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8
绿眼睛
七年级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真是又冷又潮湿,黑暗一片。四周泛着绿光,更让这儿显得死气沉沉,尽管火炉里的红色火焰跳动着,扑打着、驱逐着这里的寒冷。火焰驱逐得了温度上的寒冷,却对另一种更深的寒意无可奈何。很晚了。只是不知道时间而已。角落里隐隐约约的几个人影仍然呆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们好像感觉不到困,根本不想回宿舍。
我也不困,或者说我有生以来就没有过困意。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一定十分温暖,我这么想着,再过几个月,我就成年了。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飕飕的凉意,我感到血液都快凝固了。冷死了。
“贝拉特里克斯……”我轻声低语道,角落里的一个人影抬起了她有着蓬乱头发的脑袋。“贝拉,是时候去休息了。”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纳西莎,你也和她回去吧。”“还早呢,西弗勒斯——”贝拉特里克斯傲慢尖细的声音还没说完,就被我低沉又冷若冰霜的声音掐断了。“级长要来了。这个级长不会像卢修斯那样了。我还有几条魔咒课的作业没做。走吧。”坐的最近靠近火炉的我感到了全身因寒冷带来的痛苦颤抖。贝拉特里克斯拍拍身旁那个孱弱不堪的身影,纳西莎。纳西莎甩甩头发,优雅地跟在高高抬着下巴的贝拉特里克斯后面,慢慢走出了公共休息室。
偌大的公共休息室里,只有一个人。
一个满头油腻腻的黑色长发,鹰钩鼻的17岁少年。
一个沉思着的少年。
我的眼前闪过一抹绿色。绿得那么可爱,比起休息室里的绿光,它更像一条鲜活的生命,一只轻盈的牝鹿,春天的点点绿荫,绿色的阳光。一股滚滚热流从我身上倾泻而下,已经坐着丝毫不动的我,觉得僵硬的身体又有了一点生机。我想抓住那抹绿色,绿色却弹跳着,慢慢变圆,变清澈,变得有神又忧伤——是一双绿眼睛。
那双绿眼睛纠缠我九年了。当我还穿着脏兮兮又不合身的孕妇装时,就每天躲在她家的灌木丛里,凝视着她荡秋千;当我第一次坐上霍格沃茨列车时,便领着她和自己坐在一起;现在呢,还是这样,找到一切机会和她说话,坐在尽量离格兰芬多近的餐桌位上,上课偷偷看她,比听课还认真……
只不过上学第一天起,我就知道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会和我有深仇大恨,现在我更加打心眼里厌恶他们:绿眼睛越来越喜欢和波特、布莱克黏在一起了,特别是波特。他们都是格兰芬多的,有更多时间呆在一起。我只有老老实实地呆在斯莱特林那一边,遥望着他们。绿眼睛似乎不注意我了。“就连后来他们欺负我时……”我突然不敢想了。脸上潮湿一片。
脸颊上感觉滑滑的,我用手摸了一下,手上也湿漉漉的,小心翼翼用舌尖点一下手指,咸味在味蕾间绽放出来。我知道这叫“哭”,或者叫“流泪”。“怎么的,我都满17岁了,一个成年的男巫了,还会哭!”我讥笑着自己。
绿眼睛眨巴了一下,消失了。
我耸耸鼻子,终于起身回到了宿舍。我听到身后级长的脚步声。
躺在床上,我的每一丝思想依然围绕着绿眼睛。
和那个绿眼睛的女孩莉莉•伊万斯。
魔药课课本真是一塌糊涂。真是胡说,狼毒乌头在这里一点用处都不会有。我毅然倒入一瓶苦艾水,逆时针搅拌了二十下,又加大了火力。我划去书上的破烂方法,写下了我的做法。我的遗忘剂已经冒出了缕缕紫烟,只有这点书上说的是对的,遗忘剂成功前一步的时候应该是紫烟,成功后是浓厚的黄烟。再煮一会儿。我悄悄看了一眼莉莉,她娇嫩的手握着粗糙的搅拌棒,正努力按照愚蠢的书上所说,顺时针搅拌着。我竟莫名其妙地怨恨起来,不知怨恨谁。我要……让她取得好一点的成绩。我拿出鹅毛笔,撕下笔记本上的一页,尽量快速地写下
正确的
方法,蹑手蹑脚取出魔杖。趁斯拉格霍恩那个老胖子检查小矮星彼得那个笨蛋的焦黑的锅巴时,我轻声念道:“羽加迪姆勒维奥萨!”纸条随着我的魔杖飘到了相隔两排的莉莉的桌子上。我的心“怦怦”撞击着胸膛。她正在读我的纸条,然后转向……波特。我的心又沉了下去。沉到了我心中那个冰冷的湖底。我挥挥魔杖:“如实窃听!”莉莉和波特的对话清晰地飘到我的耳里。
“詹姆,这里用苦艾水行吗?还有,逆时针搅拌二十下,和书上完全不一样。”
“不可能行得通。哪个傻子告诉你的?”
“有人给我传了一张纸条。”
“这是……”詹姆抬头看了看我,讥讽地冷笑了一下。我埋下头去,怒火灼烧着我的心。一种燃烧着的饥渴感掠过我的身体。如此急迫,忍不住要得到猎物的饥渴感。
“这是谁的?你看的出来吗?”莉莉的声音很焦急。
“这个简直是用脚写的、龙飞凤舞、脏兮兮的字迹,不是鼻涕精的吗?”詹姆故意高声说道,所有同学都掉过了头,斯拉格霍恩也注意到了。我假装认真地注视着坩埚,燎原之火燃烧着我的全身,简直要爆发了。窃听咒还在起作用。我还是忍不住从眼角看着这场闹剧。斯拉格霍恩是斯莱特林的院长,没有事。我尽力安慰自己。
“伊万斯,什么事?”
“教授,有人传给了我一张纸条,教我另一种做遗忘剂的方法。”
詹姆不怀好意地插了一句:“是斯内普传来的,教授。”
小天狼星探过身子瞥了一眼那该死的纸条:“啊,是的,教授,毫无疑问这是斯内普的字迹。”爱管闲事的格兰芬多讨厌鬼。
“哦,波特,布莱克,你们是在故意扰乱课堂秩序!这纸条百分之百是你们自己伪造的!”斯拉格霍恩显然可以认出来我的字迹,但——我是斯莱特林的!
2011年05月15日 11点0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