愉快。如果那就是爱情的话,她宁可永远不要再爱了,人间总有比较瘟和、比较不伤人——也比较持久的东西吧? 不,她不要再去想那骑马的男孩了。过去的已经永远过去,而她还有漫长的岁月要走。于岚拿起了话筒,把电话拔入毅庭的办公室,约他中午一起吃饭,毅庭高兴地答应了。于岚挂了电话,心底却依旧冷冷清清。哎,雨为什么还不停啊! 绵密的雨丝使傍晚的天色更为昏暗。高速公路上所有的车辆都亮起了车灯,以鱼一般地在阴湿的天气里游走。沈既岚小心地控制着方向盘,不安地瞄了一下腕表。 该死,已经五点了!想不到重新修正设计的草图竟花了这么多时间。希望不至于赶不上接机才好。不过在这样的天气里,飞机多少会延误一点时间吧,何况是从德国那么远的地方飞过来。 喔,德国啊……既岚兀自笑了笑。他大学时一直想去德国留学,为此还K 了好几年的德文。就是因为如此,今天他的老板才会派他去接这位德国来的建筑师,却不晓得他的德文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既岚有些心虚地看看驾驶座旁摆着的牌子,待会儿让他在机场接人用的。牌子上用德文写着既岚公司的名字,“修群建筑师事务所”,下面是那位建筑师的名字:汉斯•赵,还是超?德国人怎么会有这种怪姓?既岚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不够了解德国文化。 去德国啊,因为德国的建筑是世界顶尖的。当年他们一群念建筑的朋友,有多少人怀过这样的梦想?然而由于学制不同,大学毕业后到德国去读书,少说也要七八年才拿得到一个博士学位。有几个人付得起这样的光阴和热情呢?欧洲又不比美国,到处可以看到自己的同胞。到末了,所有的梦想都只如雨夜里隔着窗看去的灯光,遥远模糊,忽明忽灭。朋友中去了德国的,算来也只有那么一个人而已…… 车到桃园国际机场,五点四十五分。既岚停好了车,匆匆赶向候机室,搜寻着看板。 慕尼黑来的飞机……地,刚到!等人出来,少说还要半小时。既岚松了口气,挤到前头去等着,一手把牌子竖在胸前,不觉又回到自己的思绪里去。去成了德国的,也只有他了……当年自己的挚友,出国后却是毫无消息。头几个月还通过信息,后来自己到美国读了两年书,在台北的家又搬了新址,一下子地址错开,就真的音讯远隔了。 既岚低喟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那年少的挚友。想到他宽广的前额,微笑时的明朗温厚。难道只是因为“德国”两个字吗!或者因为——像小雾说的——雨天呢?既岚摇摇头,集中心神去注意开始走出入境室的旅客,去寻找可能的西方男子。而他心思有一部分还沉在过去不曾回来。德国的建筑师……允
2006年06月25日 05点06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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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焰舞 楼主
宽也是在德国念建筑的,不知道他们彼此认不认得……允宽! 既岚目瞪口呆地盯着那个刚走出来的男子,那一八二的身高,那宽肩,那长腿,那浓黑微卷的头发,那饱满的前额,那希腊雕像一般古典的脸孔,那白晰如西方贵族的肌肤…… 那只能是允宽,绝不是别人啊!既岚激动地探出身去,手中的牌子上下挥舞,大喊大叫起来:“允宽!允宽!赵允宽!” 他侧过脸来,一抹诧异,不信、惊喜的神情,迅速飞入他的眼底:“既岚?” 既岚恨不得敲破面前这道透明的隔墙,冲进去——这一刹那,他把自己来接机的任务全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不旋踵,赵允宽已走至他跟前,脸上掩不住兴奋之情。 “好小于,你看起来很好嘛!你这小子,这些年来混到那里去了?哇,看到你真太高兴了——”他兴奋得语无伦次,只是紧抓着赵允宽的手臂,上下晃个不停。 允宽不觉笑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一点也没变,还是一副毛毛躁躁的样子?” “看到你太兴奋了嘛〕真是太久不见了——走走走,到我家去!咱们可真有得聊了!” “现在不成吧,既岚?”允宽失笑道:“你不是来接人的吗? 而我……“他的话突然中断,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打量既岚手中的牌子,”修群建筑公司?