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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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大改改的很乱，所以各位亲还是不要去看的好…………

《落尽花尘舞清风》/茖菲
————文案————
往日缱绻，转眼之间，已然百年。
三百年前的纠葛，三百年后再次偶遇，只是，世事早已全非。
她是武林中地位崇高的雾隐少主，他是淡然若水般的美人，而他，则是万人惧怕的枭雄。
而后，在那年微雨的元宵花灯节，披一袭素袍，悠然执萧立于那水榭之上，只抿唇浅浅一笑，却倾倒了尘世众生，只一眼，便陷入那无法名状的温柔。
迎夕而舞，执萧而吟，抚琴而歌，一笑倾尘，曾经的花开似锦，而如今，唯有这塞外苍茫的草原，风声依旧。


先奉上一首音乐~~

001 回国
      2010年夏 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若舞下了飞机，跟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候机大厅，来到了机场外，北京七月盛夏的阳光正是最毒辣的时候，明晃晃的，眼中竟忍不住有些许泪光闪过。
      果然是，都不记得她了吗？
      离家出国留学四年，终于回到了这日夜思念的故里，却没有一个人记得她在今天回来，没有一个人愿意来迎接她。不过也是难怪，父母早逝，她又没有兄弟姐妹，而且这次回国，她只告诉了表姐谢晴一个人，而按她那种没心没肺的性格……
      深深叹了口气，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提包，掏出手机，熟练的开机，还未等若舞反应，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下意识地按下接听键，就只听见了一个有些歇斯底里的吼声。
      “秦若舞你个混蛋！你手机不开机是不是啊！你知不知道我打了几十个电话都没人接，怎么现在才开机的，想担心死我啊！”
      若舞微微一怔，是表姐谢晴，抬起头，正好看见路口表姐的身影。
      “飞机延误了……”若舞压低声音轻轻向谢晴走去。
      “延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啊，我在这儿等了好久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谢晴姐。”若舞突然打断谢晴的话，一本正经的说道。
      “嗯？怎，怎么了。”
      若舞挂断了手机，在谢晴的火爆脾气发作之前，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肩膀：“谢谢你。”
      谢晴几乎愣在了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秦若舞你想吓死我啊！都说了别在后面吓我了，你记住没有啊！”
      若舞淡笑着摇了摇头。
      谢晴有些无语地瞪了若舞一眼，叹了口气，然后挽住了她的胳膊：“若舞你今儿来我家住啊，有点远，我们得赶紧走，嘿嘿，我可是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等你回来的啊。”
      “谢晴姐煮的东西……确定不会食物中毒吧？”
      谢晴挑了挑眉：“死丫头，不损你姐我你心里不舒服啊。”
      “是。”若舞一脸正经地说道，心中却是忍不住偷笑。
      是有多久……不曾有人这般关心过自己了。
      “死丫头。”谢晴哼了一声然后说道，“别说了，快点回去吧，还有正事要办呢。”
      “正事？”
      “对啊，你刚刚回到北京嘛，我从老爸哪儿给你找了个差事，你不是学什么游戏动漫什么的……”
      若舞好心提醒道：“动漫游戏原画设计。”
      “好吧好吧，什么原画……哎，老爸他们要出新的游戏，我可是在他哪儿给你打了包票啊，游戏人物设定什么的在我家里，等等再拿给你，若舞你一定要好好干啊，不然老爸会杀了我的。”
      若舞淡淡笑了笑。
      谢晴的父亲自己经营着一家不算太大的游戏公司，虽然说公司并不是太出名，但是对于她像这样刚刚从大学毕业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人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好的机遇了，看着谢晴充满希望的双眸，忍不住咧嘴笑了笑：“放心吧，谢晴姐，我会努力的。”
（第一章结束）


002 一诺，永生
      深夜。
      谢晴的家里一片寂静，只剩下若舞对面墙上的时钟在滴滴答答的走个不停。
      毕竟谢晴是名导演，很辛苦的工作，估计早就睡着了吧，若舞忍不住苦笑，这个家里，只有自己还是醒着的。
      若舞揉了揉酸涩的双眼，不知道为什么，回到谢晴家看到那个游戏的任务设定后，突然就有总冲动，想快点画出来，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压抑了很久，想要渲泄出来似的，可是从前她对于这种游戏的设定一般是不感兴趣的，这次，究竟是怎么了？或许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一味的习惯在画纸上渲泄，虽然从前也有过这种感觉，不过都是一晃而过，从没有像这次这般强烈。
      不管怎么说，刚吃完饭不久，若舞就把自己锁在房间开始工作了，到现在……若舞抬起头，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三点了，整整七个小时，可是为什么……
      深深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桌上的素描稿，为什么她画出的这个人跟设定有这么大的出入呢？若舞用单手支住下巴，打量着素描稿上的这名古装男子，身披一袭素衣，领口和袖口勾勒出淡淡的纹饰，长发用缎带松垮地束起，可那墨玉般的长发却分明比这锦缎还要柔顺上几分，薄唇轻抿，那一双宛如春水般明澈温婉的眸子中，隐隐透出几分温暖的笑意，可是再温暖的笑容，却也掩饰不住那深藏着的，淡淡的哀愁。
      若舞有些不高兴的皱起眉，这跟人物设定完全不一样嘛，这哪里像是男子，分明是一名倾城的女子啊，可是为什么，这副容貌，似乎已经在脑子里藏了许久，那眼角似曾相识的温柔……
      若舞摇了摇头，或许是太累了吧，小睡一会儿就该好了吧，只是打了个哈欠，微微眯了眯眼，意识却在瞬间沉沦……
      天上飘着些许银色的细雨，还有那盘旋飞舞的素白梨花，纷纷扬扬，碎了一地，若舞小心翼翼地提着曳地的长裙，踩着满地的花瓣，向一座古香古色的阁楼走去，阁楼上的匾额题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聆轩阁。
      聆轩阁？这是哪儿？为什么她会在这？还有，这一身古装打扮又是怎么回事？
      想要停住走向前的脚步，却发现……为什么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这一切，就好像是第一者的眼光所看到的一场电影。
      若舞的身边跟随着一名女婢，正在和她说写什么，却全部都听不清。
      突然有人叫住了她，若舞终于停止向前行走，叫住她的，是一名素衣男子，站在那花树之下的素衣男子，和她所画的那个人几乎是一模一样，唇角依旧带着那抹熟悉的笑容，熟悉地让她感到心酸，只是他眼角的那抹忧愁，是越来越浓了。
      他快速走过来，低声和她说着什么，若舞却一句也听不清，只是仿佛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梨花香。
      “一定要记得我。”
      若舞抬起头，注视着那双无比好看的容颜，唯一一句听清的话……竟忍不住重重点了点头。
      然后便感觉到自己的这个身体抬起了头，望向那漫天素白的梨花。
      “花谢的时候，我就会回来了。”若舞的目光转向男子笑道，“倾尘。”
      却猛地从梦中惊醒。
      脑中的画面定格在那名男子倾城般的脸上。
      时针指向四点五十分。
      原来只是南柯一梦，可是为什么，面颊却早已被泪水濡湿？还是……若舞微微黛起眉，那股淡淡的梨花香，如果是梦，怎么可能会如此真实的闻到香味，就像是，曾经经历过的一般……目光不经意瞥到了依旧静静躺在桌上的素描稿，画上的素衣男子依旧噙着那抹温柔的微笑，看着她的眼神，也依旧带着些许的无奈与哀愁。
      一定要记得我……
      心里突然好难受，耳边竟然响起了那无奈的语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是梦呢，真实的却让她感到有些虚假。
      “花谢的时候，我就会回来了。”
      泪水大滴大滴的顺着面颊留下，模糊了她的视线，砸在素描纸上，一滴又一滴，碎成了好几瓣的泪花，渗透到素描纸中去，心中是狠狠的揪心的疼痛。
      为什么要哭呢？只是，只是突然就好像想起了什么……
      泪眼模糊，若舞看向纸上的那名素衣男子，恍惚中，似乎看到了梦中聆轩阁满天的梨花，落在身着素衣的他的身上，轻轻抿唇与她相视而笑，宛如墨玉般温润的双眸中笼起一层秋雾。
      一定要记得我……
      泪水如注般流下。
      “倾尘。”若舞压低声音唤道，却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永远不会忘记你的，倾尘……”
（第二章结束…………）


