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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沈家长子名昌珉,昌者繁也、珉者玉也,由名字便可得知双亲对这儿子期望多深多远;身为家中独子,自小便接受英才教育,打从懂事以来,明明也不过十多岁,便像个小大人般的沉稳,母亲常无奈叹道:「怎我家儿子从不懂胡闹、耍性子,一点也不有趣。」
旁人这麼听完,还觉得沈母是在炫耀自家儿子,的确,以旁人目光而言,沈昌珉这孩子实在成熟、懂事、体贴又聪颖,再回头看看自家孩子,说什麼都是会觉得万般不如人的无奈之感。
沈昌珉倒觉得这没什麼好计较的,他之所以不胡闹,也不过是因为他明白,很多事情胡闹可是没用,尤其是对性格原来便有些严肃的父亲而言,胡闹只是显得自己无能,反而会招来一顿骂;是以,小小年纪便习惯了自我规划、自我成长,这也没什麼不好,唯一的缺点,就是会被其他人报以异样眼光,即便那是钦羡也好、赞赏也罢。
人生不过就是一个人的一生,为何要花时间来注意别人的人生?这岂不太过虚度光阴了?
沈昌珉自认自身的性格并不是多讨人喜爱,是以身边也不过就曹圭贤一个朋友,至於为何会认识曹圭贤这家伙?也算是因缘巧合,如果硬要解释,那便是臭味相投。
十六岁那年,在学堂因无所事事(主要也是因为夫子所教授课程著实无趣且毫无内涵),是以在读经时间便晃到庭外,想往平日消磨时间的亭边大树走去,这才发现已有人占据树荫下,安然自得的躺在那休息-正如他平日闲暇之所为。
沈昌珉嘴里稍作唠叨,「怎麼连这点消遣都被打扰?」
「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你又何苦消它遣它?」躺在树荫下的男孩,双目依旧紧阖著,口中却淡淡冒出这句话,嘴角带著些许戏睨。
「那你在这做什麼?」沈昌珉嘴中不由得冒出疑问。
那跟他看来年龄差不多的男孩缓缓坐起、伸了个懒腰,脸上挂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睡觉。」回答的理所当然,也不以为羞耻;似乎觉得在正课时间翘堂偷懒,一点也不算什麼。
这,是沈昌珉第一次跟曹圭贤说话,也是认识的契机。
两个大男孩,有著极为相似、对人生淡然的价值观,脑子又是转得快、却也懒得多转的人,也因为如此,两人成了莫逆。
沈昌珉会说,「这绝对是孽缘。」
曹圭贤会说,「孽缘还有个缘字,快扔掉这倒楣的话。」
二十岁后,沈昌珉正如父母所期许般的,成长为俊挺而成熟的男子,上门说亲事的人可说络绎不绝。
如果说从小到大沈昌珉没给父母亲添过什麼麻烦,那应该在二十岁之后全添尽了,怎麼说?
那就是父母亲、亲戚们给找的婚事,全被沈昌珉极为不留情面的拒绝了。沈昌珉这家伙,大概打从出生起,就少生了礼貌给他,行为得体、待人勉强称得上亲切是没错(毕竟面对不熟识的面孔,他也没什麼反应,这倒是算得上亲切,至少不会摆脸色),但只要不是他喜欢做的事情,那绝对勉强不来,否则会弄得难堪极了。
例如说远房亲戚的表妹,沈昌珉实在懒得被扯上关系,也明白他根本认不出是圆还是方的远房亲戚的表妹,会在自己常跟曹圭贤去的地方出现绝非偶然,於是便冷著脸,连招呼都懒得打(事实上是曹圭贤还比较热烈的欢迎对方-尽管沈昌珉觉得那是幸灾乐祸)、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在原地僵著笑脸的姑娘。
「何苦如此,瞧瞧你爹娘多替你未来操心?一定是因为他们明白自家儿子肯定会独孤终老,才如此替你著想,人家姑娘家也不错啊!」曹圭贤一脸似有似无的坏笑,更让沈昌珉不爽。
沈昌珉眯著眼,「刚那还叫姑娘吗?没瞧见那『姑娘』眼角皱纹都可以夹死蚊子了,你打招呼倒是乐意,不然,我请爹娘替那姑娘到您府上说亲,如何?」语毕,回了这话给曹圭贤。
2011年05月16日 07点0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