汉斯•赵?老天,既岚,我不相信——“ 汉斯•赵?既岚瞪大了眼睛,他还以为是汉斯•超呢,“是你!”他不敢相信地道,“我要接的人就是你?感谢上帝,这简直……我还担心我的德文不够用呢!”他拼命地眨眨眼睛,终于忍不住大笑出来。 允宽也笑了。眼前这人是他熟知的沈既岚,那个明朗、热情、没有心机的沈既岚,八年的岁月并不曾在他身上刻下什么痕迹。他依然高大结实,浓眉下一对闪闪发亮的眼睛,笑起来一口漂亮的白牙,充分表现出他自学生时代便一直拥有的、干净健康的气质。允宽紧紧握住他的手,诚心诚意地道,“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既岚。” 既岚重重地捶了他肩头一下,一手提起允宽的行李箱,一面往外走,一面叽呱不停,“真没想到他们派来的人会是你,你的表现一定很杰出,对不对?其实你一直就是最出色的。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进结构公司做事,又正好接下中德合作的这个案子。但我真高兴来的是你,和你合作一定很愉快——喂,你要回国,怎不通知一声啊。” 允宽失笑道,“怎么通知?我又不知道你在修群建筑师事务所,再说,你们家好像搬了,不在原来的地方。” 既岚重重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头,“是啊,我们搬到天母去了,就在你出国半年后;新房子很宽敞安静,你会喜欢的。” “喜欢什么?” “得了,允宽,”既岚瞄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会让你去住员工宿舍或是观光饭店呀?我们可是十几年的交情了,我家还不就是你家?何况你在台湾根本没有别的亲人——你不要跟我辩!我们家两间客房随你挑,你要是不满意,我的书房也可以让给你,只有卧房不行。嘻,”他又笑出了一口白牙,“因为卧房不是我一个人的。” 允宽震惊地挺了一下背脊,“你结婚了?什么时候?” “都结婚四年哕,我儿子都两岁了。哎,这话题一扯可就没完没了,咱们可不能老站在这儿,我去把车开过来。你还没吃饭吧?待会儿先一起去吃——”既岚连珠炮般说个不休,一面走还一面回头喊上两句,允宽看他没入人群里,不觉摇头笑了。 夜色已经很黑,雨却渐渐变得很细。既岚一面开车,一面兴奋地谈起自己的恋爱、结婚以及儿子的事情,“不是盖的,我儿子真的很可爱,像我嘛!对了,别光说我,你结婚了没?” 允宽摇头。 “没有合适的对象是吧?也难怪,德国的老中太少。怎么样这次回来,物色一个
太太
再回去吧,对了,你记得小雾吗?” 
2006年06月25日 05点06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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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焰舞 楼主
#2 既岚只顾着自己说得高兴,没在意到允宽放在膝上的双手突然紧握。 “你妹妹?记得啊!”允宽真希望自己的声音听来够正常,他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天,他怎么可能不记得!那个短发覆额,娟丽无以伦比的女孩!笑起来一边一个洒窝…… “那个丫头今年都二十七啦,还不结婚,可把我妈给急死了,一天到晚跟我说:既岚哪,你们公司里有没有比较出色的年轻人,给小雾介绍介绍啊!天知道,我不是没帮她介绍过,可是那丫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除了前面两句之外,既岚说了些什么,允宽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小雾还没结婚……他抿紧了嘴角。那是他从来不敢去期望的事情。 她怎么可能还没有结婚呢?她是那样美丽而明亮的女子,早在大一的时候,追求者就已经多如过江之鲫了……她一定早就嫁给了某个深爱她的人,有了甜蜜温馨的家……他一直是这样坚信的。在德国的八年里,每当他被孤独寂寞催逼得彻夜不眠的时候,想她想得胸口发疼的时候,他总是这样地说服自己,告诉自己没有做错……但是,她竟然还没有结婚! 他紧紧闭上眼睛,徒劳地想将那镂刻在心头上的容颜驱逐出去。别傻了,赵允宽!他斥责自己:难道你会天真得以为她不结婚是为了你?八年可不是一段短时间啊!当年那一段,只不过是少时的感情罢了,凭什么以为她还会在乎?