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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废的烂尾楼与四周接连不断的化工棚户区,周围弥漫着食物吃干抹净后的厨余垃圾气息。
日本千叶2017.5.13.06:32:22
现在是第三次企业战争结束后的第七个月,燕劲节拿着插吸管的代脂饮品包装盒倚在三层阳台裸露的墙体钢筋处看着外面。
拂晓的灰光艰难钻过林立的化工烟囱,被废气切割得支离破碎,住在这里环境实则并不好,距离这不远的南侧有一个排污渠,味道深重,好在暴雨持续了一夜稍许盖住了气味。
他嘴唇抵着塑料吸管用力一吸,浓稠寡淡、带着人造甜味与化学添加剂的液体滑入喉咙,低声吐出一句:“难喝的要死。”吸管拔出,仰头抬手,将盒中剩余的代脂饮品一饮而尽。
此时挂在胸前的通讯电话传来滴嘟滴嘟的传讯声....
燕劲节轻松捏扁空饮料盒,另一只手捞起胸前老旧的便携通讯器,按下接听键,语气平淡地开口:“有新的委托吗?”
听筒里夹杂着线路电流的滋滋杂音,一道沉静平缓、带着温润语调的男声缓缓传来
“一份来自香客的布施任务。”
燕劲节背靠锈蚀冰冷的钢筋,目光望向雾蒙蒙的远方工业区:“好好好,先说说活儿,酬劳开多少。”
“这场任务的目标不会让施主沾染生血,所以大可安心去做,具体的计划由施主带上芯片,去接近并进入距离这里十三公里外的荒坂信号塔楼。”
燕劲节眉峰微微一挑,语气多了几分警惕:“荒坂的信号塔?战后荒坂收紧了外围安保,就连千叶这种穷乡僻壤的信号塔也不是随便就能潜入的地方。”
电话里依旧不急不缓交代细节:“是个螺旋式建筑物,是那一片平房区最高的建筑,有个巨大的塔尖一眼就能看到,跟个路标一样,但不要着急进去,荒坂的安保大门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绕过去的。信号塔前不远处有一个已经被拆除了一半的遮棚公交站牌,仔细翻找那里会有两张用户识别门禁卡,你们靠其中一张进去。施主你有两个小时的工作时间不算很长,尽量避免发生战斗和冲突,即使发生也不要使用任何热武器。”
燕劲节暗自掂量风险,不可使用热武器等于自断退路,两小时的时限更是卡得死死的,但转念一想若是被发现了就是有热武器也怕是冲不出去,荒坂的安保支援速度非常之快。想到这里便开口答复
“好,了解。”
听到燕劲节许久才答复电话里的声音安抚:“施主不必忧心,内部自有内应打点。进去后你们不用回避摄像头,那些楼道里窥探的监控已经被处于监控室的内应短暂关掉,而信号塔楼内荒坂的人也被调走。当天值班班次编制六个人,但实际上在岗只有三个,另外三个是咱们的人,他们三个会被内应用理由拖住。”
燕劲节听后快速梳理着路线细节,确认关键节点:“不能搭乘电梯,对吧?荒坂电梯监控直连总部安保系统,没法屏蔽。全程必须走楼梯攀爬。”
“施主心思通透。不愧是有大悟性之人,你需要快速的前进,但确实不能乘坐电梯,电梯的监控相连的是荒坂最近安保,这个没法屏蔽,你要走楼梯爬上去,在爬到十一楼后会看到通往楼顶的大门已经被封闭,你用另一张门禁卡刷开后上到楼顶,在楼顶的信号塔基主控电脑上把芯片插入端口。”
“芯片插入读取之后,需要在楼顶等候数据传输完成吗?”
“是的,需要,之后施主要做的任务就是撤退,拔出芯片快速离开,在走之前尽量恢复原样,就像从未进来过一样。而你们手中的门禁卡在下楼时路过六楼时放到厕所间镜子前,彻底离开信号塔楼任务就是结束,贫僧会在得到结果后把任务款汇到施主的账户上。”
燕劲节沉默片刻,随即开口追问关键问题:“说了这么多,苦如,执行要用的芯片从哪里交接?线下去你那里碰头吗?”
