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地图、雨和马卡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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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ight_tide 楼主
剧透预警,,,,,,,,,,,,,,,,,,,,,,,,,,,,,,,,,,,,,,,,,,,,,,,,,,,,,,,,,,,,,,,,,,,,,,,,,,,,,,,,,,,,,,,,,,,,,,,,,,,,,,,,,,,,,,,,,,,,,,,,,,,,,,,,,,,,,,,,,,,,,,,,,,,,,,,,,,,,,,,,,,,,,,,,,,,,,,,,,,,,,,,,,,,,,,,,,,,,,,,,,,,,,,,,,,,,,,,,,,,,,,,,,,,,,,,,,,,,,,,,,,,,,,,,,,,,,,,,,,,,,,,,,,,,,,,,,,,,,,,,,,,,,,,,,,,,,,,,,,,
收录在游戏设定集中的短篇小说,主角是泽田敏行,作者为林直孝。翻译协力:Gemini
2026年05月15日 16点05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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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ight_tide 楼主
[2020年1月22日 晚上07:23]
刚迈出公司大门,东京冬日的寒气便包裹住了泽田敏行。放眼望去,涩谷方向的夜空在雨中显得朦胧而明亮。
泽田不喜欢雨。每当下雨,背上的旧伤就会像被拉扯般阵阵作痛。那是刻在身上的憎恨伤痕。即便平时遗忘,到了雨天它总会这样跳出来宣示存在感,让人感到极其烦躁。
如果说雨中唯一的救赎,或许就是那令人厌恶的极光被雨云遮住,看不见了吧。
由于早已超过下班时间一小时以上,从Exoskeleton公司入口走出的人影寥寥无几。
泽田撑开伞,踏上了湿漉漉的路面。
在公司总部大楼门前穿过的六本木大道上,车辆往来频繁。无数红色的尾灯在前往涩谷的方向连成了一条长龙。
就在泽田走到人行道时,一辆黑色轿车仿佛算准了时间一般停在路边。
驾驶座车门打开,一名女子走了下来。
“室长,让您久等了吗?”
那是泽田认识的女人。
泽田微微抬手,默默回应了她的话,随即滑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雨声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引擎声,车辆平稳地启动了。
“非常抱歉。在川崎工厂的测试稍微费了点时间。”
透过后视镜对上视线,女子——濑乃宫美纱希握着方向盘轻轻低下了头。不知为何,她的左脸颊有一道细小的抓痕。那是今天早上在公司见面时还没有的。濑乃宫是泽田担任室长的HUG (Helpful Unlimited Gear)测试运用室的测试驾驶员之一,也是和他有着共同秘密目标的搭档。
“没必要道歉。时间刚刚好。”
“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难道是时钟走快了?”
濑乃宫微微歪了歪头,指尖轻点着仪表盘上的数字时钟表面。这比泽田口袋电脑上显示的时间快了约十分钟。
“这是因为公司对购买应对太阳风暴的公司用车一直表现得极不情愿。在公司看来万一导致员工死亡也无所谓。”
泽田将身体深深埋进座椅,轻哼了一声。
“又或者,他们只是不想专门为我一个人购买而已。”
“…………”
“那么,脸上的那道抓痕是怎么回事?又是被糸网弄的吗?”
“是的。”
糸网夕香里和濑乃宫一样,也是测试驾驶员。
虽然濑乃宫说是川崎的测试比较棘手,但发生了什么事,就算不问也能猜到。
“你不擅长应付小孩啊。”
“…………”
HUG测试运用室,正如其名,是专门测试Exoskeleton公司主力产品HUG原型机的部门。
初代HUG发售至今已接近十年。最初作为护理用具发售的HUG,最近已被各国警察机构采用,目前甚至在秘密开发军事用的HUG。当然,交付对象是各国的军队。
当听说HUG的测试驾驶员竟然只有十个人时,大多数人都会露出惊讶的表情。
而且如果再加上这十人中有七名女性,甚至还包括两名小学生的话,甚至有人会怀疑他们到底有没有在认真测试。
但是,Exoskeleton公司也根本没有组建偶像团体的打算。测试驾驶员的人员构成,与HUG始终是以“护理用动力外骨骼”为理念进行设计这一点有着深刻的关系。
HUG的使用者大多数并不是健康的男性,而是老人和小孩。以此为前提,测试驾驶员必须尽可能体格娇小。
糸网也是一名十岁的少女,平时背着书包上小学。
当然,她是通过了Exoskeleton公司严苛测试被录用的人才,虽是孩童,但作为测试驾驶员非常优秀。
这固然好,问题在于她一旦穿上HUG,就会变得像换了个人一样傲慢。虽然技术过硬,但性格是大问题,泽田过去也曾多次被她踢到过小腿。
简单来说,那是个非常狂妄的小鬼。
连濑乃宫美纱希这样的女人都被她弄得唯唯诺诺,确实不简单。
对泽田来说这并非本职工作,但要管理这些个性十足的测试驾驶员,比想象中还要费神。尽管如此,他也不能撒手不管。泽田之所以特意留在现在这个职位上,也是为了监视Exoskeleton公司的高层,防止他们暴走。
监视,吗——
他看向车窗外的街道。
车辆在六本木十字路口右转,向湾岸方向驶去。
今天接下来,还有一场与某人的极密会面。
这正是他让濑乃宫在川崎的测试结束后,特意赶回公司的原因。
这是仅有泽田和濑乃宫两人知道、对公司保密的任务,绝不能对外透露。
泽田的人生事业。
或者用戏谑的说法,也可以称之为拯救世界的战斗。
阻止“人类牧场化计划”。
“离超级英雄还差得远呢。”
泽田对着映在窗户上的阴郁面孔苦笑了一下。
说起来,学生时代曾被女同学这么说过:
——你长得像蛇呢。
当时还以为是在找茬,现在看来,那个比喻或许还挺精准的。
正在回想这些事时,流动的景色停了下来。
挡风玻璃上反射着红绿灯的红光。
十字路口正在进行路面施工,在这场雨中,等身大的人型服务机器人正湿透了身子卖力工作。从车内看去,周围见不到担任监督的人类。
在东京都内,这种光景最近已变得习以为常。
明明仅仅在两个月前才发生过大规模的机器人暴走事故,等身大服务机器人的数量却毫无减少的迹象。
“机器人城市东京(Robot City TOKYO)”。
那便是为了2020年万博会,都政府所提出的理念。
这是将整个东京都改造成21世纪型近未来都市的概念。
结果,不仅是施工现场,连快餐店、便利店收银台的接待,乃至自动出租车的驾驶,机器人已经渗透到了与生活息息相关的各个角落。
真是麻烦的事,泽田在心中如此暗自嘀咕时。
“室长,虽然这么说有些冒昧,但他们真的值得信赖吗?”
