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Waiting For You 我爱你，等我回来 我会等你，我想要等你 可是亲爱的 你是否知道 等待是这个世界上 最痛苦的折磨 细细的冰晶从空中飘落。天空灰蒙蒙的，厚重的云层纠结在一起，空气中有些凛冽的寒气。 “把窗户关上吧，好像开始下雪了。”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伸出手，准备关上巨大的雕花落地窗。 “让它开着吧Draco，我有个问题总是想不明白，房间里冷一点，有助于人思考。”她纤细的手指缓缓地划过苍黄的书页，没有抬头。 “你又看了整整一天么？”他回过头，仍旧把窗户关上，寒冷的空气被隔绝在外，房间里因为壁炉中旺盛的火焰，渐渐温暖了起来。 望着半卧在床上的人，依然低着头，专注于她手中的那本厚重的书，仿佛并没有听见他的话。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俊朗而笔直的眉毛缓缓地纠结。走到床前在她身边坐下，从她手中将那本书轻轻撤走。 她这才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只是那一双褐色的大眼睛，闪烁着过人的智慧，却带着浓重的疲惫和哀伤。 “吃药了么？”他问，声音很轻，仿佛怕吓着她一样。 她轻轻地笑了，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别过了双眼：“吃不吃药又有什么分别，只要他还活着，我的生命就会一直这样延续下去，这叫做什么，苟且偷生？……” 他毫不犹豫地打断：“吃了药起码会让你好受一点。” “没关系，有的时候，疼痛好像更能够让人专注于一件事情。” “Hermione……” “那个药太难吃了……”褐色的眼睛眨了两下。 “你是不想让那些House-elf再为你流血了吧。” 她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说道：“是啊，没有必要的。总有一天他会把我一起带走，这一天，也许很近了。”她转头望着窗外纷扬的雪花。 他忽然伸出了双手把她揽入怀里：“我们会找到办法的Hermione，不要放弃，你知道我不会放弃的，我求你，求求你振作起来……” 她轻轻地推开他：“你不该和你的人质走得这么近，Draco。” “你知道我并不是这么想。”他不由得再次皱了皱眉。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钻心的疼痛来得突然，她习惯性地捂住胸口，弯下身，整个上身埋入了柔软的棉被中。 “Hermione……”他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了药瓶，血红色的液体在瓶中泛着诡异的光，“把药吃了吧，反正这些都是早已经配好的了。”他双手有些颤抖地拧开了瓶盖。 她微微地抬起头，双肩轻微地颤抖着，她咬住了嘴唇，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瓶子，一饮而尽。 渐渐平静下来，她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笑得淡然苦涩：“看来，我远远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到了关键的时候，立场还是这么不坚定……你不要笑话我，Draco……” 他立刻别过头去，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眼中一瞬间的氤氲。 “我明明有机会送你回去，回他们那里去。Dumbledore也许会帮你想办法的。Hermione，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为什么？……” 她望向了窗外：“因为我……” “不要跟我说什么你爱上我了之类的话。这种拙劣的谎言，你也只有用来糊弄一下那个根本不在乎你留下来的理由的人。” “那么……我无话可说了……”她把头靠在身后的柔软的靠垫上，疲倦地闭上了眼睛，不久之前的疼痛耗尽了她的体力。 “你真的是在乎我的命么，Hermione？” 紧闭着的眼睛并没有睁开，点头的动作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早点休息吧，不要再翻那本书了，我最近不会帮你送信的，他盯得很紧。” “他发现什么了么？”她睁开了双眼。 “没有，只是因为最近我父亲回来了，你知道，他谁也不相信的。所以这些天在这里的眼线就活动起来了。但是他对你基本是不设防的。” “是啊，”她轻轻地笑了，有些狡黠，有些讽刺，“他的命在我手里……” “你大概忘了说你的命也在他手里。”声音里有些冰冷的嘲讽，然而，丝毫掩盖不了那种莫名的感伤。 “不要总是这么残忍地打碎我的美梦，Draco。”她试着调侃。 “你也曾经打碎过我的，我们扯平了……”仍旧没有波澜。

