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雨落我心》
呦盟吧
全部回复
仅看楼主
level 6
五月的阳光温暖和煦,葱郁的树林,绿意盈盈的草甸,散溢着混合清香的野花漫山遍野。站在山坡上眺望的小少女,一头银白微卷的长发和着微风轻舞。 “这里就是木叶?”少女俯视着山下的小村庄,微微皱了下眉头,“怎么和想象中的差那么多。。。”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张银亮的卡片,按下中间圆形蓝色水晶状按钮,少女的面前立即展现一幅半透明立体影像地图,视线在地图和村庄之间来回切换,“没错啊,可是。。。” 收回地图,少女的目光停留在脚底下那个小到站在100多米高的小丘上便能被一览无余,只能用萧条二字来形容的村庄,长叹一声后,自言自语道:“唉,这叫哪门子的繁花似锦啊。。。算了,先去拜访一下猿飞爷爷再说吧。。。”轻盈的身姿缓缓向空中浮动,随即消影无踪。。。 茂密的森林中,四个身影疾速穿梭在树丛之间,微弱的月光被参差的树叶枝丫所阻挡,静谧的林中只有沙沙的风声与偶尔低鸣的鸟语空荡回旋。 直到视线里一片星星点点的灯火标示了森林的尽头,黑影中才响起一人低沉的声音:“今晚就在那个村庄住宿。” “是。”一男一女齐声应道。然而另一名少年只是将原本直视前方的目光向发话者投去后又丝毫不带温度地移开。 一行人加紧速度向明黄色的源头跳跃而去。 村庄某一农舍内。 “文雨啊,还要不要再添些饭?”见银发少女面前的小碗渐空,一只满布辛劳生活所留下痕迹的粗糙大手在饭锅里舀起一大勺米饭。 “啊,不了不用了,我已经很饱了呢。”眼看那一大勺饭就要落进自己的碗中,小少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两手牢牢地捍卫住自己好不容易才消灭的战果。 “小孩子不吃饭会长不高的。”大手的主人沉着脸说道,可语气中没有丝毫的责备。 “大叔,这已经是第三碗了。。。”少女有些委屈地扁扁嘴,向一旁正捂着嘴偷乐的妇女投去求助的目光。 “好了好了,凯农,你就别为难她了,这么点大的身体也撞不下那么多饭,撑出病来就不好了。”妇女温和地笑着,伸出手将少女嘴角的饭粒拭去。 “哦。。。谢谢,”视线凝聚在妇女圆润隆起的腹部,“丽雅阿姨,孩子什么时候出生呢?” “这个呀。。。”妇女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红晕,无限轻柔地摸了摸肚子,“再过一个月吧。。。” “真的?!到时候我可以来看看小宝宝吗?” “当然可以啦。”男子憨憨地笑,结实的大手拢上妻子的肩。 “太好了,希望能是个健康可爱的宝宝。”少女擒着甜盈盈的笑容,望着这对相视而笑,朴实无华却恩爱非常的夫妇。一丝淡淡的哀伤从心底溢出。。。如果爸爸妈妈还在,会不会也是如此的恩爱。。。 “。。。文雨?文雨?” 见眼前的女孩沉浸在自己世界中,丽雅亲切地唤着她的名字。 “呃。。。” “想什么呢?” 文雨摇了摇头,将这一抹忧愁抛诸脑后,在脸上撑开甜甜的微笑:“嗯~~~没有。发呆而已。。。” “哦?那就再来一碗饭吧!”男子握紧饭匙,狠狠地剜了一大勺,“家里没有什么好菜招待,就多吃些饭吧。” 睨视着那堆得像座小山丘似的白饭,又抬眼看看那张绽放着盛情难却笑意的脸,文雨异常艰难地咽下口水,尴尬地扯动嘴角肌肉,然后猛吸一口气,两眼放射出视死如归的电光,瞬间爆发惊天动地的吞噬力,霎那,饭粒与泪水齐飞,面孔与猪肝一色。。。 。。。。。。。。。。。。。。 我要死了。。。文雨如面条般软瘫在桌子边,手中的筷子早已因为难以承受如此巨大的爆发力而断成两截。难道,我会走上和父母完全相悖的人生归途吗。。。 连思考的力气都即将丧失的文雨在目光捕捉到凯农大叔动作的那一秒,一下子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不!!”飞快地向后方移出三米,惊恐的双眼死死瞪住饭锅,仿佛那里装的是毒蛇而不是香糯的白米饭。 “怎么了,文雨,你还想吃吗?”大叔木纳地看着她,随即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可是已经没有饭了。”饭锅空空如也,某人的胃鼓鼓囊囊。 紧绷的面部神经一下子放松,还没等来得及喘一口气,一阵强烈的呕吐感毫不客气地紧逼而来。我想吐。。。硬是将呕吐感压抑下去,趁下一波还没侵袭上来,文雨拉开木门,刚想往外冲。 “文雨,你要去哪里?”身后传来丽雅有些担忧的声音。 “呜。。。”强行让食道执行吞咽的命令,文雨的脸色眼看就要进化成霜打的茄子,“我,我出去走走。。。呜。。。。” “晚上风很大,小心别着凉了。”丽雅将先前文雨脱下的墨绿色短外套披回她身上。 “早点回来休息,明天一大清早就要出发去木叶了。”凯农大叔笑着说。 本想说句“好的”,可胃里又是一阵排山倒海的翻涌,迫于无奈只能微笑着(如果那也能被称为笑的话)点点头,下一秒便以光速飞冲出去。 
2006年06月17日 05点06分 1
level 6
“301。。。302。。。303,就是这间了。”文雨停下脚步,轻轻扣响房门。 “吱呀”随着门的缝隙越来越宽阔,文雨那满满一脸鲜花盛开般的甜美微笑,渐渐跨塌,顿时有一种攀爬于悬崖峭壁,却不幸被路过的闪电劈个正着的悲惨感。 如果可以她真的非常想在最短的时间里剃光一头的秀发,再到浴室扯一块破布披上,然后右手五指并拢,虔诚地对面前的人说:“施主,贫尼只是来化缘的。” 或者干脆基因突变无师自通地使出隐身术,遁地术,飞天术等等,可是现实的残酷却偏偏让文雨充满了无力感。 基于以上两种均不可能发生的情况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这个一头红发的男生不要认出自己才好。。。 “啊,那个,客人,这是您要的早餐。”把头埋到胸口,文雨故意

着嗓子说话。然而天不从人愿,谁叫她那头银白色的方便面太具标志性了,简直是让人过目难忘。 “把头抬起来。”冰冷的视线成发射状直贯文雨的背脊,磁性的嗓音几近命令的口吻。 “客人,请您接收早餐,我还有别的工作要忙。谢谢配合。”死撑到底,就是不抬。 “没听见吗?我让你抬起头。”音量明显高了一截,带着不容违抗的霸气。 “对,对不起,我,我长得太丑了,怕吓坏客人您。”文雨开始信口胡诌。冷汗已经从心脏的位置淌到肚脐眼。 “哼,很好。。。”我爱罗阴郁的神情中多了一丝怒意,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袭上她的下颚,紧紧扣住往上一抬,犹如一只铁手,力道之粗暴,让措不及防的文雨丝毫没有招架之力,乖乖的将脸展示在我爱罗眼前。在视线触及到她的脸孔一瞬间,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吧,我,我说,说我长得很丑,客人您非要看。。。”斗鸡眼,歪嘴巴,吐着舌头还淌着口水,硬是在最后一刻将自己的脸扭曲成这种人见人扁的死样。 “你!你做什么!”我爱罗冷至冰点的眼神注视着她,丝毫不受影响,“哼,在我面前玩花样,那么我就如你所愿让你一辈子都带着这张脸生活。”声音宛如来自地狱般阴森。文雨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咕咚声。 三秒钟的犹豫在我爱罗眼里等同于违抗,沙渐渐从下颚蔓延上整个脸颊,冰凉而异样的触感,全身每一个细胞仿佛都濒临死亡的边缘,在他浅绿色的瞳孔中文雨看见自己因惊恐而倏然瞪大的双眼以及被沙砾逐渐覆盖的惨白皮肤。。。 “不要!!”抢在沙砾完全攀爬上鼻翼之前,文雨终于从侵入心肺的恐惧中挣扎着喊出声来,手中的托盘哐嘡砸落,碗筷,饭菜顿时撒了一地。 泪水在沙离开皮肤的那一瞬间滑落,手却颤抖着握成拳攥得死紧,愤怒渐渐代替恐惧充斥着双眼。 我爱罗睨视着她那张羞愤交错的脸孔,话语中不带一丝温度:“哼,果然是你!” 没有听出他的一语双关,文雨用力抹掉眼角的泪水,硬着头皮倔强的反驳:“是我又怎样!不就是把易拉罐踢到你头上嘛!我道歉还不行?”你又没有因此缺胳膊少腿,还不是神气活现的站在这里!!熊猫眼!当然后面半句她没那个胆说出声。 我爱罗注视着文雨,沉寂了几秒,冷冷地丢下一句,“下次,你不会再这么幸运了。”转身消失在门后。 “呼~~~~”文雨长长的喘了口气,仿佛悬在身体外的心脏和自己的小命一同捡了回来,手指拂上脸颊,先前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犹如死神的抚触,能将人完全掩埋在无边无际的惊恐与绝望之中,万劫不复。。。他,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拥有如此震慑人心的力量。。。 满地的狼藉让文雨没有时间再多想,手脚麻利地收拾干净,望着饭菜与碎瓷碗的混合废弃物,心纠纠的痛。。。好端端的食物就这么被自己给糟蹋了。。。 斜倚在窗台,我爱罗的神情自始自终是难以捉摸的阴沉,橙黄清透的阳光似一波波暖流在房间的木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影,柔柔暖暖,仿佛能溶化世间一切的冰雪寒霜,可是却无法将这个男孩心中的孤寂与阴霾驱赶,血与恨的回忆在那里牢牢地生了根,如同毒刺般无时无刻不将他原本稚嫩的心扎得鲜血淋漓. 
