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来父亲将最好的院落、最金贵的衣饰、都毫无保留地给祝夕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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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祝玉檀本该是将军府的天之贵女。
却为了追裴时璟,头破血流,连滚带爬失去尊严。
临死前都没让裴时璟青睐她一眼,反被讥讽为上京城第一恶女。
再睁眼,居然回到了她给裴时璟下药,打算强行破他处男之身的时刻。
这一世,祝玉檀不想重蹈覆辙,放弃强上。
可那位以清正廉洁、严肃古板闻名的男人,为何眼中流露出失望。
……
厢房内,四处弥漫着催情香的气味。
裴时璟看着主动从自己身上下来的祝玉檀,清俊脸庞露出一丝疑惑。
“怎么?祝大小姐这次是要学君子兵法,以退为进?”
祝玉檀动作一时僵住。
然后,她走到香炉前,将催情香熄灭后,才回:“今日是我的错,但裴大人放心以后我都不会对你有所图……”
话才说到一半,裴时璟却突然起身走过来。
他眉宇微折,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笑话,声音低沉道:“你的话有可信度吗?”
“前年六月十二,祝大小姐于玄武街公然调戏裴某,说我身上好香,对我上下其手。”
“去年八月初七,祝大小姐假装失足落水掉入我的兰汤池,意图对我行不轨之事。”
“今年三月廿五,祝大小姐买通侍从,将绘有春宫图的册页夹入裴某的书卷,问我喜欢哪种欢好姿势。”
这些冷冽的话就像在将祝玉檀庭审定罪。
此刻她才恍然想起,为追求裴时璟,竟然不顾一切做了这么多蠢事。
上辈子,她此次下药成功。
硬是与裴时璟同了房,醒来后便借此逼他去将军府提亲。
父亲知晓后,以她为耻辱,将她逐出家门,并断绝了父女关系。
在裴府的日子颇为艰难,她虽是他的未婚妻,可他对她的厌恶却日益增加,始终没有迎娶她。
五年后,裴时璟成为权势滔天的当朝首辅,立刻便解除与她的婚约,随后十里红妆,风光无限地迎娶了她的庶妹祝夕颜。
众人笑她:“献了身子,到头来不过是成了个勾栏外室。”
祝玉檀心有不甘,在他们大婚之日去抢亲。
途中,却被一群祝夕颜的爱慕者用箭射穿心脏而亡。
祝玉檀想到这些,心口的位置仿佛还残留着痛感。
前世,是她亲手将自己活成了笑话。
好在这一世,香已经熄灭,荒唐的源头并未种下。
祝玉檀轻声开口:“裴时璟,我向你道歉,但以后我绝不会纠缠你了。”
裴时璟正要继续指责,听见这句话,手指却骤然收紧。
这些年来,这是祝玉檀第一次说会放过他。
他抬眼望去,祝玉檀此时一身红衣,乌黑的青丝顺直垂在腰际,肌肤似雪。
一颦一笑间竟流露出别样的风采。
看得裴时璟小腹突然一紧,身体里好像有些无法自拔的火。
下一刻,他抱住了祝玉檀,声音暗哑:“你还真是准备的挺齐全。”
看着他眼底的猩红,祝玉檀神色一僵。
差点忘了,上辈子为了一步到位拿下他,她不仅用了情香,还花重金买了最烈的情药。
祝玉檀不由后悔,推开他:“我去给你找解药。”
说完就要离开,可房门却比她先一步被撞开。