像你一样地在乎?她…… “允宽!允宽!”既岚推他,“你怎么了?我刚说的话,你有没有在听呀?” 他猛然回过神来,“对不起,我想我有点累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在说,我把你带回家去,我妈一定会很高兴。我还可以交交差,说我又给小雾介绍了个有为的青年呢!喂,咱们说不定真的会变成郎舅哦!不是我自夸,小雾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啦。老朋友,追吧?” 允宽的血色白脸上褪去,“别——别开玩笑。” 既岚奇怪地看他一眼,允宽知道自己小题大作了。他俩自高中起就是好友,什么玩笑没开过,几曾把这种话当真了? 他只庆幸夜色里既岚看不出自己发白的脸色,“哎——我真是在德国待久了,快和砖头一样方方正正了,是不是?” “不要紧,我带你多吃几顿好的,很快就又会把你泡得油光水滑——说真的,今晚想吃什么?”既岚审视着路面,滑下交流道。台北的灯光像雨后的星子,由疏疏淡淡渐渐热闹起来。既岚的车很快就没入车水马龙中。第二章 夜色下的台北灯光辉煌,从西餐厅二楼临窗的卡座向下看去,来往的车灯便像是晶亮游走的灯球,在海面上滚动流走。每一盏灯后面都隐藏着一个故事,我之看人,正如人之看我……沈于岚无意识地在玻璃杯上画着圆圈,心不在焉地听坐在对面的孙毅庭说话,说着商场人物之种种。这本来也是个有趣的话题,而且安全。于岚对着自己笑了一下,安全的话题,不必牵涉到自己的感情、思想、评价的话题。她突然觉得好累。 今天一整天,他们在一起吃了中饭,看了一部电影,聊天、讨论电影的拍摄技巧和情节内容,又一起吃了晚饭——典型都市人的约会方式。不能说是无聊,只是完全碰不到心里。毅庭聪明博学,是个绝佳聊天对象,只是……和他聊天的,不过是那个也聪明、也机智、也受了高等教育的沈于岚,至于那个女孩,那个能哭能笑、会在阳光下骑马、会为了一朵小花落泪的沈于岚,早不知道失踪到什么地方去了。也许是,八年前就死了罢;也许是,躲在内心的那个角落里反抗这个沈于岚吧。也许…… 于岚叹了口气。你还要怎么样呢?这不是你自己选择的吗?你自己说过不再相信爱情的呀J 你从他身上要求的也不是爱情呀!一切都如你所想的在进行,你还要怎么样呢? 但她真的觉得好累,毅庭温和而有节制的声音现在听来突然变得如此地不可忍耐。她想将杯子摔在地上,想叫他住口,想冲出门去,在大街上奔跑——但她只是深深吸了口气,举起手来阻挡他,“我累了,毅庭,送我回去好吗?”
2006年06月25日 05点06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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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焰舞 楼主
“回去,现在才刚过八点——” “拜托,毅庭,”于岚克制着自己不要猛然站起,“我真的累了。” 毅庭沉默了一会,然后展开一个微笑,“当然,这毕竟是我们第一次维时颇长的约会,我不应该太急,对不对?”他站起身来,拿起帐单。 回程上,于岚一直很沉默。这是不公平的,她自己也知道,她不应该这样对待毅庭。但是她没有办法,她只觉得自己已分裂成两个人了,内在的那一个一直在冷眼看着外在的那一个,而今内在的于岚已经得势,使她愈来愈不能维持她的有礼、温文……该死!都是那张图片! 车子来到天母,于岚的家在一片别墅区的东端,一栋漂亮的欧式石砌洋房,有整洁的庭园和车库。车库一向由父亲——名律师沈刚——在使用的。后来既岚也买了车,就总是把车停在这一小区别墅西面的公用停车场里。 孙毅庭将车停妥,陪于岚走到她家。车库里是空的,父亲大概又和母亲去参加什么洒宴了吧……于岚心不在焉地想着。雨后的天母阴凉湿润,屋里透出的灯光把庭园映照得十分柔美,附近的街道都是空的。她低下头去,在皮包里掏大门的钥匙,却突然觉得肩上一紧,是孙毅庭伸手扣住了她的紧肩。 于岚错愕地抬起头来,正好看进毅庭专注的眼里。那眼中有苦恼、有激情,她本能的知道他想干什么,不觉有点心慌,匆匆别过脸去,细声道:“我——我要进去了。” “别走,于岚,”他不自觉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不知道我不应该急,我知道我不应该逼你,但是——天!于岚,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我——”他的声音里有了痛苦。