2006年06月17日 05点06分 8
level 1
第三场考试终于落下帷幕,激烈的战斗并未给自己带来一丝伤痕,剥落碎裂的沙又恢复完好如初的状态依附在皮肤上。然而曾经只为鲜血和暴戾沸腾的心却怎么也不能平静。疲惫一波一波袭卷上心头,如同那对师徒在最后留给自己的回答,挥之不去。 从来都是独自一人,无论是喧闹烦杂的白天或是万籁俱静的夜,与影作伴的日子持续了有多久,算不清了。 何时自己的世界只剩下三种颜色,土黄色砂粒,轻易将无数在恐惧中挣扎惨叫的躯体缴成碎末,猩红刺目的血,温热地在沙中蔓延,最后完全吞噬。。。 阴霾沉重的灰色,掩埋着六岁之前的记忆,积压着六岁之后的怨恨。刺痛,刀刻一般在心底剜出血淋淋的伤口,然后任由憎恨和杀意去舔舐,留下难以磨灭的丑陋疤痕。。。 亲情是什么,友情又是什么,这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不过是虚伪与冷漠的代名词,毫无疑义的存在而已,可笑。 从考场到旅社的一路上,我爱罗阴郁地可怕,周身缭绕着的森冷气息让手鞠和堪九郎只能在后方默默观望,生怕一旦靠近就会遭池鱼之殃,陷于万劫不复之地。 可是却有人偏偏不怕死地直直往硝烟未散的枪口上撞。 才刚踏上玄关,一个鬼魅似的身影飘飘悠悠地晃过来,睁着迷离的双眼,凑到我爱罗跟前。雪白的肌肤泛着不自然的绯红,小小身体重心不稳的左摇右晃,始终无法站定,被明目张胆注视的人一身不吭,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诡谲。 “文雨?”堪九郎疑惑地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举止透着古怪的女孩,转头望着手鞠,“是她吗?”却见手鞠也是一脸的迷茫,冲他摇了摇头。 “文雨。。。你怎么会。。。天啊!”手鞠刚想开口询问,却在下一秒不容置信地瞪大了双眼,那神情就像大白天却见到鬼魂游街。堪九郎的下巴“咣当”在地板砸了个坑。这,这丫头在干什么!! 柔若无骨的双臂缠上了我爱罗的脖颈,滚烫的肌肤贴在他的脸颊,浓重的呼吸泛着酒香缠绕耳际,我爱罗腾得一下全身僵硬,怔怔地杵在原地,许久都未能做出一丁点反应。 而怀中的人却眯缝着一双焦距涣散的眼,视线在他苍白的脸孔来回扫荡,嘴中不断地发出疑问语气的单字 “。。。嗯?。。。嗯?。。。” 那一霎那,时间也仿佛驻足停留,躲在看不见,摸不着的某处欣赏着这出可能难以收场的好戏。 等到好不容易从宇宙神游回来的星太急冲冲奔到大堂时,竟然大跌眼镜地看见文雨像懒猴似的挂在一个脸色铁青的男孩身上。 “对不起,这位客人,小孩子不懂事。。。文雨还不快下来。”星太一边笑着道歉,一边拉扯已经处于混沌状态的文雨,企图用蛮力将她拽下来。 谁料到小妮子竟然发起绠劲,八脚章鱼般死命扒住猎物,嘴里反抗地声调却清楚万分:“不要,我不要嘛!!。。。不要和我抢呀!!” 沉默许久的人终于耐不住了,怒意正在急剧升温,而四散在空气中阴冷寒气却叫在场所有人屏住了呼吸。沙砾变得不安分,躁动着涌向我爱罗半握的手心。 堪九郎咕咚一声狠狠咽下口水,开始在心中划十字。手鞠则不着痕迹地握住了后背的镰鼬,一但情况恶化,就准备一阵狂风扇个天昏地暗,再趁乱救人。 气氛顿时陷入令人发怵的诡异境界,虽不清楚究竟将会发生些什么,但是星太却异常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以排山倒海的气势逼迫而来,店内的氧气仿佛也被它渐渐吞噬。 拽扯的双手僵持在文雨的臂背上,停顿了几秒,神速撤离,如此强烈的压迫感使星太不得不倒退几步,正视起眼前这个散发着孤傲冷冽气质的男生。 浑然不知自己的小命正被人攥在手心里,文雨依旧我行我素,魂游天际,燥热的小脸竟然露出有些沉醉的憨笑。 愠怒袭上我爱罗紧缩的眉间,沙粒浮动于手掌周围,似在迟疑着什么,久久未发动攻击。 怀中的树袋熊微睁着迷离醉眼,朝自己绽开不明其意的笑颜,烂漫而又恍惚,刹那,叫人迷失了方向,毫无预计,心弦被什么微微振动,抑郁在胸中的戾气竟不可思议地有所收敛。。。 就在手鞠等人着实为文雨捏着把冷汗时,却见这丫头原本死死缠住我爱罗的手脚,突然失去了吸附力,身体随着重心的偏移一下子后倾。 “文雨!”星太眼疾手快,大步向前伸出手臂,想要护住她正迅速下滑的身体。 “咚!!”好像还是慢了一拍。。。 星太两手悬空僵在那里,背上的冷汗因为歉疚冒得正欢。手鞠和堪九郎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愕然的目光相互交错,最后换来满头黑线。。。 躺在地板的小人蜷缩着身躯,微启的朱唇呼出沉重的喘息,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弯弯的细眉绞在一起拧成麻花。 我爱罗凝神俯视着她,沉默愈演愈烈,团簇漂浮在手边的沙悄然散去,半握的手却彻底地攥紧了。。。似乎在隐忍着什么。。。究竟什么样的感觉,凝结在他的心中就像一个解不开的结。。。矛盾亦或是其他。。。
2006年06月17日 05点06分 16
level 1
夜凉如水,然而这点凉意比起两道从上方直贯而下的视线,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千年冰封的寒光闪烁在漆黑的房间内。顿觉寒意的文雨自动自觉拉高身上的薄被,整个人缩了进去,只露出蓬乱的银发。 “呼!”一阵蛮横的力道掀开了被子,惊天动地的怒吼振地文雨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天文雨!!你还不给我起来!!”小香拽住正要往后躺倒的文雨,不停的晃, “清醒!!清醒!!!清醒!!!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啊!啊!啊!啊!”文雨的魂给要给晃出来,晕晕乎乎地撑开睡眼,待看清楚眼前那张怒气冲天的脸时,才悠悠开了口,“小香。。。什么事呀。。。” “什么事!!”“哐嘡”满满一箩筐衣物砸到了文雨床前。不好的预感。。。 “要我洗?”文雨指指那堆积得跟小山似的灾难,小心翼翼地问,希望这不是现实。。。 “算你识相。”小香从鼻腔里发出个哼,挑挑眉说道,“在十点之前洗完。” “十点?”脑袋昏沉沉的,胀痛的好像随时会裂开,连记忆也出现了空洞。手指轻揉眉间,“现在几点?” 怎么总觉得似乎睡了很久。。。 小香瞟了她一眼说:“九点。” “已经很晚了,不能明天再洗吗?”文雨试探性的问道,只抱了10%的希望。 “不行!!”决绝的声音,头也不回地甩门离去。“嘭!”门背后的扫把应声倒地。 “她吃炸药了呀。。。脾气这么冲!”文雨不理解地耸耸肩,大概更年期。。。 (幸好这话没有传到小香耳朵里,否则这个正值青春期的17岁姑娘,会让文雨提前体验到更年期女人的恐怖,而且保证终身难忘。) 直到最后一件衣服也在夜风中飘扬,文雨才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呼。。。总算洗完了。。。”捶捶有些发酸的背脊,伸展双臂,舒舒服服打了个懒腰。 “这里的夜晚好美啊。。。”文雨不禁感叹道。 星空下的木叶平和地让人心醉,静静地站在天台的矮墙上,欣赏星火在夜色中交相辉映,柔软微卷的银丝与水蓝色的发带一齐随着徐徐凉风,在腰间潇洒地撩动。 如果能永远这样平静的生活下去,该有多好。。。即使只有自己一人。。。 了望远方的视线似乎捕捉到一抹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文雨略带疑惑地眯起了眼,是谁呢?这么晚还不睡。。。 轻轻一跃,无声无息落在对面的屋顶,像是怕惊动了正在另一端沉思的人影。月光在他身上笼上一层青雾般的薄沙,柔软的碎发在风中微微耀动,由于背光,无法看清他的脸,然而消瘦的身材却似曾相识。 “好像在哪里见过。。。在哪呢?”猫着腰,文雨蹑手蹑脚往前移动。 即使不用眼睛,单凭来人糟糕的隐匿术,我爱罗也早已清楚洞悉了文雨的所在。碧绿色的眼眸斜斜地一瞥,小小的影子,略显拙劣的身手,小心翼翼地缓慢靠近。银亮的卷发根本就是天然的聚光器,在月光的照耀下,分外夺目。 “白痴。。。”不屑地轻叹。 距离在不知不觉中拉近,好奇心能害死猫,虽害不死文雨,却能叫她后悔莫及。 皎洁的月光碎洒在我爱罗白皙的皮肤上,额角的爱字鲜红欲滴,而文雨的额角却乍现出青筋,合着她的心脏跳得飞快。 “上天!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没看见!!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文雨一个劲地祈祷,调转称头,打算施展最为拿手的闪功,从他眼皮底下偷溜。 “唰!”一道厚实的沙壁横阻在文雨面前。 “咚!”措手不及,整个人像镶嵌式壁画一头载了进去。然后又随着障碍物的消失,呈四仰八叉状瘫倒飘落。 猛烈地撞击顿时让文雨满眼金星,天旋地转了一阵后,一下弹跳起来,准备大声呵斥这个傲慢无礼的小子,可满口苦涩的沙令她吐不出半个字。 “呸呸呸。。。。。。你干什么!!”文雨两眼一瞪,底气十足。心脏的跳动频率就要超过人类所能负荷的极限。天啊,我一定是嫌命太长了。。。 我爱罗横了她一眼,并未作答。。。要干什么。。。恐怕此时此刻连自己都无法回答,匪夷所思。。。仅仅是潜意识地想要拦住她。。。 
2006年06月17日 06点06分 17
level 1