苦如电话里语气平稳,没有半点波澜:“无需线下碰面暴露踪迹,片刻之后,会有投递无人机飞到你所在的阳台,芯片密封在机载收纳仓里,你在阳台等候接收即可。”
“明白了。”燕劲节简短应下,挂断了通讯器。
他将捏扁的空饮料盒随手丢向楼下垃圾堆,手扶着斑驳的水泥阳台抬眼望向灰蒙蒙的晨空。化工废气在低空凝成薄雾,没过多久,细微的嗡鸣声由远及近,一架巴掌大小的黑色静音无人机拨开雾气,稳稳悬停在阳台外侧,起落架下放着一个小小的密封收纳盒。燕劲节伸手,稳稳取下收纳盒,无人机完成投递后立刻调转机身,消失在远处棚户区的雾色之中。他扣开盒盖,一枚漆黑的数据芯片静静躺在内部。
掀开收纳盒的卡扣,漆黑的数据芯片安稳嵌在防震泡沫槽内,通体光秃秃没有任何商标与编码,只有金属接口露在外头,泛着冷光。燕劲节直接把盒子揣进内侧贴胸的衣袋,隔着布料确认物件稳稳就位。
后背抵着生锈的钢筋,目光越过成片低矮棚户,朝着十三公里外望去。荒坂那座螺旋高塔的尖顶埋没在化工废气凝成的白雾里,若隐若现,化工业区持续的低频震动顺着钢架一路传导过来。楼下的棚户区渐渐苏醒,一间间铁皮棚户亮起昏黄灯火,拾荒者拖着鼓鼓囊囊的垃圾袋穿梭在堆积着厨余垃圾的巷道,这片边缘地带的麻木日常,正在拂晓间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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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拂晓间缓缓铺开。
燕劲节转身走回烂尾楼三层临时落脚的空间,残缺的墙壁上钉着简易架子,堆放着焊枪与绝缘工具,墙角斜靠着一根实心合金短棍,是他日常近身防身的依仗。想起委托里严禁使用热武器的硬性要求,他放弃了夹层里暗藏的武器,只将短棍卡在后腰,披上沾着机油污渍的防风外套,压下帽檐遮蔽面容。
再抬手按压胸口衣袋,确认芯片没有晃动移位,他抬脚踩过满地碎玻璃、废弃线缆,沿着残缺的水泥楼梯缓步向下。晨雾裹着腐烂厨余的腥气与化工溶剂的酸臭迎面涌来,棚户区曲折的街巷朝着远方延伸,通往荒坂信号塔的前路,淹没在灰蒙蒙的雾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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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烂尾楼的阴影,眼前整片棚户区铺展开来。低矮破旧的棚户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大多只有两三层楼高,挤挤挨挨如同堆叠的蜂窝,铁皮屋顶凹凸变形,墙面斑驳剥落。昨夜方才落过一场暴雨,路面积着大片浑浊泥洼,整条街巷空荡荡的,与自己居住区不同,这里几乎看不见半个路人,平日里穿梭拾荒、做零活的流民此刻尽数不见踪影。
这条荒寂的主干道上几乎没有车辆往来,死寂黏在潮湿的空气里,只剩下远处化工厂隐约的轰鸣在飘荡。
马路对岸,景象陡然割裂开来。一座螺旋结构的高塔拔地而起,塔身通体由哑光黑钢搭建而成,线条冷硬规整,高耸的塔尖刺破灰蒙蒙的雾气,正是委托里所说的荒坂信号塔楼。精致森严的企业工事与身旁破败泥泞、被时代抛弃的贫民窟两两相对,冰冷的阶级鸿沟直白地摊在眼前。
视线扫过路边,街角停靠了一辆黑色厢式货车,车身静默停在站牌旁,长时间未曾挪动,车窗暗沉紧闭,看不出车内动静,周遭也没有值守的人影,看上去空无一人。
燕劲节心头暗自警觉起来。暴雨封街,行人绝迹本在情理之中,可这辆无故停泊的黑厢车太过扎眼,偏偏就守在藏着门禁卡的拆毁站牌近旁。不知是内应提前留下的备用车辆,还是荒坂布下的岗哨。
他压了压帽檐,放慢脚步沿着泥泞路边缓步靠近那半截残破的公交遮棚,目光一边留意着静止的厢货车,一边准备在站牌的缝隙间搜寻那两张门禁卡。
