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寒光闪过,拷问者的左手连同鲜血高高飞起。压下的刀刃顺势在对方胸口撕开一道外翻的裂口。查哈拉侧身让过胸腔里喷出的腥热,换手持刀,刀尖毫无滞涩地直送进对方的喉管。
尸体软倒在地。
查哈拉甩了甩刀上的血,低头看着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这老小子连句像样的求饶都没来得及说就咽气了。
【啊……嗯。真死了。啧啧,想不到吧?站都站不稳的侏儒,在我们面前摇晃着玩具一样的小匕首……健全的肢体真好,不是吗?】
“谁说匕首不可能造成感染呢。”查哈拉踢了踢那具死透的尸体,确认它不会再动,招手示意贝克曼过来认人。尸体身上只剩几枚银币,一把还算干净的钥匙。匕首还插在断手的手掌里,他随手拔出来,在死人的破衣服上胡乱蹭了两下,朝门口抛去。
贝克曼从门框后面探出脑袋,手忙脚乱一把抄住。等看清手里抓的是个什么玩意儿时,他的眼睛睁得比他的胆子还大一点儿。
“你太他妈牛了哥们儿!”
“要一起走吗?”
这句话截住了贝克曼的所有兴奋。
“……不……不了。我……我还是……说来话长,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去做,我们之后再提这件事吧。”
“……好吧。”查哈拉耸耸肩,在这鬼地方人人都有不方便抖落的秘密。“祝我好运?”
“祝你好运……。”
贝克曼满面愁容地勉强笑了一笑,缩回了门后。将走廊的黑暗留给查哈拉和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
【……我不得不提醒你,或许刚才那点胜利让你产生了一种盲目的、廉价的信心……最好别这么想。放轻你的脚步,千万别被它们发现。你的夜视能力怎么样?】
有这么个有气无力的鬼声音待在脑子里,他真的能交到好运?查哈拉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讥讽的冷笑,但他总觉得自己的表情还不够可恨。他小心翼翼地擦亮了火把,踩着自己的影子向走廊另一头摸去。
推开下一扇门,开阔的石室展现在眼前。
【哇……哦。真是热情啊?】
查哈拉望了一眼房间中央的事物,没什么特别的感触。比起石室,这里更像某种异教的神殿。庞大的铁灰色神像高踞在中央的石台之上,钉在上面的祭品已经被剃光了头发,露出如纯洁者般惨白的头皮。赤裸的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着,但没人能救他——两名衣摆拖地的黑袍祭司正围在神像脚下,低头虔诚地念诵着什么。
他们好像还没注意到自己。查哈拉在心里默念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贴上墙面,蹑手蹑脚地往斜对面挪动。
他很少和这种人打交道,但一般情况下知识对祭司的吸引力远超一个更新的祭品。……那两个人果然也没追上来,查哈拉不禁松了口气,在心中感谢这群神棍的通情达理。
【就身体素质而言,他们只是些被欲望掏空的普通人。虽然你也差不多,但雇佣兵和书呆子的身体差别还挺大的……你说呢?】
“你确定?”查哈拉隐隐觉得这话有些武断。
【噢……。噢——当然……】
从刚才以来一直显得恍惚的声音里,突兀地带上了些许迟疑。查哈拉的瞳孔微微放大,但它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急促地阻止了他的追问:
【……看你后面。快跑。】
查哈拉浑身一毛,猛地回过头。
身后的黑暗通道里,一个巨大的影子正在移动。那是一个特别的守卫。相比之前见过的那种货色,它头上多了一个铁质的头盔与两根鲜红的羽毛,不急不缓地向他靠近。左手握着大概有十把匕首那么大的砍刀,右手拖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晨星锤。以及,布料下面那苍白的巨大玩意儿——
【吉吉国王!】声音恢复了悠闲。它高兴地说。
身后的守卫如同一头血肉构成的蛮横战车,轰隆隆地席卷而来。
查哈拉头皮一炸,拔腿就跑。
形同足部的关节狂喜地拍击着湿滑的地面,挟来一阵刺鼻的腥臭厉风。查哈拉根本没有余裕回头。后脖颈被那东西越来越近的轰鸣声震得阵阵发麻,目光快速梭巡。顷刻间他找好了目标。
那正是他先前的目的地,如果不是为了避免与两个祭司的冲突,他早已经抵达了那里,如今黑黢黢的洞口就在十几步外。查哈拉迅速盘算着。
只要能钻进去,就有可能能利用狭窄的地形让那个大块头卡住,到时候无论是武斗周旋还是想法子甩脱它都好办……
……然而,那通道里缓步走出一个人。
昏暗的火光勾勒出黑袍的身影,那一头白色的长发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阴冷。那人侧过头,死鱼般的眼睛里流露出奇异的冷漠。
根本没时间判断这个怪胎是敌是友,追兵在后。查哈拉在高速狂奔中硬生生刹住脚,没空担心脚踝是否扭断,他借着惯性猛拐向左,用尽整个身体的重量狠狠撞向侧方的铁门。铁锈和灰尘的味道骤然弥漫开来,门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锐利哀鸣,冲力让他整个人狼狈地跌倒进门内。
刹那间,久违的光明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2026年06月01日 04点06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