只见,祝夕颜一身鹅黄劲装闯了进来,温柔出声。
“时璟哥,我知道今日都是阿姐的错,但她只是太顽劣,你如果真要找人消火,我愿意替她承受一切后果。”
她一副情真意切的姿态,倒像自己才是将军府嫡女,才是那个有担当的长姐。
可祝玉檀记得,上辈子被残杀临死之际。
她倒在血泊中,听到那些刽子手的对话。
“祝玉檀快死了,兄弟几个终于没辜负夕颜的交代了。”
想到这,祝玉檀咬着牙拒绝:“不用你假好心……”
可话还没落音,屋内响起“哐当”的声音。
是隐忍的裴时璟打破茶盏,手被瓷片划破,血顺着指缝汩汩渗出。
他隐忍道:“夕颜,你冰清玉洁,我不会玷污你。”
这话,让祝玉檀的心像被狠狠震击了下。
前世裴时璟中药后不是这样的。
他一改往日里知礼守节的君子表象,粗暴地将她死死压在身下。
没有前奏、没有怜悯,用最直接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凌迟折磨她。
云雨过后,他毫不犹豫地抽身,像是碰到了什么污秽之物一样丢开她,声音冰冷。
“祝玉檀,你这个恶女,我碰了你也不会娶你。”
而现在面对祝夕颜,裴时璟即便被药性折磨得难忍,也会顾及她的名声。
祝夕颜差点哭了:“时璟哥,你坚持一下,我来之前已经派人去请御医了。”
看着两人惺惺相惜的依偎,祝玉檀自嘲一笑。
她压下前世那些翻涌的情绪,转身离开了。
冬日长街上,笑语声交织入耳,到处都是鲜活的烟火气。
祝玉檀望着眼前的热闹,也终于有了重生回来的实感。
她一路走回将军府。
刚进门,就看见父亲站在院中。
祝玉檀走过去,轻声喊:“阿爹……”
祝父回过头,怒声斥责:“孽女!你是不是去算计裴时璟,给他下了春药,你真是不知廉耻!”
父亲没有丝毫的关心她晚归,祝玉檀的心仿若被冰寒。
上辈子,阿娘去世后,父亲便将祝夕颜的生母柳姨娘扶正。
那句有了后娘便有后爹的话,她曾是不信的。
可后来父亲将最好的院落、最金贵的衣饰、都毫无保留地给祝夕颜。
而她之所以去追裴时璟,也是想嫁得良人,获得父亲的一丝关注。
可结果却是,她被裴时璟退婚,被射杀后丢弃在乱葬岗,父亲都没有为她收尸。
她已经用了一辈子见证了父亲不爱自己的事实。
这一世,她不再执着于这份父爱。
祝玉檀收回思绪,如实地回:“我是给裴时璟下了药,但现在和他共处一室的是祝夕颜。”
“她主动要帮裴时璟泻火,你要骂的不知廉耻的女儿应该是她。”
祝父一顿,脸上骤然染起了慌乱。
“不可能!夕颜识大体,又心怀大义在战场上为百姓杀敌!”
“她肯定又是在为你收拾残局,你自己丢脸就算了,还想污你妹妹的清白!快跟我去接她!”
祝玉檀没动,祝父怒气更盛。
“你要是还容不下夕颜,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祝父走了,去关爱他的小女儿了。
祝玉檀敛下情绪,回了自己房间。
她从妆奁最底层抽屉里,取出一张红底金字的婚书。
这是母亲在世时,为她定的婚约。
对方,是母亲手帕交之子,萧家长子萧戟。
之后,祝玉檀将李嬷嬷叫了进来。
李嬷嬷是母亲的陪嫁丫鬟,母亲走后,便一直陪着她。
她声音轻缓:“嬷嬷,阿娘说过,如果我十九岁还没找到如意郎君,就将这婚书和定亲时的鸾凤玉佩送去萧家,他们便会派人来迎亲。那枚玉佩,你收在哪了?”
嬷嬷讶然道:“小姐,你不是喜欢裴大人,要老奴去退了这个指腹婚约吗?”