004 露馅
      果然不出所料，经不住若舞两句骗，棉儿就把她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都兜出来了，古代人还真是单纯啊。
      棉儿说现在的她叫凌汐舞，是凌府唯一的小姐，到冬至的时候就满五岁了……而如今是要和那个忆柔师傅一起去雾隐山拜师学艺，明日就要动身，说是拜师学艺，其实也就是到雾隐山上去逛逛，只是个走场的仪式罢了，因为凌汐舞的爹凌峰同世交的傅老爷，池老爷都是雾隐山的一等高手，根本不用上山清修苦练。
      这个问来的答案让若舞郁闷了好一阵子，这个名字倒是和她有些相像，都是“舞”，可是年龄也太小了点吧，为什么不干脆让她重生啊，而什么拜师学艺……这不是武侠小说的路子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血雨腥风，儿女情长的江湖？
      天，儿女情长她还能接受，可是血雨腥风，还是算了吧……
      约摸一刻钟后，棉儿带着若舞跨进了一间典雅的书房。
      房内布置的并不奢华，尽管棉儿说凌府很有钱，不过书房内却显得格外的清幽典雅，看得出，这个叫什么凌峰的倒不是个奢华之人，窗旁的棋盘旁坐着两个下棋的人，其中一名是身着白袍的女子，盘着好看的连云鬓，背对着我，想必就是棉儿说的忆柔师傅了，另一名则是一名看起来年不过三十的文雅男子，青色长衫，抹蓝色束冠，浑身透露出一股领导者的气息，就像是21世纪的年轻成功人士，这个应该就是凌汐舞的父亲了，不过若舞真是没有想到凌汐舞的父亲凌峰竟然如此的年轻，不过也难怪，毕竟女儿也才四岁罢了。
      若舞刚刚跨进书房，就听见了那名白袍女子温婉的笑声：“这盘棋，你又输了。”
      凌峰淡淡的笑了笑：“这也是难怪的了，谁叫柔儿你的棋艺那么好呢。”
      不过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完，因为他看见了站在门边的若舞，便微笑着向她招了招手：“小舞，过来。”
      忆柔闻言便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怎么说呢？她的五官都很秀气，不是雍容华贵的那种，但也是清秀动人，就像是那种的邻家女孩，她的年纪大概也只有二十五六岁，眼神却显得很犀利，是那种深不见底的黑，像是个城府很深的人，看到若舞的时候，也温柔的笑了，她并不是很漂亮，但是却很耐看，是属于越看越美的那种。
      若舞乖乖的走了过去，并且乖乖的像他们打了招呼：“爹，忆柔师傅好。”
      可是若舞看到他们两人脸上猛地一变，弄得她一头的雾水，怎么了？她说错什么了吗？转过头看了眼棉儿，她也是一脸的讶然，莫非是露馅了？难道自己叫错人了？
      好半天忆柔的脸色才缓和了下来，有些奇怪的叹道：“小舞你怎么了吗？我，我从没有让你如此称呼过我啊，娘只是让下人这么叫罢了，你怎么学起他们来了？”
      “什么！”若舞愣住了，她刚才说什么？
      忆柔皱起眉：“小舞你今天好奇怪啊，什么什么？我是你母亲啊。”
      若舞彻底无语了，这美女是什么怪癖，干笑了几声：“娘我当然知道了，刚才只不过是学下人们的称呼来说的，却不小心吓到了您和父亲……”
      凌峰皱了皱眉：“小舞你这个鬼丫头。”
      忆柔却扑哧一声笑了：“小舞还是开朗点好啊，像以前那么安静的话，娘可是很担心的呢，不过这回去雾隐山，琴枫和萧吟都在哪儿，总比凌府内来的热闹些。”
      若舞点了点头，按照棉儿所说的，琴枫是傅府的独子，而萧吟则是池府三公子，与凌府是世交，凌汐舞和他们自小认识，算得上是“青梅竹马”的了，只不过这“青梅竹马”的时间比较短罢了。
      “而且，说不定没还可以看见慕师兄的孩子呢。”忆柔深深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我也不相信那些传言，那些罪大恶极的事，慕师兄怎么做的出来？而且婕雁根本不像是他们所说的坏人，我也不敢相信，慕师兄和婕雁就这样去世了……殷师弟说，整个慕府，就只有慕师兄的两个孩子还活着……”
      凌峰长叹了口气：“柔儿你别说下去了，我也不相信啊……”
      书房内静了下来，只剩若舞和棉儿一脸无语的听着他们两个人扯一些她不知道的事，什么师兄师弟的，想绕死我啊。
      “也罢，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只是苦了颜儿和幽。”忆柔有些忧郁的看了我一眼，眸中闪过深深的无奈，“小舞你先去休息吧，明天早上还得早起赶路呢，娘还有些东西要准备。”
      若舞点了点头，走出书房时，分明听见忆柔的一声长叹：“慕师兄的那两个孩子，出了这总种事，希望，以后能够正常的长大，不要再步他们父亲的后尘了，误入了邪门歪道。”
      若舞在心中也叹了口气，这就是传说中的江湖？儿女情长我她没看到，可是血雨腥风，已经见识了一番呐。
（第四章结束= 、）