“这样说多不公平。” “你两次救了我的命，你曾经让我觉得你爱我……” “……” “你到底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Draco，又回到老问题了……我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好吧，我以后不会再问了。早点休息，Hermione。” “知道了。”她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Draco转过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地关上了门。 ——褐色的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冰冷的泪水打湿了胸前柔软的布料。 ‘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你明明有机会回去，回他们那里去，为什么要留下？为什么？……’ ‘真的是因为你在乎我，在乎我的命么？……’ 你一定要这么执着地得到答案么？ Draco，并不是我不想告诉你。 只是，如果我告诉你，你一定会笑话我有多傻。 这个理由，好像要比‘我爱你’还要拙劣还要幼稚。 为什么？ 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因为……因为——我现在这个样子，不想让你看到啊，Harry……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Hermione吃力地躺下，拉起厚厚的棉被蒙住了脸，泪水一滴一滴，浸渍进了柔软的枕头，留下一个个冰冷的，悲伤的印迹。 如同他留给她最后一个冰冷的吻。 ——‘我爱你，Hermione。’ ——‘等我回来。’ 那天下着大雨，他落在她颊上的吻也是冰凉的。 于是，关于那个人所有的记忆，在心底冻成了沉甸甸的一块坚冰，会让她冷到颤抖，冷到心痛。 —————————————————————我是分隔线“Harry，回去吧，下雪了。” 一件温暖的斗篷披上了身，他转过头：“谢谢，Ginny，我想多在这里再待一会儿。你先回去吧，跟Ron说，我不回去吃晚饭了。” 略微有些无奈地看着他，Ginny缓缓开口：“还要让我当多久的传声筒呢，总不能一辈子这样不说话吧？” 一丝苦涩的笑在嘴角蔓延开来：“Ginny，你这个传声筒，做得比她好，四年级的时候她为了这个跟我发了很大的火，当时，我着实被吓了一跳呢，从来没见她那么生气过……”缓缓地笑声在空气中飘荡，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明明他是在笑啊，可是为什么看见他的笑容，自己却心疼得像要蹲下身子捂住双眼，再也不想见到那样的笑容呢？ 眼泪又是毫无预警地坠落，Ginny哽咽着艰难地说：“Harry，别用过去的事情折磨自己……”说完之后立刻后悔了，她苦笑了一下——现在的自己，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他？ 大家还不都是一样，每天让人看到朝气蓬勃的假象，好像所有的人都在信心满满地迎接战斗和挑战，却永远无法再面对内心深处的自己——因为那个最真实的自己，早已经伤痕累累，让人无力再去面对了。 他是如此，哥哥是如此，自己……同样也是如此 Harry轻咳了一声，换了一副略显轻松的嗓音：“Ginny，先回去吧，我没事的。只是……只是想在这里多待一会。” ——多待一会，就可以多陪她一会，弥补以前没有守在她身边的过失。 “……”她稍微犹豫了一下，看着他又缓缓转过头，深邃的湖绿色眼睛凝望着墓碑上的那张照片——褐色的大眼睛闪亮着，带着恬淡的笑容。 “好吧。”她转身离开了。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我陪在这里，而你却已经不在了。 Hermione，为什么我们总是一再错过呢？ 我们为了能够在一起，伤害了多少人？Ginny，Ron……我们最好的朋友——难道这就是惩罚，难道我们两个不应该自一起么？ 这是他第几次站在她的墓碑前，他已经不记得了。带来的无数朵百合花，早已经风干了，碾碎了，如同他们在一起的记忆。 ‘我爱你，Hermione。’ ‘等我回来。’ 幸福总是来之不易，但是当他们以为自己抓住了幸福的时候，它却在转瞬之间从手中溜走，将美好的梦想无情地打碎。 ‘Harry！！别过来！！！……’ ‘求求你，快走吧，Harry……快走吧……’ ‘我爱你，Harry……但是，原谅我……我没有时间等你了……’ 深绿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气。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寒冷的空气郁集在胸中，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Hermione，在另一个世界，你会不会感觉到寒冷？ 我还是食言了，Hermione。我知道你一定会怪我，我那样信誓旦旦地让你等我回来，可是却让你先走了……我是个不守信用的人。 让你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孩等我，等得这么辛苦，着实是一种罪过。所以上帝要惩罚我。但是，既然是对我的惩罚，为什么要对你这么残忍呢，Hermione…… 等待的过程真的是很辛苦。所以Hermione，不要等我了，在另一个世界，你一定要幸福……