祝玉檀语气平静:“我不喜欢裴时璟了,想换个人喜欢。”
李嬷嬷看着她为情所伤后清减的面容,心疼地叹了口气。
“也好,女孩子家的终身大事,一定要交付给一个真心待你的人才好。”
“江南萧家是清贵门第、家风醇厚,小姐嫁过去后,肯定不会受委屈。”
李嬷嬷走后,祝玉檀找出了一张地图。
上面,江南与京城相隔相距千里。
这一世,离裴时璟远远的就很不错。
第二天,祝玉檀早早就出府了。
母亲生前给她留了十二处商铺和若干庄地,她打算变卖这些产业。
换成银钱傍身,以后去了江南,就算与萧家婚事不成,她也能过得舒心踏实。
一路上,她听到了很多关于自己、裴时璟以及祝夕颜的绯闻。
“听说昨日祝玉檀又被裴大人被赶了出去!”
“后来夕颜小姐给裴大人请了御医,但裴大人澄清了夕颜小姐的清白,才让太医医治。”
“当时有几个纨绔说了几句夕颜小姐的荤话,裴大人直接把人押进了伺察院重罚了!”
听着这些话,祝玉檀虽然不在意了,
可心里泛起了细密而清晰的疼。
前世,她以未婚妻身份陪着裴时璟参加宴会,当时有人用“无媒苟合”四个字羞辱她。
裴时璟置若罔闻,没有维护她半句。
甚至有一次。
京中那个风流成性、强占民女的尹公子轻薄她。
裴时璟只语气冷讽了两句:“没必要吧?这些恶心事你不是也做吗?”
“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现在想想,只会更心疼以前的自己。
祝玉檀绕开这些说闲言的人,专心去收店铺。
一上午,她就顺利将三间点心铺、两间香料铺、四处田庄,都签完契约变卖了。
忙到申时,只剩下最后一处产业,就是京郊的驰风马场。
半个时辰后,祝玉檀赶到马场。
很快与马场租主签完地契,交割完毕。
出来时,没想到看到马厩里站着两个人,正是裴时璟和祝夕颜。
祝夕颜声音清亮:“时璟哥,我阿姐昨日虽没酿成大错,但终究是冒犯了你。”
“按伺察院的律例,作奸犯科当罚十五日杂役以示惩戒,我愿意替她清扫马厩。”
说着,她挽起衣袖,拿过竹刷就要动手。
裴时璟眉头一蹙,伸手拦住她。
他声音温和道:“夕颜,你这双手是在战场杀敌、护国安民的。不值得为祝玉檀这个恶女犯的错来做这些粗活。”
祝玉檀清楚地看到了裴时璟看向祝夕颜时,眼底流露出的敬仰和珍视。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很快就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可裴时璟却看到了她,他的眼里不似刚才的神情,转为审视。
“祝玉檀,你跟我来马场,又想做什么?”
听出他误会了,她出声回:“我是来这里办事。”
说着,她把刚签好的契约递过去:“你不信的话可以看,我说过,不会再纠缠你了。”
裴时璟没有接,眼底的审视慢慢变为探究。
半响,他才出声:“你真能说到做到?”
祝玉檀唇瓣微动,正要点头,一道清瘦的玄色身影拿着一卷画轴冲了过来。
是她的暗卫霍则。
霍则恭敬道:“大小姐!你在画舫斋给裴大人定制的画作属下拿到了,现在送吗?”
话落,他手中的画轴“哗啦”的已然展开。
上面画着是她和裴时璟在雪中共执一伞、相依相偎的场景。
旁侧,还有她亲手写下的情诗。
榻上欢,帐中瘾,惟愿早日睡到裴时璟。
祝玉檀脸色骤然一白。
这是她上个月定制的,那时……她还没有重生。
她猛地看向裴时璟:“我可以解释,这是我以前……”
剩下的话,在看到裴时璟那张端肃沉冷的面容时,哽在喉间。
他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令人窒息。
“祝玉檀,今日的你让我知道,你的每一个字,都不值得信。”
裴时璟一把夺过画卷,掷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
祝玉檀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霍则向她叩首请罪。
“大小姐恕罪!属下刚才以为你要向裴大人表明心意,所以才想着把这幅画送过来。”
祝玉檀冷冷看着面前态度恭谨,眉眼间却隐藏着狠厉的少年。
重活一世,她才知道保护自己五年的霍则,其实是当朝户部尚书的私生子。
因为爱慕祝夕颜,所以隐瞒身份潜伏在她身边。
帮她出谋划策追裴时璟,其实是让裴时璟讨厌她。
从而成全祝夕颜!
