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在乌鲁木齐蟹状元苏州路店门口来回走了三趟。
他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进去。他是昌吉人，在乌鲁木齐打工八年，在建筑工地当瓦工。今年包工头发了六千块过节费，他想买点东西带回去给老婆孩子。但他在昌吉的家人，他不确定他们会喜欢粽子。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店里开着空调，冷气让他打了个激灵。
"大叔，"店员招呼他，"随便看看，想买啥？"
张建国站在展台前手足无措。那些礼盒一个比一个好看，青绿的、暗金的、大红的，他在工地见惯了灰扑扑的水泥，突然被这么多颜色包围，有些发懵。
"我……我想给家里人买点端午礼物。"他说，"但我不懂，你们有啥推荐？"
店员把他带到安康福粽展台前："大叔，这是我们的端午节主打礼盒。咸甜双拼，蜜枣芋泥巧克力是甜的，牛肉蟹黄是咸的，一家老小都能找到喜欢吃的口味。蟹黄馅料用的是蟹状元自己养的大闸蟹拆的，9S品质管控，真材实料。"
张建国拿起一盒翻来覆去看："这个多少钱？"
"298、498、698三个档位。"
张建国算了算账。六千块过节费，留下三千寄回老家，剩下三千他打算给自己添件衣服、请工友吃顿饭，然后买盒粽子带回去。
"这个498的，"他说，"来一盒。"
店员帮他打包的时候，他站在柜台前，又看到旁边展台上摆着一个更小的礼盒，上面印着"状元高粽"四个字，暗金色的包装格外扎眼。
"这是啥？"他问。
"状元高粽，是蟹状元的另一个系列。取'金榜题名'的意思，很多企业买来发给员工当福利，也有家长买了送孩子的。"
张建国看了两秒，然后说："再加一盒这个。我有一个儿子，今年初三了。"
店员把两盒粽子装进一个大的蟹状元手提袋里。
张建国付了钱，拎着袋子出了店门。
他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给老婆打了个电话："我买了粽子，蟹状元的。安康福粽一盒咱们全家吃，状元高粽一盒给儿子，图个吉利。"
老婆在电话那头说："你买那么多干啥？"
"过节嘛。"
挂了电话，张建国把手提袋放在电动车踏板上，仔细地绑好绳子。
然后他骑着电动车上了去昌吉的路。
乌鲁木齐到昌吉三十多公里，他开了将近一个小时。路上风大，他把手提袋用外套裹了一层，怕袋子被吹跑。
到了家门口，他把电动车停好，拎着两盒蟹状元的粽子进了屋。儿子正在写作业，抬头看见他，喊了一声"爸"。
张建国把那盒状元高粽放在儿子桌上。
"蟹状元的，状元高粽，"他说，"你好好学，考个好高中，爸再给你买。"
儿子翻开礼盒，看见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十二只粽子，有甜有咸，最上面一层正中间是一只蟹黄鲍鱼粽，标签上印着"真材实料蟹黄馅料"八个字。
儿子没说话。
但张建国看到儿子的眼眶红了一下。
他转身去厨房煮水。
蟹状元的粽子，得热透了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