于岚不自觉地抬起头去看他,看到他紧锁的眉峰,微微抽搐的嘴角。 突然心痛了。这是一个在爱情中受苦的男子啊 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痛苦,何况毅庭是她的朋友,这痛苦却都由她引发,多么不公平的事!虽然,感情的事本就是无所谓公平与不公平——泪水弥漫上她的眼睛,她迟疑地伸出手去,轻拍他的肩头。 “不要这样,”她低语,“不要为我伤心,毅庭,你知道我最不想做的事就是伤害你——” “那就接受我!”他急切地说,“于岚,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知道你喜欢我,让我们把它变成爱!“ “呃——我不知道——”她慌乱地低语,“别逼我,毅庭,这太快了,我还没有准备——” 孙毅庭眼底浮出一层深暗颜色,然后他勉强地笑了,“至少你没有拒绝我,对不对?那表示我的机会仍然很大,不是吗?” 他声音里的自嘲和无奈触动了她,于岚的眼睛不自觉又湿了,她伸手去轻碰他的脸颊,低声道,“毅庭——” “天!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他突然爆发了,“于岚,你不知道我要用多大的自制力才能克制自己不去碰你吗?你——”于岚惊吓的睁大双眼阻止了他将说出口的话。好一阵子,他们只是这样互相瞪视着,忽然,孙毅庭一把将她揽进怀里,重重地,近乎饥渴地吻她。 于岚一时惊呆了,皮包啪的一声跌在地上,待她回过神来,第一个反应便是将他推开。然而毅庭将她抱得那样紧!而她灼热的嘴唇那种近乎绝望的激情触动了她,使她不能忍下心来将他推开。反正不过是一个吻而已……但她知道毅庭将为此而恨他自己。她悲凄地闭上眼睛,被动地任他辗转吸吮,品尝自己的芳甜。 他们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向着这个方向开了过来,无声地停在路边。是驾驶入关上车门的声音惊动了他们,于岚惊吓地推开毅庭,迅速地瞄了车子一眼,正看到沈既岚离开车门,去开后座的行李厢,一面扬声道,“我把行李拿出来,再把车开去停车场放好,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 于岚羞得连脖子都红了,车子已经开得这样近,既岚不可能什么都没有看到的,他一定只是假装没注意而已——但他好像还有客人?该死,怎么这么倒楣?她偷偷望往仍然坐在车里的人瞄去,希望他什么也没看到,希望他是自己不认得
2006年06月25日 05点06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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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焰舞 楼主
“为什么?” “因为赵允宽啊!谁不知道他是建筑系的才子,又长得那么帅,倒追他的人可不少哩!可是啊,他不交女朋友是出了名的……” “我……我不算是他的女朋友啦。”她羞涩地说,然后又忍不住问,“他为什么不交女朋友?” “呃,我是听我学长说的,他也念建筑,”丁珞解释,“听说赵允宽早就决定要去德国留学了,他说什么,学业未成,何以成家,所以一直不肯在感情上有所牵扯,可是,谣言不可信啦!你看他对你这样好!” 第二天一大早,允宽便来接她
下山
看医生,“你不必这样麻烦嘛,赵哥哥,”她撒娇地抗议,“我去看校医就好了。” “校医能治什么病?他们只会拿维他命给你吃广他爱宠地揉她的头发,”我希望你快些好起来。“ 她感动地看着他,看到他眼里深沉的情感,忽然一阵不安的情绪扫过心头,她紧张地问,“我听说……你要去德国留学,是不是?” 允宽怔一怔,放在她头上的大手向下滑到她的肩上,“对,”他迟疑着道,“不过……还很早呢,毕业以后,还要服两年兵役,然后再做一年事,赚一点生活费……” 于岚松了一口大气,望着他笑得极是甜美。 圣诞节到元旦之间,学生们磨着老师把课都调开了,空出了十天的假期,允宽和于岚便一道回台北去,车上,允宽很高兴地说,“我妈见到我一定很欢喜,我实在应该常常回去。”允宽的父亲早逝,他是独子,母子俩一向是相衣为命的,于岚有一次曾问他:“赵哥哥,你到德国去留学,你妈妈不会舍不得吗?” 允宽的脸上现出了痛苦之色,“我本来并不是非去德国不可。”他眉头间笼上一层阴郁颜色,使于岚不敢再问任何问题。 