前世射杀她的人里,刺穿她心脏最狠的那箭,就是他射的!
祝玉檀再也忍不住,抬手用力甩了霍则一巴掌。
霍则微微一怔。
眼底恨意稍纵即逝,依旧恭敬道:“请大小姐消气,属下知错。”
祝玉檀断不可再留这个危险在身边。
她挑了挑眸道:“霍则,你知道我的规矩,错了就要受罚。你去清扫马厩三日,不许洗澡,不许换衣。”
霍则却出身不好,但骨子里却清高倨傲、还有严重的洁癖。
可没想到,他这次竟然都忍了下来。
还真是祝夕颜最忠心的乖犬。
祝玉檀再演不下去,随意找了借口将霍则打发去外地。
之后几日,她忙着清点钱财。
三日后,萧家的回信和聘礼一并送来。
有赤金点翠凤冠、织金缀玉嫁衣、田白玉雕成的大雁、古窑青花摆件……
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大箱小箱地抬入她的院落。
李嬷嬷眉开眼笑:“公主出嫁也不过如此,小姐,萧家是真的看重你。”
比起这些珍宝,祝玉檀的目光落在萧戟的回信上。
七日后是良辰吉日,我会亲赴京城,迎卿南归。
对于萧戟,祝玉檀只有一次记忆。
那是母亲在世时,带她下江南游玩,听说她喜欢吃杏仁,十岁的萧戟就为她剥了两袋。
如果那小子没长残,应该是一位温润可靠的好郎君。
这时,祝父过来时看见这大大小小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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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沉下脸:“祝玉檀,你又在折腾什么?为了裴时璟要把整个将军府败光吗!”
“别妄想了!圣上已经赐了祝裴两家联姻,我会让夕颜出嫁,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不要再扒着自己的妹夫不放了!”
祝玉檀一顿,并不意外这个消息。
犹豫了会,她还是开了口:“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裴时璟。”
“七日后,我就要嫁去江南萧家。”
“你是说江南世代簪缨的萧家?你怎会和萧家扯上关系?”祝父满脸不信。
祝玉檀直接递上婚书和信物。
祝父看完后面色几经变化,语气复杂:“你们姐妹二人同日出嫁,嫁妆……”
祝玉檀声音平淡:“我只要我娘留给我的那份,将军府的一切,我都不要。”
一番争执后,祝父终究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次日,祝玉檀听了嬷嬷的劝。
打算给萧戟绣个荷包以表心意。
在街上买好针线要回去时,却被和祝夕颜交好的几个闺阁千金拦住。
“祝玉檀,你居然给裴大人下药,真是下作!”
“我告诉你,就算你靠着圣旨嫁给裴大人,他也不会喜欢你!”
祝玉檀细眉一蹙。
要嫁给裴时璟的不是祝夕颜吗?关她什么事。
祝玉檀不想和她们纠缠,可这时,她们又笑嘻嘻道。
“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你那个早死的娘就教的你这一身狐媚功夫吧!”
祝玉檀忍无可忍,扬手便要扇过去。
可一道声音却倏然响起。
“祝玉檀,当街行凶,按大胤律法当刑拘三日。”
她抬眼,正对上裴时璟深邃晦暗的眼眸。
她喉咙有些发哽:“是她们先羞辱我,还辱及我亡母!”
裴时璟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只是说你几句,你就要动手,简直太嚣张跋扈!”
