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写的小说《脐母》(第1、2章),求大佬建议,谢谢了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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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它的轮廓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湿痕,又像烧焦的纸灰,在空中无序飘落……”
“它的轮廓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湿痕,又像烧焦的纸灰,在空中随处飘落。”在读到这句话时,我发誓,可怜的奥利芙·杨斯夫人绝非是在此事上乱吹一通,她绝无如此在怪事上说谎的动机,至少我深信不疑,尤其在一个月之后。
治安官达布尼·尤班克斯先生早就劝我放弃了,从春天到现在,这位老练的猎手也对她的死毫无头绪,更别提只是个半吊子的我。时值初夏,且已接近盛夏,疟疾的苗头已经在蚊虫聚集的港口和渔村显露。再不尽快下葬,哪怕是上帝亲临,恐怕都救不了她逐渐缺失的“遗容”了……
更何况,将其保存长达数月之,这件事本身就极为诡异——不管是二十多年的托马斯·菲尔德曼在内战期间的动脉注射技术,还是纽约和波士顿的富商巨贾们所钟爱的冰块,还没有什么足以达到当下医学或生物学的极限,何况在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镇。
老实说,我绝无半点厌恶年轻的杨斯
太太
的心。但恕我直言,在几个月高强度的工作与协助下,我亲眼见证了藏于匿处的“恶手”如何戏弄我们、“戏弄”杨斯太太,至少在她死后如此。哪怕有所谓“最新研制的防腐技术”,事态也仍一点点变得无力回天,淋漓尽致地体现在杨斯太太空空囊囊的腹体……
我难以置信地合上了杨斯先生十分钟前递给我的皮质手账,杨斯先生用定制的黄铜钥匙将其锁好。尤班克斯治安官小心地取出那张被压了近三个月的死亡证明,呈在他的面前。他看了一眼就签字了,或许是早就认定了结局——不论乘几班火车从北方赶来,都只会听到同一句以冷的陈述。而现在,他似乎彻底绝望,但不悲伤,只是不再对苦水镇抱有什么幻想。奥利芙剩下的衣服袖口还留着她亲手做的错误拼写刺绣,我们都希望她能一如拼写上所寄予的愿景,但现实并不会满足任何希望。
这次的手续比之前要快得多,回想起那口迟迟未合的锌棺,以及杨斯先生上几次迫切的眼神,我甚至感觉他的双眼正与她合为一体——那种死前高度相似、理智崩塌的空洞与浑浊,仿佛是从克拉姆利诊所的地下室散播到了他的魂上,换作谁都会如此——谁能接受一个好端端的孕妇在临产前被开膛破肚?
三月的那个时候,伦敦“开膛手杰克”的传闻甚至传遍了小镇,来此处的三流侦探和好事者络绎不绝。显然,我绝不相信这个亡命之徒会远渡重洋,随机杀害一位家资颇丰的新婚夫人。但回到今天,就连我自己都有些莫名地怀疑,不只是我和尤班克斯的能力,也并非凶犯有多么狡诈……
杨斯先生匆匆离开了,在回城赶晚班车前,他中午还得找克拉姆利先生好好表达一番感谢,顺带结清这三个月以来的“安置费”——要不是看在他信誉良好的面子上,克拉姆利医生根本不会做这种交易,更不会一直在这儿等到六月初。早几年医生发家后,连同海边几个镇子的有钱大户一样,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返回内陆,山区清凉的庄园无时不再向他们——以及他们的口袋招手,好躲开夏季肆虐的黄热病和疟疾,再在秋季时回程。