—第二章—The So-Called Happiness 幸福是什么 也许，只是一个的梦 梦境如此美丽 因为将所有的希望融入 梦境如此残忍 因为最终成为虚幻 亲爱的 不要承诺给我幸福 因为我们的未来 不在我们自己手中 ‘对不起，Harry……对不起……’她无助地哭着，说着抱歉的话。 ‘不要再说了，Ginny，都过去了，我不会怪你。’他并不生气，此时此刻心中充斥着的，恰恰是得知真相的喜悦—— 终于，他知道了； 终于，他找到了。 ‘可是……’ ‘其实，应该谢谢你，Ginny。’ 她含着泪水的眼睛望着他，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如果不是你的Love Potion，我也不会知道，那个真正住在我心里的人到底是谁。Ginny，我应该谢谢你，不要再自责了。’ 他看到了她释然的表情。 Love Potion如同一个美丽的谎言，当它遇到真爱的时候，谎言就是谎言。 Hermione，现在我知道——我爱你。 Hermione，现在我深信不疑——我爱你。 现在的我们，是不是已经碰触到幸福了呢？ 真的很希望时间就在此时此刻永远的停滞，那么这样的幸福就可以一直一直被握在手心里，一直一直属于自己，属于他们两个人。 然而面前的阻滞太多太多——Ron的歇斯底里，Ginny的黯然神伤，这些都是足够的理由，让他们两个裹足不前。 可是——‘Hermione，我不想后悔，以前我们已经错过了很多次，这次，就为我们自己做一次决定，可以么？’ 望进他深绿色的眸子，那其中闪动着的坚定的光芒，让她无法再移开自己视线。 等待了这么久，彷徨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句话么？那么，其他的一切，不应该构成阻碍了吧。就这样任性一次，自私一次。也许，我们是能够得到谅解的。 然而，朋友的原谅总是自然；苛刻的命运却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仁慈。 这个世界，大概永远不会放过他——只要那个人还存在着。 ——‘我爱你Hermione，等我回来。’ ‘我等你，Harry。只是，不要让我等太久。’她温柔的眸子里闪烁的复杂的情感，一一落入了他的眼中。 ‘不用担心。一切都会没事的。’ 淡淡的笑容——他知道，这个笑容值得他用生命去交换。 阴霾的天空中，飘落了冰冷的雨。 他轻轻地吻了她的脸。 记忆中，略显苍白的脸上，隐隐闪烁着的笑意那样勉强。 她在担心，担心他，担心他们的未来。 ‘一切都会好的，我们会幸福的Hermione，我保证。这一切马上就会过去了。相信我，相信我。’他带着坚定不移眼神凝望着那张他深爱的脸，拉起她冰凉的手，‘我保证，不久以后的将来，我不会让你再受委屈，我会让全世界见证我们的幸福。’ ‘我相信你，Harry……’也许是他的坚决，抹去了她心中最后一丝隐隐的不安，‘我等你回来。’ 他看到，略显苍白的脸上，一丝微笑缓缓展开，虽然显得虚弱，却分外明亮。 心中不安的角落被一双温柔而温暖的手握紧了，这一刻，是从未有过的坚决和勇敢。 —————————————————————我是分隔线我相信你，Harry 相信你的爱 相信你的承诺 可是，我不相信这个世界 不相信这个世界 是否可以给我们幸福的机会 温暖的房间里，彻骨的寒冷却一阵一阵地向她袭来。这种寒冷从心底最深处的角落弥散出来，将她团团围住，让她无从逃脱。 回忆过去的美好，果然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躺在巨大的床上，她开始计算时间到底过了多久——三个月——半年——七个月—— 到了今天，已经是八个月零四天了。 我离开你，已经这么久了，Harry。 现在你见到我，也许已经不认识了……不，你一定不认识我。 因为，在你的世界中的那个Hermione……已经死了…… 我不是你的Hermione，我不是…… 我现在已经——失去爱你的资格了…… 一个人的时候，仿佛那些关于以前的记忆就会在脑海中变得格外的清晰，每一个细节，都会在自己的眼前清楚地划过，如此残忍，丝毫不肯放过本来已经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心。

‘主人，您不能这么做！求求您，我保证，我向您保证Granger一定不会再做出这样的事了！求您，不要这样！’ ‘……真难得啊，高贵的Malfoy竟然也有开口求人的时候……’ ‘主人，我可以保证！保证Granger会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里，不会让她自杀……’ ‘你毕竟不是她，Malfoy。’ ‘主人……不！！！’ 随后就是那一道无比刺眼的白光。 醒来以后，她就躺在这张柔软的大床上，除了脑子还可以思考，全身都已经没有了知觉。 Draco焦急的神色落在眼里，在看到她睁开了双眼之后，才渐渐缓和了下来。 醒来之后的最初一个月里，由于自己的坚持，Draco每天送来药水，才让自己的手臂和上身勉强可以活动，但是代价是——每天不定次数的疼痛会在胸口徘徊不去。于是Draco送过来的药水中又多了一种——需要用House-elves的血液来做药饵的止痛剂。 她曾经想强迫自己不去碰那些带着猩红色泽的药水，她知道，每天都至少会有一个/House-elf为她流血。