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纪委员的袖章是暗红的底，烫金的字，规规矩矩锢在她左臂上。校服的第二颗纽扣总是系不紧，风一吹就开了。小黑笔记本封面没有校徽，只烙印着一个简洁的“纪”字。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装订方式——由三个粗大的金属活页环扣死。每一次打开，金属环弹开的声音，就像给某个绿冻判处了死刑。她站在二楼走廊尽头，看着下面那片金合欢影里三五成群的人。
“绿冻，校牌。”
被拦住的那个绿冻从裤兜里掏出各式各样的卡通小人吧唧，挠挠头傻笑。她没说什么，点缀着彩色皮筋的手，装模作样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只是做个样子，面前那页纸其实画满了速写，绘着少女的梦。
其实风纪委员该是什么样子呢。她也说不上来。就像此刻站在这里，看朝阳把教学楼切成两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让人分不清真与假。
转眼间到了放学后。
风纪委员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不用看也知道是群消息。那个叫做“纪检部摸鱼小分队”的群，名字是副会长改的，明目张胆地串通一气。
学生会的办公桌靠窗，光线最好的那个位置是副会长的，也不一定总是靠窗倒数二排的位置。她最近在读《春物》，说话的时候正靠在椅背上，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目光从玻璃窗外探去。讨厌主流，讨厌运动，讨厌一切看起来很幸福的人的，带着悲情主义的她有些被影响了。
“你说，当一个班级里所有人都觉得你高冷的时候，是不是说明你的自我保护机制很成功？”她把书放下，转过椅子，对着会议桌那头的人说话，语气像提问，又像自言自语。
“嗯，成功的。”坐在会议桌对面的风纪委员头也没抬，手里翻着“画册”。
“但如果有人试图越过这层保护，是不是应该——”副会长还没说完，风纪委员已经接上了话。
“把距离感拉满。”
“对对，把距离感拉满。”
两人说话的时候气息总比声音先到，像没打足气的皮球，每个字都软塌塌地陷入地面。尾音尤其撑不住，往上一飘便散了。少女的肾虚萌音如毛茸茸棉花糖般填满了整个学生会。
这个对话几乎每周都要上演一遍。有时候在午休，有时候在放学后的会议间隙，有时候只是在走廊上偶遇时的短短几句。副会长提出问题并解决问题，风纪委员负责认同。她喊她“前辈”，其实是同级，但她说这样称呼比较有青春小说的质感。
后来有绿冻问过风纪委员，说副会长这人是不是有些装，她说还好吧。问话的绿冻又问，那你干嘛总是附和她，她说因为有些话她可能跟别人说不出口，但是总要有一声“是啊”——哪怕说这话的人手里在画速写，看起来没怎么认真听。
这句话不知怎么传到了副会长耳朵里。第二天，她的桌面上多了一罐咖啡，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清秀的字迹书写着：
“给前辈当赔礼。多买了一罐。此后想试试不把距离感拉满。”
“哦🚬，是吗🤔。”
此时的风纪委员正整理档案，背对着她，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好啊，明知故问，哼😅。”
档案柜的玻璃门上，映着她半张的脸，嘴角的弧度藏的不太好。窗边的风纪委员小黑本，被风吹拂开，停留在副会长肖像的描摹上。

再写3经验的

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