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1
【又是一夜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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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月亮孤零零地倚靠在寒池边,顺然地任由清辉浸透了玉泽,凄凄间,独奏着一曲刻骨相思。远方随映着几粒灯火,星星点点,牖下琼妃舞罢、鹤影盘旋,雪光里只余下一道淡淡墨痕,转瞬便被风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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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永生,要么自焚。”梵天的诅咒未必有人当真,万物依旧生长,草木依旧枯荣,祈祷的人继续祈祷,遗忘的人也继续遗忘。唯有那赤裸的灵魂,在世间游荡,它不寻求庇护,也不惧怕终局,只是漂泊,像一枚被风遗忘的种子——永远地漂泊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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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是冷的,血肉却是火热的,动物都会趋利避害,只为在最阴暗安全的地方筑巢,得以生存,天地蜉蝣,不过是世人眼中最不值一提、轻描淡写的一笔。可偏就是这般微不足道的一只伤雀,昨日落在御花园的雪地里,竟被他抬手捞进了袖中。他本不该管的,这深宫里每日死去的生灵,不计其数,可那只雀儿蜷在掌心里的温度,太轻、太薄,像一截将断未断的丝线,莫名牵住了他的指尖。此刻的它蜷缩在里间,竟是如此的渺小,偶尔动一动爪子,便发出极轻的窸窣声,将朔立在窗边,看它半阖着眼,胸脯微微起伏,像一盏将熄未熄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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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猝然立着一道黑影,少年拾灯而照,只见绥绥孤身而来,桃红撒花袄上已落下寒酥点点,连眉睫都挂了薄霜,还未待霜飚赴来,暮色亦迫不及待地袭卷寒山,送来声声肃杀。】大半夜不歇着,冒着风雪巴巴地跑来,就为瞧一眼那只雀儿?【灯影一晃,他声音愈发沉了下来。】看来是钮祜禄家那位格格的规矩还没学周全,明日你们俩的黄豆酥,减半。
2026年06月21日 17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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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2
冬日的紫禁城是嬷嬷口中最巍峨之处,银装素裹下皆是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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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瑄台门前的石板上染了一层厚雪,绥绥公主一脚探进去就湿了鞋袜,在嬷嬷一边念叨着小祖宗诶——的声里,赶忙吩咐着嬛婢给小主子换鞋袜,即使今日已然是第五回。公主眼睛亮亮的,被冬日的冷气冻得小脸红红的,却还是嚷着明日要做什么,晚些要去哪里玩,嬷嬷有几分头痛,只敢小声念着快去偏阁请钮祜禄家的格格来劝劝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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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璞生格格只会“纵着”,公主说什么是什么,这辞瑄台里一大一小的皆是让嬷嬷头疼。每每嬷嬷一脸求助的望向钮祜禄格格,大多只得这位出自钮家的贵女一句[殿下年幼,您让着她些。]不帮忙,不掺和,可绥绥很喜欢和她一起玩,即使这位姐姐似乎总是和她隔着三分,彼时绥绥公主只当伴读性子害羞,便自顾自的多照拂她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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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绥绥殿下以为的好,她待谁都如此,包括大哥无意间救下的那只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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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雀伤了翅膀,飞不起来,落在御园的台阶上,大抵连太监都不会看一眼。它太小,又瘦弱,连叫声都如蚊蝇细不可闻。但它的存在成了绥绥公主时常光顾鸢飞居的理由,自然璞生姐姐宜不会拦着,只是白日公主要学女红,规矩,诗书,实在没那么多时间,只得在傍晚时分,踩着几抹细碎的月影,循着长廊,迎着雪碎,赶在大哥安寝之前去瞧上一眼那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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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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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平日,大哥似乎亦在廊下观雪,将偷偷来看雀的绥绥公主抓个正着,灯影一照映出半张疾步匆匆而酡红的脸“大哥,有话好说,莫要扣了吃食,璞生姐姐惦念几日了,你要扣扣我的,我不差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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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身边经过径直入了院,公主开口就将责落在自己身上,尾音散在风里和起落的厚毡毯门帘上,有几分失真。公主是来看雀的,瞧着小家伙蔫蔫的,和潦草包扎的痕迹不禁蹙眉声讨。
“大哥,谁教你这么养的?我瞧着更蔫了些,一日三次换药,你可有照做吗,你这般敷衍塔它时才能痊愈,大哥要是忙,干脆送到我那我来照顾。”
2026年06月22日 02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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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1
