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淹这一辈子,没几年是顺的。2 岁丧父,跟着母亲改嫁,长到二十出头,在山东淄州一座僧舍里读书。那时候他穷到什么程度?煮一锅小米粥,放凉冻成块,切成四份。早两块、晚两块,配几根咸菜——这就是后来史书里说的"画粥断齑"。二十年后他做到副宰相,中间被贬过三次。到 58 岁那年,他写了《岳阳楼记》。里面有 8 个字,我琢磨了好多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做访谈这些年,我听最多的一句话是:"我最近心情不好。"每次听到我都想到范仲淹这 8 个字。不是说不让人有情绪。是说:外面那些事——升职没升职、买的股票涨没涨、谁夸了你一句、谁不理你一礼拜——别让它们决定你今天活得高兴不高兴。——这就是不以物喜。
那"不以己悲"呢?意思是:你里面那些情绪——失眠、烦躁、自我怀疑、忽然涌上来的"我这辈子完了"——也别让它们决定你今天还干不干、走不走。人这一辈子,情绪是常客。会来,会走。它来你接着,它走你目送——但你别跟着它走。
这 8 个字最难的地方,不是看穿。是中间留个定盘星。什么叫定盘星?——就是不管外面怎么吹、里面怎么晃,你这个人始终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范仲淹被贬到邓州的时候,他还在那儿办学校。他被贬到陕北守边的时候,西夏人怕他怕到不敢侵扰——边境老百姓喊他"范老子",还编了一句话:"军中有一范,西贼闻之惊破胆。"他没因为被贬就"己悲"过日子。也没因为做副宰相就"物喜"得忘了自己是谁。中间那颗定盘星,从来没动过。
所以这 8 个字不是教你做木头人。是说——真正活得稳的人,不是没情绪,是不让情绪当家。外面的事再热闹,你心里那个底儿不动。里面的难再深,你脚底下那条路不停。这才叫: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回到范仲淹这 8 个字——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写《岳阳楼记》的那一年,他已经 58 岁,身体不行了。第二年就病逝。但你今天读这 8 个字,还像有人拍了拍你肩膀。把这句话发给那个最近被外面一点风吹草动就乱了心的朋友。告诉他:心里的定盘星,谁也夺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