脚下泥泞混着积水,每一步都踩出浑浊的泥印。燕劲节贴着歪斜的铁皮棚檐缓步走到那座拆得只剩骨架的公交站牌前,残破的遮棚被暴雨冲得锈迹流淌,眼角余光始终斜着停留在不远处静立的黑色厢货车上,车窗漆黑紧闭,车身纹丝不动,没有车灯闪烁,也听不到发动机微弱的怠速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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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管了,燕劲节弯腰,手指探进站牌背板开裂的夹缝、锈蚀支架的空隙里细细摸索,潮湿的金属沾着雨水冰凉刺骨。在站牌底部被弯折的铁皮夹层中,手指触到两张硬质卡片,边缘裹着一层防水塑料薄膜,将两张门禁卡悄悄握在掌心,一张揣进裤侧口袋用作进门凭证,另一张单独收进后腰暗袋,对应着楼顶铁门的解锁权限。
收拾妥当后,他刻意沿着马路边缘慢行,假意望向远处的化工厂房,侧身经过黑色厢货的车身。贴着车窗掠过的瞬间,车厢内部一片死寂,听不到呼吸、动静,车厢门缝也没有透出半点微光,确实像是空无一人。
见此燕劲节稍感放心,只要不是荒坂的岗哨一切都好说。
目光再次看向马路对面,黑色钢材搭建的螺旋信号塔楼矗立不动,表层钢板在灰蒙天光下泛着冷沉的哑光,正门的安保闸门紧闭,门禁识别器闪烁着微弱的待机红光。
燕劲节走了过去,将手中的门禁卡使用,刷卡的轻响传出回应,门禁识别灯由红转绿,厚重的合金侧门向内滑开一道窄缝。燕劲节侧身钻进门内,身后闸门自动闭合锁死,隔绝了外头棚户区潮湿的雾气与馊味,塔内只剩下空调循环的冷气流,混着电路板通电后的淡淡塑胶味。
大厅光洁的环氧地面一尘不染,和门外泥泞破败的街道判若两个世界。整片一楼厅堂空荡荡的,看不到值守人员的身影,墙面嵌着一排排休眠的监控摄像头,镜头低垂、指示灯暗灭,如同失去视线的眼珠,正如委托人所说,监控已经被临时关停,四周只有粗重的承重立柱、闲置等候座椅与紧锁的后勤通道门,寂静笼罩着整片空间,唯独大厅深处紧闭的安保值班室门缝里,断断续续飘出说话声。
燕劲节脚步微微一顿,借着立柱遮挡身形,侧耳朝着门缝的方向偷听。
一个带着倦怠的正规安保嗓音率先响起:“按排班该轮着去外围巡检了,总待在屋里耗着算什么事?”
另一个刻意平淡的声音缓缓响起,拿着设备检修报表搪塞:“刚收到后台提示,一层楼道的线路存在波动,监控临时离线了,上级要求我们留守室内排查故障,不准随意离岗外出,巡检暂时延后。”
另一名安保不耐烦地嘟囔:“又是线路故障?这阵子毛病不断,荒坂总部也不派人来检修。”
“没办法,战时遗留的线路老化,只能我们就地排查,”语气依旧平稳,不断扯着琐碎的工作话题拖延,“先核对一下今日出入登记册,等监控恢复正常再出去巡逻。”
耳朵捕捉着屋内的交谈,心底了然。内应拿线路故障的理由困住三名在岗安保,刻意锁住值班室房门,把所有人圈在一楼,杜绝了有人临时上楼巡查的可能。可借口终究撑不了太久,一旦对方执意出门核查,底下的掩护就会彻底失效。时限一分一秒流逝,监控随时可能恢复,又被禁止使用热武器,一旦突发状况,只能依靠后腰的短棍自保,想到这他没有在大厅停留片刻,无视一旁亮着待机界面的电梯门,径直拐向侧边封闭的步行楼梯间。厚重的防火门推开,螺旋楼梯顺着黑色钢塔结构盘旋向上,台阶冰冷坚硬,墙面排布着管线与线路盒,应急灯带散发着惨白的微光。楼道里格外安静,楼道里格外安静,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阶梯间回荡,向下行进的气流偶尔卷来底层安保室隐约的争执声,内应还在不停找理由周旋,死死拖住值守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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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级向上攀爬,楼层数字在墙面标牌依次跳动,一层、五层、八层,沿途的楼道隔间大多上锁,只有机房、配电间零星敞开着门缝。途经六楼时,他刻意扫了一眼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默默记下镜子的位置,这是后续丢弃门禁卡的地点,眼下暂且搁置。越往高处走,底层传来的人声越发微弱,内应的掩护范围仅限于一楼值班室,往上的楼层再无任何人兜底。