回到台北的前几天,两人还是常见面,吃路边摊、打保龄球、看电影、溜冰,然而第六天的相约,允宽失约了,于岚在戏院等他等了两个小时,只气得快要发疯,她开始不停地打电话,但那电话始终没有人接,她的愤怒渐渐变为焦急,一夜都没能睡好,第二天早上,她就按着地址找到允宽家去,直直冲上了公寓的三楼,她开始猛按电铃,按了半天都没人来开门,她试着去扭那门的把手,才发现门根本没有锁,她推门进去,一进门就呆了。 允宽跌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两手支在膝盖上,紧紧捧着自己的头,仿佛他已经变成了石像,连有人进来都不晓得,于岚担心地走向他,在他身前跪下。 “赵哥哥?”她轻喊,伸出小手来拉着他的袖子,“赵哥哥,出了什么事了?” 允宽慢慢放下手臂,抬起头来,他的眼神呆滞,眼里布满了血丝,惨白的脸颊已经消瘦一大块,上帝啊!他整个人像地狱里出来的游魂!于岚心疼得声音都发抖了,“赵哥哥?” 允宽的眼神从不可知觉处渐渐调了回来,“小雾吗?”他的声音哑得几乎不可听闻,于岚这才注意到,他的嘴唇都干裂了,她倒抽了一口冷气,他多久没吃没睡了啊? “你等一等。”
2006年06月25日 05点06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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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焰舞 楼主
以为不会造成任何差别,所以我没有去注意这件事,直到现在,”他痛苦地抿紧了嘴角,“直到我找到这些文件,发现了我自己的幸运为止!” 于岚不懂了,“可是你不是说……抽到什么,并没有什么差别的吗?” “因为我从不曾想过自己会这样幸运!”允宽呆板地说,“我抽到的是补充兵役。什么是补充兵役?” “那意思是,我只需要服三个月兵役就够了,由于我大一时上过成功领,这兵役也已被抵销。” “那不是很好吗?”于岚疑惑地看他,“那表示你毕业后不用再服兵役了,不是吗?那你就比其他的男孩子多出两年属于自己的时间呀?” 此时允宽又递过来一份外文文件,“还有这个,这是我的教授替我申请德国留学的许可通知书,除了免学费还有生活奖学金,这对我来说是上天赐予的幸运。”他苦恼的把手指插入发中,眼中充满了痛苦、惘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又说:“我妈生前念念不忘的,就是要我去留学,这个奖学金放弃了,往后恐怕不容易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你知道我家经济一向不宽裕,自费留学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 “有了奖学金就能替你解决经济的问题,别人还不容易捐到,你当然不能放弃啊!”于岚真的替他高兴,内心也以他为荣。 “你还不明白这表示什么吗?允宽激烈地叫出声来,”这表示我毕业以后就要去德国,这表示我只能在台湾再留几个月而已,这表示我们——“ 于岚的脸色霎时惨白了,“不!”她低语,“你不是当真的,你不必……” “我必须!天!小雾,如果你知道我妈对我的期望——而这是她临终前唯一的心愿,”他激动地说,“如果我早些知道这些事——我就不会允许自己和你——” 受伤的眼泪冲进了于岚的眸子,她的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你后悔了?你不要我了?你——”。 “不!”允宽激动得站起身来,一把将她搂进怀时,“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应该……天,本来以为我们还有时间的,但现在……如果还有一丝理智,我就应该立刻离开你!” 她柔软的身子在他的怀中变得僵直,黑玉般的眼瞳盛满恐惧,“你——你要离开我了吗?” 允宽的身了崩了,他紧紧地盯着她,嘴角因激烈的挣扎而抽搐,“不!他终于低语,而她立时在他怀中松弛下来,紧抱着他默默流泪,没有注意他痛苦的低喃,”上帝原谅我的自私!如果这是我此生中仅能拥有的美好岁月……小雾,小雾!“ 他双臂加重了力道,“但这对你太不公平,太不公平。” “什么事对我不公平?”她总算听到他最后那两句话,“我们拥有彼此啊,不是吗?” 