“没事我走了。。。”文雨有些没好气地睨视他,气鼓鼓地拭去嘴角的沙粒。摸不透的奇怪家伙。不过真是庆幸。。。。。。 大步流星,撇头就走。这一次,沙没有阻止她离去的脚步。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内心竟涌起一丝自嘲。 从来只在乎自己的感受,自杀戮中携来的快感是填补心灵空洞最好的良药,沙粒与猩红肆意的血风营造绝美的画境,亲手捏碎那些苟延残存蝼蚁般的生灵,即使孤独也只爱自己,只相信自己。。。 然而什么时候。。。却滋生出多余无名的情感。。。究竟是什么,是什么让自己一贯坚守的信条开始摇摆。。。这个和自己毫无血缘,毫无瓜葛的女孩,一个卑微的生物,一个本应成为沙之祭品葬身在自己手中的人。。。 事到如今,她依旧神气活现地在面前,生气,愤怒,害怕,还有那酣甜灿烂的笑颜,撼动心灵的笑颜。。。不带一丝一毫的虚伪,不是傀儡的造作,而是鲜活的生命。。。 在跳回天台那一瞬间的回眸,空旷旷的屋顶,少年孤寂的身影,在风中摇曳的衣诀。无影无形,却真真实实刺痛了她的眼。寞落伴随着忧伤轻轻叩开心门。。。那样的人,也会有如此哀寞的神情。。。亦或许只是错觉。。。。。。 看着抬头仰视自己的女孩,青色的眼瞳涌现出诧异,然而稍纵即逝。为什么去而复返。。。 寻遍内心的每一角落,仍旧是找不到想要的答案,是神差鬼使吗?不清楚。。。 可是,此时此刻站在这里与其对望,连抚过侧脸的凉风都是那么的真实。今夜,翡绿的眸子平和得似一汪宁静湖水,虽然只是一瞬间,文雨仍旧是有些意外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波动,像荡漾在镜湖的涟漪。。。 静默在悄无声息地迷漫。。。月光时隐时现,恍惚迷蒙,映照着两人的脸孔,同样的白如玉瓷。。。隐藏在表情下的心思却是截然不同。。。 “你。。。”欲言又止,总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却又一时之间无法理清思绪。文雨只能握紧自己绞缠在一起的双手。 我爱罗凝视着她,似乎在等待着她来解开心中的谜。波澜不惊,很久没有用这样平缓的心态去面对他人,她是例外吗。。。奇异的感觉。。。 “这么晚了。。。您还不睡吗?”文雨问得很小心。一般人眼中极为普通的寒暄语,却仍是触动了我爱罗最不愿提起的事实。 见对方没有回应,停顿了一下,续而接着问到:“还是睡不着?”仍旧是谨慎的语调。 “用不着你管。。。”冷峻的声音,话一出口,我爱罗下意识蹙了蹙眉头。面前的女孩不禁一怔,随即眼神中有什么突然间黯淡了一下。 寂静又再一次进驻,自嘲开始在文雨心底泛滥。。。我爱罗的神情同样是难以捉摸。。。 很久才听到女孩发出小小的轻叹:“唉。。。看来自己又多管闲事了。。。” “抱歉,打搅到您。。。”其实心里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唯一没有料到的是,哀伤竟是如此的来势汹汹,像要将整颗心都淹没其中。向我爱罗欠了欠身,文雨转身就要离去。 啪嗒啪嗒,屋顶的瓦片跟随文雨的脚步,发出轻微地响声,每一下仿佛能够碰触到内心最深最隐逸的地方。。。 脚步声嘎然而止,我爱罗顿觉疑惑地望着那站立不动背影。心底似有什么在悄悄流动。。。异样陌生的感觉。。。是自己从未接触过。。。或者,曾被遗忘的感觉。。。。。。期望。。。 似乎犹豫了片刻,文雨回过头,将手中被紧紧握住的东西向我爱罗掷去。 是什么?沙粒轻巧地缠住闪耀着幽蓝光泽的金属物品,小小的,食指般粗细。 “里面是特制的药,用来清除黑眼圈,”文雨指指自己的眼睛,补充道,“很有效,您一定是经常熬夜才会这么严重。” “不需要。。。”沙子划出有力的圆弧,将瓶子丢回给文雨。 呼出一声叹息,文雨无奈地耸肩。。。意料之中的不领情。。。算了。。。 “也许您觉得我很罗嗦,但是我想提醒您,熬夜对小孩子没有好处,忍者就更应该懂得如何爱惜自己的身体。”尽管你很强,强到三番四次让我领教到你实力的恐怖。最后凝望了他一眼。。。 
2006年06月17日 06点06分 18
level 1
画面在那一秒定格。。。像是出现卡带故障的放映机,以常人肉眼捕捉不到的缓慢速度一祯一祯地前进。。。 文雨的眼眶已经扩充到濒临负荷地步,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用不了3秒,漂亮的眼珠就会在处于下方的男生脸上安全着陆,脑袋中凡是掌控思维的零部件全部报废,手中紧握着的银币“叮当”落地。。。早知道。。。我就不捡起来了。。。后悔,可能是除了震惊之外还剩余的情感。 嘴角微热的触感透过沙铠传导到我爱罗的感官神经,双眼撑开的直径不比文雨小多少,原本苍白的肌肤仿若失去所有的血色。淹没在震惊之中,他忘记了一切本该做出的反应,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脆弱易碎。 两个人怔怔地维持着极为。。。暧昧的动作,如同两具生锈的铜塑雕像,在静静地等待着被岁月风化,被时间侵蚀,然后彻底灰飞烟灭。。。 不过,这可能只是文雨单方面想法,逃避现实是她最为拿手的一招。不代表被欺压在身下的那位先生会苟同她荒唐的思想,面对被人狠吃豆腐的境况,还能保持面不改色,无动于衷吗? 巨大的震惊过后,接踵而来的将会是愤怒,用来反抗一切的不良行为。 二话不说,我爱罗一把推开她,这一用力将毫无防备的文雨推了个措手不及。顺着失控的力道,像是被抛掷的沙袋,又准又狠,直挺挺地撞上身后坚硬的树干。随后像散了架的娃娃滑落在地,锃亮油绿的叶子稀里哗啦撒了她一身。 我爱罗张开的五指僵持在半空,看着她终于从惊讶中清醒过来,却料想不到,她眼中未散的余惊却被难以隐忍的痛苦打破。 背心处像有什么被残忍撕裂开,从未体验过的剧痛顷刻散布在文雨的全身,灼热伴随着疼痛疯狂地从背部翻涌而来,刺激着她每一根神经,从眉心到脚尖。一丝一毫不肯放松地折磨着她。 文雨卷缩成一团,双臂将自己勒得死紧,肩膀因十指过分用力渐渐渗出殷红。。。两道细眉打成了十几个结,惨白的嘴唇也咬出了血丝。。。 “哇!”文雨不断痉挛的身体再也忍受不住体内撕裂般的剧烈痛楚,随着一口鲜血喷出,已经模糊的意识也彻底丧失。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我爱罗再一次陷入震惊,自己只不过是轻推了她一把,绝对不可能造成如此严重的伤害,还是这双沾染着无数血腥的手,已经再也没有了让生命活着摆脱它的掌控的可能了吗?一切生灵都将要葬送在他手中,包括她,包括她。。。 残破不全的记忆在脑海中片片拼接,织成一幅景象,那是令自己奋力相要逃脱,遗忘,却总是纠缠着,束缚着自己的噩梦。。。面前的女孩,倒在血泊中的夜叉丸,尽是如此的相似。。。痛苦,撕心裂肺,疯狂地挤压着我爱罗,将他的意志力推向崩溃的深渊。。。 “唰!”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立在了文雨瘫倒的身体前。金色的长发在中段随意地束扎于银白金属环扣中,修长的身材背对着我爱罗。 他蹲下身,纤长的手指轻触文雨的眉心,指尖似有氤氲缭绕,良久,他才将文雨小心翼翼地横抱在怀中,转过身凝视眼前正不停急喘的男生。有许愠怒浮上金色的眼。 “你伤了她。。。”无法听清他的语气究竟是肯定或是疑问,然而却让人难以忽视蕴含其中的冰冷怒意。 心脏被缴裂一般的疼痛,我爱罗拽住自己的胸口,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血丝争先恐后爬上他的双眼,仿佛企图将盈盈翠绿完全覆盖。脑海中不断翻涌着不堪入目的回忆。。。几乎就要抑制不住了。。。 “你怎么了?”察觉到眼前的男生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剧烈的痛苦,男子微微蹙了蹙秀气的眉,“难道说你也受伤了吗?” 回答自己的,只有越发加剧的急促喘息。 情况似乎超出自己所能猜测的范围,将文雨轻轻地倚靠在树边,男子向我爱罗靠去,并非缺乏危险意识,直觉告诉他,这个男生身上系绕着太多的危险因素。天生的好奇心使然,越是危险的地方往往蕴藏着越是值得探究的秘密,即使是会面临将性命断送的结局,仍阻止不了他前进的步伐。 仅隔两步之遥,我爱罗突然爆发出一声低吼:“滚开!!!”伸手将男子欲搀扶他的手狠狠挥开。沙狂躁地在他周身翻腾,逐渐向他的身上凝聚,最后在男子惊异的注视下,我爱罗随着四散的沙粒一起消失。 
2006年06月17日 06点06分 23
level 1