托杨斯先生的福,我虽没能在案中发挥什么决定性的贡献,但念在苦劳,他今天向我引荐了一位长期住在罗利的富翁朋友,请我前去度假,并得到了对方的允许。杨斯先生则因生意繁忙,需尽快返回北方,故无法再有机会与我见面。能得到如此一个结交上流社会的契机,我自是不胜感激,今下午本想亲自请他吃晚饭,奈何杨斯先生太过操劳,实在无暇赴会。我再也只好再三感谢,就此作罢。
杨斯先生说过,他和朋友并不介意我多带一两个人去。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我的朋友,操劳数月的治安官先生。于情于理,他都应是最该被邀请的人,可并没有。出乎我意料的是,算上前几次在内,杨斯先生一直待我热忱,仿佛亲生兄弟一般,对尤班克斯却近乎一个相对我而言的极端——同样风度、谦和,但着实看不出半点发自肺腑的真情实意。或是碍于身份的相对特殊,又或是纯粹只将他视为办事的一环,何况是这种关系到自己的血案。
确认杨斯先生离开这附近后,我返回到尤班克斯的办公位子。他正在整理今年以来发生的怪事——可怜的杨斯太太当然囊括其中,且称得上最为诡异、离奇的一件事。关于她的调查报告连同那一小叠材料一起,被凌乱地打包进角落蒙灰的柜子中。我估计治安官也被这次的事搞得焦头烂额、心烦意乱,混进其他材料中间则是为了最大程度地减小它们被无意瞥见的概率。现在虽已经不可能为此事打上句号——而仅仅是省略号,但至少算得上清理干净了。不会再有纽约的大忙人隔三岔五地登门拜访了。
尤班克斯先生听我讲述了今天的事,还表达了自己想和他一起前去的想法。我向他展示那封装饰精美的邀请函,上面的金粉和家纹看起来熠熠生辉,在陈设简单的屋内显得格格不入。
“……不必了,我的哈伦·威金顿。我得留在这儿,夏天的事最难办了。”治安官示意我让一下,随手接过一家小饭馆的纠纷报告。
我以为他在自嘲,便想再次邀请他:“先生,没问题的。杨斯说了,可以……”
“我的小哈伦,可以请你别再提他了吗?比起城里人那一套唠唠叨叨的鬼东西,我更在意那几个死鬼又在闯什么祸!”他看起来有些生气,更多的是烦躁,“赌拳、‘特调’、妹子,你猜下今天又是哪一出?”
“好吧,先生,我很抱歉……”
“哈伦……哈伦·威金顿,你要学会放下!那家伙已经签了字了。现在,什么尸体和遗物是他自己要操的心。那些写得有多惨的描述的话,我根本不会多看一眼,跟有钱人扯皮只会把自己扯进去。”
“以你的出身,你觉得自己过得上那种锦衣玉食的有钱日子吗?像他那样?”他突然问我。
我摇摇头。
“但愿你不会。一个狗屁邀请函就迷得你花了眼,我拿海里的龙虾喂狗的时候,他们估计还在城里边儿喝那些奸商加了铅的奶!”
尤班克斯先生可谓是报上描述的那些经典的“南方人”形象——粗鲁、固执,或者更多被北方人用来大批特批的词儿。我在前几年也时常被这些流行的思想裹挟,但到了现在,我只是隐隐觉得,他正有自己的一套智慧,哪怕不成什么精细的逻辑体系。能在这种小地方混出一片天地,他肯定会有自己的方法,即便看起来有些粗鲁。
我只好不再向他提邀请函的事儿,并请求先行离开。他也没有说什么要留我的话,只是给我批了长假,并打赌我不出一个月就会灰头土脸地回来。我回家随便吃了点儿东西,洗澡打扮了一番,尽可能把自己装扮得正式一点。晚上计划去拜访半月未见的杰弗撒·克拉姆利先生,在同样表达感谢的同时,顺带打听打听“上流人”的社交生活。我这种满身鱼腥味儿的穷小子,要是冒冒失失跑去庄园,准得叫他们笑掉大牙。