“况且你闯祸闹事后又是要夕颜给你担罪,她是巾帼英雄,你除了拈酸吃醋,还会什么?”
冰冷的话语犹如冰针直刺祝玉檀心口,她呼吸一滞。
一时间,分不清眼前的人是前世对她满心厌恶的裴时璟,还是今生对她冷漠疏离的裴时璟。
等她回过神,那几位闺阁千金已经走掉了。
祝玉檀收回情绪:“我从没有让祝夕颜替我担过罪责,是她自己要抢着出头。”
她说完,就要越过裴时璟离开。
却被他再次叫住。
“我也不想管你,但我和你的赐婚已成定局,你的一言一行,关系的是两家的声誉。”
祝玉檀一怔,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裴时璟是以为和他成婚的是自己?
祝玉檀唇角牵起一抹弧度,张嘴要告诉他真正的成婚对象是祝夕颜。
可话到嘴边,她却改变主意了。
前世,她空担着他未婚妻的名分,白白蹉跎了数年青春,受尽冷遇与轻视。
今生,她打算顺势而为,让裴时璟产生误会。
要让裴时璟体会下,不能娶心仪之人。
只能和最厌恶之人绑定一生,如芒在背,日夜难安的感受。
祝玉檀抬眸看向他,语调平和。
“裴时璟,我就是这样的性情,无论谁娶我,我都不会改,你也不例外。”
裴时璟眉宇微皱,略显愣神。
印象中,祝玉檀平日只要稍微靠近他一点,就会眉眼带笑、满心欢喜,如今他们即将成亲,她不应该是这样的情绪。
静默片刻,裴时璟再度启唇,他自己都没发觉声音柔和了几分。
“作为裴家主母、伺察院的都督夫人,务必以身作则,恪守家规和律法。你我成婚还有些时间,足够你学习。”
“走吧,送你回将军府。”
祝玉檀没答应:“不劳烦裴大人费心,我自己回去。”
说完,她转身就走。
裴时璟望着那渐行渐远的倩影,他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片刻后又慢慢松开。
他薄唇微扬。
欲擒故纵的手段,虽然上不得台面,但成亲前她能安分些。
倒也……无碍。
……
祝玉檀回了府。
刚踏入院子,就瞧见几名伺察院的侍卫抬着木箱进来。
“你们做什么?”祝玉檀上前问。
一人打开箱盖,才回话。
“祝大小姐,这些分别是《女诫》、《贞妇传》、《律法礼纪》以及裴家家规。裴大人说成亲之前,请你潜心研读。”
祝玉檀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讽刺。
裴时璟还真是怕她学不会如何做个好女子。
她的目光落在最上面那本“裴家家规”上。
前世,她成为裴时璟未婚妻后,他同样也送来了这些礼教的书。
那时她还满心欢喜,以为这是他接纳她的表现。
她日夜不离手书本的学习,练习仪态、学习掌家、诵读礼则。
哪怕高烧重病也不曾落下一日。
可后来她才知道,裴家根本没有这些成文的家规。
这些,全都是裴时璟亲自为她定制的,就是想让她没有时间再去烦他。
想到这,祝玉檀冷静回绝:“送去祝夕颜的院子。”
毕竟,要和裴时璟成婚的,又不是她。
又过了几日,是“逢春灯会”。
在镜月湖的画舫上举行。
未婚男女可放灯祈愿,盼来年春日,觅得良缘。
即将成婚的男女一同祈愿,婚姻也能顺遂圆满,琴瑟和鸣。
李嬷嬷一大早便给祝玉檀梳妆打扮,催着她赴宴。
“小姐一定要去祈愿,日后和萧家的婚礼圆圆满满,多好的兆头!”