【明宫深幽,风急雪骤,廊下悬挂的六角宫灯在暮色间沉降跳跃,飘摇仙藻的石阶凹痕点点,院中屹立的老槐树也无情地被压弯了腰,银粟却仍含苞待放,俏丽在枝头、在檐间。少年将手中的琉璃风灯抬高了半寸,暖光漫过灯壁,正映在绥绥渐泛起胭脂的双颊上,因跑得急,她的气息尚匀不过来,呼出的白雾慢慢地碎在灯影里,散在朔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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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往下又落了几分,见她云丝鞋面已洇开深色湿痕,雪水沿着绣纹渗进去,洇湿了半寸绫罗,她却分毫不理,只顾掀开门帘,风风火火地往前冲。同理心、共情心,这两项本不该存在明珠身上的品质却在此时悄然而至,碧水无痕,他欲说出口的话凝结在唇边,又悄悄地咽了下去,即使他从不厌倦故国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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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三次换药,你倒记得清,【跟在她身后的少年适时的开了口,又将半掩的轩窗阖上,双手抱臂看着面前半跪坐,佯装乖乖然的小妹。】昨儿黄师傅布置的课业你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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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该视而不见的,十二岁那年,他养的鹰死了,他只记得先生说过一句——不够强,那就该死。所以求神求佛又有何用?不过是徒增伤悲,物竞天择,优胜劣汰,这是大自然赋予的法则,谁也无法违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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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雀儿若活不下来,便是它不够强,一只雀儿落了单,便是天意让它落单,它若靠你能活,往后还要靠谁?你又能守着它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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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近两步,在她身侧蹲了下来,却未看那只蜷缩的鸟雀,只凝视着少女微红的双眼,良久,他终究是不忍心,轻轻抚了抚她的背。】你整日纵着璞生,处处替她挡着,她便永远学不会自己挨一挨这场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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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绥,你要学会放手。”】
2026年06月22日 07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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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2
禁宫的冬日很冷,璞生亦总是念叨,宫墙之外她的家里多么热闹,不似宫内好似都拘在四四方方的天地里,总觉得不自由。自由——绥绥公主不明白伴读口中的自由是什么,在四所的日子,半日被课业占据,剩下那半日分给课业,玩耍,属于自己的时间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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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偶尔望着宫墙出神,绥绥公主不知如何安慰,多数只能陪着她坐着,待听到一句好了,这一日便过了。好在绥绥公主用功,课业还看得过去,免了璞生格格跟着挨板子,她那样细嫩的手适合握金银,而不是挨板子,每每思及此,公主在烛下背书亦更刻苦几分。这是公主在璞生姐姐跟前为数不多能做的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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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来不及取下毛脖领就去看雀,无论是毛领上的雪,还是濡湿的鞋袜与绫罗此刻都不能让她分心,小心抬起雀儿的翅膀查看,耳畔是大哥借物喻人的敲打,她不喜欢,不喜欢将有生命的东西比作冰冷的物件,雀是,璞生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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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窗严合,隔绝了庭外呼啸的朔风,唯有细碎雪落簌簌沾瓦的轻响,隐隐透进暖阁。宫灯柔光融融,落得一室温煦。半跪于绒毯之上,小手轻轻拢住那只瑟瑟缩成一团的小雀,它羽翼单薄,沾满细雪,小小身子不住轻颤。
“我、我知道哥哥说的道理……万物强弱有别,风雪本就该自己扛的。可他们不是物件,非是我等能替他们决定生死。”
微微抬眸,偷看他沉静的眉眼,小手把小雀护得更紧了些,生怕它受一点凉。话又落回伴读璞生身上,在绥绥眼里她孱弱,不谙宫规,是她要护的人,亦是她唯一一个来自宫外的朋友,她万分珍惜,不忍她蹙眉,亦不愿见她忧愁,璞生该笑,她笑起来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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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黄灯光映着绥绥公主澄澈的目光,眼底没有半份世故,只有少年最纯粹的善意柔软。将雀放回软垫上,小心拆了哥哥那粗糙的绷带,重新上药包扎,头也不抬的回他
“天道要受的风雪——它总会来的,但现在有人护着,又何必让它硬生生挨冻,待养出羽翼,它自有抵抗风雪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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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绥公主放下银剪,又一次看向身边人,语气里有一丝恳求“哥哥,心软并非错处,只是善于顾念他人。”
2026年06月22日 09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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