之前几个月的事儿,我打算学学治安官放得下的心态,是时候叫它过去了。就像此时的墙角渗出的“寂静”,那东西从不填充空间,而是从地面的“毛孔”里钻出来,像地板的霉菌,但看着又无比干燥。我和这些怪东西相处了几个月,虽说习惯,但也是时候换个环境,和它们分道扬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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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的准备工作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五点。自克拉姆利医生成体系地学习了罗利上层圈子的富人礼节以来,他一般就在这个时候用晚餐。随后是去镇郊的树林里散步,这向来是雷打不动的规矩。杨斯先生大概会在五六点钟告辞。那么,之后的数个小时便是独属于我的舞台了。
我换了一套相对最得体的打扮,先头的洗澡、洗脸、剃胡也一个不落。我顺手捎上了尤班克斯先生送给我的那块旧怀表,那本是他父亲的遗物,离现在已经隔了数十个年头。它现在老是跟县里车站的标准时钟对不上,有时早几分钟,有时又晚近一刻。虽无法同伯尔尼的那些精致到极致的造物媲美,或校准到格林尼治天文台的标准节点,但好在还能大概判别时间——我素来对时间不怎么感冒。这儿显然不是北部那些繁忙的货港,也不需要处理什么分秒必争的走私大案。
但显然,我无法定义每个人的思想,这注定了有人不会这么认为。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就置于我的眼前——是那七个女人,她们仿佛从来就秉持着与我相悖的时间观。黑人女佣玛哈拉便是个心地善良,又整日陷在其中的一位。
又仿佛,就连我站在洗衣店门口的物理事实也触动到了她。我一开口问话,便如同冒犯到了玛哈拉自我编织的质疑囚笼——用那帮子文学家的话来说。
照这个逻辑,哪怕是换谁登门,都能把可怜的玛哈拉吓个半死。取几件衣服的工夫,一听到多的声音,玛哈拉的尖叫声就传到了整个院子,吓得刚出来的多琳·斯洛特一不小心碰到草丛,洁白的衬衫立马粘上了一只死虫子的尸体,散发出一阵腥臭的气息。
“天,抱歉了,哈伦……”多琳顾不上拍裙角的湿泥,把衣服重新放回装脏衣服的旧篮子。屋内传出了几阵骂声,不知道是英语还是夹着斯瓦希里语。多琳匆忙地把篮子递给另一个女工,出来向我赔不是:“见了鬼了,啊……威金顿先生,实在抱歉……我是说,重新免费洗一回,但愿没有太耽误您的行程……”
我刚想开口,转头就看到玛哈拉冒冒失失地朝院子里乱跑,另两个女工根本拉不住她粗大的手臂,看着气喘吁吁的样子。多琳想回去帮忙,结果僵在原地,像一盏断了电的灯一般。
玛哈拉看到惊愕的我,顿时认出了我的身份。“我告诉您,哈……威金顿先生!事或真了!”她看着疯疯癫癫,眼角会是泪水,但没有半点悲伤的样子,不知道是哭是笑,“泵!泵呐!我一下出来。分秒不差!”
“她说了什么!”我向后退了两步,一只手想撑住半掩的门板,结果差点摔倒在地上。抬起手一看,泥巴地上又爬着几只虫子,差点给我手心弄得到处是血。
“啊,哈伦,这一带今天很多虫,小心怪虫……够了!玛哈拉!”多琳大喊。
玛哈拉被一个女工拉住,看着似乎冷静了点。她胡乱地把手指和指甲缝里的泥擦到围裙上,又用手上没有沾上泥的部分擦额头上的汗。
哈玛拉看似平静了下来,她胡乱把手指缝上的泥擦到围裙上,又用手上没有沾到泥的部分去擦额头上的汗。多琳这下简直忙昏了头,要同时指挥自己、女工和我:“……凯莉去联系修水泵,别叫她又搞坏了!海伦!带哈玛拉回去!不要提泵和……”她简直忙疯了,只对我说了“三十秒内回来”就一头扎起了院子……
大概二十多秒吧——我没去第一时间看表。多琳头发都湿了,她向我道歉,保证三天内一定让衣服光洁如初。她们忙得连我发火的时间都没有,当我问了一嘴“泵”是什么东西,这种堪称“混乱”的忙碌再一次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啊,啊。威金顿先生,水泵坏了,大惊小怪……别说流产的话就行,我不知道是……来!海伦去送衣服!可能就泵坏了,漏小口子大口子什么……地址!伸手来!”