所以说……没人鸟我吗= =、、、、
果然还是默默的接着发下去把……

005 出行
      那天晚上若舞几乎没有怎么睡着，不仅仅是因为闭上眼她就会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老是莫名其妙那名名叫倾尘的男子，还有聆轩阁，男子手中的玉箫，以及那漫天飞舞的梨花，更重要的是那硬的足以硌死人的床板，害的她一晚上都在想念表姐家那张柔软而且很大的席梦思，话说她这回算是赶时髦成功穿了一次，而且还成功穿越到了所谓的大户人家，爹娘还都是文雅知情的人，仆人们也很是尊敬自己，可是问题是怎样才能够回去，且不说谢晴会不会担心她，如果她穿过来的话，那么这个凌汐舞到哪儿去了呢？不会是到了她原来的身上吧，天，简直不敢想象，二十三岁的年纪，四岁的智慧，她可不想自己就这么突然傻了，如果那个凌汐舞不在原来的她的身上，那么原来的她不就是死了？再说，如果回不去的话，据说古代的小孩都很容易夭折，如果这样下去，她担心自己会不会就这样英年早逝了。
      次日天还没亮若舞就被棉儿叫了起来，然后就是梳洗打扮，她算是第一次在铜镜里看到了凌汐舞的长相，虽算不上是个大美人，却也是清丽可人，只是显得有些稚嫩，不过都说女大十八变，真不知道凌汐舞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穿衣的时候幸好有棉儿这个贴身婢女，不然她真不知道对那一堆据说是衣服的布制物品怎么办，天知道为什么那衣服上会有那么多的带子……还有发型问题，幸亏这个凌汐舞只是个四岁的小孩，还未到成年的时候，发式也相对简单的多，看着棉儿梳上一遍就已经记住了大概，而且四岁的小孩对以前发生的事不一定能够记住完全可以拖口说忘记了，就不会惹起凌汐舞的家人的怀疑，毕竟古代的迷信还是很严重的……
      梳洗完毕之后就有几名年长的下人带若舞到了内堂，忆柔早已打点好了一切，见她出来，招手让若舞到她那里去，温柔的为若舞拂去肩头上的尘屑，若舞鼻尖忍不住一酸，突然就想起了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不过现在忆柔应该就算是她的母亲了吧，对不起，凌汐舞，她承认自己是一个自私的人，那么……就让她独自霸占原本属于你的母爱吧。
      站在忆柔身旁的凌峰温柔地蹲下来看着若舞，一边嘱咐她要听忆柔的话，上了雾隐山后不要调皮捣蛋惹掌门生气，路上要乖乖听话一类的话，最后还是忆柔笑着拉开她，说凌峰絮絮叨叨的像个老太婆一般。
      凌峰也笑了，转身却叮嘱起忆柔要照顾好自己，担心不要感染上风寒，那模样真像极了絮絮叨叨的老婆子，可是若舞也看得出来，凌峰是多么的深爱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小舞我们走吧。”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忆柔唤她的声音，看来凌峰终于是唠叨完了……忆柔和她说我们要乘坐马车到雾隐山下的小镇，然后在步行上山，这辈子第一次……激动无比，第一次乘坐马车诶，要不是有好多人在场，怕是她早已经跳起来了。
      出了门若舞才发现凌峰所在的这个城镇是多么的繁华，虽然棉儿说凌府不在城中心，不够府外的街道上也已经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真不知道这座城镇的中心会繁华到什么地步。
（第五章结束……）


007 雾隐之门
      去雾隐山的旅途显得格外的平淡无奇，除了若舞坐马车时晕得七荤八素之外……自己所附身的凌汐舞大概是从不曾出过远门，而且古代的路况，可以说是相当的颠簸，见她晕马车晕得如此厉害，吓得忆柔担心了一路，到了雾隐山下的小镇时，忆柔还特意让她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再上山。
      第二天清晨，虽然若舞已经恢复了不少，可是当她看到那座云遮雾绕的高山以及几乎没入云霄的石路时，若舞终于明白这雾隐两字的由来，被云雾淹没的山啊，简直不亚于五岳中的泰山啊……
      按照雾隐山的规矩，闲杂人等是不允许入内的，于是便留下了棉儿等人在小镇里等候，忆柔带着若舞上了雾隐山，一路上若舞心中所幻想中的那种手脚并用的登山情景并没有出现，几乎是忆柔抱着她在“飞”……双脚几乎不沾地的在飞，这就是传说中踏雪无痕的轻功？若舞突然有种傻掉的感觉。忆柔似乎是害怕她不小心被石道两旁的树枝划到，免不了减慢了速度，忆柔今日着的依旧是白袍，动作显得无比的轻盈，就像是一只在林间奔跑的白鹿。
      不多时，忆柔便已搂着目瞪口呆的若舞站在雾隐的山门外了。
      若舞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记得今晨在山下看到雾隐山时觉得最快也要到日暮才能到达，而现在……连午时都不到，神那，这轻功，简直比观光车还要快啊。
      山门外站守的两名守山弟子对忆柔极为尊敬，一口一个师姐，可是若舞看他们的样子，明明比忆柔还大，除非他们是未老先衰……
      过了山门后就是平整的石道，到了这儿，忆柔便牵着若舞的手慢慢走着，石道两旁种满了两人才能合抱的的不知名的千年古木，显得无比的肃穆，隔着这参天古木浓密的树枝仅仅可以隐约看到天空，古木的枝叶中不时传来一种不知名鸟儿的啼叫，石道尽头也已经隐约可以看到古香古色的高大建筑，若舞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景象，脑中不由自主的回顾起忆柔在路上和她说起的，关于她师门雾隐的事。
      忆柔的师门建在这极高的雾隐山上，师门本就自称为雾隐，门下弟子基本都是些不计名利，清心寡欲之人，雾隐门下又分为六门，每一门都有一种极佳的绝学，例如忆柔所在的踏雪的绝技就是轻功，有着无比灵敏的身形，此外还有掌剑术的流光，剑如流星；掌暗器的银销；掌扇舞的舞梦，虽然看上去无比柔弱，但却暗藏杀机；掌玄术的玄隐（据说是最深不可测的一门，可是为什么她却觉得像是一群算命的瞎子的聚集地……）；还有掌医毒之术的司星，也是众人最为不屑的一门。雾隐在江湖上势力雄厚，近几年又正好是雾隐的鼎盛时期，就连原本不屑与江湖门派勾结的朝廷也时常求助于雾隐，加上江湖中最有影响力的凌，傅，池三府的当家都是雾隐的弟子，雾隐在江湖上的地位权利，可谓是如日中天。
（第七章结束）