爬到十一层,通往楼顶平台的铁门紧锁,锁具是专用门禁锁。燕劲节从后腰暗袋取出第二张门禁卡,贴近感应区,嘀的一声解锁,沉重的铁门缓缓推开,扑面而来的是楼顶呼啸的冷风,高耸的信号天线竖立在平台中央,塔基的主控主机嵌在钢架之间,屏幕处于休眠状态。
四下环顾楼顶,没有巡逻岗哨,远处贫民窟的蜂窝棚户缩在雾底,黑色厢货车依旧静静停靠在路边。燕劲节伸手掏出胸口口袋里封存的数据芯片,走到主控电脑端口前,准备接入设备。
燕劲节对准中央加密端口,将黑色数据芯片平稳推入插槽内。细微的卡扣咬合声在呼啸的楼顶风声里响起,端口边缘的指示灯环瞬间由暗黑色转为微弱的淡蓝色,内部细密金属触针紧贴芯片触点,开始建立数据链路。
休眠的主控屏幕骤然亮起大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代码在黑色屏幕上飞速滚动,信号塔底部的光缆微微震颤,无声向外传导着加密信息。
没过短短十几秒,环绕端口的蓝光急促闪烁三下,代表批量数据投递完成。燕劲节直接捏住芯片尾部向外拔出,插槽内的金属触针收回缩进端口内部,屏幕上滚动的代码戛然而止,再度沉入休眠黑屏,他伸手将翻开的防尘护盖扣回原位,锁扣咔嗒锁紧,刻意抹掉手指可能留下的痕迹,尽可能恢复主机原本的样貌,装作从未被触碰过。
冷风卷着湿气拍打在身上,他不再停留,转身折返十一楼的铁门,刷卡锁闭上门,沿着盘旋楼梯快步往下走。方才向上攀爬时节奏平缓,此刻撤离刻意加快步伐,鞋底踏在冰冷台阶上发出连贯的脚步声,一路向下经过八层、五层,抵达六楼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门虚掩着。燕劲节推门走入,洗手间内灯光惨白,镜面洁净透亮,洗手台摆着空置的消毒瓶。他取出两张门禁卡,整齐摆放在镜子下方的台沿处。
做完这一步,转身走出卫生间,沿着楼梯继续下行。临近一楼大厅时,他放缓脚步,重新摆出闲散路过的姿态,大厅依旧空旷,值班室里的抱怨声变得清晰,一名安保已经不耐烦地要求去检查楼层线路。
厚重的正门门禁再度刷卡,绿灯亮起,合金侧门滑开缝隙。燕劲节快步出荒坂信号塔,身后大门自动合拢上锁,踏出荒坂信号塔的合金大门,冰冷的冷气被身后锁死,潮湿浑浊的风迎面扑来。视线下意识落向马路边原本静止的黑色厢货车,眼前的景象骤然让脚步顿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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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间破败棚户的铁皮门被猛地掀开,四道身影鱼贯走出。两人分别扣住少女的手腕与脚踝,将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凌空架起,腰间外露着C-13型号平价手枪的枪柄。女孩四肢被死死钳制,脖颈绷直,嘴唇被布条勒紧,发不出呼救的声响,四肢徒劳地轻微抽搐,根本挣脱不开壮汉的束缚。
队伍末尾的男人背靠厢货车车尾伫立,手里一把大龙赛博马格南15型,枪管微微抬起,目光扫过马路、塔楼出入口与两侧蜂窝般拥挤的棚户,眼神警惕锐利,搭在扳机外围,随时可以抬枪锁定靠近的目标。剩下一人守在车厢侧门,抬手掀开货厢挡板,看样子准备将挟持的少女塞进车内。
燕劲节心头骤然一沉。原本只以为闲置停靠的空车,没想到根本是一伙绑匪的接应车。委托只要求潜入传数据、悄无声息撤离,明令禁止动用热武器,可眼下撞见绑架现场,一旦被这伙人注意到,极易被当成目击者灭口。荒坂塔楼内应的掩护只限于楼内,外头的街巷无人兜底,马格南威力凶悍,近距离被击中毫无生路。
