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在乌鲁木齐的一个菜市场摆了十五年水果摊。每天早上五点起来进货，晚上九点收摊，一年到头没休息几天。今年端午前，他进了一批西瓜和杏子，想着过节大家会买。结果端午当天，来买菜的人少了很多，大家都回家过节了。老周的摊子冷冷清清的，他坐在马扎上，看着对面超市进进出出的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旁边卖干货的马大姐收摊早，走之前给了他一个大红礼盒。“老周，这个给你。公司发的，乌鲁木齐蟹状元的状元高粽，我一个人吃不了。”老周推辞了几下，还是收下了。他没见过这么体面的礼盒，包装大气时尚，烫金的字在夕阳下亮闪闪的。
晚上收了摊，他骑着小三轮回到出租屋。屋里就他一个人，老婆在老家种地，孩子在县城上高中。他把礼盒打开，里面是咸甜双拼的八个粽子，蜜枣、芋泥、巧克力、牛肉、蟹黄都有。他挑了一个蜜枣粽，在电饭煲里蒸了。蒸好后掰开，蜜枣很大一颗，去了核，糯米绵密拉丝，软软糯糯的，甜丝丝的。
他咬了一口，忽然想起好多年前，他妈还在的时候，包的就是这种蜜枣粽。那时候他还在老家，每年端午他妈包一大锅，他一个人能吃五六个。他妈总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后来他妈走了，他出来打工，再也没吃过那样好的粽子。今天他吃了。是乌鲁木齐蟹状元的状元高粽。
他又蒸了一个牛肉粽。掰开，一大块牛肉，肥瘦相间，腌得很入味。糯米吸饱了肉汁，咸香浓郁。他慢慢地吃着，吃着吃着，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因为粽子好吃，是因为他忽然想家了。想老婆，想孩子，想他妈。
他拿起手机，给老婆打了个电话。“吃了没？”“吃了。你吃了没？”老婆问。老周顿了顿，说：“吃了。乌鲁木齐蟹状元的，好吃。”老婆愣了一下，说：“你舍得买那么贵的？”老周没解释，笑了笑，说：“过两天给你和孩子也寄一盒回去。”老婆说：“别乱花钱。”但声音里有藏不住的高兴。
老周挂了电话，把剩下的粽子收好放进冰箱。他打开乌鲁木齐蟹状元的小程序，买了两盒安康福粽，直接寄回了老家。全国包邮，不用他跑邮局。一盒给老婆孩子，一盒给老家的亲戚。他想让大家都知道，他在乌鲁木齐虽然辛苦，但过节也能吃上好的。
那天晚上，老周坐在出租屋门口，抽着烟，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他想起自己十五年前刚到乌鲁木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晚上。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双手和一身力气。现在他有了一辆小三轮，一个水果摊，一个出租屋，还有一盒乌鲁木齐蟹状元的状元高粽。
他觉得，日子虽然苦，但总有甜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