      “舞儿。”耳畔突然传来一声轻唤，带着些许的宠溺和温柔。
      若舞一怔，是谁？忆柔他们都是唤她小舞的，从没有人这般教过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却有一种异常亲近的感觉，还有……听到这个称呼时，心中那种浓郁的失落，却又是怎么回事？
      若舞迟疑着不知道是否该不该睁开眼睛，却感觉有微凉的指腹抚上了她的脸颊。
      “我知道你醒了舞儿，不要再装睡了呢。”淡淡的笑声钻进若舞的耳朵，周遭竟泛起一抹雅致的梨花香，还有……梨花香所掩盖不住的，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原来梦境，也可以这么真实吗？
      或者说，像是深埋在脑海里的记忆。
      “再装的话我可就要生气了啊，快点起来陪我练剑，不许偷懒。”依旧是那无比好听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温柔，没有半丝的不耐和愠色。
      若舞有些无奈地睁开眼睛，心中所有的抱怨却突然都噎在了嘴里，换她的，竟是那日所画的那名男子。
      素袍如故，侧坐在床边，墨玉般的如云长发随意披散下来，垂在那袭素袍上，黑白分明，薄唇轻抿，唇角便勾出了足以倾倒尘世的笑意。
      见若舞发怔却只是宠溺无比地笑道：“终于肯醒来了啊，别以为装睡就可以偷懒，你可是骗不了我的。”
      若舞愣愣看着眼前男子温润如玉般的双眸，好半天才试探般地吐出了两个字：“倾尘？”
      “嗯？”他微微一愕，宛如碧水般明澈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舞儿，怎么了？”
      果真是，这个人果真是……若舞伸出手，想要触及他美的不尽真是面庞，现实和梦境，已经快要分不清……仿佛已经感觉到，指腹从白皙的面容划过时的感觉，可是，伸出的手却……
      猛然从梦中惊醒，面前依旧是那间厢房，只有徒然伸出的右手……
      “倾尘……若舞喃喃说道，眼角，却早已被泪水濡湿，“你究竟是谁。”
      靠着床坐起，抹去眼角的泪水，却是忍不住抿唇苦笑。
      倾尘啊倾尘，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一遍一遍地闯进她的梦境。
      究竟是我梦见了蝴蝶，还是那蝴蝶，梦见了我？
（第九章结束）


011 青衣女子
      出了竹林便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殷月领着若舞穿过长长的走廊，停留在了雾隐山上最高的楼阁前，楼阁上的匾额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大字，绮云阁。
      据说这绮云阁是雾隐藏剑的地方，每一名雾隐弟子入门的时候，便从这里领走一把剑，每一名弟子死去，他的那一把剑便又归还这里。
      绮云阁的第一层只如普通的楼阁一般，根本没有看到半把剑，殷月在一旁小声的向若舞解释，绮云阁内的剑都藏在地下室和二层以上的楼阁，若舞点了点头，一边打量着绮云阁的摆设，一边跟着殷月走进内堂。
      走进内堂后若舞差点惊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内堂里是满满当当一屋子的人……
      都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若舞。
      若舞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腿都抑制不住的开始打颤了。
      抬起头，若舞突然发现前边引路的殷月早已不知所踪。环顾四周，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了人群里。
      若舞微皱了皱眉，低下头继续装着恭谦的样子向前走去。
      内堂的主座上坐着一名青衣女子，二十七八的年纪，长发在脑后盘起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根木簪固定住，一双眸子异常幽深沉静，神色冷漠，眼眸中不带有半丝笑意，眉目清秀，在加上那中清雅的气质，好一个清心寡欲的大美人。
      青衣女子的身后站着忆柔，对若舞温柔的笑了笑，示意若舞不要紧张，可是问题是在这种情况下……一大人直勾勾的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盯着你，就好像她是菜市场砧板上的猪肉，而他们是挑剔的顾客一样。
      青衣女子皱起眉认真打量着若舞，沉静的眸中闪过意思异色。
      该怎么说呢，这孩子的身子骨看上去，并不是太适合习武。
      不过既然是忆柔和凌峰的请求……
      青衣女子微微皱了皱眉，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幽幽开了口：“殷月，清颜人呢。”
      殷月微微一怔，从一旁的人群中走了出来，立于若舞身边，向青衣女子作揖：“掌门只说过要把汐舞带过来啊。”
      “你……虽然清颜可能会不愿意，不过，你还是去把他找来把。”青衣女子叹了口气，轻声说道，“那孩子，将来必定是个难得的人才……”
      “是。”殷月略一迟疑，还是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青衣女子摇头叹了口气，幽幽的目光瞥了眼右侧第一把座椅上的清冷男子，男子看向若舞，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汐舞，过来。”青衣女子招呼我，“让我好好看看。”
      若舞一怔，看着青衣女子和那名清冷男子高深莫测的目光，有些捉摸不定，可是不管怎么说，他们也不至于害她吧，轻轻咬了咬下唇，还是老老实实走了过去。
      “忆柔说你从未接触过武艺，对吗？”
      “是。”
      “这样啊。”青衣女子正色道，“学武这条路，本来就是很辛苦的的，你真的愿意？”
      若舞坚定地点了点头。
      青衣女子的唇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原本冰冷的面容也一下子显得柔和了许多：“习武，不仅在于修身，还在于修心，学了武艺，不能够去恃强凌弱，不能够因为自身强大而就去欺负弱小，而要时时谦卑，记住，不管你到达了什么境界，也不要以此倨傲，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也不要去轻视隐匿在民间的高人，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这些人才是真正的高手。”
      若舞听着，有些似懂非懂的模样，却还是大老大头。
      “现在或许你不明白。”青衣女子抚了抚若舞的头发，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是将来有一天，你，一定会明白的。”
（第十一章结束）