濑乃宫突然低声说道。
她的视线笔直地望向前方,没有看泽田。
红灯转绿,车子再次启动。窗外可见的施工机器人随着景色向后方远去。
“十一月的‘火祭’,如果不是有他们的协助,受害范围恐怕会进一步扩大。即便如此,你还是说无法信任吗?”
火祭。那是俗称,媒体将其称为大规模机器人暴走事故。两个月前的十一月,RI——Roboratory Industry公司制造的服务机器人集体暴走,造成了多人受伤。
虽然报道中隐瞒了真相,但有传言称五百台以上的机器人如同怀有袭击政府机关的意志一般,正向霞关进发。
幸运的是,暴走的机器人在最后关头停止了,袭击本身以未遂告终。
“……委员会在所有公共机关都有影响力。”
濑乃宫的声音很僵硬。
“谁敢保证内调(内阁情报调查室)例外呢?不,甚至可以说,像内调这样的机构,如果没被委员会渗透才叫奇怪。”
“交涉对象我还是有好好挑选的。”
泽田再次看向窗外。
“内调被渗透到什么程度尚不明朗,但至少河原崎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泽田随即自嘲地撇了撇嘴,补充道。
“虽然作为一个人来说我很讨厌他。”
“…………”
濑乃宫甚至没有露出一丝笑容。
她从刚见面起就是这样。作为公关负责人出现在媒体面前时,明明能浮现出那样迷人的营业笑容,可平时却像这样冷淡,几乎从不笑。
连自认为缺乏感情的泽田,有时都觉得濑乃宫简直像个机器人。
“话说回来,最近有和种子岛的那些高中生联系过吗?”
“…………”
濑乃宫没有回答。
透过后视镜看去的表情也没有特别变化。
种子岛是濑乃宫的故乡。但一提到那个话题,她的嘴就会变得很严。仿佛那是什么不想提起的往事一般。
“叫‘机器人研究社’是吧,听说他们也会在万博上参展。作为高中生是唯一的特例,了不起的成就啊。”
“是这样吗?”
“要求还真严格啊。你妹妹也在里面吧。”
泽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烟,衔在嘴里。
口袋里没找到打火机。
“……提到种子岛,关于那枚火箭的事情。”
“如果是调查报告书的话,上周已经提交给室长了。”
“啊,我自己也调查过,但无论怎么敲打,都查不出一点猫腻。”
“是不是您判断错了?”
“要是那样就好了。可是,为什么偏偏是种子岛,而不是内之浦?这一点怎么都让我放心不下。”
“…………”
泽田在西装里摸索了一阵,好不容易找到了打火机,正要点火时——
“室长,根据公司规定,公司用车内禁止吸烟。”
“…………”
濑乃宫在这种地方非常细致。
她从不通融。
从这个意义上说,她是非常能干的部下。
“行舟爱理的事也一样。如果能亲自去一趟种子岛就好了。”
泽田老实地收起烟,轻声叹了口气。
“那恐怕是不被允许的吧。”
“要是被委员会察觉,我们就完了。不能采取鲁莽的行动。”
“……我知道。”
真没想到,一边装作顺从委员会,一边探察那帮人的动向竟是如此困难。
自己到底是出生在一个多么麻烦的立场上啊。
如果能更自由地行动,又能抢占多少先机呢。
但泽田随即改变了想法。
正因为出生在这个立场上,自己才能提前获悉委员会的可怕计划,并得以开展妨害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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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ight_tide 楼主
[2020年1月22日 晚上08:05]
东京湾大陆酒店(Tokyo Bay Continental)是一家位于首都高速公路滨崎桥枢纽旁的豪华酒店。从海边的客房可以将湾岸地区和彩虹大桥尽收眼底,因此一直以来都受到不同年龄段人群的欢迎。
记得曾苦着脸抱怨圣诞节期间提前几年都订不到房的,应该是测试驾驶员山木上泪吧。
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坐上电梯后,一群盛装打扮的中老年客人从一楼涌了进来。看来酒店内的某个地方要举行盛大的派对。狭窄的电梯里充满了浓郁的香水味,泽田禁不住差点呛出声来。
对方指定的房间在11层。具体的房号还没听说。
走廊里没有人的气息,静悄悄的。
泽田目不斜视地向深处走去,路过了一名推着小车的清洁工。
那名男子向泽田使了个眼色,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交给了他。
应该是会面对象安排的人吧。这是为了让泽田免去办理登记手续的麻烦而做的贴心安排。
拿到的钥匙房号是1104室。
绕过长廊,抵达了目的地房间。
打开门后,濑乃宫率先踏入房内,谨慎地检查了一遍房间。在最后检查完浴室后,她向泽田点了点头,示意安全。
“偶尔也想毫无顾忌地办理登记啊。尤其是这种高档酒店,更是如此。”
房间本身是这家酒店里最实惠的房型。只有两张床、一张简易桌子、沙发和浴室。
即便如此,从房间的窗户仍能看到在雨中亮着灯的彩虹大桥。
在沙发上坐定,确认了时间。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30分钟。正当他想取出烟时,站在房间门口的濑乃宫一言不发,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里应该不是禁烟房吧?”
真不想在这种地方还要顾虑部下。但就在泽田取出打火机时,门被敲响了,他又一次错失了点火的时机。
濑乃宫隔着门应答后,
“我是仁科。”
门外传来了女子的声音。
出现在眼前的是身穿黑色长裤西装、身材娇小的女子。身高只有150厘米左右。比起濑乃宫还要矮上一个头。
虽然因为身高的缘故看起来很稚嫩,但她其实已经30岁了。提起年龄她会闹别扭,所以泽田特意不提。
“晚上好。”
仁科惠麻露出亲切的笑容,将一个印有花俏图案的小纸袋塞给了泽田。
“是在银座的Bijoux Chloé店里买的。一会跟濑乃宫小姐一起吃吧。”
“……开场白竟然是这个。真是了不起的问候方式啊。”
“呵呵,泽田君还是一如既往,长着一张阴沉沉的脸呢。像蛇一样。”
接二连三地说些毫无紧张感的话,让泽田语塞了。
——你长得像蛇呢。
学生时代,就在眼前这个女人口中听到过完全相同的话。
这事仁科本人肯定已经不记得了吧。
泽田和仁科是高中时代的同学。虽然谈不上是在交往,但放学后偶尔闲聊的关系还是挺亲近的。
她现在的职业是,内阁情报调查室·内阁卫星情报中心分析部的人员。
就算在“虚拟哥”里查询仁科,那项信息也绝对是无法查阅的。
内阁卫星情报中心是2001年在内调设立的、相对较新的部门。简单来说,他们的工作就是利用悬浮在约500公里高度的情报收集卫星,监视并分析日本国内的情况。
她从以前开始就是个有着“喜欢看地图”这种奇怪爱好的女人。两个月前重逢时她曾自述,现在戴着学生时代没戴过的眼镜,是因为地图看太多了。正因如此,在某种意义上,这工作单位选得还真让人满意。
也可以说,正因如此,泽田才会选择内调作为会面对象。
这段缘分虽然偶然,却也是侥幸。这种缘分必须得积极利用才行。
与仁科是在两个月前“火祭”发生前夕重逢的。自高中毕业以来,虽然双方的立场都发生了变化,但仁科对泽田的态度还保持着高中时的样子。
对于习惯拒绝他人、青春时代回忆也少得可怜的泽田来说,那样的重逢确实令人感到新鲜。
“河原崎先生呢?”