在小丫头没有爆发之前,希晴适可而止地收敛欠扁的狂笑,朝她挥了挥手,仿佛要将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驱散,“好了,可爱的小雨,实话告诉你吧,这件衣服用来保暖是不假,可是它还有一个特别的用途哦。。。想知道吗?” “哼!”文雨不屑地挑眉,又想耍我,门都没有。 “真的不想知道。。。”希晴露出颇具诱惑的笑。邪邪的,看了很想扁他。 “不想!”阻断一切不良勾引。 “如果我说,这是丰。。。”音拖得很长,眼角斜瞄文雨,观察着她一丝一毫的动摇,果然,小丫头的耳朵又竖了起来。 “丰什么?”她没好气地问,好奇却几乎将她完全出卖。 “换种儒雅的说法吧,帮助小孩子茁壮成长。”坏笑,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出更贴切的形容词。 “真的?”偷偷扫了一眼自己一望到底的身材。 希晴郑重其事地点头,增加了几分诚信的味道。 “好吧,姑且就穿在身上,如果没有用,你就看着办吧。”释放略带威胁的口吻,文雨抓起床边的外套披在身上。然后和希晴平视而坐,“好了,我敬爱的师父,说吧,你怎么来的?”据她所知,光之回廊早已是禁断之路,而剩下的方法便是利用空间距离卷轴,不过。。。应该不可能啊。。。 “怎么来的?嗯。。。我想想。。。”希晴作苦思冥想状,随即用懒散的口吻说,“大概是半夜梦游走过来的吧。。。” 文雨额角青筋快乐地跳动,咔嚓,床板被蛮力拆了下来,高举过头,蠢蠢欲砸。 抬眼望着那块居高临下,处于待命状态的床板,希晴叹了口气:“那么你以为我是用什么方法来的,是不要命地硬闯光之回廊,还是。。。”像是故意观察文雨的脸色,话语倏然停顿。 “不可能!”文雨一口否决。 冰凌花,空间距离卷轴制作秘方中最主要的材料,已经在克勒斯绝迹。。。自己之所以能够来到火之国,则是动用了唯一保存至今的卷轴。不会再有第二个了,因为。。。 等一下,难道。。。 文雨突然被电到似的浑身一颤,陡然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神情溢于言表。 希晴歪着头,得意地笑着欣赏她变换多彩的表情,小丫头有几根弯弯肠子早就被他摸得一清二楚,看她那大惊失色的样,真是让人忍不住想捉弄她。 “。。。冰凌花的替代品。。。原材料是。。。漓鳇鳞。。。”希晴的语速慢条斯理,却仿若捆绑着手雷的利剑一下刺得文雨心脏抽搐,炸得她血管爆裂。。。 “嗖!!”一片黑影携着一阵疾风朝希晴咆哮而去,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咣”床板冲破拉门的阻挡,直飞出去,在庭院厚实的矮墙上撞出触目惊心的塌陷与裂痕。 瞥一眼顺着墙壁滑落在地的床板,希晴有些头痛,猿飞老师一定会把修理庭院的费用算在他账上。 “天希晴!记得我说过什么吗?”文雨的声音透着刺骨寒风,一拳向希晴挥去。 “记得。不准再拔小醉的鳞片。”五指一张,轻轻松松将文雨的小拳头捏在手心,“可是,是你先违反约定,擅闯实验室的禁区。哦,错了,这次好像不是擅闯,用捣毁二字来形容更为恰当。” 一时语塞,文雨愤愤地抽回手,郁闷之气团结在她胸口,大有随时吐血的可能。后悔啊后悔,后悔地几乎捶胸顿足,自己真是太低估师父的智商。早知道,什么怜悯,什么道德,统统撕成碎片,抛到九霄云外,一把火烧光实验室才是杜绝后患的最佳妙计,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个阴魂不散的麻烦精还是寻到这里。。。 胸闷地连杀人的心都有了。。。挠头,她还嫌自己的头发不够多,不够乱,拼命似的抓成鸡窝状。 嘴角含笑,希晴悠悠哉哉,双手抱胸,靠在沙发椅上,然而下一秒,他脸上泰然的神情消失无踪。 “你要去哪里?”朝着跨出门口的背影喊道。话音刚落,银色脑袋骤然回转,一双正向外辐射特种高温射线的血红眼睛刷了过来。 “回旅社,工作!!!”恶声恶气将一字一句用鼻音逼出。 “工作啊!小雨还是一样那么勤劳。”挤出献媚的笑容,希晴突然想到什么,“啊,对了,那件。。。嗯,紧身衣,背后的水晶体千万不可以取下,否则。。。没有效果哦。” “。。。知道了。。。”努努嘴,浮现一抹红晕的脸随着关门声消失在希晴的视野中。 笑意在阴影中落寞。。。 遗忘,是上天赐予她的仁慈。。。还是为了能更残忍将折磨施加在她身上,而下的蛊。。。 充满活力的喜与怒,还能在那样残破的身躯中停留多久。。。而我,又还能用这双手,为她做些什么。。。
2006年06月17日 06点06分 26
level 1
该算的帐小香一笔都没漏下,该扣的钱也讹诈得一分不剩,末了,还被她拎着后脖颈抛掷袋装垃圾似的奋力甩出旅馆大门,顺便朝文雨脑门上砸了个免费白眼,算是临别馈赠。 长长长长叹,长到肺部暂存的气体全部呼了出去。。。颓丧挂了她一脖子,叫她抬不起头来正视前方漫长的道路。。。 工作三周,就被扫地出门。。。算是破了她的先例。。。哎,看来她跟木叶村是八字犯冲,自打踏足这方土地,霉运就没放弃过找茬的念头,像解不开的怀表链拴在她身上,拖得她都要喘不过气了。算了,算了,趁早离开,另辟新天地才是真理,天涯何处没钱赚呢?! 注意已定,将钱包扣回腰带。仰望天空,嗯!月黑风高,万籁俱静,适宜不告而别。不过,走之前,似乎还有些事情必须处理。。。 这个世界真奇妙啊,奇妙到难得好兴致半夜上屋顶看月亮,都有人先一步抢去视野最佳的位置。。。 好吧,好吧,文雨举手承认,她并不是想在临行前,最后望一眼那轮照耀木叶的月亮。。。但是要说她此时像壁虎般姿势不雅地附着在屋檐背光面,借着阴影来遮掩自己令人费解的行动,仅仅是为了偷窥那座万年冰山,她会四肢并用提起强烈的抗议。。。反对诬告!! 然而反对无效。。。 深红色的发,消瘦的背影。。。一如既往地孤凉气息。。。 他总是这样吗?一个人,曝露于浓重夜色中,冥想或是神思游离,冷冽的青眸遥望着远方,似乎永远不知疲倦,究竟那两道目光的终点隐藏着何物,能令他如此出神,以至于遗忘了时间的流逝,模糊了昼夜的分界。。。 为什么。。。突然有种很想靠近的冲动。。。只是一步。。。哪怕这一步可能会让她泥足深陷,甚至跌落万丈深渊,永不超生。。。 “出来吧。。。”寂静的空气中划过他阴冷的声音。 “呃!”顿时傻了,文雨不相信地捏捏脸,是做梦吧。。。难道自己的隐匿术真差到如此境界吗?亏自己屏息得差点葛屁,好歹也给点面子,别这么快就发现呀。。。 眼珠溜溜地上下左右转动,踌躇了半个世纪,仍旧没能让身体做出回应。 “出来!”平静的口吻瞬时转变成命令。 偷窥果然不是好孩子该做的事,会遭现世报的。气运丹田,调息吐纳,坚定地光芒在文雨眼中闪烁,仿佛上绞刑架前最后的回光返照。。。 “晚上好啊。。。熊。。。”反应超级迅速,将后半句可能引发命案的词吞了下去,绞尽脑汁地措辞,“胸,胸口有点闷,所以就上来透透气,没想到您也在这。。。打搅了。。。”说完,甩了一把手心的冷汗。 看着她噙着有些不自然地笑,走到离自己三米左右的地方,拂拂裙摆,然后蜷膝坐下,我爱罗微微皱眉,冰凉的绿色心窗似染上淡漠的情愫。。。 静默宛若流淌在两人之间的夜风,清晰地浸透于空气中。。。 天际的弯月,圆润若莲瓣,银色的光,温温盈盈,无限柔美,倾泻在两人的脸上,映出无瑕的白。。。 文雨轻轻叹了口气,绯红的瞳悄悄斜向他,却见他紧抿着唇,凝望着前方。。。似察觉到什么,青色的眸突然转向自己,霎那,视线交接,激起文雨一阵小小的战栗,慌忙地将头撇开。 这样的沉默让她有些慌闷。。。她反反复复问着自己同样的问题。。。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我究竟在干些什么。。。没有答案。。。 然而,后悔,却至始至终没能在她的思想中进驻一分一毫,她清晰地感觉到这就是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临行前最后的“未完成”。。。 “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文雨目视前方,平静地声音打破难堪的寂静。 只有沉默回答了自己。。。意料之中,却仍是在她细小的希望中敲出一丝裂痕。。。 落寞攀上她的脸,卷卷的银发遮挡住视线,以至于她未能洞察到他一贯冷冽的眼中飞逝的情感,一抹诧异,一丝怅然。。。
2006年06月17日 06点06分 28
level 1
“好嘞!向着月亮进发!”文雨右手握拳,自信满满。 一切的沮丧尽情挥散,一切不愉快的过往统统放逐,梦想的彼岸一定会是幸福天堂。 “哇!!!!”“咚!!!”处于极度兴奋状态的某小孩一脚踏空。。。撕心裂肺的哀嚎霎时响彻于漆黑夜空,平添了离别的悲凉。。。 也许,幸福还离她很遥远。。。相比而言,去天堂的路可能更近些。。。 阳光和煦,清风微拂,天空晴蓝如洗。。。 宁静悠远的氛围在木叶逸散开,除了,三代的家。。。 “希晴。。。”三代抽了一口烟,神情严肃地站在中庭回廊。 “什么?”希晴噙着绚烂的笑,晶莹闪亮,回眸间,便让青筋在三代那张画着数条岁月年轮的额头上霍霍跳动。 “墙呢?”三代的语调波澜不惊,很容易便叫人忽略隐藏在他眼中的风起云涌。。。 “不是完好如初地矗立在这里吗?”挠挠头,希晴满脸不解地让出身后刚修补完善的庭院围墙,呼。。。累啊,这年头,为人师者实在是不容易啊,徒弟的烂摊子还要自己来收拾。。。 从鼻腔中呼出一口沉闷的气息,伴随着袅袅青烟萦绕,三代沉心静气地说道: “那么,东厢客房的隔墙在哪里?” “啊,那堵啊,也不知道是哪个三流设计师的败笔,无论结构或是布局都差强人意,横隔在房间中央,既不雅观,又不通风,还妨碍采光。看不顺眼,拆了。” 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希晴敲敲身后的墙,“多余的材料用来补围墙正合适。” 好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的好像刚为火之国废物回收再利用工程作出特大号贡献似的。名符其实的拆了东墙补西墙,三代算是对他的没心没肺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看那副满面春风的得意样,能活活气得人胃出血。说他低能,他明明智商高的出奇。那么就是不知死活! “希晴。”乌云开始团聚在三代头顶。 “嗯?” “太阳落山之前,我要看到东厢的墙完璧归赵地横在那里。”顾及到自己一贯秉节持重,万人敬仰的贤者形象,满腹怨气硬生生憋回腹中。三代的脸黑得就快分辨不出老人斑的具体位置。他转身往里屋走去,留下一个颓丧着脸,满腹无奈与迷惑的希晴。 “噢,对了,”走了两步,三代停下,头也没回,将一封信丢掷过来。力道刚好地落在希晴头顶。 “这是什么?”摸下信件一看,上书:天希晴,信封背面则是张大大的鬼脸。 “今早,仆人在院落大门门缝下发现的。”压了压宽大的帽檐,三代嘴角的弧度遮掩在阴影中,希晴,看来你有的忙了。。。 光阴荏苒,转眼便是一月晃过。 初夏,无垠的沙漠折射着肆虐的光芒,死亡的气息在浩渺迷离的天宇间睁开嗜血又诡异的眼,暧昧地将虚无的幻影投进匍匐在她脚下的生灵,然后,无声无息,恐惧与绝望渗入七窍,扯断生命之弦,泯灭灵魂之音。 驼铃响彻荒芜的漫漫黄沙,清脆无比,悠远飘扬,一路由远及近,在静穆寂寥的沙漠晨曦中分外灵动。 驼背上的人儿一袭白衣飘舞,玲珑的五官却呈现哀怨十足的味道。 “可恶的奸商!”低咒声从苍白干裂的双唇中吭出,“什么一个月只用喂一次食物,忠诚可靠,沙漠旅行必备活体指南,简直是缺德!少肺!无良!混账!!!骗人骗人骗人!!!” 眼前顿时浮现出那奸商肥头大耳的猪脑,油嘴滑舌地一阵猛夸,哄得她心甘情愿,神不知鬼不觉的奉上钱袋。然后一阵风开溜得无影无踪。缓过神来时候,只有那头半吊着眼皮的骆驼与她相对而视。。。不知道是不是海市蜃楼,她竟然读懂了骆驼的眼神,那里分明写着:傻瓜!! 五雷轰顶。。。有生以来。。。头一次被人骗财。。。还是全部家产。。。。。。那一夜,她的泪浸透了整片沙漠。。。当然,第二天又被烈日烤干了,所以这一幕颠覆自然造化的异相无人发觉。。。除了那只有点跛的老骆驼。。。 心中的怨气在无意识间化为脚上的力度,恼怒地蹬夹骆驼肥厚的肚子。一下,两下,自己却浑然不知。。。 再温良敦厚的动物也经不起如此暴利的“虐行”,虽不能像彪悍的骏马般扬蹄长嘶,却在顷刻间以毫不逊色的疾速,蹄卷尘沙,飞驰狂奔。 