燕劲节下意识将身形往路边锈蚀的棚檐阴影里收了收,压低帽檐,刻意放缓行进速度,装作普通拾荒流民沿路行走的模样,余光始终锁着厢货车边的几人。挟持女孩的两人已经抬着人质靠近车尾,守在后方持枪的男人依旧警惕扫视四周,视线几次扫过马路,最终还是定格在了刚从塔楼大门走出来的他身上。
持枪绑匪眉头骤然一拧,枪口微微偏转,直直对准了燕劲节的方向,粗哑的关西腔喝声穿透潮湿的雾气炸开:“站住!荒坂塔里出来的人,别乱动。”
一瞬间,其余三名绑匪动作齐齐一滞,抬着女孩的两个人停下往车厢送人的动作,腰间的C-13手枪外露得更加明显,侧门边的男人也转身望来,四个人的视线全数锁定过来。
燕劲节缓缓停下脚步,帽檐之下眼神冷了下来,伪装失败,看来只能开战了,后续荒坂追查信号塔也会查到这辆车,到时候一加盘问也会暴露,想到这燕劲节放弃了悄悄撤离的打算,心底敲定了救人的念头,与其说救人更准确来讲是灭口。
“只是路过捡点废弃零件,没必要拿枪对着我。”他语气平淡开口,刻意分散对方注意力,目光掠过满眼惶恐的少女,伺机等待出手的空隙。
枪口始终牢牢锁定着燕劲节的胸口,握着大龙赛博马格南15型的绑匪脚步往前踏出两步,靴底碾过路面的泥水,发出咕叽的声响,神情满是戒备与蛮横:“荒坂塔刚出来的人,哪有路过捡破烂的?老老实实走过来接受搜查,敢耍花样直接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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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着少女的两人也缓缓挪动站位,一左一右护住车尾,腰间C-13的枪柄凸起清晰可见,被布条封嘴的女孩拼命晃动着头颅,眼眶泛红,泪水混着脸上沾的泥污往下淌,四肢徒劳挣扎,却被粗壮的手掌死死锁住关节,根本动弹不得。车厢边的绑匪绕到侧面,堵住了燕劲节往棚户巷逃窜的路线,四人形成合围,将前路彻底封死。
燕劲节见此心中暗自思索假意顺从才是眼下唯一的破局点。对方依仗枪械嚣张,却忌惮引来荒坂塔楼的安保,不敢毫无顾忌开枪。腰间短棍是唯一武器,必须率先控制持马格南的领头人,只要压制住重火力,剩下几把随身手枪便不足为惧,同时还要提防混战之中伤及被挟持的女孩。
燕劲节做出顺从的模样,缓步朝着厢货车的方向挪动,脚步踩在泥泞里看似散漫,每一步都在丈量距离。帽檐遮挡住眼底的锋芒,口中故作妥协:“搜查可以,别吓着那孩子。”
这话刚落,领头持枪的绑匪神情一厉,以为他想借机求情,分心的刹那,燕劲节骤然发难。手腕向后一翻,后腰的实心合金短棍被利落抽出,借着向前迈步的惯性侧身突进,避开直指胸口的枪口,短棍横挥砸向对方握枪的手腕,没有丝毫留手。
“咔嚓”一声脆响混着闷痛的惨叫炸开,腕骨当场弯折变形,大龙赛博马格南15型脱手飞砸进积水,泥水飞溅。燕劲节攻势不停,跨步顶上前,屈膝狠狠撞在对方胸腹正中,将人狠狠撞砸在厢货车铁皮外壁,肋骨受撞击凹陷,头目当场窒息般蜷缩倒地,他紧跟着抬脚碾压住其伤废的手腕。
左右挟持少女的两人见状慌忙伸手去拔腰间C-13,枪柄刚滑出裤缝,燕劲节已经旋身杀至左侧,短棍垂直向下猛劈在掏枪的手背,皮肉开裂,指骨崩裂,那人惨叫着缩回手掌,握枪的力道瞬间溃散。不等此人退开,手肘狠狠顶撞软肋,直接将其撞翻进泥泞积水里。
右侧挟持者还死死抓着女孩的脚踝不肯松手,燕劲节反手棍柄猛砸其肘关节,关节脱臼外翻,锁着人质的手臂垂落瘫软,剧痛席卷全身。趁着对方脱力失神的空隙,他伸手扣住少女后背猛地向后拽拉,将她拽护在身后,隔绝前方火力线。
最后守在车厢侧面的绑匪已经完全拔出C-13,枪口抬起就要扣下扳机。燕劲节不闪不避猛冲上前,短棍笔直前捅,重重戳在持枪的小臂关节上,整条手臂被冲击力打弯,枪口朝天。紧跟着横棍横扫砸在对方太阳穴侧边,这人眼前一黑踉跄栽倒在地,手枪滚落泥潭深处。
全程攻势连绵不绝,一击紧接着一击,没有给任何人重新举枪反击的空隙。四名绑匪尽数倒在泥泞之中:头目手腕骨折、胸腹受创蜷缩哀嚎,两名挟持者手部与关节损毁无力动弹,最后一人被重击失衡晕厥过去。