“还没来。”
仁科在泽田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虽也催促濑乃宫坐下,但泽田这位能干的部下却挤出一个笑容,委婉地拒绝了。
“我们事先入场,在完成从地下停车场到顶楼的安检工作之前,他是不会靠近这家酒店的。”
既然说了“我们”,说明为了促成这次会面,内调动用了仁科以外的人员。
这一点在两个月前第一次和河原崎见面时也是一样。
河原崎是内阁卫星情报中心的主任分析官。他是通过仁科介绍的人,在十一月的“火祭”事件中,泽田将事先掌握的情报泄露给了他。
河原崎虽然一度怀疑泽田的情报,但最终还是给予了充分的配合。多亏如此,那场事件才没有演变成大乱子。
如果不是有河原崎的协助,机器人策划的人类史上首次要员暗杀行动这种污点,恐怕就要刻进历史了。
“那么,这是什么?”
泽田意识到自己还老实地提着那个纸袋,于是打开了封口。
“马卡龙。泽田君,你喜欢吧?”
“…………”
袋子里果然如仁科所说,装了十个左右五颜六色的马卡龙。
泽田随即反应过来。刚才仁科提到的“Bijoux Chloé”,是几个月前刚开业、在发源地法国非常出名的马卡龙专门店。他一直想去买来吃——这种话,打死也不能说出口。
“室长竟然喜欢马卡龙,我以前都不知道……”
濑乃宫惊讶地捂住了嘴。
泽田一直隐瞒着这件事,没想到终于连部下都知道了这个秘密。
“啊,不过,原来如此,确实以前有几次看到您在吃马卡龙……只是没想到,您竟然喜欢到这种程度。”
“很意外吗?”
泽田竭力装作平静,将装马卡龙的纸袋放在桌上。
“不。今后我会安排在室长的办公桌上常备马卡龙的。”
濑乃宫难得开起了玩笑。因为她是一脸认真的,或许这并不是玩笑。
“学生时代,我和泽田君每周都会去买一次马卡龙呢。我当时管那叫‘马卡龙约会’。”
“……别提多余的事。”
“东京内大概所有马卡龙店我们都制霸了哦。记得甚至去过横滨呢。”
“虽然问这个问题有些失礼,那是室长主动邀约的吗?”
——濑乃宫这家伙,为什么偏偏要在这种地方抓着不放。今天明明不是为了聊马卡龙的话题才来这里的啊。
在泽田扶着额头沉默不语时,仁科代为回答道:
“不对不对,泽田君才不会主动邀约呢。”
仁科仿佛在怀念往昔一般,眼神望向远方。
“第一次是我在情人节送他马卡龙作为义理巧克力。当时的泽田君,说‘原来世上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整个人都哆嗦起来了。所以我才说‘那下次一起去买吧’,是我主动约的。”
“真的很震撼啊,对当时还是高中生的我来说。”
“很奇怪吧?明明出生在意大利,却从来没吃过马卡龙。”
“意大利和法国,看起来很近,其实很遥远啊。”
事实上,泽田其实也去过法国。
但他当时的童年,可没有那种能悠闲吃马卡龙的安稳日子。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的父亲——米格尔·桑坦布罗乔(Miguel Santambroggio)。
父亲被称为时代的宠儿,是稀世的企业重建承包商,同时也是在“隐形支配者”300人委员会中占有一席之地的男人。他在经济界的影响力大得无法估量。
身为这样的人的私生子,泽田的存在对周围的大人们来说,或是甜美的果实,或是炸弹,导致他被谋杀的次数不止一次两次。
为了从那些想利用他的人和想杀死他的人手中逃脱,他每隔几个月就要搬家,连正经地去学校上学都做不到。
就像罪犯一样,过着不断逃亡的日子。
在长期的流浪之后,16岁的泽田第一次踏上母亲的故乡日本的土地时,他的母亲已经不在他身边了。至今仍不知她去了哪里。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泽田即便只剩下一个人,也必须生存下去。
所以,他放弃了逃跑。
他特意主动联系了那位此前一次面都没见过的父亲。
结果紧接着,父亲就派来了刺客,企图杀死这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儿子。
2026年05月16日 01点05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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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
濑乃宫听了仁科的话,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室长喜欢马卡龙,原来是受仁科小姐的影响啊。”
“啊,也许吧。”
仁科用手指推了推眼镜,再次向泽田投来亲切的笑容。
“能影响那个泽田君的女人啊。这种人可不多见呢。”
“确实。”
“就是这个。”
仁科像是早就预料到泽田会这么回答一样,耸了耸肩。
“还是一如既往,完全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
“顺便说一下,我也有因为泽田君的影响而喜欢上的东西哦。”
说完,仁科拿出了口袋电脑。
濑乃宫饶有兴致地凑过去看屏幕。
主屏幕上用的是类似deluoode map风格的壁纸。
“因为泽田君以前在世界各地都住过嘛。在让我通过地图了解那些地方的过程中,我发现了读地图的乐趣。”
女性读不懂地图这种偏见,至少在仁科身上是不成立的。
“我现在以此为职业了。我真的很感谢能与泽田君相遇。”
“那马卡龙就当作是那份感谢的见证,我不客气地收下了。”
“嗯,请用。不过,马卡龙约会啊。真怀念。或许很久没去了还挺想再去的。濑乃宫小姐要不要也一起?”
“不,我……”
“讨厌甜食吗?”
“并不是那样。”
“那就定了。我们三个人一起去。”
仁科强硬地拍板定案。这一点也和过去一模一样。
“泽田君也觉得不错吧?”
“我都已经不是那种年纪了。”
“哎呀哎呀。明明我难得给你搭了救生船。”
“救生船,是指?”
“我是说,三十岁的男人一个人去马卡龙专门店不是很难为情吗?更何况,如果是泽田君的话就更是这样了。”
看起来像是在担心他,但泽田皱起眉头,觉得真是多管闲事。
“但是只要有我们在,你不就能堂堂正正地去买了吗?”
