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焰焚心照夜澜，苍生道子陷囚栏。归梦不知何处去，天机微语作劫谈。
夜色如墨，魔宫深处万籁俱寂。寝殿内无灯无火，唯有穹顶嵌着的几颗夜明珠洒下幽微的光，将整座大殿笼在一片冷寂的青白之中。一张玄铁铸就的大床横亘殿中央，床柱上缠绕着暗紫色的锁链，链身刻满密密麻麻的魔纹，正随着某种不可见的节律缓缓蠕动，像是活物。
时沧渺被囚在这张床上已经三日。白衣如雪，纤尘不染，与身下玄铁床榻的黑沉形成刺目的对比。长发未束，如泼墨般铺散在枕上，几缕青丝被冷汗黏在颊侧，更衬得那张脸苍白如玉。
眉是远山眉，眼是桃花眼，眼尾天生微微上挑，带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鼻梁挺直，唇形薄而精致，唇角天生微垂，不笑时疏冷如隔云端。这张脸确实胜过世间绝大多数女子——不是阴柔，是超越了性别的、纯粹的美。瞳色是极淡的琥珀色，在月下泛着近乎透明的银光。修苍生道者，眼中自有悲悯之色，他的目光如春水映月，清冷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但此刻那双桃花眼正直直望着床前站着的那个黑衣男人，眼底没有半分惧色。
阎无欲也在看他。一袭黑袍，衣襟微敞，露出锁骨下方大片苍白的皮肤。长发不束，披散如瀑，发梢在夜明珠幽微的光下泛着极淡极邪异的暗紫色光泽。他的脸同样极美——剑眉入鬓，眼型狭长，瞳色极深，眼尾微挑，带着魔族独有的邪异与凌厉。左眼下方有一颗极小的泪痣，落在眼角不到半寸的位置，让他那张凌厉到近乎冷酷的脸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唇角天生微扬，挂着几分玩味与邪异，但若细看，那笑意中似乎藏着更深更久远的东西。
“三日了，仙尊还是不肯低头。”阎无欲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在这空旷的寝殿中回荡，像是从地底涌出的暗流。他抬手，指尖沿着时沧渺的脚踝缓缓上移，隔着薄薄的衣料，划过小腿，划过膝弯，停在大腿内侧。那只手苍白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泛着极淡的暗紫色魔焰。时沧渺浑身一颤，却咬着牙一声不吭。他修苍生道百年，入世渡人，以微语天机之名行走天下，从未有人敢这样碰他。从未有人敢用这种眼神看他——不是敬畏，不是仰慕，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阎无欲，”他的声音很冷，却在那只手的缓缓摩挲下微微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你若想用这种方式折辱本座，本座不会让你如愿。”
“折辱？”阎无欲低声笑了，那笑声很沉，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玩味，“本座不是在折辱你。本座是在疼你。”他俯下身，凑近时沧渺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那双极深的黑眸望进那双冷冽的桃花眼，唇角那丝笑意更深了几分，“三日本座没有碰你，不是不忍，是在等——等你主动开口。现在看来，仙尊比本座想象的更倔。”
他直起身，右手按在时沧渺胸口，五指微张。暗紫色魔焰从指尖涌出，沿着时沧渺的衣襟蔓延开去。白衣在魔焰中无声碎裂，从领口到腰际，一寸寸化为灰烬，露出底下那具从未被人看过、从未被人碰过的身体。
那是极美的一具身体。肩线削而流畅，锁骨深刻，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夜明珠幽微的光下泛着极淡的荧光。胸膛并不厚实，却精瘦有力，腰身极窄，肌肉线条如刀刻般清晰分明。阎无欲的目光从他心口缓缓下移，停在他腰侧——那里有一道极细极淡的旧痕，是多年前他以归梦镰刀斩断一道因果时，镰刃反震留下的印记。他将指尖轻轻覆在那道旧痕上，极轻极慢地摩挲了两下，然后从腰间解下一只极小的玄铁盒。
盒盖打开，里面是一枚暗紫色的丹药。他将丹药拈在指尖，凑到时沧渺唇边。
“服下它。”
“毒药？”时沧渺冷声问。
“不是毒，是融冰。”阎无欲捏住他的下颌，迫他张开嘴，将丹药塞入，“专克你们这些修道之人的冰心。本座很想看看，你的苍生道心，能撑多久。”
时沧渺想将丹药吐出来，但阎无欲的手指仍按在他唇上，拇指极轻极慢地摩挲着他的下唇，不让他阖口。丹药在他舌尖化开，一股极暖极柔的热流从喉间滑入丹田，随即朝四肢百骸蔓延。那股热流所过之处，皮肤变得异常敏感，连夜明珠洒下的微光都像是有了触感，落在身上便是一阵酥麻。更可怕的是另一件事——他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不是灵流，不是魔气，是某种被他压在苍生道心冰层之下已有百年、从未敢面对的东西。
阎无欲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冰封的寒意正在一寸寸碎裂，露出底下深藏的慌乱。不是恐惧，是慌乱——是那种被看穿了所有伪装、被触碰到最隐秘真相时的无所适从。他低下头，在时沧渺眉心落下一个吻。极轻，极慢，像是在触碰一件他用了一百年才找到的珍宝。然后他吻他的左眼，右眼，鼻梁，唇角。每一吻都极轻极慢，与时沧渺预想中的粗暴截然不同。
“你以为本座会粗暴地撕碎你的衣裳，不顾你的反抗，强行占有你？”阎无欲在他唇边低语，“不。本座要你——求本座。”
时沧渺没有说话。丹药的药力正在他体内翻涌，将他的身体一寸寸点燃。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声即将溢出的呻吟死死压在喉间。阎无欲看着他，没有急于继续，只是安静地、耐心地等着他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