但是讽刺的是，她越是这样想，胸口的疼痛就会来得越频繁越剧烈，让她无法忍受却偏偏越来越清醒，绷紧的神经仿佛是在刻意地放大那些本来就已经难以忍受的痛楚。 她一次一次地败下阵来。 即便如此，没有知觉的身体也只能够“恢复”到这个程度了。那个人在自己身上留下的诅咒，如此黑暗，如此强大，无法破除。 她不是没有机会离开，但是，她自己放弃了—— ‘我送你走。’ ‘什么？’ ‘我送你回Potter那里。’ ‘……我不走。’ ‘为什么？’ ‘……’ 不出所料，他们之间的对话还是被发觉了…… ‘真是让我惊讶啊，Granger小姐。你为什么不走呢？我们这位多情的Malfoy公子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而你竟然不领他的情……’ 当时的Draco在忍受着钻心咒的折磨，但是，一双灰色的眼睛仍旧绝望地盯着她。 ‘我很好奇，Granger小姐，你为什么不走呢？’ 一阵沉默。 骷髅般的手指
捏
住了魔杖，紧紧地抵住了她的喉咙。 ‘Hermione……’——听见Draco绝望地喊着她的名字。 ‘没有人可以拒绝回答我的问题，你也不能例外，Granger。’冰冷的声音从头上传来，抵在咽喉的魔杖也随之加重了力道。 ‘因为我不想……’ ‘不想什么？’声调虽然冰冷，却开始变得饶有兴味。 ‘不想离开Draco Malfoy。’虚弱的声音很坚决。 阴冷的笑声弥漫开来—— ‘想不到啊想不到……我们这位小Malfoy有这么大的魅力……’ 嶙峋的手转向Draco，轻轻地抖了抖魔杖。 恍惚之中，她看见Draco全身原本紧绷的线条宛如在一瞬间崩溃了，而脸上痛苦而纠结的神情，却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的这一句话，救了他的命，却让她自己，永远留在了不见天日的黑暗之中。 ——“啪嗒”——一滴冰冷的眼泪敲在手背上，把她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努力想要忘掉的事情，却偏偏记得最清楚，而且，历久弥新，每每想起来，总是感觉恍如昨日一般。 嘴角自嘲地上扬，没有魔杖，连给自己施个遗忘咒都成了奢望。 ‘一切都会好的，我们会幸福的Hermione，我保证。这一切马上就会过去了。相信我，相信我。’ 是这样么，Harry？ 也许我们不应该做出那么自私而任性的决定，我们应该好好守护原本在自己身边的人——那些我们最不应该伤害却偏偏让他们失望到底的人。 这就是惩罚，Harry。 有些事情我们无法抗拒，否则一定是随之而来的最残忍的惩罚。 之所以做出当时的决定也许只是因为——我们那个时候，都太天真了……

难道就连真正的爱情也是这么脆弱的么？ 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我们这样执著地去追求，去保护？ 最想要的，最执著地想要保护的，早已经不在身边了啊…… “Harry，对不起……”记忆仿佛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Ginny，把他带走，快点！他受伤了！！！’Hermione Granger焦急地喊着她的同伴。 耳边是各种恶毒而致命的咒语飞驰而过的声音，尖叫声，哭喊声，呼救声……还有，Harry捂住胸口处发出的沉重的呼吸声。 她费力地扶起他，但是，他却执著地不肯移动一步。 ‘Harry，求求你，这个时候不要任性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危险……’她拉着他苦苦地劝说着。 但是完全不管用——他仍然立在那里，双膝不住地颤抖着。 她知道，因为她还在那里。 ‘Hermione！……’她不得已地喊着她的名字。 她冲到他们跟前，紧紧地握着他的手，‘Harry，听我说，你先回去，这里还有很多我们的人，还有这么多Muggles，Harry，我答应过你会等你，现在你也要答应我，跟Ginny一起先回去，这里的一切我会处理，相信我。’ Ginny Weasley看见了他凝视着她的眼神，当时有种想要哭出来的冲动——Voldemort又一次被Harry Potter重重地挫败，所有的Horcux被悉数找到并且一一摧毁，只剩下他本人……但是，这一次的代价，远远要比一个小小的伤疤要沉痛的多，当时的Harry伤口在不住地流血，脆弱得不堪一击。然而即使是这样，那个眼神——心痛，担忧，还有无穷无尽的眷恋。 ‘不要再耽误时间了，Ginny，给你这个。’一个小小的生了锈的徽章塞进了Ginny手中。 ‘Portkey？那你呢？’ ‘别管这么多了，先带他走！’褐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焦灼的神情。 就在那个Portkey握在Ginny的手中的时候，一道红光射来—— ‘不，Hermione！！！’ 惊慌之下，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双手一松，Harry倒在地上。 Hermione的声音断断续续，‘Ginny……走……’ Harry勉强支持着身体，想要去到她身边。 ‘Harry！！别过来！！！……Ginny！带他走！！！’虚弱的声音却带着无可动摇的坚决，简直就是命令。 