泥泞的路面上只剩绑匪此起彼伏的痛嚎,骨折脱臼带来的剧痛让他们蜷缩在积水里翻滚,散落的三把枪械沉在浑浊泥水之下,枪管灌满污水,已然失去即刻射击的能力。领头的头目手腕扭曲变形,捂着胸口蜷缩在厢货车侧壁边,眼底混杂着剧痛与惊惧,再没有方才持枪嚣张的气焰,只能死死盯着前方横持短棍的人影,不敢再贸然动弹。
被护在墙根的少女肩膀不停发抖,嘴里塞着封嘴布条,只能发出细碎呜咽,泪痕混着污泥糊在脸颊,一双眼睛惶恐地盯着地上哀嚎的绑匪,身体紧紧贴着燕劲节的后背寻求依靠。
燕劲节脚尖轻点,踢开近旁手边的C-13手枪,将所有散落枪械全部踢到厢货车底深处,避免绑匪挣扎拾取。他侧身微微回头,压低声音对着身后惊魂未定的少女轻声示意,抬手小心翼翼扯开缠绕在她嘴间的布条。布条脱落的瞬间,女孩憋了许久的啜泣声低低溢出,却因为恐惧不敢放声哭喊。
远处棚户区的街巷深处隐约传来零星动静,荒坂信号塔紧闭的正门依旧沉寂,楼内的内应还在一楼值班室拖延着值守人员,外面这场混战尚未传入塔内。燕劲节收起合金短棍别回后腰,伸手轻轻扶住女孩的胳膊,引着她转身朝着蜂窝般交错拥挤的棚户窄巷走去。
两人钻进棚户巷道的阴影里,脱离了马路边绑匪的视线范围,脚下踩着坑洼泥泞往深处走了一段,确认后方没有追兵,燕劲节才停下脚步,侧身回头看向身旁的少女。
女孩肩头还在微微发抖,脸上泪痕未干,泥污沾在脸颊,先前被捆缚过的手腕勒出一圈红肿印子。她抬眼望向燕劲节,眼底混杂着后怕与真切的感激,小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高岑……谢谢你,刚刚如果不是你,我已经被他们塞进车里带走抵债了。”她的口音带着华裔特有的腔调,声音细弱,还残留着方才挣扎过后的沙哑。
燕劲节靠在一面斑驳掉漆的铁皮墙边上,后腰的短棍贴着后背,目光留意着巷口动静,低声用中文疑问:“你是中国人?”
高岑听到燕劲节发问便用中文回应:“我的爸爸是中国人。”
“哪些关西人,他们为什么抓你?”
“我的爸妈欠了他们一大笔钱。”
燕劲节听完意味深长的看着高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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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代超前消费和贷款几乎是大多数人都难以避免的事情,高昂的消费观带来超出自身能力的消费品,足以将贪婪不知的人连带血肉都被金钱巨兽嚼碎,燕劲节一时不知如何回复,他一向对于这种人嗤之以鼻。
高岑似是看出燕劲节想法,攥紧了自己破旧的袖口,微微发颤,慢慢说起了欠债的来由,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无奈:“欠债不是我们乱花钱,我爸妈攒了很久的积蓄,又跟放贷的人借了一笔钱,订了一套义体,本来是要转手交货结清款项的。货送到这片棚户区外围的时候,被一伙不知哪里的街头暴走族半路截走了整套义体,东西没了,货交不出去,尾款还不上,债务就越滚越多。债主找不到我爸妈,就盯上了我,打算把我带走抵账。”
燕劲节原本略带疏离的眼神稍稍收敛,方才心底那份对透支负债的鄙夷渐渐沉了下去。并非贪图享乐欠下的账,而是生计依托的货物遭人劫掠,落得家破债累、拿子女抵债的下场,早已是司空见惯的悲剧。
就在这时紧贴在衣领内侧的微型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细微的电流嗡鸣,平稳的人声透过线路传了出来,正是那位化名苦如的僧人委托方。周遭棚户区的风声、远处隐约的吵嚷被滤在杂音之外,声音清晰地落进耳中:
“看来施主完成了这个布施,香客很满意。我们安插在荒坂内部的目检线人已经传回消息,信号塔全程没有出现异常警报,塔楼安保并未察觉数据被私自写入,其余收尾清理、痕迹抹除的后续工作,会交由我方线人全权处理。这是一次非常完美的行动,你作为千叶的新生力量,本次主体任务完成得相当优秀。约定报酬外加一笔风险额外酬金,已经全数转入你的账户。”