2006年06月17日 06点06分 31
level 1
毫无预计,随着一声惊呼,措手不及的文雨一下子从肥软的驼峰间滑落,脚后跟还尚未着地,便被一股不容抵抗的蛮力拉拽着疾跑起来。 缰绳在慌乱间缠住手腕,处于疯狂盛怒中的骆驼颠簸着一只稍短一截的前蹄,瞪圆的鼻孔喷射出炎如烈日的暴戾气息,失控的疯牛般在浩瀚沙海狂暴地彪驰。 几次在剧烈的颠跑中试图挣脱手腕的束缚,然而巨大的牵扯作用力下,缠绕的结越来越紧,颤抖的左手无论如何也解不开。 持续5天5夜在广漠中行进,体力早在不知不觉中点滴流失,纵然是在生死攸关间迸发出的爆发力也临界透支。。。文雨的脚步踉跄不稳,几次险些扑倒在地, 但是她心中十分明了,她不可以倒下,否则等这匹
发癫
的骆驼体力不支而停颉时,恐怕自己早已被拖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可能。。。还是平胸的。。。 疲倦一波一波席卷而来,飞腾而起的敝日黄沙迷糊了她的视线,喊叫的力气也即将丧失,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前世得罪了天神,今世才会落得如此悲凉结局。。。完了。。。 风沙迷漫,刺痛了她的眼,虚幻飘无之间,城池的轮廓渐渐填满视线,遥遥地矗立着,仿佛古老的遗迹,似幻似真。。。虽然清楚地告诫自己,那可能同先前几天的绿洲一样,是沙漠为将生灵玩弄于股掌间而捏造的陷阱,却仍是不禁在心间燃起希望的星火。。。 海市蜃楼也好,至少不是在绝望中瞑目。。。 双腿几乎麻木,只是本能地支撑起身体,仿佛跳出神经控制的机械,随着喘着粗气地骆驼飞快迈动。眼前的城池越来越近,土黄的色系与沙漠浑然一体,略显粗笨的整体枸局仿佛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它坚实的质地。 近在咫尺,充斥双耳的除了自己跑动的脚步与骆驼的蹄声,还有足以令她跃地三尺高的喧嚣,天!!不是幻觉,是真的城镇!! 砂隐村。。。抖大的字体突兀却稳重地悬于城墙。。。 从未想过,看见汉字也会亲切得想流泪,仿佛夺回了生命的火把,那一刻,活力与信念又回到她的心中。。。 “哇!!!!!!!不用死了!!!万岁!!!”她欢腾着,高声大喊着,兴奋地忘乎所以,也忘记了她还被发狂的骆驼牵着。。。 从极度兴奋中回归现实,她虽说只花了3秒,可是,在这短暂到连做一次深呼吸都不够的时间内,所到之处无不是鸡飞狗跳,人群暴动。 “哇!!!让开!!!!”始料未及的突发情况,让文雨无力招架,只能扯着嘶哑的喉咙大声喊,“谁来帮我截住它!!!” “臭丫头!!做什么!!找死啊!!” “混账!!赔我的摊子!!!” “哎哟!!来人啊,抓住这疯子!!!疯子啊!!” 场面陷入无比混乱中,四周已是民怨沸腾,愤怒的火焰都要把文雨活生生给煮熟了。 真是欲哭无泪啊,自己明明也是受害者。。。回望身后一地的狼藉,她觉得还不如就这样被拖到死算了。 突然,横冲直撞的骆驼像是被什么缠住前蹄,前腿一折,“砰”地一声结结实实摔倒在地,巨大的惯性将一旁的文雨甩飞出去,束缚多时的缰绳在一阵清脆扯裂声后断成两截。 “咣!!”迎头撞上街边的储水箱,触目惊心的裂痕在某位晕晕乎乎的小姐头顶上方逐渐向周边蔓延扩大。。。 “哗啦啦”风之国局部地区发生人工阵雨。。。淋得文雨满脑袋卷发成腌过咸菜状耷拉下来。 晕啊,天旋地转,何谓祸不单行,她算是领悟透彻了,而且是刻骨铭心。 尚未将瞳孔涣散的焦距矫正,只觉得双脚凌空,被人拽住衣领提了起来。 “臭丫头!!活得不耐烦了吧!”粗暴的吼叫振得文雨脑瓜嗡嗡作响。 斜眼看去,惊出一身冷汗,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满脸的络腮胡跟进化失败的猿人似的,光抓住自己的那只胳膊就有大象腿粗,(如果那还能叫胳膊的话)。。。 “阿翰,别跟她废话,揍扁她!” “往死里打!!” 村民们纷纷围拢上来,环顾一周,映入视野的只有势要将她千刀万剐,生吞活剥了的恐怖眼神。浓烈的杀气自四面团聚而来,逼迫得文雨几乎无法呼吸。 
2006年06月17日 06点06分 32
level 1
“放开我!!!”意识到小命正攥在别人的手心,她顾不上害怕,本能地拼命扑腾,龇牙咧嘴,又踢又抓,像只急疯了的野猫,“放开!!叫你放开我!!!” “放开你!你问问大家同不同意!”说罢,单手把文雨举过头顶。作势要将她仍掷出去。 “哇!!不要啊!!”死命挣扎,刚才那一撞已经让她觉得全身骨头都仿佛散架了,如果再被这个猿人蓄足马力像甩铁饼似的飞抛,她估计会成为那个时代首例彻底摆脱地心引力,冲破大气层,环游宇宙的人造卫星。。。 “不知死活的臭丫头,竟敢到砂隐村来滋事,还浪费我们珍贵的水源!就算是小孩子也不能原谅!!” “阿翰,还等什么!!给她点厉害瞧瞧!” “揍她!!” 村民愤怒的呼声此起彼伏,将文雨撕心裂肺的求救声完全淹没。在她几经挣扎都未能摆脱大汉铁钳般的禁锢后,她终于认命地闭上双眼,等待剧痛的降临。 然而骚动的人群却倏然安静下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咽喉,死一般的静默在空气中扩散。 文雨清晰地感觉到托举着她身躯的大手开始莫名颤抖,越来越剧烈,直到完全丧失了支撑力。 “哇,别。。。”话音未落,文雨“扑通”狠狠跌在地上,摔得骨头生疼。 “我爱罗!!!” 一阵尖锐战栗的叫声划破长空,围观的村民像是受惊的兽群,嚎叫着纷纷四散,一时之间,飞砂扬砾,遮天漫地,视线混沌不堪。嘈杂的脚步与惊恐的尖叫混淆成刺耳的噪声,充斥着文雨的感官。随即便是一阵阵猛烈而沉重的关门声。 烟尘散去,前一刻的喧嚣消失殆尽,砂土色的街道,宽敞得刺眼,荒凉的气息仿佛冰凉冷冽的海浪,汹涌着,一瞬间将它席卷吞噬。唯一遗留的,只有那静到让人心痛的沉寂。 我爱罗。。。砂隐村。。。 “你。”仍是有些吃惊,“真是你。。。”文雨仰望着他,阳光笼在他红色的发梢,抹上晕晕的光雾。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想象出呈现在白皙的皮肤上必定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怎么也想不到,再相遇,竟会是在这样古怪甚至有些荒诞的情况下。。。她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或者是长途跋涉导致的劳累以及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所引发了幻觉。 这个故事是不是应该归类为英雄救美之创新系列呢。。。虽然,自己是怎么脱险的到现在仍是未知数,她并未看见这个又拽又酷的红发勇士动用武力,就连那三番四次折腾过自己的沙都未曾现身。。。可是他的确造成了不亚于侏罗纪暴动的旷世之景,村民惶恐不安的眼神就像是面临12级地震的前兆。莫非。。。他。。。会气功,而且还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无法理解。。。无法揣摩。。。 橙黄透白的阳光同样碎撒在她略显呆滞的笑脸上,俯视她,我爱罗冷郁的神情被自己的阴影遮掩,光与影,在明晃与晕暗中错综交汇,铺织出幻真幻实的恍惚迷离感。。。 “你在这里做什么!”依然是清冷的声线,不带温度的注视。 “我,我绝对不是来捣乱的。”虽然蓄意与无意的涵义大相径庭,可造成的后果几乎等同。一长街的狼藉触目地展现在眼前,叫她连申辩的气力都明显软弱几分。 我爱罗眉角微挑,在他犀利的目光逼视下,她心虚得无处遁形。 “我真的不是。。。”她躲,慌乱闪躲开令自己不寒而栗的视线,低垂着头,声若蚊吟地嘀咕,“不是故意的。。。” 无形的压抑突然间消失,投射在细软沙地上消瘦的影子逐渐从视野中移开。文雨愕然抬起头,土色的葫芦,压在略显纤弱的肩,他的身影已伫足在不远的前方,微侧的脸颊,绿眸中是淡漠如水的清凉,像是。。。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一刹那,竟然不可思议地读懂他眼中深深匿藏的暗流。。。短促地仿若弹指瞬逝的流光,却仍是被她在不经意间洞悉。。。 双腿疲软乏力地仿佛已不属于自己,勉强着支撑起身体,脚步却迟迟未能移动,只是遥遥地望着他。 沙漠,自古就是创造幻影的绝境之地,几天以来,充斥双眼的,除了一望无际的黄沙,仅存的,便是海市蜃楼,如黑洞般贪婪地将希望吞噬殆尽。 
2006年06月17日 06点06分 33