他眼底闪过近乎绝望的热情,然后一言不发地低头去吻她那以后几个月里,是她年少生命中最璀璨的时光,允宽教她摄影,教她骑马,甚至教她做建筑模型,然后温和的取笑她笨拙的手工,他们可以在图书馆里坐上一天,只偶尔交换一两个眼神或微笑,也可以在课余时去赞台中的大街小巷,吃奇奇怪怪的小菜,那段曰子里只有阳光,只有微笑,鲜艳芳醇得不像真的,当然他们也拌嘴,也吵架,但那只有使他们更亲密。 然后,允宽毕业了。 放暑假时,他们一起回到台北,于岚到一家报社做工读生,允宽则不知在忙些什么,他们依然常见面,但于岚从来也不敢问他几时要去德国,私心里,她一直希望他会改变主意,只是随着时曰消逝,允宽愈来愈沉默,看她的眼光教人愈来难懂,终于,那决定性的一天来了。 于岚清楚记得,那是八月的一个星期六,允宽带她去一家豪华的餐厅吃法国大餐,桌上的玫瑰娇艳欲滴,昏黄的烛光微微摇曳,莱很可口,允宽带着纵容的微笑,听她絮絮说着她的工作,好胃口地吃饭,然后,当最后的甜点也被撤走时,他放在桌上的双手紧紧交叠了,整个晚上一直保持着的笑容褪得很远,眼睛里现出一种奇异的疏远神情。 “怎么了,允宽?”那个还不大会察言观色的小女孩终于看出了不对,本能
2006年06月25日 05点06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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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焰舞 楼主
地害怕起自己正在问的问题,及那个问题沉默了很久,他说:“我把公寓退租了。” “我要走了,小雾,”他说,他的声音冷淡而疏远,“后天早上,往慕尼黑的飞机。”她僵坐在椅子上,只觉世界在刹那间全碎成了粉末,“你——你至少可以早一点告诉我。”她挣扎着找回自己的声音,因过度的震惊和悲痛而失去了愤怒的力量。 “早说并不能改变什么,只能使你提早悲伤而已,”他的唇边露出一抹悲哀的微笑,“抱歉必须用这种方法和你道别,小雾,我们根本就不应该开始的,这种必然的结局,使所有的过程都二像游戏一样。”他的指节

得泛白,“我——忘了我吧,小雾。我只是一个——过客而已。” 于岚呆滞地看着他,“忘了你?”她低声重复,没有注意到他额间冒出的冷汗。“忘了我,你还这样年轻呢,”他咬着牙微笑,“等我回国时,相信你都已经有自己的宝宝了。” 于岚怔怔地看他,“你会写信给我吗?” “恐怕——不会有时间写信。”他艰难地回答。 于岚心碎地点头,“我知道了,”她慢慢地说,“再见,允宽,祝你一路顺风。”她站起身来,又加了一句,“晚餐很愉快,谢谢你。” 她像游魂一样地飘出了餐厅。 如同所有挨了刀子的人一样,第一个反应是突来的麻木和冰凉,然后才是苏醒过来的痛苦,而于岚是被击昏了,她所有的感情都因为拒绝这种剧痛而昏睡,她只是变得沉默和呆滞,至少在最初的那几天里是如此。 就在餐厅话别的两天以后,赵允宽登上了往德国的飞机,飞出了她的生命。第四章 清晨站点。于岚颓然地推开被子,放弃了再度入睡的希望。她其实非常疲惫,在经过一个星期忙碌的工作,和昨天晚上情绪剧烈的波动之后,此刻的她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彻底的休息。但是她就是没有办法继续入睡,她身上第一条神经都像上得过紧的发条,而发条全连向她心底隐隐发疼钓创伤。 于岚厌倦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无神的眼睛,惨白的脸色,下垂的肩膀。 她狠狠捶了自己的棉被一下,咬牙诅咒,“你下地狱去吧!赵允宽!”她的声音不能自己地哽咽了,“你要消失,为什么不消失得干干净净啊!” 然而他已经回来了,并且要在家里住一阵子——于岚痛楚地想到昨晚既岚兴高采烈的叫声,“和允宽一起工作!这不是很棒吗?”已足够让她知道,允宽是为工作回来的,不是为她。 天。你这小傻瓜,你怎么能容许自己作这样荒谬的梦想?于岚冷笑。 如果不是由于两家公司碰巧合作的话,他就算人回到了台湾,大概也不会和哥哥或自己联络的。那个男人早已决定不再和她有任何瓜葛了,但不幸却又来到她眼前—一一天!于岚咬紧了下唇,想到自己以后每天都得看到他,便不觉心烦意乱。她当年也许应该去念戏剧的,那样的话,如今要演演戏可就容易得多了。 于岚下楼为的时候,沈刚正坐在客厅里看报,沈太太则和阿屏——起在厨房里忙东忙西。既岚和霞衣正在和伟伟玩耍,一切看来都和平常没有不同。于岚镇静了一下自己,轻快地走到父亲身边道早安,母亲回过身来笑了,“你也起来啦?那就都过来吃饭吧。我们要不要等你的人呀?”最后一句话是对既岚说的。允宽昨晚很早就上床了,沈家夫妇回来时并没有见到他。 “我想不必了,长途飞行是很累人的事,而且他有时差要适应尸。” 仿佛是在驳斥既岚的话——般,允宽在楼梯口出现了。他穿着一条黑色绒布长裤,一‘件灰色夹两道暗红横纹的毛衣,看起来帅气十足。沈太太很高兴地招呼着他,他微笑地在餐桌边站定,喷啧地摇头,“天下的女人都要羡慕死你了,沈妈妈,你怎么还是这么年轻漂亮,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你是既岚的姊姊呢!” 沈太太笑开了眼,“瞧这孩子的嘴有多甜!你女朋友一定被你唬得团团转吧?” “允宽还没有女朋友呢,妈!”既岚得意地插嘴,提供他母亲想要的情报。 “还没有女朋友?唉哟!眼光这么高呀!”沈太太的话里…副“其辞若有憾马,其实则深喜之”的样子,“想要什么样的女朋友呢?要不要沈妈妈帮你介绍呀?” 于岚不安地在具椅上移动,像只落入陷阱的兔子,最糟的是,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点。父亲满脸不明就里的样子,只是低头吃自己的早餐,霞衣拚命咬着下唇,免得一不小心就笑出声来;只有既岚在旁一唱一和,大敲边鼓。于岚心底的疼痛和愤怒一起膨胀,她尽快地吃掉了自己的早餐,宣布说,“我要去丁珞家,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2006年06月25日 05点06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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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但是,”沈太太张口结舌,“家里有客人——” “对不起,妈,”于岚希望自己笑得够甜,“我和丁珞一个星期以前就约好了,再说我相信允宽需要休息。” 就这样,她逃出了自己的家。 “茶不错吧,于岚?鹿谷买回来的冻顶乌龙呢。”丁珞看着她的朋友。不必于岚开口,丁珞也知道,有什么事在困扰着她,自从大一住同一寝室以来,她们就一直是至交好友,共同分享喜乐悲欢,于岚的情绪反应,她太清楚了。然而于岚不说,地也不打算多问。 于岚啜了口茶,将杯子放下,在沙发里伸长了双腿。在丁珞面前,使她觉得自在,能不必压抑自己的感觉真是太好。 “茶很棒,”她说,直直地看着丁珞。丁珞的身高只有一五三,娇小得一塌糊涂,。她不是美人,却极有味道—一种端庄沉静的气韵。于岚突然觉得眼睛一阵刺痛。“茶很棒,”她又喃喃说了一遍,“因为是你泡的。” 丁珞在她身前蹲了下来,忧心地握住她的手。 “赵允宽回来了。”于岚冲口道,“现在就住在我家一—不,他不是为了我回来的。他和既岚的公司有一个工程要处理。” 丁珞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我的天哪!于岚……这太糟了!” “比你所能想像的还糟,我妈已经在动他的脑筋了。” 丁珞担忧地看她,“于岚”,她小心翼翼地问,“最糟的是,你仍然爱着他,是不是?” 于岚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还爱着他?”她激动得叫了起来,“他像于岚一样地进入我的生命,又那样突然地消失,一走就是八年!连一封信、一张卡片都不曾寄回来过,好像他根本不曾认识过我!这一切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一场游戏,而游戏已经结束了!他可以那样不在乎,我为什么不能?再说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我又不是白痴或疯子,怎么可能还……” 接触了珞怜惜而心疼的眸子时,她的愤怒突然完全消逝了,“丁珞,哦,丁珞,”她开始激烈地颤抖,豆大的泪珠无声地滚落,“他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我本来已经把他完完全全忘了!他为什么还要回来啊!”她扑进丁珞的怀中,不可遏止的抽噎。 丁珞的嘴角抿紧了。如果她手中有一把刀,如果那赵/C 宽就在眼前,她真的会一刀刺厂去。该死的,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如此深爱他的女孩!何况,是像于岚这样出色、这样特殊的女孩! 丁珞记得非常清楚,大一时的于岚,是那样的亮丽靖新,虽然一点羞涩,却总带着那么多的热情,去接触身边的每一事物。