话音落下的片刻,燕劲节手腕植入的皮下视屏亮起淡光,弹出账户变动提示:账户入账2200EB,余额实时刷新完毕。
燕劲节轻按通讯侧边的静音键,没有立刻回话,目光扫了一眼身旁尚且惊魂未定的高岑。委托任务顺利收官、酬劳到账本该是落定的时刻,可半路横生的绑架、背负债务的女孩,成了计划之外的累赘。
他对着通讯器低声回复一句:“再有委托联系我。”
通讯器那头应声挂断,嗡鸣声归于沉寂。燕劲节关掉余额弹窗,将目光落回高岑身上,语气依旧冷静:“我的任务结束了,债主很快会追过来,你打算去哪。”
高岑攥着袖口,眼神茫然又惶恐,环顾四周交错阴暗的棚户巷道,低声嗫嚅:“我……没有地方可去,爸妈不见踪影,我出去迟早会被抓。”
燕劲节听完语气平淡无波澜,不带怜悯:“跟着我暂时躲去落脚的烂尾楼,那里位置偏僻,寻常债主不会轻易搜寻进去。但只能暂住,往后的债、被抢走的义体,终究需要你们自己解决。”
高岑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夹杂着劫后余生的感激,连忙轻轻点头,小声道谢:“谢谢你……我不会添麻烦的,我可以做杂活、整理零件,用来抵暂住的地方。”
“好,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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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蚀铁门被推开的瞬间扬起一阵积灰,混杂着潮湿霉味扑面而来。楼体内部早已废弃,墙体剥落,裸露在外的电线沿着断壁蜿蜒,几层楼板多处缺损,只有三楼一处角落被简单收拾过,铺着破旧防潮布,摆着简易工具箱与折叠板凳,是燕劲节临时落脚的地方。
高岑拘谨地站在门口,不敢贸然踏入,一双眼睛小心打量着周遭环境,攥紧衣角的手指依旧紧绷。一路从绑架的惊魂里逃出来,此刻身处陌生的居所,不安依旧盘踞在心底。
燕劲节随手将后腰的合金短棍取下,斜靠在墙角,拍掉外套肩头沾着的泥水,转身看向局促不安的少女:“这里隐蔽,寻常人很难搜到楼上。你暂且待在三楼,避开窗边,不要独自外出。”
他从工具箱翻出一小卷干净绷带、一瓶消毒喷剂,递到高岑面前,目光落在她手腕红肿发紫的勒痕上。方才被死死钳制留下的压痕已经充血肿胀,放任不管很容易发炎溃烂。
高岑低声道谢,轻轻咬了咬下唇:“真的麻烦你了,我会报答你的。”
“不必谈报答。”燕劲节望向窗外朦胧的天色,雾气笼罩着成片拥挤的棚户,远处荒坂信号塔的轮廓静静伫立,“你只需要安分待着,不引来外人
高岑接过东西靠着墙角坐下,小心翼翼给自己处理伤口。冰凉的消毒药水蹭过破损皮肉,她眉头轻轻蹙起,咬紧牙关忍着刺痛,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呻吟。简单包扎妥当后,她蜷缩在防潮布的边缘,目光落向残破的窗口,望着外头雾蒙蒙的贫民窟出神,心底记挂着躲藏在外的父母,还有被抢走的义体与积压下来的债务。
燕劲节转身从冰箱取出来两盒代脂饮品将其递到高岑手里“先吃这个,但很难吃。”
父母躲债跑路这些天,高岑几乎水米未进,喉管早就干得发紧。此刻能有果腹的东西已是万幸,哪里还顾得上口感。她低声连声道谢,接过盒子掀开封口就大口往下咽。
燕劲节做完这些盘算着目前存款加上刚刚苦如委托给的,就剩下不到三千,如果仅仅吃这些代脂饮品的话,这些存款足够两人支撑两三个月,但这不是燕劲节想要的。
燕劲节看着一旁已经吃完的高岑开口:“你是本地人吧?”
高岑放下了干瘪的食品盒小声回应:“是的,我一直千叶长大,但之前在美浜区,五年前才搬到这里。”
“五年前?”燕劲节听完想起来那个时候自己还在中国,家里的父母都还健在,自己还很小,生活在公司下辖的宿舍区,较为无忧无虑的活着,而不是如今日刀口舔血。
“是的,说起恩人我还不知道如何称呼您?”
高岑的话语打断了燕劲节的回忆“燕劲节。”
“燕...劲...节。”高岑又用中文发音重新复述了一遍,像是在努力记下什么。
“那你既然搬到这里这么久了,你知道哪里有义体医生吗?”