“确实。”
事实也是如此,至今为止他都无法独自去Bijoux Chloé店——就在泽田心意有所动摇时,仁科突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边。
仔细一看,耳朵里戴着耳机。
大概是接到了同伴的无线电联络,仁科轻拍膝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河原崎已经到了。会面地点改在其他房间,请随我来。”
泽田用手机确认了下时间,晚上八点三十分。
刚好是约定的时间。
将装有马卡龙的纸袋交给濑乃宫后,泽田跟在仁科身后走出了廊道。
“泽田君。”
在电梯大厅等电梯时,仁科开口叫住他。刚才那副和蔼的样子消失了,表情变得严峻。
“泽田君,你现在也还是一个人生存的吗?”
“…………”
那问话声小到身后的濑乃宫大概完全听不见。
“即便被杀,即便浑身是血,也面不改色,不向任何人求救,一直到现在也是吗?”
——如果你死了,这里还有一个会为你感到悲伤的人在啊!你以为自己一个朋友都没有吗,别开玩笑了!你这个想要不负责任去死的笨蛋!
那天,在泪水中被告知的话语至今仍刻在泽田的心底。
在那一天,憎恨的伤痕与救赎的话语同时刻在了他的身上。
和今天一样,下着雨。
明明已经是春天了,却是个非常寒冷的日子。
放学回家的路上。
被父亲派来的刺客从背后用军用匕首刺伤。
大量的血,随着雨水流淌在柏油路面上。
模糊地注视着这一切,十六岁的他做好了觉悟,觉得“该来的时刻终于来了”。
从幼年起就一直逃亡至今,连母亲也失去了。
在第一次联系父亲后不久,竟然落得这副下场。
米格尔·桑坦布罗乔,根本不是那么天真的人。
这个结果是自作自受,是他自己的软弱和疏忽大意招致的。
所以在这里死掉,没人收尸也是没办法的事。
抱着这种想法闭上双眼的泽田,耳边听到了踩踏着湿漉漉路面逼近的脚步声。
手上,触碰到了温暖而柔软的东西。
睁开眼,十分钟前明明在学校门口道别的仁科惠,正浑身湿透地蹲在那里,以一副拼死的表情向泽田诉说着“不要死”。
越过仁科的肩膀,他看到了刺客男子正折返回来。
他瞬间掏出怀里的手枪,没花多大力气就将子弹送进了男子的眉心。
为什么当时明明在校门口分开了的仁科会追上来?
——因为突然想去马卡龙约会了。
事后,仁科是这样向泽田解释的。那究竟是不是真相,至今仍是个谜。
无论如何,因为反杀了刺客,父亲终于认同了泽田。
结果就是因为有仁科在,泽田才能生存到今天。
只不过,泽田一次也没有把那份感激之情传达给仁科本人过。
关于泽田被差点杀死的事、泽田带着手枪的事,以及那个死掉的男人的事,仁科在之后的两年高中生活中,一次也没有过问。
“你现在,应该也能淡然地拔出在日本严禁携带的手枪吧。”
“…………”
“能够毫不犹豫地杀掉那些想杀你的人吧。”
“…………”
“但是,虽然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当时说的话——”
电梯到达了。门缓缓打开。
“不要不负责任地去死。”
泽田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仁科的肩膀,催促她进电梯。
“今天不是同学聚会。”
这就是泽田的回答。
“没必要过多追问。你只需要做好河原崎和我之间的中介工作就可以了。”
“…………”
仁科按下了电梯的23楼按钮。
就这样,一如往常地没有再多说什么。
“泽田君,总是这样……”
她轻声嘟囔着。这次,她没有回头看泽田。
对于想要闯入的人,泽田总是冷酷地将其推开。
是为了不让人接近?
为了不让人被卷进来?
或许也是这样。但最根本的原因,是为了保护自己。
接近泽田的人,只有两种。
想要杀了他的人,以及想要利用他的人。
就连有血缘关系的父亲也是如此。
——真是个寂寞的人啊,我。
看着仁科的后脑,泽田自嘲地冷笑了一声。
2026年05月16日 01点05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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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ight_tide 楼主
[2020年1月22日 下午08:36]
23层的套房并没有面向东京湾。
如果天气晴朗,或许能从窗户看到东京中心的建筑群。但现在,那样的景色已被雨幕阻挡,埋没在雾气之中。
“竟然特地开套房,公职人员真是阔绰啊。”
泽田对着站在窗边眺望窗外的长身男子开口道。
那身高想必超过了190厘米。比177厘米的泽田还要高得多。
“我倒是说过低层房间也无妨。”
回过身的河原崎,用那双硕大的、眼球突出的眼睛盯着泽田。
比起身高,这男人的视线更具特征。他神经质般地环顾四周,视线从不固定在一个地方。
那道闪烁着精光的眼神,让人无法相信他已经四十出头了。
正是这双眼睛,每天透过人造卫星从太空中监视着日本的每一个角落。
河原崎浩。内阁情报调查室·内阁卫星情报中心的主任分析官。
“因为仁科小姐说为了安保起见,这个房间比较好,所以我就照办了。仅此而已。”
现在,仁科正守在宽敞的套房门口。
“喝一杯吗?”
河原崎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桌子的方向。
那里放着一瓶葡萄酒。
“我是滴酒不沾的体质。”
对泽田而言,这句拒绝并没有特别的用意。
这只不过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只要喝上一杯啤酒,他的脸就会立刻通红,双眼也会变得模糊。
所以,他无论何时都尽量不沾酒。
“真是个无趣的男人啊。”
“抱歉。”
泽田讨厌所谓的客套话。
他在会议上也属于只报告要点的类型,同时也要求部下这样做。
从这个意义上说,和泽田同类型的濑乃宫堪称理想的部下。
但根据对象的不同,也经常会被人讨厌。尤其是在这个日本社会中。
“十一月的事,多亏了你。”
泽田没有低头,表达了谢意。
“对于我们而言,我们也预想过你不信任我们的情况,所以当时可是心急如焚啊。”
“确实,我起初完全没信任过你。啊,现在也是一样。”
河原崎重新面向窗外。
“但是,我自己确认了你提供的情报后,发现那确实是事实。既然是我亲眼确认过的,那就不会错。因此,结果上我也就采纳了你的忠告。”
——只相信地图的男人。
这是泽田对河原崎的评价。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可以说是泽田最放心的一种人。
正因如此,泽田才信任河原崎。
虽然作为人来说很讨厌他。
恐怕河原崎也是这么看待泽田的吧。
“这正如你所言,在内调内部也能感觉到委员会的‘影子’,这是事实。”
“也是呢。”
“原本我也没怎么信任过自己人。不管是政府还是内调,都不是铁板一块。但自从遇见你以后,我看谁都觉得可疑了。真是麻烦。”
“也就是说,还没查明到底是谁被委员会渗透了,对吧?”