level 1
天边的云朵在夕阳的余晖里浸透,温润的橙红映照在他细碎的发,抹出均匀柔和的色彩,也将迷蒙在她鲜明的瞳色中晕染开。 一路上,沉默是盘旋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从一开始还算兴致勃勃的问话,与他偶尔简短的回应渐渐演变成为文雨的自问自答,最终,似乎是有点累了,言语便如天际被吹散的云,益加飘渺得不复见。。。 静谧,在这荒芜沙漠中缓缓沉淀,仿若即将来临的夜色,凉意逐渐侵上心头。脚步在不经意间被心情羁绊,从并行的人影身边撤离,文雨落在不远的后方。。。 他是厌烦我了吗。。。或许。。。我。。。不应该跟来。。。 望着他暗红色的背影,灰蒙质感融入她眼中,沉甸甸的。。。 随着迅速西沉的落日,铺洒于大地的橘黄被透白清凉的月色取代。烦躁磨人的炎热仿佛从未存在过,白昼的逝去意味着迥然的寒意将完全侵占这片苍茫之地。是否也意味着初始的兴致已荡然无存。。。 我爱罗转过身,驻足凝望着她,从刚才起,她的脸上神采奕奕的表情就已经淡化为明显的落寞。沉默的滋味,是自己最熟悉的气息,然而当眼前的人与自己一同品尝的时候,却有一丝不忍。回望那张纯净的脸孔,生动活泼的笑容才是她最匹配的点缀,即使有失落与黯哑浮现,也应在弹指之间滑过,而不能遗留任何痕迹。。。 可是,此时,与淡淡哀伤交杂着的颓丧是自己不想看见的。。。 “喂。你在干什么。。。”他终于出声喊她,亦或是。。。究竟在想什么。。。 “嗯?”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什么?” 略微抬手,一指前方那片跳跃的明黄色,低低的声音,不含冰凉,掠过灰暗的暮色:“不想露宿野外的话,就别再磨磨蹭蹭。。。”一点都不像你。。。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遥望,是耀动着灯火的村庄,在沙海与苍穹交界线上,星星点点辉映成一片温氤光芒,暖暖融融,似在呼唤那些沙漠中迷失的旅人。 “是。。。村庄啊。。。”文雨轻声道,“可以休息了。。。”奔波了一天,疲倦已悄然席卷。 她微微低垂的眼帘,像是随时会为疲惫而阖上,他轻轻吁出短促的叹息,话语竟隐有一丝柔和:“走吧。。。” “嗯。”她应道。拖曳着有些泛酸的双腿,小步跑到他面前。萎靡的双眼仰望着那片湖水绿,随后淡淡地笑,想要将弥散在心中,莫名的感伤隐匿。 缄默如风流淌,我爱罗微锁着眉,静静凝视她,然后看见绯红色的瞳仁被垂撒在额前的银发遮掩,隐在纤长微颤的睫毛下。在良久的踌躇之后,他侧过身去,一言不发。 余光所及却让文雨慢慢地抬起头,随即不容置信的神色瞬间蔓延进她倏然睁大的双眼。白皙的手掌近在咫尺,却给了她虚幻般的不真实。。。 “呃?”她不敢相信,傻傻地揉了揉眼睛,清晰的视野,还有淡淡沙子的气息,填满了她的感官。以及他侧脸上生硬的表情,极为不自然而僵持的手臂。。。 犹豫,仿若坠落在琴键上的琉璃珠,汀汀当当,她的心弦敲击出清亮共鸣,然而只是一瞬间,仅留下余音回绕。 “那。。。走吧。。。”喉头的干涩让她几乎难以言语,低着头,卷卷的发丝密密严严垂挡在脸颊,恰如其分地掩去泛起的淡淡红晕。 感觉到手臂被轻微地拽扯,纤细的小手放在自己掌心,温凉细腻的触感顷刻渗入肌理,我爱罗不由抿紧了双唇。那流淌进心底的柔润异样,仿佛碰触到最深处的记忆,被自己遗弃尘封的感觉。。。有多久了。。。 手心微微汗湿,紧张致使文雨不敢直视他,只是暗自攥紧了拳头。他的步履不紧不慢,恰好能使自己跟上,不太费力。不同的个体因为指尖的交缠而牵连在一起,此时的他会不会与自己有着同样的心境。。。 村庄的轮廓越发分明,朴实的质感融入深蓝夜色,遥遥矗立。 要到了吗。。。困得不行却仍是强作精神,文雨使劲揉揉眼,想要将阴魂不散的睡意驱逐出自己的身体。 “看来今天只能露宿了。。。” 忽然抬眼看见的是他微偏着的脸,平淡的语调,那张峻漠的容颜映在昏晕的月色下,呈现似真似幻的迷离感,好像忽远忽近。。。意识竟有些不受控制的恍惚。。。。。。 
2006年06月17日 06点06分 37
level 1
略微的惊讶过后,我爱罗嗤出一阵短促的鼻息。 “你太鲁莽了。” 微乎其微的蹙了下眉心,责备的口吻却强硬不起来。 通常被胜利冲晕头脑的人往往耳背,文雨乐颠颠地跑向袅袅黑烟源头,迫不及待想要验收自己强忍笑意,卖力演出的成果。 硝烟散去,硕大的烤猪平躺在全天然的餐盘中,肥肿难分的厚唇正吐着缕缕烟雾,全身上下唯一干净的就是那双眼睛,瞪得圆溜溜,本就芝麻粒大小的瞳仁此时已经翻得不知去向。 文雨蹲下身,从口袋中掏出手套戴上,在他小山似的肚子上摸来搜去,弯弯细细的眉却越拧越紧。。。 不相信地再搜了一遍,文雨满满载载的希望顿时一泻千里远,再无回流的可能。她一脸丧气地向我爱罗望去,摇摇头。。。她不是个贪心的人,只想要回被骗的家产以及他任务最终目标——被盗的卷轴,如果情况允许顺带搜刮点寄存利息,好弥补自己那颗受重伤的心。。。然而。。。现实的残酷让她几乎要失声痛哭,原来他比自己还穷。。。 将她极富戏剧性的表情尽收眼底,我爱罗走到她身边,瞥了眼不省人世的德库拉,淡淡地说:“看来需要动用些必要措施,才能得到我们想要的答案。。。” 他清冷且具磁性的嗓音似云淡风轻地飘过,可弥留下的温度,即便是已陷入深度昏迷的人也不禁在潜意识中暗自抖瑟。 夕之国边境的密林内。。。 被静谧所笼罩的森林响起凄烈哀鸣,嚎叫声冲破重重叠叠的枝丫密叶,久久回荡。 矫捷的身形从树梢上一跃而下,随后附下身体,攀在黑漆漆的坑洞口,凭借微弱的月光,吃力辨别着坑内的物体。 “哥!!!是不是你啊!!!!”清爽的女声抨击着坑壁,振出回音。 “离!!!是莫离吗?我在下面!!!快拉我上去!!!”回答她的是略显凄惨的声音。 “你自己不能上来啊!!!”确认无误后,女声立即挟杂进明显的埋怨。 “我。。。我不能动啦!!!”像是在顾忌些什么,声音始终绷得很紧。 “你还真是麻烦啊。。。”被唤作莫离的女生喃喃抱怨,“好了啦,你等一下。”手指轻捻下米粒大小的耳饰,置于掌心。 “离离!!你快点。。。。我支持不住了。。。。” “别催我!!!”莫离朝坑内的人大声呵斥,随即,另一只手摸出腰间别扣的小水罐,咬下木塞,微微倾斜瓶口,一点乳白色液体小心翼翼滴在掌心的耳饰上。 瞬间,耳饰爆出一挑嫩芽,并以着惊人的速度疯长,一转眼,长而柔韧的蔓藤已被她紧握。 “上来吧。。”将蔓藤沿着洞口放下,莫离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说,哥,半夜你有觉不睡,跑出帐篷专往捕兽陷阱里跳,夜游啊?” 被斜眼睥睨的人,笑得憨憨傻傻,实在难以让人与他俊朗的外表扯上牵连,“那个。。。离,别这么凶啦,我根本是不小心才踏空的。谁知道下面尽是些尖刀竹刃,险些你老哥我就要断子绝孙了。。。。。。”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半夜跑出去?而且还是偷偷的。”眼角斜斜地吊高。看他眼神飘忽,就知道准在盘算如何逃避,莫离突然想到了什么,将他还处于酝酿阶段的谎言一语捅破,“该不会是想找白天被我丢掉的那卷无字天书吧。。。” “哈哈,哈哈。。。”被拆穿了。。。男子笑得很是窘困。 “我说,你还真相信那头鬼话连篇的死肥猪啊?”莫离嗤之以鼻。 “说不定真如他所言,其中蕴藏着不为人之的秘密?比如数量可观的奇珍异宝。。。” “怎么可能会这种好事?”是真是假尚未知晓,他那可爱的兄长就开始做白日梦,天上掉馅饼搞不好会砸死人的,她情愿安安份份回家乡夕之国喝茶赏樱,悠然自得。 瞄了眼莫离不屑的神情,男子耸耸肩,无所谓地笑开。 当一天前,那自称强盗肥得滚油的家伙,面目可憎得出现在两人面前时,他根本连眼皮都懒得抬,还没等对方将老套的开场白说完,就直接一拳头将他送到天上当行星。然而,他只规划了发射轨迹,却万万没料到这颗卫星出了点故障,着陆地点选择不佳,直直坠落在莫离的身上。。。于是。。。听见她喷射着熊熊烈焰的声音压断他紧紧绷扯的神经。 “空!!!!我要揍扁你!!!!”每次听见妹妹直呼自己的名字,第一条件反射就是狂跑!! 当然真正被揍扁的。。。却是一头不知好歹的肥猪。 本来他也不信,夕之国国主的密藏卷轴会被这连三流都排不上的蹩脚盗匪顺手牵羊,可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知道被打得半死不活包不包括在将死的范围内。。。最后,好像角色互换,真正的强盗倒成为自己。。。 唉。。。他不免叹息。。。
2006年06月17日 06点06分 39
level 1