2026年07月01日 14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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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劲节再次发问,因为他想尽快提升自己,自从七个月前被父母安排到日本这里以后,他人生路不熟,若不是来之前在交互接口提前安装了日语芯片,怕是连基础对话都困难。
“义体医生吗?我的爸爸带我去过,那是他知道的医生,叫做井塚智夫,但是他诊所会有很多暴走族,他好像也只接待爆改的人。”高岑略有阴影的回答“还是不要去哪里了。”
燕劲节眸光微沉。只接暴走族的爆改生意,反倒说明对方手里有渠道,能弄到市面上见不到的非法义体,正是他要找的人。“不必担心,你带路吧,我去看看。”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高岑见状也不再多劝,点点头站起身,领着他往废弃楼外走去。
俩人在一片化工棚户区不断穿行,过了许久,穿过一行行逼仄的巷子,终于是到了。
燕劲节环视四周头顶交错的管线滴着冷凝水,墙面上层层叠叠的涂鸦盖着褪色广告,半明半灭的霓虹灯管把巷道染成忽青忽粉的颜色。空气里混着机油、廉价合成食品的甜腻气,还有墙角阴沟散出的霉味。
高岑走在前面半步,脊背始终绷着,路过街角蹲坐的流民时下意识侧过身,声音压得很低:“前面拐过去就是了。那些暴走族都是‘鬼罗联合’的人,他们很没有礼貌,一会您别接话,我来说。”
燕劲节没应声,他目光扫过沿途路人——不少人露着外露管线的义肢,有的肩甲焊着铆钉,有的指节换成了合金爪,全是合法诊所做不起的改装款。越往深处走,周遭打量的眼神就越露骨,像盯着闯进领地的生人。
拐过一道堆满废纸箱的转角,诊所的灯牌撞进眼里。底下斜靠着三辆改装摩托,排气管还冒着余温。三个穿铆钉特攻服的男人倚着墙抽烟,小臂全是亮银色的义肢,关节处焊着锋利倒刺,听见脚步声齐刷刷抬眼望过来。
“站住。”领头的男人吐掉烟蒂,金属脚掌碾在地面发出刺耳刮擦声,“哪来的?这里不是闲杂人逛的地方。”
高岑身子微颤,还是往前站了半步,小声说:“我们找井塚医生……我以前跟我爸爸来过的。”
“你爸?”男人嗤笑一声,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又落到后面的燕劲节身上,上下打量一遍,语气带着戏谑,“啊啊啊,我想起来了,你是没有爸的流浪狗,你爸跟人跑了,女儿倒带个陌生人回来?这是你的新爸爸吗?哈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燕劲节往前迈了一步。他没抬胳膊,也没放狠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眼神里没有半分怯意。七个月在刀口上讨生活的气劲压过去,那男人脸上的笑淡了点,下意识活动了一下手掌准备好了出手。
“找医生谈生意。”燕劲节声音不高,字字清楚。
几人对视一眼,还没等开口,诊所半掩的铁门里传出个沙哑的男声:“让他们进来。”
领头的男人啐了一声,侧过身让开道,眼神却死死黏在燕劲节背上,像要剜下块肉来。高岑松了口气,快步跟上燕劲节,掀开厚重的胶皮门帘走了进去。
诊所里的味道更冲,消毒水混着焊锡焦味与劣质纹身色料的油墨气直往鼻子里钻。靠墙的玻璃柜里摆着各色义体零件,有的泡在营养液里,神经纤维像细蛇一样盘着;另一侧墙挂满了刺青转印纸与金属蚀刻模板,底下台架摊着电钻、打磨机,还有几把形制古怪的义体拆装钳,中央的手术台沾着没擦干净的油污与零星青黑色料痕迹。
工作台后坐着个秃发老者,正是井塚智夫。他左肩往下延伸着一条足有两米长的重型机械臂,哑光钛合金臂身布满激光雕刻的传统半甲纹身,青黑的鬼面与八岐大蛇纹路顺着关节层叠铺开,末端的金属指节粗大冷硬,垂落时几乎能碰到地面。此刻他正用这条机械臂握持砂轮,打磨一副义掌的指节,火星细碎溅开,动作稳得纹丝不动。听见门帘响动,他左眼泛着红光的义眼微微一转,扫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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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塚智夫关掉砂轮,房间里瞬间静了大半。机械臂缓缓收回,搭在工作台边缘,金属指节轻轻叩了叩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高君的女儿。”他嗓音沉哑,是常年泡在焊烟里熬出来的调子,“今日拜访有什么事情?”
“我要能战斗的义体。”燕劲节开门见山,目光扫过玻璃柜里的组件,“民用款不要,实战能用的。”
井塚智夫挑了挑眉,红光义眼微微闪烁,自上而下扫过他全身,像是在扫描骨骼与现有义体的适配度,又像在掂量这个年轻人有几斤几两。
“年轻人口气不小,你全身几乎都是原装。”他低笑一声,机械臂屈起,金属手指比出三根,“这些都是第二次企业战争流出来的军规件,从苏石化退下来的,合法诊所连碰都不敢碰。军用战斗义肢,神经接驳包调试,30000。”
燕劲节神色没动。他早料到地下义体价格不菲,只是这个数还是超出了预期。“我没那么多现钱。”他语气平静,没有半分窘迫,“有没有别的购买方式?”
井塚智夫闻言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见过太多亡命徒的戏谑,也藏着几分老兵特有的冷硬。他机械臂一伸,拉开底下的抽屉,金属手指夹出一张皱巴巴的委托单,手指一弹,纸片稳稳落在台面上,滑到燕劲节面前。
“有。隔壁街区的‘铁鸦’抢了我一批货,是军用级的神经接口和神经件增强系统。你帮我拿回来,义体算你成本价。”他顿了顿,红光义眼闪了闪,“当然,活是脏活,能不能活着回来,看你自己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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