祝玉檀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前往。
前世她每一年都想和裴时璟一起去,想许愿和他早日完婚,可他却次次以公务为由婉拒。
那些前世的遗憾、没能看过的风景。
这辈子她亲自去,但不是为裴时璟。
一个时辰后。
祝玉檀的马车行至半途,车轮辘辘陷入冰封的车辙里,再难前行。
路面冰封,四下无人,她正想让丫鬟回去找人。
这时,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缓步朝她走来。
“小姐可是要前往逢春灯会?若不嫌弃,可乘我的马车同行。”
他离得近,也将女子的样子看得也更清楚了。
一身雪白的狐裘,云鬓上只簪了几朵粉白玉昙花,明艳旖旎的容颜却多了几分清冷仙姿。
一颦一动间千红失色,让他有些移不开眼睛。
祝玉檀沉默几秒,不想耽误时间。
点头道谢:“那就多谢公子了。”
她刚去人家的马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拉到身后。
裴时璟声线清寒:“不麻烦程公子,裴某的未婚妻会自己护送。”
祝玉檀抬眼看向裴时璟。
他的黑眸里没有以往的不耐烦和厌恶,反而有些她看不懂的情愫。
裴时璟拉着祝玉檀上了自己的马车。
祝夕颜一见到她,立刻关切的问:“阿姐,你怎么不等我们一起来灯会,还和一个陌生男子幽会前行……”
“虽说大胤民风开放,但你这般行事,难免被背上失德的帽子。”
祝玉檀冷笑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们一起来灯会?”
祝夕颜一时语塞,脸上的温柔险些维持不住。
裴时璟皱了皱眉:“夕颜是在关心你,你非得这样说话吗?我送你那么多书,你就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
“不是没懂,是没看。”祝玉檀实话实说。
裴时璟黑眸骤沉,周身气息冷了几分。
之后他没再问她。
祝玉檀也涂个清闲,抵达镜月湖后,她第一时间下了马车。
然后就登上了湖中最大得那艘船。
船上灯火摇曳,丝竹声婉转悠扬,热闹非凡。
祝玉檀寻了个清净角落,静静欣赏灯会盛景。
可没过多久,身旁传来两位女子的议论声。
“裴大人可是头一回来逢春灯会,莫不是为了祈愿大婚顺遂?”
“怎么可能!裴大人对祝玉檀厌恶至极,他是陪夕颜小姐来的,这对有情人难成眷属,估计是来灯会弥补彼此的遗憾吧。”
“真可惜啊!谁能想到裴大人最后娶的是祝玉檀那种恶女。”
祝玉檀淡淡打断:“不必可惜,我不嫁裴时璟。”
说完,不管她们的错愕,她就去放灯了。
取过祈愿灯,她提笔蘸墨,写下一行小字。
愿婚缘顺利,余生平安喜乐
愿她和萧戟,能过上平凡安稳的日子。
祝玉檀清浅一笑,正准备去放飞祈愿灯,回头却看到站在身后的裴时璟。
短暂的沉默后,他语气平淡道:“一起去放吧。”
一同放灯的唯有即将成婚的男女,这象征着“同心共愿”。
“不必了。”
祝玉檀拒绝后,就径直走了。
前世已经过去。
而今生,她又不嫁给他,没有必要一起放同心灯。
她拒绝得不假思索,没有伤心没有计算。
裴时璟心底忽然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异样。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像一根极细的丝线,缠住了他的心尖。
而后一点一点,细微地收紧,闷得他有些不适。
三日后,临近婚期。
李嬷嬷一边帮祝玉檀规整行囊,一边絮絮念叨。
“小姐,往后你和萧姑爷日子定能过得幸福美满,也会平安顺遂。”
祝玉檀暖暖的点头,正想说话。
丫鬟急匆匆进来:“小姐,伺察院的府卫和裴家送来了几百箱的聘礼。”
祝玉檀神色不解,来到院子里。
大大小小的木箱垒叠,鲜艳的红晃得人眼晕。
李嬷嬷连忙上前查看,从最末一箱子里找到了一封信。
信纸展开,裴时璟苍劲有力的字迹便映入祝玉檀的眼帘。
明日成婚,安分待嫁,勿再生事,安好。
祝玉檀看着这十七个字,只觉得荒唐。
一旁,李嬷嬷清点完聘礼清单,惊叹道。
“深海夜明珠串、织金鸾凤霞帔、进贡的赤金镶红宝石步摇、江南贡品云锦百匹。”
“小姐,裴世子送的聘礼和萧家的不相上下,甚至还有皇室独有的东珠!”