“如果积极去查的话,恐怕到处都会露出马脚吧。”
那种慎重,对泽田来说也是值得庆幸的。
如果贸然行动,不仅是河原崎,甚至可能像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样,波及到泽田这边。
“看来选择河原崎先生作为这次的会面对象是选对了。”
泽田的说话方式似乎让他很不悦。
河原崎毫不掩饰地冷哼一声,撇开了视线。
“说起来,Exoskeleton公司也要参加万博是吧?听说好像要展出军事用HUG。新闻里都在议论呢。看来你们终于开始不择手段了啊。”
“……关于那件事,我们也正在考虑取消展出。”
“取消?距离开幕可只剩下一个月了哦。”
“因为发生恐怖袭击的可能性很高。”
“你是说会再次发生像十一月那样的事件?你是认真的吗?”
“世界各地的尖端机器人都会汇聚于此。对于委员会来说,这反而是个好机会。”
河原崎抱起双臂,沉吟道。
“想要强行叫停万博本身,难度很高吧。”
“关于那一点,只要加强警备就行了。那些充其量只是佯动而已。现在这里的危机,远比机器人叛乱那种小儿科的事情要严重得多。”
泽田说着,取出了自己的口袋电脑。
将一张图片显示在屏幕上,转向了河原崎。
画面上是一件类似海底油田钻井平台的东西。
“这是什么?”
“是一艘船。”
“船?形状真是奇特啊。”
“您知道Ocean Launch公司吗?”
“从海上发射火箭的那个?”
“就是他们旗下的发射船。”
Ocean Launch公司是一家加拿大民营企业。曾因利用巨型船只从海上发射火箭的业务而红极一时。
火箭发射的最佳地点是赤道附近,这是常识,但实际上要直接在赤道上建造发射基地限制颇多。但如果是从船上发射,不仅无需建造那种基地,只要是在海上,无论何处都能发射。据说成本也非常低廉。
不过,Ocean Launch公司的火箭可靠性并不高,加上也没多少企业有需求一定要把火箭打进太空,最终在一年多前陷入了经营破产。
“图片里的地点是,一周前的温哥华。接下来是——”
泽田在屏幕上横向滑过手指,显示出了下一张图片。
“五天前。”
同一艘船在海洋中航行的图片。
再下一张图片,则是从卫星上拍摄到的正在航行中的这艘船。
就在展示出第三张图片时,泽田没有错过河原崎眼中神色的变化。
看来有效果。
十一月第一次见面时,仁科就曾给过他忠告。
——如果想让河原崎听你说话,最好提前准备好图片。特别如果是卫星照片的话,他会很感兴趣的。
“只相信地图的男人”这一泽田对河原崎的评价,就是在那时确定的。
泽田瞥了一眼仁科的方向。
但仁科正站在房间入口附近与濑乃宫交谈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
“这艘船我见过。几年前也来过日本吧。”
“经营破产后,发射船被扣押,一直处于停运状态。尽管如此,五天前,它突然从停泊的温哥华出航了。目的地虽然显示是夏威夷,但它已经偏离了航线。”
“内调也掌握了这一情报。虽然我们这边还没接到监视的指示。”
“有情报称,这艘发射船上装载着已经组装好的火箭。”
“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常规业务啊。”
“毕竟它还在停运状态中。顺便一提——”
泽田说到这里,将视线投向窗外。
正在拆解中的东京塔,在雾气中显得朦胧可见。
“火箭这种东西,和ICBM(洲际导弹)的功能几乎没有区别。”
“美军那边呢?”
“至今没有任何动作。”
“拍下这些卫星照片的,难道不是美国吗?”
“确实是在CIA的数据库里找到的。”
“CIA啊。哎呀哎呀,你的人脉还真是了不起呢。”
“只不过是熟人正好在CIA工作罢了。我和您能通过仁科的介绍相识,也是一样的情况。”
“我甚至怀疑过,仁科小姐是不是你安插进去的人。现在看来,这怀疑恐怕也不全错。”
“她可不是那种甘愿当我的部下的人。”
“哼。”
泽田淡然地避开了河原崎的挖苦,继续说道。
“这艘船攻击日本的可能性很低。而且——”
他确认了一下手机上显示的钟点。上面显示着20点50分。
“差不多在这个时间,澳大利亚海军应该已经突袭那艘船了。”
不是美军,而是澳大利亚军队,这体现了事态的特殊性。
不知为何,美军在这次Ocean Launch事件中完全没有采取行动。
“此刻,在种子岛,火箭正在进行组装。而提供那枚火箭的,正是Ocean Launch……”
“种子岛啊。那个地方我今天也看着呢。”
他大概是想说从遥远的高空上看着吧。
“你是说种子岛的火箭有问题?”
“这只是推测,但关于这次的载荷,那难道不是你们的情报收集卫星吗?”
“因为太阳风暴的影响,是有传闻说要把新的备用卫星投入使用。但我没听说今年内要发射啊。”
“原来如此。”
“仅凭这些证据,根本无法行动。这些东西,根本算不上泄密,只是你的妄想罢了。”
“言之有理。关于种子岛的火箭,我也调查了不少,但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反而正是因为毫无破绽,才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不,可疑确实是可疑。这次的发射计划过于异类,甚至超出了往年的规格,听说连政府机关都闹得沸沸扬扬。本来单是手续就得花上三年才能搞定的东西,这次发射竟然轻易就定下来了。”
原来如此,如果从那个角度看,确实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怪异感。虽然程度实在是……
“不仅是种子岛,卡纳维拉尔角、拜科努尔、圭亚那、酒泉也将几乎在同一时期一齐发射火箭。如果说其中任何一枚不仅仅是普通火箭,您怎么看?”
“你是想说是洲际导弹吗?”
“洲际导弹……如果是导弹倒还好说了。”
“什么意思?”
2026年05月16日 02点05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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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ight_tide 楼主
就在河原崎再次瞪向泽田时,濑乃宫走了过来。
“室长,打断你们谈话很抱歉。澳大利亚军队的制压行动似乎已经结束了。”
正是恰到好处的时机。
大概是泽田在CIA的朋友发来的联络吧。
“查出什么了吗?”
“没有。不仅如此……甚至可以说,什么都没有。”
“什么?”
濑乃宫难得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据称通信频道里正充斥着‘火箭并未装载’的消息。”
“没装载……?”
这个结果连泽田也没预料到。
他的大脑迅速运转,考虑着正在发生的事情。
这时,河原崎一边伸手去拿桌上的红酒,一边代泽田回答道:
“是误报,或者干脆就是个假情报吧。你要是提前用卫星看一眼就好了。”
“可是出航的时候,我确实确认过上面载着东西。”
河原崎拔开酒塞,向玻璃杯中注入了清澈的液体。当然,他并没有给泽田倒酒的意思。
“从温哥华出航之后,美军一直在监视吗?”