她本来可以交一大堆朋友,可以将社团搞得轰轰烈烈,却因为一进大学就和赵允宽谈恋爱,占去了她所有课余的时间,遂使她所交的朋友,只限于同寝室的几个人而已。但于岚快乐,并且满足。 然而,大二刚开学的时候,于岚整个人变了。她的脸上失去了血色、嘴边失去了笑意、眼中失去了光彩。她变得沉默、呆滞、而且疏离,仿佛对万事物都已不再关心。她选了最重的课程,参加了好几个社团,拚命地用功、读书。大一时她虽常穿牛仔裤和衬衫,却总挑明亮的颜色作搭配,不时还会换洋装什么的,而今却总是暗色系的长裤和衬衫,仿佛刻意将自己女性的部分完全埋没。她很快地在功课和社团上展露出过人的聪明和才气,为全校瞩目的才女。 到了大三、大四时,那种沉默呆滞没有了,言语间开始有了自信和由内在所带来的果决,但那疏离还在,再没有人能碰触到她的内心世界了。赵允宽毕业之后、想要乘虚而入的追求者不知道有多少,却从来也没有人能接近她。 “若不是因为自己大一时就和她奠定深厚的友谊,”丁珞想,“只怕早就被驱逐出她的心墙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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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恐惧症呢?于岚对自己笑了一下,顺手在备忘录上写着:各种不同的职业病。这也许可以发展成一系列专题…… 林静芸敲门进来,递过一个挂号信封袋。 “斐诗蓉的服装设计稿,”她说,“我觉得很棒!更教人高兴的是,她的稿子永远来得最早。我恨死那些要人再三催促的撰稿人了,每次都教人急得胃出血!” 于岚忍不住笑了。这个执行编辑今年夏天刚毕业,年轻、纯真、坦率而莽撞,“你在催稿的时候,最好不要把这种话说出来,”她警告地说,“稿子来迟了还有药救,没有稿子,我们大家就只好去喝西北风了。” 林静芸吐了一下舌头,“是的,老编。”她关门出去。于岚若有所思地看着的背影,年轻、纯真、坦率而莽撞,大二以后,她就不曾再觉得自己年轻过了。也许是大一那年,透支了太多青春和欢笑吧?她摇摇头,重新回到工作里。 钟敲五下的时候,于岚长长地吁了口气,慢慢收拾桌上的卷宗,活动一下僵硬的筋骨,然后门开了,她抬眼望去,是孙毅庭。 “嗨!”她说,有一点迟疑,不大确定自己是不是想见他。 “嗨!”他说,也有一点迟疑。然后他关上办公室的门走了过来,“于岚:”他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狼狈的暗红色闪过他的脸。 一股温柔的怜惜涌上于岚的心头,她不免想到,他是聚集了多少勇气来见她的,“要请我吃晚饭有这么困难吗,毅庭?”她温和且轻快地说,“你难道还不明白,我一向不能抗拒美味食物吗?” 感激的神色进入毅庭眼底,但他坚持不肯放弃他原来想说的话,“我不是来道歉的,于岚——” 哦,天!他非这样一板一眼不行吗?于岚突然觉得好累,也许是她今天做的工作比她自己想像中还多。 “不用说了,毅庭,我了解的。”她温和地打断他的话,不希望他再继续说下去。事实上,她有些罪恶感地发现,自己见到允宽之后,毅庭吻她的事早被她抛到脑后了,几天来连想都不曾想起一一若能不被提醒,自然是再好不过。 但孙毅庭是锲而不舍的。他绕过办公桌,伸手按在她的手上。 “不,你不明白,”他的声音低沉,眼睛发亮,“我并不遗憾我做了那样的事,我甚至也不会为了我的情不自禁而后悔,我只是抱歉我惊吓了你,而且使你一一他顿了一下,”陷入那种尴尬的境地里。“ 允宽严厉责备的眼睛在她脑海浮现,于岚闭了一下眼睛,试着把这影像甩开。 “算了,”她无力的说,“那并没有那么重要……我是说,我已是个成人了,并没有那么容易受到惊吓……我是说……” 她觉得自己愈描愈黑,“算了,毅庭,我真的没有怪你。”
2006年06月25日 05点06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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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2007年01月04日 00点01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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