012 誓不入雾隐
      若舞还在认真思索着青衣女子的话的时候，阁楼外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殷月领着慕清颜走了进来。
      “清颜见过姚掌门。”慕清颜淡然说道，语调不卑不亢，满身倨傲之气，声音只比耳语略大一些，可是在这鸦雀无声的绮云阁内，却显得格外的清楚。
      姚掌门点了点头：“清颜，你也过来，”
      慕清颜略一迟疑了，奇怪的目光停留在若舞身上，犹豫许久，却还是低了头默默走了过来。
      姚掌门看着慕清颜深深叹了口气说道：“清颜，不论怎么说，你也算是半个雾隐弟子，自小拜的又是雾隐的师傅，前些日子里我对你说过的话，你可曾是认真考虑过？我是真心希望你可以留下来，进入你父亲的师门，还是，你要坚持原来的决定？”
      慕清颜无奈的笑了笑，淡然说道：“我知道姚掌门是为了我好，雾隐是江湖中人尽皆知的正派，哪里是一个小小的沉轩山庄可以比拟的，可是我不仅仅是半个雾隐弟子，也是沉轩山庄的少主人，父亲和殷师傅不仅仅是雾隐弟子，也是沉轩山庄的一员，父亲是因为接替了庄主的位置才被雾隐中的人所不耻，被江湖上的人所不屑。我不想让清幽遭受到这种耻辱与白眼，沉轩山庄也必须后继有人，这一切，我情愿，只由我一个人来承担，至于加入雾隐之事，清颜，怕是要让姚掌门失望了。”
      “可是加入雾隐并不妨碍你接替沉轩山庄庄主之位，你……”
      慕清颜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暂时只是少主人而已，直到，我为父亲，母亲，还有在那场杀戮中所有死去的人报完仇为止，我才会正式登上庄主之位，而这场复仇，必定会在江湖上扬起轩然大波，沉轩山庄也会成为众矢之的，如若我入雾隐，到时候，必定会拖累姚掌门，怕是又有人谋划着赶我出来，如此这般，不如不入的好。”
      “所以呢？”姚掌门轻声叹道。
      慕清颜抿唇浅笑，墨黑的眸中，是执着前行的孤独，弥漫着淡淡的笑意：“誓不入雾隐。”
      若舞怔怔看着慕清颜的背影，刚刚这番话，真的是从一名七岁孩童的口里说出的吗？那抹熟悉的哀愁，还有他说起复仇时，眼中深深的寒意……真的，仅仅是七岁的孩童吗。
      姚掌门沉思了许久，似乎是下了决心，皱起眉说道：“清颜，不管怎么样，我尊重你的决定。”
      慕清颜淡淡笑了笑，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若舞站在慕清颜的身后，身高只及到他的双肩，从她这个角度，只看得见他淡然若水般的素色背影。
      嘴角明明带着淡淡的笑意，可是为什么，他的背影看上去却是如此的落寞孤独，淡然的仿佛一睁眼就要从她的眼前消失，然后就会有人告诉她，你的存在，只不过是她这辈子所做的，一个最美丽的梦……
      眼角微微湿润，抑制不住的，莫名其妙的悲伤，这到底是怎么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眼泪？仿佛是一看到慕清颜脸上那种哀伤的神情，就忍不住……若舞微微低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她的脸，却无法遮挡住那抹淡然若水般的目光，然后，耳畔却是一声几乎轻不可闻的叹息。
      “殷月。”姚掌门突然说道，真是的，这个凌汐舞该不会是迎风流泪吧……若舞偷偷抹去眼角的泪花，认真听起姚掌门后面的话来，“你继续以师傅的身份教导清颜他想知道的雾隐的武艺，清颜离山后，你暂时就跟着他回沉轩山庄。”
      人群中似乎是炸开了锅，姚掌门不得不加大声音才略微止住众人的议论：“不管怎么样，清颜也算是半个雾隐弟子，而且，你们别忘了，慕家和雾隐说不清的关系……”
      所有人的安静了下来，是的，他们都知道，慕家和雾隐扯不断理不清的关系。
      姚掌门叹了口气：“清颜，汐舞，你们和我去绮云阁顶层看看吧，挑选一把，陪伴你们一身的剑。”
（第十二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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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前面有错别字……亲们忽略吧= =、


013 选剑
      姚掌门的话刚说完，若舞却是忍不住一愣。
      自己？难道说：“您是让我们自己去挑选？”
      姚掌门点了点头：“进去吧，汐舞，清颜，里面会有一把最适合你们的剑，记住，要细心去挑选，在今后的日子里，除非剑断，或者是人亡，否则，它们都将陪伴着你一生。”
      若舞沉默了。
      天知道她根本不懂得如何去挑选兵器，本来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是根本没有兴趣的啊，她怎么会知道什么样的剑算是好剑，以前又没有人教过她，雾隐的这叫什么破规矩，最适合自己的剑……这么宿命论的东西，谁会去相信啊，谁说进去就一定会找到最合适的，要是进去的是像她这般不识剑的人呢，这不是瞎扯吗？
      “姚掌门，清颜明白了。”慕清颜淡淡应道，回眸瞥了若舞一眼，神色显得有些奇怪，然后便转身走了进去。
      只要看着她选了剑，就可以判断，这个小女孩，究竟是不是她了吧。
      毕竟，君凤双剑……能够看上的，必是有缘之人。
      看慕清颜上了二层，若舞连忙屁颠屁颠的跟上，看样子这家伙懂得识剑，是个懂行的人，到时候只要他看上那把剑自己就先他一步抢过来不就得了吗~嘿嘿嘿。
      进去之后若舞真的是被这里面所藏的武器规模给吓到了，古代不是不允许大规模地私藏兵器吗？这里以及一路上看到的……少说也有上万把，为什么没有朝廷来缴械搜查？
      难不成是朝廷惹不起这个雾隐？
      怎么说雾隐的面子也不至于这么大吧。
      走着走着，若舞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一把剑上，剑鞘上的花纹好漂亮啊，而且剑柄好像是……镀金的？！苍天，如果拿出去，这把剑一定很值钱啊……
      “那把剑过于沉重，不够灵活，适合腕力比较好的人，不适合你。”
      慕清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中透着一股浓浓的失望，甚至还有……不屑？
      若舞转过身，慕清颜正背对着若舞向前走去，这家伙不仅仅耳朵好，难不成背后也长眼睛了，自己只是看了看那把剑而已嘛，他怎么知道……难不成是传说中的读心术……还有，他怎么知道自己比较适合那一把剑。
      越往里走若舞就越感慨什么叫做规模巨大，慕清颜却依旧保持这那种见怪不怪的神情，仿佛早就知道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会是什么模样，甚至就直接熟门熟路的向内走去，他一路上似乎都没有怎么注意那种武器，叫她该如何去挑选啊。
      正郁闷着，慕清颜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原来是已经到了最尽头。
（第十三章结束）