“是的,通过卫星。这点毫无疑问。而且期间也并没有进行过卸货之类的操作。”
“那答案只有一个了。美军的情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又或者——”
“美军的卫星被彻底蒙蔽了。”
一瞬间,沉默降临。
河原崎轻抿了一口杯中摇曳的白葡萄酒。
“种子岛的事情,我这边也会调查一下。不过,如果你调查不出结果,那我查起来恐怕也一样。”
“发射本身大约在一个月后。现在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未来发生什么的可能性极大。种子岛近海必须严加注意。”
“那一带本就是重点监控区域。凭我的视力,只要我想,甚至连一平方米见方的漂流物都能找出来。”
“正因如此,我才会这样拜托河原崎先生您啊。”
“种子岛今后会有什么东西被运进去吗……核武器?那听起来就像是小说情节,如果告诉我马毛岛地下有美军秘密基地,我反而更能接受。”
“至少有五枚火箭即将于全球各地同时发射。其中任何一枚,被委员会动过手脚的可能性都很高。无论种子岛那枚是正解还是诱饵,只要能中止它,就能减少到四枚。那样就能更容易锁定目标了。”
当然,泽田也正在通过独立渠道,尝试施压中止其他四处的发射。
“如果核导弹伪装成火箭发射出去,难道不能用MD(导弹防御系统)拦截吗?”
“委员会或许根本没打算让火箭落回地面。”
“喂喂,发射出去的东西注定会掉下来吧。还是说他们打算让它在大气层里烧掉?”
“我给您看一些更严峻的情报吧。”
泽田在自己的口袋电脑屏幕上滑动手指,显示出了一张新的图片。
映入眼帘的是一颗人造球体。四周延伸出粗壮的缆线。因为没有参照物很难衡量大小,但直径比人的身高还要大。
“这是?”
“BHB。被称为黑洞炸弹(Black Hole Bomb)的东西。”
“……什么?真让人吃惊。这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河原崎凑近泽田的手机,仔细观察着图片。他那双硕大的眼球,在图片各处来回扫视。
“这东西,别说公之于众,就算在内调内部都不能轻易拿出来当话题啊……”
“十一月,几乎在火祭事件发生的同一时期,在法国的SERN机密状态下开发的这个危险产物,被人夺走了。”
“有找到犯人吗?”
泽田没有说话,轻轻摇了摇头。
“关于亚图姆计划的概要,我以前向您说明过吧。”
“是利用太阳风暴引发磁层副暴,进行人类大屠杀,对吧?”
“BHB有可能被用于那个计划。从时间点来看,错不了。”
“你是说,它被装在五枚火箭中的某一枚里?”
“如果在地面上引爆BHB,能杀死的人数甚至连一亿都不到。那样的话,委员会想要达成的人类牧场化计划,可远远谈不上成功。”
泽田当然清楚,自己在说着极其冷酷的话。
但这就是委员会的思考方式,进而也是——他父亲的思考方式。
“既然你都了解得这么清楚,为什么不自己采取行动呢?如果你有人脉能看到美军的侦察卫星,那你自己去解决不就行了吗?”
河原崎的疑问非常理所当然。
但泽田也有无法行动的隐情。
“难道说,该不会你是不想弄脏自己的手吧?”
“倒不如说,如果真能靠弄脏手就解决,那该多轻松啊。”
泽田自嘲地笑了笑。
从怀里取出香烟。
“这个房间禁烟。”
“……抱歉。”
在心中嘟囔了一句“真是个难熬的世道啊”,泽田又把烟塞回了口袋。
“我正处于一个能够从300人委员会获取情报的立场上。正因如此,我才能像这样把情报泄露给河原崎先生。但是,如果我一旦亲自行动,那些情报就再也无法获取了。潜伏,正是我所能做的极限。”
“也就是说是双面间谍吗。不过,如果换个角度理解,听起来也可以解释为你更看重自己的性命。”
“至少如果我死了,能阻止委员会计划的人就会少一个。考虑到因此可能损失的几亿条人命,我不能轻易去死。从这个意义上说,说我更看重自己的性命倒也不算错。”
为了不让委员会如愿,他正在彻底且冷酷地利用自己出生在这个立场上的事实。
哪怕有时必须听命于委员会,甚至听命于父亲,他也死死抓住这个立场不放。
那是只有泽田才能做到的事。
“要给河原崎先生添麻烦了。”
“我对你说的话可是一点都不信。即便是刚才听到的情报,在我亲眼确认之前,我都会把它当成你的夸大妄想。”
“明智的判断。如果被你全面信任的话我也很困扰。”
“你这家伙还真是让人从头到尾都喜欢不起来啊。”
泽田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河原崎那骨节分明的手握了回来。
“我会尽力而为,但别指望我能应付一切。”
“万分感谢。今天的事,还请务必保密。”
河原崎甩开泽田的手,带着一脸不爽的表情将红酒一饮而尽。
会面到此结束。
接下来只要河原崎搜集证据,一旦判断属实,内调就会采取对策。
泽田轻叹一口气,微微松开了领带的结。
2026年05月16日 02点05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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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ight_tide 楼主
[2020年1月22日 晚上09:17]
和河原崎、仁科、濑乃宫一起,泽田乘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
已经有几名看起来是仁科同僚的男子在待命,警戒着周围。
“话说回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走向停车位置时,河原崎突然问道。
十一月第一次见面时,这个男人对于泽田的底细曾表现出一副完全不打算过问的样子。这一点,对泽田来说反而让他产生了一些好感。
——看来,这次和泄露火祭情报时的情况毕竟不同啊。
这次泄露的内容,连泽田自己都难以置信。
如果这不是泽田的妄想,那么这些情报是从哪儿弄来的,当然是谁都会在意的。
“我不过是个落魄的工薪族罢了。Exoskeleton公司的。”
“……真是个完全无法信任的男人。真是让人火大。”
河原崎没好气地丢下这句话,朝自己的车走去。
仁科轻轻拍了拍目送他们的泽田的肩膀。
“别太让他生气啊。之后要听他抱怨的人可是我。”
“那是我的考虑不周。”
仁科苦笑了一下,追上了河原崎。
走着走着,她回头指了指泽田。
“三个人一起的马卡龙约会,你给我好好考虑清楚哦。”
看来她是认真的。泽田原以为那只是客套话。
目送着河原崎坐进黑色轿车的后座、仁科坐进驾驶座后,泽田迈步朝自己的车走去——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停车场内回荡。
“……!?”
火焰卷起,冲击波撼动着泽田的身体。
“室长,趴下!”
无视了濑乃宫的警告,泽田呆呆地注视着眼前的情景。
刚才爆炸的是——
爆炸的是河原崎和仁科乘坐的那辆车。
那种情况下,车里的人绝无生还可能。
泽田的大脑空白了……大概只有一两秒时间。
紧接着,他在脑海中已经冷静地模拟出了现状。
为什么爆炸?是谁安置的?