“拿来!”颇具威慑力的口吻捏断了他仿佛无止境般的长叹,那双储满备战精锐的黑瞳正直勾勾盯着他。 青筋在空微扯的嘴角似有若无地抽搐了下,随后他依旧是笑得满面春风桃花开,直至与他相对而坐的人亮出了一排森白的牙,并咯吱咯吱撕磨了两下以展示其锋利程度,空才装腔作势地说:“什么拿来?” “无.字.天.书!!”口齿清楚,一字一顿。莫离的手掌一摊,伸到了空的眼皮底下。 被纤白的五指锁住,空不敢轻举妄动。女人的手有时则是最运用自如的暗器,小窥不得。一个不留神,那修剪得如青青葱尖的指甲,已将防不胜防四个大字刻在了刀光剑影之后,插眼、封喉、甩巴掌一气呵成。末了,还轻吹指尖,惋惜而轿嗔地说:哎呀。。。人家辛辛苦苦才修好的。。。真讨厌。。。。。。虽无亲身经历,离离也不过还是个半大不小的丫头,但日日受娘亲耳濡目染,不知是否已得真传。。。 空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仍觉得不保险,于是又挪了挪,在确保那五根指风不会刮到自己俊逸的脸孔时,他吞口水,说道:“不是被你丢得不知去向了吗?” “哦?是吗?!”莫离冷哼,柳月眉梢挑出危胁的味道,另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耳廓,指尖轻轻拨弄着草绿色的耳缀,似漫不经心,“哎呀。。。我有多久没有用那招了呢。。。若芽哦?” 空禁不住倒抽气,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窒息:“离离。。。你不会是认真的吧。。。”他问得分外谨慎。 “不是,我开玩笑的。”莫离微微一笑,清新淡雅,却着实令空毛骨悚然,耳饰已经被她捻下,“忍法•若。。。。” “慢!!!!!!”空声嘶力竭地惊吼,终于在莫离念出最后一字前力挽狂澜,“我给。。。。”颤颤抖抖地从后背裤腰上摸出卷轴,又颤颤抖抖递出去。。。一败涂地啊。。。。。就像老爹总被娘亲压制得动弹不得,这个笑起来甜甜的妹妹也总用铁腕政策让他俯首称臣。 “对嘛,积极主动多好啊,何必要逼我动武呢。。。”接过卷轴,她看也不看,手臂潇洒向后一挥,“嗖”卷轴被甩飞得无影无踪。 “啊!!!”似因无限痛惜而发出近乎惨叫的喊声。。。。离!!你狠。。。。他欲哭无泪地看到莫离冲他抬高下巴。。。真是痛心疾首。。。 “哥!!!你别忘了,我们可没有那个闲工夫挖什么宝,探什么险!!!”擒着教训的口气,莫离伸手抓住目光呆滞的空,使劲摇晃,作势要把他的三魂七魄给晃回来。 被她前后拉扯得七荤八素,清醒后的空赶紧从莫离手中挣脱:“我知道!!不就是去娘家三姨婆的表弟的儿子所在的村子调查人口吗?无关紧要的事情,你还当真啊!” “这是使命!!也是亲情所望!!懂不懂啊!!”他的不屑立刻招来莫离气势汹汹的反驳,“何况,不是查户口,而是调查人口失踪的疑案!!!” “是是是!!明白明白!!”点头如捣蒜,心中却另有思量。 哦,差点忘了耶。。。三姨婆的表弟的儿子年方18,听闻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帅。。。难怪呀。。。他偷偷瞄了一眼莫离干劲十足的样子,嗨。。。原来是思春期未满啊。。。。
2006年06月17日 06点06分 40
level 1
我爱罗不作声,默默的看着她。。。深深的意,温润如水,清冽似泉,静默地流淌,汇进他湖绿色的心窗。。。。。。纵然有青涩的微凉,也将在潜移默化中沉淀出纯酒般的浓香,那是连他自己也无法猜透的情愫。。。。。。 “还有多久,才,才到夕之国?”庆幸,呼吸已经趋于平顺,但是因紧张而引发的口吃现象一时半刻还无法摆脱。 “不远了。。。”他远眺前方,平静地说道。 “不远了是多远?”显然不满于他不清不楚的回答,文雨侧着脑袋问。 “穿过那片山林。。。”话音刚落,余光已经捕捉到她颓丧的神情。 “山林。。。。。。。”拖长的音节,将她的无奈表露无疑。 “累了就直说。。。”他依旧向远方平视而望,清朗朗的声线低低回荡在她的耳际。 文雨稍稍愣了下,随后摇摇头:“不用。。。。。。” 他们已经耽搁得太久,长途跋涉迫使她体力极限的标准不断凭靠着意志力拖延。。。拖延。。。。拖延。。。拖曳出她内心强烈的反抗,她甚至一度咬牙切齿地暗想:如果上天命令她立即死去,她就算只剩半口气,爬也要爬出这里,绝对不死在讨厌的沙漠。。。。。。 然,在冥冥中,似有一股力量支撑着身体,难以用言语描绘。。。她只是拥有一个念头,与赌气迥异的念头,单纯却清晰:我不要成为他的累赘。。。 大自然乃是最为杰出的鬼才,信手拈来之作,已让人沉溺于无尽的赞叹间,久久无法自拔。 举目,满眼充盈着绿色,浓浓淡淡,交织绵延,覆盖在逶迤幽远的群山。清风轻拂山脉,林涛云涌般起伏,仿佛世界都随之深深吐纳。遥望,在山间落坠下一条清水石涧,山泉倾泻成剔透的丝缎,叩击在圆润坚硬的山石上,却淙淙脆响。空气中漫溢着湿润舒爽的水汽,就连在发丝间飘忽轻渺的岚风都被映染成参差的绿。。。。 “哇~~~~~~~”凝聚在心中的千丝万缕,化作发自肺腑的感叹,文雨已被熏染得如痴如醉。。。不自觉地张开双臂,想要拥住漫山遍野,渗入心扉的幽宁绿意。。。闭上眼,想要细细聆听那回响于灵静山谷间的和谐奏鸣,鸟语,泉音,与之交融的还有她轻轻的歌声。 天空尚未划过羽翼的行迹, 云儿已经落泪, 大地尚未烙印蹒跚的足迹, 芳土不禁叹息, 海洋尚未铭记徜游的影迹, 浪花悄然悲鸣。 一生一天, 生存的滋味来不及品尝, 紧闭的眼眸已不再睁开。 幽暗的道路蜿蜒,通往最终的故园。 陌生的异境寒凉,静卧短暂的年华。 清澈像风,明净似雨, 温暖若太阳,易逝如流光。 奏响萦蕴于生命最终的旋律, 只为吟唱自己, 捕捉流淌于生命最后的光阴, 只因缅怀自己。 卸下面具,轻轻地舞, 放飞滋扰在心中的幽怨, 遗忘困惑在眼中的忧伤, 我不要没有灵魂的躯壳, 亦不要虚伪的回忆。。。。。。 纯净的嗓音,不带任何的悲凉,轻灵飘渺,混合在润湿的植物芬芳间,萦留于清谷山涧中。。。她忘情地放声歌唱,仿佛世界已再无一物可以扰乱这美妙旋音,打搅到她的情不自禁。 身后的人,倚树而靠,静静地望着那小小身影,融在天宇之间,也同样融在他清澄的眼眸中。。。。。。。
2006年06月17日 06点06分 42
level 1
当泪水缀淌在脸颊,滴溶于泥土,文雨静默的影,伫立在风中。。。。 歌声轻婉如山岚,却微微凝着涩。。。在声色无边间,一丝一缕地溢出心底。。。。。。忧伤与凄冷的哀寞随着缥缈的轻灵旋曲,悠长划过,一瞬即逝的痛,钝重地令她失了声。仿若断弦之音,回响于幽谷山林,然而余留在朱色瞳仁中的,却是她的空茫失神,与悄然滚落的泪珠。。。 直到安静却携着疑惑的嗓音从身后响起,才唤回她眼中涣散的焦距,令她不禁一怔。 “喂。。。你怎么了?”他凝目注视着她的背影。 我怎么了。。。。。。眼窝的湿润,弥留未散的压抑,还有飘荡在虚无间,恍惚迷离的朦胧光影与模糊轮廓。。。心顿时被莫名的诡谲之意抽紧。。。是啊。。。我究竟怎么了。。。 不止一次的这样询问自己。。。除了失神后满脸的湿热或是被风吹凉的温度,最终,只能在不明其意的悲伤中沉淀,真正的源头始终躲在触摸不及的幻实间。。。觅不到去往的道路。。。 无暇从纷乱的思绪中寻究最终的答案,她赶紧用手背慌忙地抹去泪痕,然后转过身子,若无其事地笑开:“没事!!我只是太陶醉了啦!” 我爱罗平静的望着她,淡漠地说:“是吗。。。仅仅是因为这样?”仅仅是因为如此就让你眼眶溢出明显的红吗? “是。。是啊,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了。。。”她的目光躲在一边,不敢与他直视,怕自己内心强行抑郁的不安会曝露在他一贯犀利的眼神前。 “以为你在哭。。。”话语是一针见血,隐隐匿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一时语塞,窘困清晰万分,浮现在她脸上,不过很快她便搬出一堆合理的申辩:“哭是因为我感动嘛。。。。。。。每次,只要一碰触到人世间绝美之面。。。我都会激动地想要哭。。。” 看见他的眉头微蹙,像是在思忖着什么,抿紧了唇。 于是,她想了想然后接着说:“嗯。。。无论是意远流长的赞美诗歌,还是空灵绕梁的悦耳乐音,清晨月光草透亮闪耀的露珠,疲倦的时候看见小屋透出的温黄灯光,甚至是连绵雨后,溢满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气,还有悬架蔚蓝天宇的七彩琉璃色亦能使我禁不住欢呼欢笑。。。” 然而真正会令我流泪的。。。却是偶尔回响在脑海中。。。那不知名的歌谣。。。熟悉到心痛的旋律,恍如隔世般存在,即使想要捕捉。。。握住的不过是掌心刺目的苍白,就如无法衔接,我断裂的记忆。。。 有什么从她的眼一闪而过,隐在细碎的斑驳树影里,却仍旧落进他温凉的青色中,然后他呼出一口短促而轻微的叹息,静静地说:“下次,如果你再想要抒发内心所谓的感动。。。请预先告知我。。。” “呃?什么意思?”她眨眨眼,迷茫的问。 “让我有充足的时间。。。避离你声波攻击的范围。。。”说完,撇过头,将她一脸郁闷的表情拢进眼角余光里。 “啊???”她的嘴巴立刻因讶异而撑得圆溜溜,随后,鼓起的腮帮聚集了一肚子的不满。却始终只是动了动嘴唇,未能找到反驳的词句。她的嗓音是称得上清澈纯净,优美动听,就算冠以天籁之音的名号也不为过。。。可是。。。那偶尔偶尔的走音也已在不知不觉中尘埃落定,成了她终年难改的恶习。。。。。。 瞥见离自己五步之遥的人闷闷地不再吭声,颓丧掺杂着些许委屈,渐渐从她低垂着的眼睑漫溢,一波一波渗透进静默流动的风。。。我爱罗将视线淡淡地移开,落在自己脚边。 迟疑了片刻,他平稳的声线自沉寂的空气中透溢而出,清清洌洌,温温隐着暖。 “但是。。。很好听。。。”他顿了顿,“。。。你的嗓音。。。” “呃?”微启双唇,她抬头,凝目着他,疑惑与吃惊相互交错于在脸上,“你说什么?”等待着他更为清晰的重复。 然而我爱罗却只是站直身体,从倚靠的枝干上离开,径直向一旁的林径走去:“如果今晚不想继续露宿野外的话,就别杵在哪里拖延时间。。。”是回归冷涩的语调,却让文雨在略微错愕之后,在心底暖出柔柔温慰。。。盈盈的笑意蜿蜒而上,驱散了她眼中飘逸的云雾。 
2006年06月17日 06点06分 43
level 1