014 君凤双剑
      里面的东西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显得十分破旧，似乎是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稍一走动就在空中扬起一层灰，呛得若舞不停的咳嗽。
      慕清颜却用袖子捂住口鼻，静静站着。
      已经到尽头了，慕清颜……是准备回去了吗？
      慕清颜的嘴角突然泛起了一抹柔和的笑意，轻轻俯下身子，拿起了掉在地上的一把剑，轻柔的拂去剑上沾染的细灰，修长的手指温柔的抚摸着剑鞘，宛如见到了旧识的故人一般。
      “哦，凤鸣，凤鸣。”他轻声说道，“还记得我吗？我的凤鸣……”
      似乎是作为对他的回应，那把剑的剑身竟然在剑鞘内微微颤动了起来。
      若舞退后了好几步，剑，剑在动！开什么玩笑，剑怎么会动？是她的眼睛花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前她听别人说过，一件物品若是具有灵性，它便是最上层的一种，拥有灵性的物品，会对一切的东西都有所感知，难道那把剑就具有灵性？天，果真是把好剑，为什么自己刚刚晚了一步……可是听慕清颜说的话，他好像已经认识这把剑很久了，难不成是从娘胎里就认识了……开什么玩笑，这把剑，应该是他的父亲，也就是慕然的剑吧。
      目光忍不住停留在那把剑上，果真是把漂亮的剑，剑柄剑身连着剑鞘都泛着一种漂亮的银白色，白若灿银，可是又不是用银制成的，微微泛着清冷的寒光，剑柄雕着双凤，刻着两个极小的篆书，凤鸣，原来这把剑的名字，叫凤鸣。
      若舞抬头不经意的一瞥，却被墙上挂着的一把剑给吸引住了目光。
      剑身上蒙着一层厚厚灰，可是却有种异常熟悉的感觉。
      若舞踮起脚取下剑，用衣袖轻轻拂去剑身上的尘屑，这把剑的剑鞘就显得质朴多了，不像慕清颜的那把凤鸣一般华丽，若舞小心翼翼地把剑抽出来，却忍不住咂舌惊叹，啧啧啧，这把剑的剑身还真是漂亮啊。
      不知道这把剑的制材是什么，剑身竟然宛如半透明一般，剑刃泛着淡淡的紫光，整把剑，就像是精雕细琢的紫水晶，若舞轻轻把剑尖在地上敲了敲，发现这把剑的制材应该是很硬的东西，而且……我看着青石板上留下的剑痕，这把剑，很锋利……
      忍不住用手去触摸剑身，真的好漂亮……指尖突然传来触电般酸麻的刺痛，若舞下意识的缩回手，触电了？可是这里，会有电吗？还是，传说中的感应？忍不住再次轻轻触摸了剑身，指尖仿佛有一股淡淡热流，轻轻皱起眉，心中却早已确定，这把剑，就是姚掌门所说的，将要陪伴她一生的剑。
      认真看了看剑柄，上面用繁琐的篆书写着两个小字，君吟。
      当若舞做这一切的时候，慕清颜一直默不作声地在打量着她，眸中的神色变换得飞快。
      君凤双剑都出现了，是不是说……她也已经快要出现了？
      或者说，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就是转世而来的她？
      心中有抑制不住的欣喜。
      看着若舞抱起几乎和她一般高的君吟，拖着剑的模样，慕清颜忍不住抿唇浅笑，自己，就快要见到她了吧。
      若舞却有些发怔的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笑容和他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
      仿佛发自内心般的……
      “凌姑娘，我们出去吧，姚掌门一定等急了。”
      若舞点了点头，拖着君吟剑默默跟着他的身后，嘴角却忍不住也浮起了淡淡笑意。
      就这样淡淡的笑容，该有多好。
（第十四章结束）


015 雾隐少主
      若舞抱着君吟剑跟着慕清颜重新回到了绮云阁的第一层。
      内堂里的人都不见了，只剩下姚掌门一人在缓缓喝着茶，仿佛是在等若舞和慕清颜下来。
      姚掌门的目光扫过若舞和慕清颜手中的剑，脸色一下子白了下来。
      君凤双剑？怎么可能？！
      几步跨到若舞面前，抓住她手中的凤鸣，满脸的不可置信，然后突然松开了若舞，一把抓住了慕清颜，慕清颜被吓了一跳退了几步一下子撞到墙上。
      姚掌门的脸色越加难看下来，嘴唇哆哆嗦嗦的重复着几句断断续续的话：“凤鸣……君吟……三百年了啊，你们竟然还能够相见，得君吟……为少主，凤鸣也，回到了沉轩……真是孽缘，君凤双剑……这……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啊。”
      若舞和慕清颜都莫名其妙的看着姚掌门一脸癫狂的自言自语，好像在不停的重复着什么君凤双剑，什么的。
      过了一会儿，姚掌门的神色逐渐正常起来，抬头看向若舞稚嫩的面孔，轻叹了口气：“你们跟着我出去吧，汐舞，我希望你做好准备。”
      若舞一愣，准备？什么准备？
      很快她就明白了姚掌门的意思，确实，要好好准备……
      如果她看到一向沉稳的姚掌门向自己扑来的时候我的感觉是惊讶的话，那么接下来，她的感觉就只能用震惊来形容的。
      走出绮云阁后，若舞才发现，原来方才内堂中的人全都在外面，还有好多雾隐弟子，都聚在绮云阁外的流剑坪上。
      踏出绮云阁后，姚掌门拉着若舞的手向前走去，然后突然抽出了若舞手中的君吟。
      紫色的剑身在耀眼的阳光下泛着好看的流光，却带着深深的寒气，使人不寒而栗。
      所有人都是一怔，随后便整齐的作揖行礼，然后就是足以冲入云霄的呼声。
      “属下参见少主！”
      若舞一怔，他们说的……是她？
      回头看了姚掌门一眼，姚掌门笑着冲她点了点头，然后向前跨出一步，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大家都看到了，君吟现世，得君吟者为少主，如今，是汐舞挑选了这把君吟剑，也就是说，汐舞，将是我们雾隐的现任少主。”
      若舞怔怔看着一切，心中却突然萌发了逃跑的冲动。
      明明不是什么坏事，可是……却只想逃走。
      耳边众人喜悦的呼声，在她耳里，却仿佛成了恶魔的哀嚎。
      把这么大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她害怕……害怕只会让所有人都失望。
      往后退了两部，手臂却突然一紧。
      若舞回过头，正对上慕清颜溢满温柔笑意的眸子。
      有些无所适从。
      这种温柔宠溺的神色……他却仿佛早就熟悉了一般。
      “不要跑。”慕清颜抿唇笑道，目光却看向人群中的一名清冷男子，“真巧，踏雪的秦堂主也在，跑了还是会给抓回来的。”
      顺着慕清颜的目光看去，那个秦堂主……就是方才坐在姚掌门身边的那个清冷男子啊。
      “你不会让他们有丝毫失望的。”慕清颜的神色略显迷茫，却依旧笑着说道，“因为……你，就是她。”
（第十五章结束~~~）