这处地下停车场,在河原崎下来之前,内调的人理应已经严加戒备过了。而且在河原崎来到酒店前,仁科他们还特意提前赶到,从地下到顶楼进行了极其细致的排查,慎重至极。按理说,那辆车里有没有被安置爆炸物,他们肯定检查过不止一遍。
——可是,那辆车竟然在那种完美的时机被炸毁,这可能吗?
火焰席卷而来,灼热感仿佛要烤焦皮肤。
尽管如此,泽田还是用手臂护住脸,迅速扫视着地下停车场内。
委员会有内应?
难道,暴露了?
在这次会面前,就已经被他们知晓了吗……!?
周围倒着几名在刚才的爆炸中被气浪掀飞的内调人员。
活着的有几个?
刚才的爆炸死了多少人?
泽田紧紧咬住嘴唇。
“室长!”
身后有人用力拉扯他的手臂。
“这里很危险!现在马上逃走!”
提高嗓音的濑乃宫试图将泽田带向车子。
然而,泽田反过来拉住了濑乃宫的手臂。
“车子很危险!别上车!”
听到这话,濑乃宫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情。
没理会她的泽田正想冲向电梯大厅,耳朵里突然传来了破风之声——
“唔!?”
被濑乃宫抓着的手臂突然猛地一震。
视野中,红色的血滴四散飞溅。
当他意识到那是自己的血时,撕裂般的剧痛几乎同时传遍了手臂。
濑乃宫凭借瞬间的判断将泽田推开。
泽田直接倒在车身阴影里,濑乃宫也缩着身子蹲在他身旁。
“是狙击……!”
“被委员会察觉到了吗!”
刺客的目标不仅仅是河原崎和仁科,连泽田他们也要一并铲除。
泽田看向自己的手臂。
就像被喷灯炙烤过一样。灼烧般的剧痛从手臂传遍了全身。
但这种程度的疼痛,比起高中时代——那个寒冷且下着雨的日子,从背后被那一刀斩伤时的痛楚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中弹部位在手腕附近。不是致命伤。
委员会似乎派来了一名狙击技术只有三流水平的刺客。
多亏如此,捡回了一条命。
但伤到的是持枪的惯用手,这就麻烦了。虽然藏有手枪,但恐怕很难正常使用。
话虽如此,在这里纠缠太危险了。
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刺客只有一人。
事实上,从坡道那边停车场的出口外,传来了异常剧烈的轮胎摩擦声。说不定全副武装的家伙们马上就要冲进这个停车场了。
“室长请从这里逃走。由我来掩护。”
濑乃宫和泽田似乎达成了共识。
泽田点了点头,取出口袋电脑发了一封邮件。
那是为了在紧急情况下能一键发给特定地址而特别定制的。这封邮件会发送到泽田所信赖的黑客——通称“DaSH”——的手中。
这封邮件送达的瞬间,他就会在同一时刻锁定泽田的位置并派遣救援。
这是以防万一的紧急手段。
另一边,濑乃宫躲在车后打开了后备箱。
准确来说并不是后备箱。在那个经过改造的空间里,一台HUG正被妥善收纳其中。
那是一台连Exoskeleton总部都不知道的、仅为濑乃宫美纱希特别定制的特殊HUG。它以交付给各国警察机构的HUGP系列为基础,是一款为了配合身体能力极高的濑乃宫而大幅提升了输出功率的试验机。
如果让普通人使用,因输出功率太高,身体会承受不住,甚至刚跑起来就会骨折吧。
濑乃宫保持着蹲姿,迅速穿戴好了HUG。
泽田的口袋电脑收到了邮件。是来自DaSH的。文面非常简洁,
『去楼顶』
只写了这么多。
没有感觉到狙击手的气息。对方似乎也在屏住呼吸,伺机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穿戴好HUG的濑乃宫看着泽田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需要手枪吗?”
“不。不需要。”
“那就拜托了。”
“室长也请保重。”
留下这句话后濑乃宫站起身,没有任何预备动作,直接跳起近两米高。
2026年05月16日 03点05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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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ight_tide 楼主
她越过两台车落地后,蹬地加速,迅速钻进了另一辆车的阴影中。
接着她没有停下,而是压低重心,在停放的车辆之间纵横驰骋。
那速度,根本不是常人能拥有的。
濑乃宫在这近两年里磨练出的HUG测试驾驶员技术,将HUG的性能发挥到了理论值的极限。
狙击手上了濑乃宫佯动的当。
但子弹根本没有落在那不断穿梭的濑乃宫身上的迹象。趁着濑乃宫吸引敌方注意力的现在,正是机会。
泽田的目标,是30米外的一处电梯大厅。
只要冲进那里,就到了停车场的死角。
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迈步时——泽田忽然注意到了。
滚落在脚下的,那个小小的纸袋。
花俏的图案与配色。
上面印着Bijoux Chloé的Logo。
“…………”
泽田瞥了一眼仍在燃烧的轿车。随后他轻轻咂了下舌头,捡起纸袋,猛地从车后冲了出去。
子弹擦着他的身体掠过。
狙击手似乎放弃了除掉濑乃宫,转而将目标锁定在了泽田身上。
那倒是个不坏的判断,泽田在奔跑中冷静地评价道。
或许是因为全力冲刺,或许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心脏的跳动瞬间狂飙。
——我真是个胆小鬼……!
咬紧牙关,但脚步没有停歇。
泽田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电梯大厅。按下电梯按钮,调整呼吸。
虽然西装下摆已经凌乱不堪,但此刻显然没有余裕整理了。
电梯现在停在五楼。等待的过程令人焦躁。
停车场那边,响起了更加剧烈的轮胎摩擦声。
敌人的增援出现了。
随即便传来了多声枪响。那巨大的轰鸣声让即使身处死角的泽田也不由得缩起了脖子。
在日本难以想象的,枪林弹雨。
简直就像是不瞄准目标,单纯在挥霍子弹一样。
濑乃宫,恐怕正孤身一人与那帮家伙在缠斗吧。
“不要死啊。”
若是为了担心濑乃宫而停下脚步,反而会辜负她拼死的佯动作战。
乘上终于到达的电梯,泽田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在一楼时有旅客想乘电梯,但看到满手鲜血的泽田,所有人都被惊到并退缩了。
来到楼顶的停机坪。
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
雾气散去,有不夜城之称的东京的街景已能清晰地一览无余。
俯瞰下方,接到报案的大量警车正闪烁着红色的警灯。
到了楼顶,已经听不见枪声了。
强劲的狂风将所有的声音都吞噬殆尽。
就在这家酒店的地下,仅仅几分钟前,有两个人被炸死。
而且到现在,枪战仍在持续。
然而,在稍微远一点的台场地区和市中心,人们却依然享受着与往常无异的日常生活。
抬头仰望渗入夜空的极光。
——那么,对方已经出招了。下一步该怎么走呢?