一直未发一言的空似在沉默思忖着什么,随后他凝目望向莫离,食指一伸:“纳西,你说的是不是他?” “就是我。。。”阴寒颓唐之气随着一道黝黑的人影,自莫离身后上方鬼魅般压迫而来,沙哑的嗓音低沉略颤,颤得莫离瞬间心脉紊乱。 脖子犹如蒙了锈尘的发条,一顿一顿怀着极度惶遽不安的心态向后转去,在与对方鼻尖相擦而过的那一刻,漆黑的瞳仁里所聚满的恐悚几乎让她的眼珠推眶而出。 暗棕双目突兀爆出,眼角青紫筋脉与刀刻般深纹皱入肌理,交错而布,苍白银丝纠结在灰黄乱发中,杂如粗麻。浓重酒气自他泛着红黑油光,微扩微拢的鼻翼间熏出。。。如此近在咫尺的亲密接触,错愕,恐骇,种种情绪冲击着莫离休克的大脑思维,她甚至能看见分布在那张干糙树皮般质地的脸面上,粗大的毛孔,看见他泛滥着酒意的眼瞳中,因巨大的震撼而瞠目结舌的自己。。。 四周鸦雀无声,暮色黄昏,笼罩着这片宁静的村庄,清淡月光透进朴质木窗,碎碎洒落。。。然而,令人沉醉的静谧结束在一声爆发性怒吼中。。。 “啊!!!!!!!滚开啊!!!!!”凡是距莫离手臂直径范围的所及之物,皆在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嘈杂声里,陪伴着皓白月光碎碎洒落。。。 苍溟薄暮,印透在侧耳抚过的天岚间,一丝一缕,缓缓沉湎,皓宇漠漠,染满炫紫深蓝的彩云,浓郁得仿若甘淳醴酪,鲜色欲滴。蜿蜒绵长的烟云弥漫时淡时浓的甜腻仙香,缥散于远处皑皑山村。。。 少年,微扬起下颚,静静遥望,神色淡定似水,平睦如风。柔韧的红发,融进苍澜深暮。 少女,微启着双唇,怔怔远瞻,目光茫然若痴,绯色淳润。纤白的手掌,抵在密软额发。 “那。。。那是村庄对不对。。。”略微抖瑟的话语掺杂着难以压抑的兴奋之音。女孩子恶狠狠的咽了下口水,缭绕在空气中的香味,曲线妖娆孜孜升腾的白色烟雾,啊。。。难道就是传说中令我心神荡漾的饭菜香吗。。。她闭上眼睛细细的咀嚼充溢在肺腑间,那勾魂夺魄般的滋味。。。陶醉。陶醉。。。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两天了。。。颤抖的手握成拳置于胸口,指尖森森泛白。。。两天了。。。野菜真的太难吃了。。。 间歇性发作吗?青冥色的瞳仁略略瞥向她,似风轻云静般驻留片刻,随后,他淡默的声音溢出简略的回应:“嗯。” “可以吃米饭了。。。对不对。。。”她两眼巴巴地望着远方,脑海中已经上演了满汉全席。 将视线自她激动的侧脸上挪开,我爱罗轻轻吁出一阵短促的气息,白净的眉心微浅地蹙了蹙。 两天前,抿紧双唇,略带疑虑凝视着她坐在眼前,宽阔的裙摆铺展在青青草甸,大口大口嚼着她那份已经为数不多的储备干粮。动作豪爽地将手一伸,笑盈盈的脸,鼓鼓的腮帮,口齿不清地问:“我爱罗,要不要尝尝,我自己做的,味道很好哟。。。” 两天后,锁紧眉宇,凝重平肃注视着她依旧在眼前,背对着自己,蹲在不远的树下,小小声地吞咽,时而会见到她的双肩像是在拼命隐忍着什么,紧绷绷地耸起,颇如被踩痛尾巴的兔子,随着慢慢放松的背影,雪银长发耷拉下来,渺无生气。 终于还是忍不下去,瞬身到她背后,清邃眸光掠过她手中残留的绿,续而转到她白润的脸庞。两道细细的眉倒挂成斜斜的桥梯,绯红色的眼瞳湿漉漉,舞蕴出浅薄的水汽。在察觉到身后的人时,她抬头昂视着我爱罗,下一秒,就动作迅速地将手塞进衣服口袋。 “你在做什么!!不要命了吗?!”有些愠怒的嗓音,饱含无须匿藏的责备。低沉的气息,倾长的身影,突如其来的压抑感令文雨顿觉茫然,神情错愕的仰视着他。。。当视线触到凛冽的青色,她的喉咙突然干涩发哽起来。 “野菜,味道不好。。。但是。。。应该没有毒。。。”她像个做错事等着挨骂的小孩子,愧疚地瑟缩了一下,紧握的手不甘愿地从口袋中伸出。张开五指,细白掌纹上,那翠绿的菜茎,深深浅浅的小小齿印顿时让站在她面前的少年不禁攥紧垂在身侧的拳头。 “生吃野菜!你是白痴吗?!”俊目一凝,他直直逼视。等待着她做出合理解释。 摇头,银亮的发梢,随着她来回晃动的脑袋象征性的跳跃着,随即落寞垂散,似她满腹的委屈,声若蚊吟:“又不是我想吃。。。” 静默,肃寂溶漾进清远的阳光里,峻漠容颜背着零落的光影,拢在他清晰的轮廓上,盈盈蕴蕴,蒙眬似幻。她心虚的不敢与他对视,他的脸色溢出隐隐的暗沉,深绿色的眼眸中是她晃动不清的影,渐渐的,那潭夺魄的深泊,阴郁色彩缓缓流散,取而代之的是湖水绿的青翠。然后,修长的影子自她的天地间,离开。 视野忽然的明亮,令文雨疑惑的抬眼望去,却见他已经走在不远的前头,步履还是依旧的不紧不慢。。。依旧是自己能够跟上的频率。。。 余光被脚边白色的物体吸引,于是弯腰拾起,是藏有干粮的小包裹。。。手指有些颤抖,她轻轻的咬了下唇,将干粮原封不动的塞回去,打上结。随后飞快的追着跑向他。 “我爱罗,这个。这个。。我不能要。”文雨微喘着将小包裹双手奉上。 他顿住脚步,眉头蹙得更紧,像解不开的结,暗匿于冷凝双眼里的不悦之色愈发明显。 “干粮我不能要。”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 “收下!!”没有多余的词,冷冷冽冽不容违抗。 “不能要。”伸手送到他面前。仿佛干架似的不示弱。 目光睊怒地锁住她,气氛在无意间再次被绷紧了,阴郁的声音响起,冰冷彻骨一般:“不想要就丢掉!!”如果嫌弃到不愿碰触的话,你大可以从我身边立刻离开。拳头握紧了。。。 “不要!!浪费粮食是要遭天谴的!!”捧着干粮的双手闪电般收回,护在怀里。 “那就收下!!”瞬间提高的音量警告着她,别再试图挑战他耐性的极限。 “我不能要啊。。。”她扁扁嘴,声音弱得似清宁风铃,“都给我。。。你自己怎么办。。。” 他微微的怔了怔,锐利的锋芒在那一刻,突然化作翠色的柔润...六月,午后暖阳,明晃如同她此时纯挚的脸庞,温煦盈满,倾泄进幽冥的心海。。。
2006年06月17日 06点06分 46
level 1
我。。。。我 。。。我忍不住进来水一帖。。。。清风姐。。。您终于用一月的马甲了。。。。感动。。。吐血。。。。。
2006年06月18日 04点06分 47
level 6
残败不堪,狼藉满地。五分钟前,凝染着陈朴质感的旅社,气氛明和,烛芯轻轻摇曳,融化萌黄色光晕,翠蜡,迷香醉人,淡出微甜的芬芳。兄妹三人围桌畅谈,佳肴醇酿,笑侃人口失踪。两分钟前,依旧是墩朴简易却安宁舒适的大堂,悠远祥和间,冥冥淬入一丝幽悚诡异,明黄烛撩上一层昏蒙阴影。店堂四人摒弃凝神,相视而对,笑容僵持出嘴角不同的弧度。一分钟前,枝桠参差,爆延而出,气势如宏,魔音逆袭,密林缭绕,桌椅横飞,人畜倒挂,百年木梯,横梁房檐,灭为支骸,惨绝人寰。。。此时此刻,纳西的心犹如北风呼啸而过的西伯利亚大草原,冰层覆盖。他颤抖的指尖缓缓触向灰岩地面,莹琇瓷片碎碎洒洒,溅起灵媚异彩,闪灼的光晕,刺得纳西及近捶胸顿足,痛心疾首。七玉曜石瓶。。。我的命啊。。。他默无生息的拾起一片碎玉,瞳眸中进驻一缕愠怒暗芒,黑墨柔丝掠过眼眶,将他阴暝的侧脸覆拢于霾晦气息中。他一步一步逼向窝在墙角的人,承载沉甸怒意的脚步声,嗒,嗒,嗒,击打出震惶的回音。细小的哭声,抽泣哽咽,蜷缩成一团的莫离犹如森幽歪长的蘑菇,挤在墙角,还未从刚才突如其来的惊恐中脱离。断断续续残破的声音携着战栗传来:“鬼。。。。。大鼻子鬼。。。呜呜呜。。。。”修长五指张开成愤怒的巴掌,力道微重,拍上莫离的肩头,纳西的嗓音涉入冰谷般阴冷:“莫离!!”呵斥穿耳刺肺,切断了莫离没完没了的幽怨。 凄怜的哭声骤停,只余下肩膀抖瑟微颤,一回头眼眶间晶莹水雾,梨花带雨,令纳西凝聚满腹的怒气霎时泄流不知去向。。。“纳。。。纳西大哥。。。”眨眨眼,泪珠萦落,她凝望着眼前俊眉微蹙的人,委屈而又余惊未过的心,涩涩的痛,痛得她立刻就恶狼扑食一般霸占美男的怀抱。“莫。。。莫离。。。”对于她非理智的举动,条件反射想要推开的手,在她把湿润的脸颊贴烫进自己的胸膛时温柔的抚摸上她柔软的发,善良与心软的情绪将心头仅存的余怒冲刷得一尘不染,像安慰小孩子似的轻声低语,“不怪你。。。不怪你。。。”墙面穿孔不怪你,房梁倒塌不怪你,桌飞椅跳不怪你。。。。。。可怜的七玉曜石瓶。。。啊,上天,我的心还是好痛。。。。。。轻抚莫离乌丝的手,攥成一拳,像是隐忍着什么。她还小。。。不懂事。。。边说边极力抚慰着团聚在胸腔中那股难耐的痛楚。“你在说什么啊。。。纳西大哥?”听见他喃喃蜂鸣般的自语,莫离略带疑惑的抬头看他,“什么不。。。不。。。不怪我?”见纳西僵硬的面部肌肉,笑的一脸抽搐,视线掠过他的肩膀,向周遭望去。。。嘶。。。目睹的惨象令她不禁将呼吸哽在喉间。。。旅社大堂俨然成了原始森林的缩影,突兀着尖锐密刺的枝桠纠缠交错,从滚落在不远处的琉烁耳钉中延伸爆长,横梭竖穿,屋内器具物品无疑列外被这些纵横交贯的荆蔓破坏殆尽。。。冷汗,大滴大滴的冷汗爬上她还挂着泪痕,楚楚可怜的脸庞,意识刹那间便清醒万分。。。完蛋了。。。她仿佛预见自己好不容易维持的婀娜娇莞形象,正从署名为纳西根据地的方土上一砖一瓦的崩塌。。。何况,她环顾四周。。。她咽下口水。。。赔不起。。。于是在内心错综复杂地挣扎数十秒后,她毅然地决定了一件事,双手一环,勾住纳西的腰,头一埋,窝在他温暖坚实的胸膛,泪弹指间便淅淅沥沥坠下。。。边哭还边娇滴滴的扭动双肩:“纳西大哥。。。人家好怕。。。。呜呜呜。。。”不着痕迹的偷瞄他的脸色。果不其然,纳西早已软化的心肠败北在她令人寒毛淋漓的哭势下,温存的抚索着她的后背:“乖,不哭了。乖。”此情此景让他想起早年被父亲拖去市集卖的乳猪小花,就因为小花顽皮捣蛋,拱烂了父亲最心爱的彩轴水墨画卷,父亲盛怒之下,将它卖去肉贩处,从此,阴阳相隔。。。。。。还记得那时,他抱着小花,泣不成声。。。只是犯了一点错。。。就遭如此灭顶之灾,我的小花,它不过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啊。。。小花。。。你死的好惨啊。。。。触景伤情啊,手臂慢慢的加紧了力度,几乎将莫离掐进自己的怀里。啊。。。好幸福。。。莫离闭上眼睛,忘情的享受着这白捡的便宜。真是忽如一夜北风来,三九严寒霜覆雪。。。大堂弥漫着一室炙热到发怵的诡异气氛,门口。。。脸色发青,四肢抽筋的空,艰难扒住松垮残落的台阶岩石,濒死绝望的眼神。。。奄奄一息地爬向外面广阔清新世界。。。谁。。。谁有止吐药。。。救我。。。
2006年07月02日 09点07分 48
1 2 3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