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革命遇到新问题
孙武，原名葆仁，字尧卿，光绪六年（1880）出生于湖北夏口。18岁入武备学堂，毕业后任湖南新军教练，调岳州武威营队官。庚子（1900）年，唐才常谋起兵，设总机关于汉口，举孙武为岳州司令，事败逃往广东，后潜归乡里，参加曹亚伯等人组织的科学补习所，负责运动军队会党，失败后流亡日本，入成城学校习海军。回国后，孙武参加刘静庵组织的日知会，1906年冬，日知会被封，刘静庵等人被捕，他逃往辽东，辗转赴日。在日期间，孙武与焦达峰等人组织共进会，任军务部长，1908年9月，共进会推他为湖北主盟人，派他回国发展组织。1909年3月，孙武在武汉设立机关，联络会党和士兵，与共进会秘密推定的各省都督相约，凡一省发动，各省必须响应。1910年3月，长沙发生饥民抢米风潮，焦达峰来信称将在长沙发动起义，请孙武予以响应，不料湘乱很快平定，焦达峰中止了起义，而武汉因消息泄露，机关被破获，官府大肆搜捕党人，孙武等人逃往外地避难。
年前才潜回汉口的孙武，惊魂未定，杨时杰就来报告居正到汉的消息。拜会了居正，看了黄兴的亲笔信，孙武烦躁不安。气定神闲的居正以领导人的语气和他说话，张口发展组织，闭口响应广州，哪里知道他的艰难？起义失败一次，机关就被破坏一次，同志就要逃散许多，组织就要停顿很久，一切又得从头来，而眼下恢复组织尚无头绪，何谈再举？老问题还没解决，又面临两个新问题，他顿感精疲力竭，茫然无措。
老问题就是没钱：革命十余年，不事经营，没有收入，祖上遗产，能卖的卖了，能当的当了，早已倾家荡产，流亡在外时，四处化缘，全靠朋友接济，共进会又不收会费，全靠同志自愿捐助，但他身边的人谁都不富裕，他现在穷得就剩一件像样的长衫，留作出门穿，真可谓家徒四壁。他心中埋怨黄兴，你既要湖北响应，就该把广州起义筹募的资金拨给我们一些，眼下两手空空，叫我怎么响应？
一个新问题是：在他去年流亡期间，武昌忽然冒出个文学社，挑头的是湖南人蒋翊武、刘复基，幕后操纵者实是胡瑛，他们在新军各标营中几乎都设了代表，入社的士兵与日俱增，并按士兵饷银的十分之一收取会费，经费多得花不完，令他羡慕不已。共进会若不迅速在军中发展组织，过不了多久，士兵多半都入了文学社，共进会岂能与之抗衡？倘若他们起义成功，湖北都督、政府官员和各军统领都成了文学社的人，他这十来年岂不是白折腾了？虽说都是闹革命，但没有人马，没有地盘，就没有势力，你就毫无价值。
另一个新问题是：湖北的事向来是他说了算，如今来了个“钦差大臣”，一山不容二虎，今后怎么与居正相处？
【南方周末】本文网址：
http://www.infzm.com/content/593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