Ginny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拉起了在虚弱地挣扎的Harry，‘走……Harry……’ 但是他却固执地想要掰开她禁锢在他肩上的手，一双碧绿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不远处的那个人。 ‘求求你，快走吧，Harry……快走吧……’Hermione的声音近乎于哀求。 Ginny紧紧拉着Harry的手，握住Portkey。 在周围的一切开始旋转的时候，她看见了那双褐色眸子中纠结的眼神，终于变得释然，然而，那一句话却永远地印在了她的心中，同样，印在了她身旁这个人的心中—— ‘我爱你，Harry……但是，原谅我……我没有时间等你了……’ 搀扶着他的手感受到了一阵虚弱的颤抖，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轰然碎裂的声音。 ——回到总部后的日子对Ginny Weasley来说，一度变成了一种煎熬。 Harry被她带回来以后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 Ron从此见到Harry的时候脸色就会变得铁青，再也不肯跟他说一句话。 在这个星期里，她两次去了那个战场，要安抚伤员，要清除Muggles的记忆，要寻找Death Eaters和Voldemort留下的蛛丝马迹，从而推测他们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值得一提的是，Voldemort应该也受了很严重的伤，不亚于当年给Harry留下疤痕的时候。 然而这些对她来说似乎都不那么重要，因为在她第一次去检查战场的时候，就在已经烧焦的草丛里发现了那根纤细而秀气的魔杖，上面精细雕琢的刻花早已经被烧得焦黑，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那根魔杖已经断了。 她颤抖着双手捡起了它装进上衣的口袋里，眼泪抑制不住地流出来……魔杖既然如此，那么它的主人…… 这个猜想在不久之后便得到了证实：没有发现尸体，但是从种种迹象表明，Hermione Granger生还的几率几乎为零。 她甚至丝毫不敢在他面前提起那个名字，因为自从他醒来之后整整一个月没有和她说话。 她知道也许这一生他都不会再原谅她了，因为恰恰是她，在他最爱的那个人面临死亡的时候，残忍地把他拉离了她的身边。 她苦笑——把你留下能怎么样呢？这是死一个人还是死两个人的问题，大不了，我们三个人一起死在那里。但是我不能那么做啊，Harry，你知道你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但是这种话，怎么能够跟他说…… 那根断成两截的魔杖，还是经由Remus Lupin的手交到Harry的手里的。 当时她站在门外把房间的门打开了一条缝，正好可以看到他颤抖的手接过早已不成样子的魔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甚至没有表情。 但是她知道，这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折磨，最难忍的哀恸。 说好互相等待的两个人，如今生死相隔。 于是，强忍了很久的泪水终于再也无法抑制。 在她忍不住泪水关上门准备离去的那一刹那，她听见房间里传来的无助的哭声，完全消失了平日的隐忍自持，是那样的绝望而哀伤。 他与她之间，就如同那根断了的魔杖，接不上……那是否，就是永诀了么…… ——“没什么，Ginny，不……不要再自责了……” 平和的声音将她从痛苦的回忆中拉回了现实：“Harry……” “她在的，她一直都在……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胸前。 Ginny知道，他胸前的那个口袋里，那个早已锈迹斑斑的小小的徽章，一直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某种烙印，让人永远地铭记，又如同一个沉重的十字架，让他一直都背负着这种近乎绝望的沉痛…… 是的，一个月以后他终于开口跟她说话。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Ginny，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命。’ 第二句是：‘而我……是我害死了她……’ 于是，他自己将这个精神的枷锁，永远地背在了自己的肩上，尽管他肩上的负担，已经几乎让他不堪重负…… 但是没有人敢劝他。 因为那是关于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只是那两个人，任何其他的人，无论是谁，都无法涉足这两个人之间的世界。 那种沉重，是他为了她而心甘情愿地施加给自己的，也许，只是为了还能够保留一丝她的气息，只是为了让自己还和她保持着某种哪怕是一分一毫的联系，虽然这种联系是那样的残忍——是我害死了她…… 也许，这是他怀念她的一种方式吧…… Ginny Weasley只能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