在连连的抱歉声下,多琳才十九岁,就像一个老练的妇人般操罗这么多事了,连回了头都没来得及打招呼。似乎从我一进来,或是到衣服被意外弄脏的瞬间开始,这里便霎时间陷入了一片混乱。又或者今天本来就是如此,弄脏衣服只是续上了导火索的最后一小段。
正当我压着一肚子气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我,是穿西服的克拉姆利医生,戴着镶金边的新眼镜。错不了,只有他能买到这种北方人拿来消遣的东西。惊讶之下,我看了一眼时间——我还站在门口发呆,但理论上,离多琳重新回店最多就隔了三五分钟啊?他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医生的话打断了我脑海中的一切思考。“我和杨斯先生谈得很顺畅,他已经乘马车去县里的车站了……我听说,他送了你邀请函?”他做了个手势,示意我走这边。
“是的,先生。”我不敢怠慢,尽可能用上那些书面一点儿的词,“您不仅在医学水平上过硬……更是我开始了解外部世界……的导师……您去过很多次罗利,能与那些各行各业的……”
“哈哈哈……我今年不去罗利,来、来。”医生用笑声礼貌地打断了我的赘述,对我做了个指明方向的手势。我只是感觉,他并不在往郊区树林的方向靠,或者根本就不打算去那儿——我们在朝镇中间的广场走去。
到了广场,依旧没有停留。我们继续按手势朝对侧的一条小巷走去。医生一开始就给我讲了很多复杂的医学和生物学知识,从鼠疫到巴氏消毒法。我不敢分神,但苦于对这些知识一窍不通,只得硬着头皮,顶着那些晦涩的词句听下去。
石板路上还积着水渍,打在砖缝间的杂草上。医生并没有因我对他领域的无知气恼,反而愈发兴奋。我听得头昏脑涨,好几次差点撞上墙,直到——
“就像这样。”医生轻松地停下,同样的手势,但换了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是一株杂草,长在一块稍微大点儿的砖缝之间。除了个头稍微大些,它与众多苟延残喘的同伴并无本质上的不同。
我盯着它,又猛地抬起头——这里是诊所,也是医生家的侧门。先前几次,我们都是从正门进入,因此从未来过这里。只是在几次见面的寒暄时提过:那是条平平无奇的巷子,连接私宅与巷口宽阔的广场。
医生并未因我的分神有半分气恼,他只是背对着小路入口的方向,继续保持着同样的手势:“我的哈伦……来仔细观摩观摩它,它究竟和别的‘草株’有什么不同?”医生向来不用太俗的词儿。
我似乎在一瞬间回过神了,只感觉刚刚并非孩童上课般漫不经心的失神。恰恰相反,那是一种精力集中到极致的“机械专注”——专注到丧失了进一步处理信息,或是细化它们的意识,而化作了纯粹收录的工具。仿佛没有生命,却仍旧可以承载大量新闻的报纸。医生见我第一时间毫无反应,也并未发火。他只是继续问了一遍,同时相对放缓了语速,手势不变。
我终于开口:“医生,不,克拉姆利医生,克拉姆利先生……恕我对您深研的药理学和植物学知识匮乏……在我看来,它比别的杂草只是更高一些。至于长势更好,或许是砖下的土更多?不,不会这么简单的。我只是实在不清楚……”
“实际上,就这么简单。”医生笑笑,背着身用手杖拨开地上的碎砖,下面是一片相对更宽松的土层,看着还很湿润,“巴氏消毒、鼠疫……我的哈伦,绝大多数时候,哲人和科学家们往往就某个看似复杂不堪的问题争辩不休,乃至穷尽毕生心血、家产和爱情。他们伟大,但又极为可悲——我绝不说‘可笑’,因为我尊敬他们,并在他们的肩膀上学习世间的真理——只是因为,”
“真理,或‘真相’,往往比冗杂的过程简单得多。可以是几行字、一列公式——又或者眼前。”
他拄着高高的手杖,草株仍旧顽强。它是杂草中的佼佼者,却在微不足道的怜悯下苟延残喘,而对眼前日复一日的危险浑然不觉。
“一如巴氏消毒,本质就是高温加热;又或是困扰人类几千年的鼠疫,源头却仅仅出在细菌,真相就是如此。而对某些新生的事物而言,我也不例外……甚至置身其中。”
说完一连串奇奇怪怪的话后,医生掏出了一串小钥匙,用其中的一把打开了门。锁孔的位置被设计得极其隐蔽,仿佛是用法术凭空变出来的一般。
“仅凭刚刚微小的言语,是远远不能构建起新的认知殿堂的,来吧。”
2026年04月28日 15点04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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