祝玉檀没什么情绪:“那又怎样。”
就算这一世裴时璟再好,她不想再经历上辈子的痛了。
上一世,她顶着裴时璟未婚妻的名号,受尽世人暗讽与白眼。
倾尽的所有真心,只换得他日渐深重的厌恶与冷待,最后还落得那般惨死的下场。
“把这些,全都送去祝夕颜的屋子。”
祝玉檀留下这一句,就转身回房。
第二日。
将军府两女出嫁,满府披红,恭贺之声不绝。
祝玉檀一身大红明艳的嫁衣,端坐在椅子上。
透过盖头下摇曳的流苏,只能看到李嬷嬷领着丫鬟们忙前忙后的身影。
耳边也隐隐听到,主位上的祝父对二女儿不舍的声音。
“夕颜,爹本还想再留你几年,都怪你姐姐那个孽女算计裴时璟,害你早早出嫁。”
“以后你在裴家受了委屈,定要跟爹说。”
祝夕颜声音也哽咽:“爹,女儿也舍不得你。”
“往后爹爹在战场上,可要保重身体,平安归来。”
两人字字句句,情真意切。
接着祝父牵着祝夕颜回到闺房待嫁。
祝玉檀脸上没有半分波澜,重活一世,她放下的不止是裴时璟,还有这凉薄的亲情。
她本就没有奢望出嫁时会有父亲相送,索性就在大厅等着萧戟来。
好在,萧戟没让她等太久。
丫鬟们发出惊喜的声音,李嬷嬷也欢喜的高喊。
“萧家的迎亲队伍到了!送小姐出阁!”
萧戟一身红衣新郎装迎面朝祝玉檀走来,声音温润:“檀儿,我来娶你了。”
祝玉檀的唇角微微弯起,嬷嬷为她盖上了喜头。
而将军府门口,裴时璟一身绯红喜袍,华贵非凡。
淡如枝上雪松的人,脸上隐隐有了几分红尘的柔意。
他下马后,恰好看见有另外一队披红挂彩的迎亲队前脚进了祝家。
裴时璟眉峰微蹙,问身侧下属:“夕颜今日也出嫁?”
下属一时被问住。
“大人,属下没听说夕颜小姐和别人议亲。但看这排场,好像是江南首富萧家。”
他躬身问:“需不需要属下去查?”
裴时璟摇了摇头,他只是随口过问一句罢了。
至于祝夕颜嫁给谁,他并未放在心上。
裴时璟踏进祝府后,就径直去祝玉檀的院落走去。
可只是走到正厅,却见一男子正牵着穿着鸾凤嫁衣的女子迎面走出来。
他礼貌地点头致意,随后向左转去。
闺房里,祝夕颜有些按捺不住,央求祝父将她带出房间。
刚出门,便撞见前来迎娶她的裴时璟。
裴时璟的目光落在女子盖头下露出的那抹艳红唇色上,眉眼不自觉地扬起。
祝玉檀今日这般安静,想必已懂得礼仪,日后定能胜任他的夫人之位。
他送上的那些聘礼总算没有白费,
2026年04月10日 05点04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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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归时街道上暗黄的路灯,骑车时吹到的清风,还有路边清香的果子味儿。夏末初秋,大概是在这个城市最喜欢的时节。
2026年04月10日 08点04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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