017 孤寂
      若舞回过头，怔怔的看着那名着着月白色长衫的温雅少年，温柔的笑颜，笑纹宛如二月的春水一般在唇角泛开，温润的眉眼，就像是温润的美玉一般，没有半丝的瑕疵。
      “你就是汐舞对吧？”月白衫少年缓缓走到若舞面前，抿唇而笑，“我们以前见过面的，只不过那时候年纪都太小，你恐怕是早就忘记了吧。”
      若舞微微一黛眉，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是琴枫。”月白衫少年道，修长的手指指向另外一名少年，“他是萧吟，这样，想起来了吧？”
      傅琴枫，池萧吟？若舞心中狠狠咯噔了一下，旧识，这回死定了，不会被揭穿吧。
      “没想到希望你竟然还记得我们。”萧吟咧嘴一笑，接着说道，“上次见面的时候，你就……这么高。”
      他比了比他胸口的位置。
      若舞舒了口气，萧吟看起来不过也仅有六七岁的模样，若是凌汐舞当初才那么高的话，不记得也是正常的吧。
      “天色已经很晚了，汐舞你为何还不去休息？”琴枫淡淡说道，眉眼间，却不见丝毫的关心，只是故作疏离的客套一般，让人心里有些堵得慌，“是在为今日下午所发生的事而担心吗？”
       若舞看着琴枫的神情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我劝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萧吟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说道，“不然，明天可有你受的。”
      “什么？”若舞皱起眉，有些发愣，明天有她受的，什么意思？
      “明天你就要正式开始习武了，你现在是雾隐的少主对吧，那么就是六门的堂主啊，还有那个冷淡的姚掌门，啧啧啧，简直不敢想象啊。”萧吟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明天累坏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若舞咽了口口水，听起来，似乎很恐怖的样子……今天见到的那踏雪的秦堂主，好像和姚掌门都是不苟言笑的样子，难不成剩下的堂主都是那样？那不是要闷死了……
      “萧吟。”琴枫皱起眉轻轻叹了口气，有些责怪的语气，仿佛是在埋怨萧吟不该对若舞说那么多话一般，然后抱歉的对若舞笑了笑，“汐舞，已经很晚了呢，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毕竟习武的确是很辛苦的，我和萧吟就先回去了。”
      刻意的疏离加上礼貌的冷漠。
      若舞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淡淡的点头，然后站起身背对着石桌，默默看着夜空中那一轮孤寂的圆月。
      月色微晕，在散淡的云雾内淡淡晃开。
      这就是棉儿说的，和她走的最近的两个人？虽然听忆柔和棉儿说过，凌汐舞以前的性子很孤僻，喜静而不喜闹，现在看来，果然是啊，就连这所谓走的最近的两个人，也竟然是如此的疏离，简直就是可悲。    
      抬起头，看着琴枫和萧吟离去的身影，在朦胧的夜色中，淡淡的那一抹月白……心里突然就有种莫名其妙的寂寞，凌汐舞，真的，很孤独啊，才这么小的孩子，可是她，却不甘心这份孤独，他们两个，竟忍不住让自己有些许的喜欢，率性的萧吟，温雅的琴枫……
（第十七章结束~）


018 十二年之约
      “没人告诉你大晚上的只穿着单衣出来是会感冒的吗？”
      淡淡的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若舞讶然转过身，便看到了依旧是一袭素袍的慕清颜，坐在石桌旁，单手支着削尖的下巴，笑盈盈的看着若舞。
      比起萧吟和琴枫，慕清颜反倒是让自己感到更熟悉，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都更加接近与成人，迷样的家伙。
      若舞叹了口气，看着慕清颜炫目得有些晃人的目光，然后再叹了口气，淡淡问道：“有什么事吗？”
      看到我的神情，慕清颜微微一怔，眸中有浓浓失望的神色闪过，却仅在瞬间就恢复了自然，依旧笑盈盈的神情，只是那眼角眉梢中，多了一抹隐隐的黯然：“明日清晨我就要离开雾隐回沉轩山庄去了，所以，算是和你辞行吧，舞……凌少主。”
      若舞忍不住有些发怔，辞行为什么要来找她？自己和慕清颜很熟吗？不过就是见过几面吧，可是慕清颜给她的感觉却是已经认识了许久了一般，熟悉到甚至可以轻易地猜出她心中的想法，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走好保重一类虚伪客套的话也不必再讲了，总觉得，那双墨玉般的眼睛，能够洞悉她内心的一切想法。
      若舞不再说话，慕清颜也只是轻轻叹气，然后抬起头看向夜空，眼眸中却仿佛浮着淡淡的雾气，让人猜不透他心底的想法。
      “十二年。”慕清颜微微蹙起眉，突然说道，黯然的目光重新回到若舞身上，语气是和他的年龄极为不相称的悲伤和哀愁，“之后我们不会再相见了，你……等我十二年好吗？十二年后，我一定回去凌府找你的。”
      若舞一愣，可是，为什么……
      “我希望，这一次，你不要再轻易忘记我们的约定？”他看着若舞温柔的浅笑，眸中的期盼却让人根本没法子拒绝，“舞儿。”
      心漏跳了半拍。
      慕清颜刚刚，叫她什么？！
      再次回神的时候，身边已经不见了那抹素白的身影，只来得及看见园中墙头上，一闪而过的那一抹白影。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慕清颜今年……七岁？！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俊俏的功夫，虽然和小孩的身形很不般配，可是……而且，那一日在竹林里，他说的话……孩童的身体果然是……这又是什么意思？加上他刚刚对自己的称呼，舞儿？她只在梦中听那个名叫倾尘的人叫过啊，还有，在绮云阁中他奇怪的举动，这一切……
      只是，这些话，莫不是真的要她等上十二年？
      我希望，这一次，你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好吗？舞儿。
      若舞皱起眉，这个约定，我……无法拒绝。
      仿佛，是自己上辈子欠他的一般。
      大不了，明天去问清楚吧。
      或者，等他十二年……
（第十八章结束）