正当他思考这些的时候,耳中隐约听到了风声中夹杂着的直升机旋翼的声音正逐渐靠近。
2026年05月16日 03点05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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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ight_tide 楼主
[2020年1月23日 凌晨04:51]
那处安全屋位于伊豆半岛的山中。
四周被树林环绕,连当地人都不愿靠近。原本因为根本没有路,连车都无法到达。
在那深山之中,突兀地出现了一栋带有直升机停机坪的大型别墅。
乘直升机逃离湾岸地区的泽田,在横滨换乘了汽车,又从调布机场亲自驾驶私人直升机抵达了这里。
简单处理好手臂的伤口稍微喘息时,时间已近凌晨五点。
电视和网络新闻上,只将发生在东京湾大陆酒店地下停车场的事件报道为爆炸事故。
也就是说,媒体那边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仅凭这一事实,他就确信那场袭击正是出自委员会的意志。
常备的矿泉水因为冬日的严寒,根本无需冷藏。打开一瓶润喉时,口袋电脑响起了铃声。
屏幕上显示着濑乃宫的名字。
“接听电话。”
语音下令后,濑乃宫的脸映在了屏幕上。
脸颊上的伤痕,已经不是糸网留下的抓痕,而是枪战留下的痕迹吧。
脸上满是污垢,头发也凌乱不堪。
“现在在哪里?”
“我已经撤退到川崎工厂了。”
“平安就好。有受伤吗?”
“没问题。”
“情况如何?”
“因为敌方出现了增援,我们从应战转为逃跑,离开了酒店。虽然撤退花了不少时间。”
“袭击者的线索呢?”
“……非常抱歉。”
“不,没有线索也罢。多亏了你,我现在还活着。”
“关于仁科小姐的事,真是遗憾。”
“……确实。”
濑乃宫如此说道,而泽田也轻轻点了点头,两人都没有变脸色。他们没有陷入混乱,平静地接受了一名女性——对泽田而言,那也是曾经的朋友——的死亡。
“这件事,应该视为被委员会利用了吧。他们连我也想一并铲除。父亲肯定也已经收到消息了。”
委员会察觉到了泽田的双面间谍行为,企图将他抹杀。这样考虑应该是没错了。
因为今天的情报泄露行动被挫败,说阻止亚图姆计划的进度大幅后退也不为过。
委员会对此的警戒程度正在加强。也就是说,亚图姆计划的执行也迫在眉睫了。
“公司是回不去了。我会隐匿一段时间。”
Exoskeleton公司已被委员会和塔维斯托克研究所渗透。
既然泽田的间谍行为已被察觉,在那家公司的职位自然也会被剥夺。不仅无法再获得委员会的庇护与恩惠,如果就这样走出去,恐怕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去一趟种子岛或许也不错。
那个岛,是君岛晃死去的地方。
而且现在,Ocean Launch公司安排的火箭正在那里组装。
亲自去确认一下现状,应该不会白跑一趟。
“濑乃宫,你打算怎么办?”
面对泽田的询问,濑乃宫沉思了片刻,随即回以笔直的视线。
“我想留在公司看看。”
“可能会死的哦。”
“我只是您的普通部下,您策划过什么我一概不知。我就以这种身份,尽我所能去收集情报。”
真是个大胆的女人。
也可以说是不知天高地厚,或是单纯的鲁莽。
“我已经不再是你的上司了。也没有权限命令你了。既然是你自己决定的,随你喜欢就好。只不过——”
说到这,泽田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一个雨天,那是曾被困在孤独死境中的泽田所听到的,他人对他说的话。
——如果你死了,这里还有一个会为你感到悲伤的人在啊!你以为自己一个朋友都没有吗,别开玩笑了!你这个想要不负责任去死的笨蛋!
那个曾对他这么说的女人,仅仅在几小时前,轻易地死去了。
因为与泽田扯上关系,被杀害了。
就这样将她的请求置之不顾,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泽田觉得自己无法去指责她不负责任。
他本想将她说过的那句话原封不动地对濑乃宫再说一遍,但转念又改了口。
“……别急着去死啊,濑乃宫。”
“谢谢您。”
濑乃宫如此回答,却并没有露出笑容。
随即,屏幕上的画面中断了。
泽田轻叹一口气,将口袋电脑扔到一旁,整个人瘫软地陷进沙发里。
从这间设有玻璃帷幕室内露台的房间向外望去,如果是白天,本能眺望到雄伟的大自然山峦。但此刻太阳尚未升起,四周被黑暗所笼罩。
取而代之的,是倒映在窗玻璃上、泽田那张失了血色的脸,像幽灵一般朦胧地浮现出来。
他摸索着口袋想要抽烟。取出一根衔在嘴里时,突然想起什么,看向玻璃桌面上。
那里,放着那个被血迹弄脏的纸袋。
——马卡龙。泽田君,你喜欢吧?
他把衔着的烟放回口袋,慢吞吞地将手伸向那个纸袋。
袋子被挤得皱巴巴的,他本以为里面的东西也全毁了,但其中有几个并没有压坏,依然保持着漂亮的形状。保冷剂也还在,摸起来还有一丝凉意。
泽田挑出一个鲜艳的粉色马卡龙,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
“黑加仑味的吗……”
表面酥脆的口感,以及内里湿润的质地。
适度的甜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味道并不坏。
“真好吃。”
看来自己果然是喜欢马卡龙的。
“……Bijoux Chloé 。下次,就自己去买吧。”
虽说,大概是没法期待什么救生船了。
那件事虽然稍微让人有点遗憾,但终究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偷偷去买的,所以也没什么好困扰的。
一边享受着口中残留的甜味,一边想着稍微睡一会儿,泽田轻轻闭上了双眼。
在黑暗之中——
还是学生时代的那个,没戴眼镜的仁科,紧紧地握住了泽田冰冷的手。
她在泪水中,向泽田诉说着什么。
那个声音,无论他如何凝神细听,都再也听不见了。
那双手的温度。
那双手的触感。
如今已不再是实体,不过是过去的幻影罢了。
(完)
2026年05月16日 04点05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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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ight_tide 楼主
读完这一篇之后可以发现,线性图小绹线里提到的这位像蛇一样的人,再考虑到他和桶子的关系,很明显就是泽田敏行了。而且这一条线的作者同样是林直孝。rn本篇里也有提到泽田敏行“像爬虫类一样”,不过不确定具体是否有提到像蛇
2026年05月16日 13点05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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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ight_tide 楼主
这一篇有ns2c做的英文翻译,但是中文翻译似乎前所未见,感觉此前来说rn的中文资源对比英文资源似乎是有些落后的,不过在广播剧全部汉化完成并且补上这篇小说之后,这种情况应当不复存在了
2026年05月16日 13点05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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