送歌一首~~
依旧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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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所谓前世，所谓今生
      次日清晨。
      天才蒙蒙亮，若舞难得起了个大早，不顾房内采青诧异的目光，直直奔了西厢。
      山中的雾气本难以散去，又是春日的初晨，山中弥漫这淡淡的雾气，西厢的花园内都被雾气萦绕。
      花石草木之中，一名着素衣之人，手中持着泛着银色寒光的长剑，身形灵敏，剑如流星，随手挽起一团剑花，行云流水，仿佛他这不是在弄剑，而是在起舞一般，可比起那些寻常的舞，却又好看上不知多少倍，只是那如画的眼角眉梢间的哀愁，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带着淡淡的憔悴。
      “舞……凌姑娘，你来了啊。”慕清颜淡淡笑了笑，却丝毫没有掩饰住眼中的失落。
      若舞忍不住皱起眉，眸中闪过一抹狐疑的神情。
      “若凌姑娘没有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他逃避地转身，抿唇掩饰般的笑道，“还有些东西没有收拾好呢……”
      “倾尘！”若舞脱口叫道。
      慕清颜停住了脚步，怔在了原地。
      若舞抿起唇，愣愣看着慕清颜的背影，他束了长发，带着淡淡的英气，风卷起他素白的长袍，还有他如云的发丝……明明自己只是随便一喊的，可是……他为什么停下来，难道说……
      慕清颜缓缓转身，满脸的疑惑：“凌姑娘是在叫我吗？可是，我是清颜啊，我叫慕、清、颜，而且倾尘，是女子的名字吧。”
      若舞一愣，然后无奈干笑了两声，的确，按照她刚刚那种分贝的干嚎……是个人都该要回头了吧，可是，心中还是忍不住淡淡的失落。
      气氛突然就尴尬了起来，慕清颜根本不去搭理若舞，把目光移开，假装在意一只在树枝上蹦来蹦去的小鸟，若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尴尬的玩弄着自己的裙带，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对了，她差点忘了，每次在梦中见到那个倾尘的时候他身上都有一股淡淡的梨花香……若舞瞥了一眼依旧在装傻的慕清颜，咧嘴笑道：“慕清颜，你今年真的只有七岁？”
      若舞微微一怔，微微蹙眉，愣了好久才点了点头：“清颜的话，的确只有七岁，凌姑娘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若舞嘿嘿干笑了两声，一边不动声色的凑近慕清颜：“呵，可是你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七岁的小孩，到像是活了好久似的。”说完，趁他不注意，若舞狠狠吸了一下鼻子，却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身上什么香味也没有，只有一种清新的味道，应该是洗衣服的皂角，可是他若不是倾尘，那昨晚的那一声“舞儿”，却又是怎么回事？


      “姑娘不也是不像小孩么？这话问我又有何意？”
      这句话的意思是……难道说……若舞忍不住尖叫到：“你也是穿来的！！！”
      “呃？凌姑娘的说什么？”慕清颜有些发愣，不明白若舞的意思。
      “没什么。”若舞轻叹了口气，还以为是同僚呢……
      “凌姑娘就这么关心我的年龄么？或者说，关心我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你们口中的慕清颜。”慕清颜微微蹙起眉，叹了口气，背过身说道。
      又来了，若舞黛起眉，那眉宇间的哀愁与憔悴，好想替他抚平，可是，她怎么能和这个世界中的人有所交集，而且那个人还是个七岁的小孩……
      “凌姑娘相信所谓的前世今生吗。”慕清颜的嘴角泛起一抹明澈婉人的笑意，眉宇间却突然不见了那抹忧愁。
      “什么？”
      “就是前世未断的情丝，今世方来相续。”
      “怎么会呢，人没有什么前世今生，死了就是结束了啊。”
      “那，姑娘相信天定的缘分与命运吗？”慕清颜微微顿了顿，然后低声说道。
      “缘分命运？那只不过是老道士老和尚拿来唬人的罢，什么缘分命运，都是我们自己来决定的，又与天何干？”若舞不屑的接话，什么天定的缘分和命运，不过是迷信罢。
      “是吗？”慕清颜淡淡抿起唇笑，墨黑带着淡淡湿气的眸子直视着若舞的眼睛，那种眼神，仿佛能够洞察她内心的一切想法。
      “可是我却很相信呢，原来我和你一样不相信，可是现在，却不得不相信，前世命定的缘分，注定的有缘无份，无论怎么挣扎也没有半分用处……”他凄楚地笑道，仿佛想起了什么往事一般，“今世今生，前缘再续吗？最后一世的缘分，舞儿，你相信吗？你怎么可能会相信……如你所愿，我不仅仅只是七岁的孩童啊。”
      慕清颜苦笑着摇头，目光沉心似水，无奈中透露着淡然，淡然中透露着浓浓的哀愁，却又仿佛看透了尘世众生一般，没有半点的波澜，心如止水，可是，这分明是滞水，这般死气的目光，怎的配得上他眼角眉梢憔悴的温柔，怎得配得上他倾尘一笑间的伤愁。
      有时候，倾尘一笑间，便是永恒。
      那淡淡的笑颜，镌记在若舞的记忆里，宛如刻在石板上一般清晰，可是，却没有人告诉她，这一笑，便让她永世不得回头。
      “颜儿你……呃？凌少主？”殷月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若舞扭过头，便看到了站在身后的殷月，殷月只在睡袍外面披一件外衣，似乎刚起来的模样。
      “凌姑娘若是无事的话就请回吧，还有一些东西，我没有收拾好。”慕清颜突然淡淡的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可是走到若舞身边的时候，慕清颜还是忍不住顿了顿，由于许久，却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心意：“若是要来送我，半个时辰后，雾隐山门见。”
      若舞不屑地扬起眉，自恋狂，谁稀罕去送你。
      可是半个时辰后，若舞还是带着婢女采青乖乖的站在山门外等着……
      慕清颜看到若舞时，脸上浮起了淡淡满足的笑意。
      “凌少主，就次别过吧。”他淡淡笑了笑，脸上的神情却仿佛是得到了莫大的惊喜一般……
      慕清颜突然俯下了身子，附在了若舞的耳边淡淡笑道：“不要忘记了我们的约定，保重，舞儿。”
      说完，转身，跟在殷月身后，竟然连头也不回。
      约定，怎么会忘记呢……
      那晚他那种淡淡却无比认真的神情，慵懒的语气……舞儿，等我十二年……我希望这一次，你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只是这十二年，她真的等得起吗？
      山林间的小道上，白衣胜雪。
      浅然苦笑。
      “采青，我们……回去吧。”
（第十九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