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7
一
王磊在餐厅后门站了快十分钟,才抬手敲门。
不是不敢,是觉得丢人。林越说何旭这个人好说话,可“好说话”和“愿意掏钱看人吃饭”是两码事。但他实在没别的路了。训练时候把人家车碰了,赔了四万多,借了一圈钱,现在还欠着一万五。家里打电话来问,他说没事,挂了电话坐在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小时。
林越推他:“你去试试,旭哥人不坏。”
他试了。
从昨晚开始就没吃东西。下午训练完,食堂的饭香飘过来,他绕了一大圈回了宿舍,灌了一肚子水。晚上饿得睡不着,肚子叫得像打雷,他把被子蒙在头上,硬撑着熬过去了。今天早上又是一大壶水,中午两壶水。整整一天一夜,他的胃里除了水什么都没有。他能感觉到那些水在胃里晃荡,走快两步就能听见“咣当咣当”的响声,像一个没盖紧的水壶。胃壁被水撑得薄薄的,软塌塌的,像一只被灌满了的羊皮袋子,坠在肚子里,沉甸甸的。
门开了,一个穿厨师服的中年人探出头来。
“找谁?”
“旭哥约我来的。姓王。”
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进去了。
餐厅很大,黑乎乎的,只有厨房方向亮着灯。王磊跟着那个人穿过走廊,经过一排排盖着白布的餐桌,走到最里头的一个包间。包间的灯全开着,照得亮堂堂的。一张大圆桌,铺着深色的桌布,上面已经摆了一些东西——几碟小菜,两盘冷切肉,一篮面包。
何旭坐在对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他面前放着一杯水,手机扣在桌上。
“来了?”何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坐。”
王磊站着没动。他把手里提的那个塑料袋放到地上——里面是两条烟,他在学校超市挑了半天,不知道何旭抽什么牌子,最后选了个最贵的。
“旭哥,给您带的。”
何旭看了一眼那个塑料袋,没接。“你挣钱不容易,自己留着抽。坐。”
王磊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他今年二十一岁,体院大三,练投掷练了六年。一米八七的个子,两百零几斤的体重,身上没有一块多余的肉。他的长相是那种让人看了会觉得舒服的——五官端正,眉毛浓黑,眼睛亮,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皮肤被太阳晒成了均匀的小麦色,衬着那头短得贴头皮的圆寸,整个人干干净净的,透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蓬勃朝气。
那件黑背心裹着他厚实的上身,肩膀宽得把椅背都遮住了,胳膊从袖口伸出来,粗壮得像别人大腿。他往那儿一坐,像一棵栽在花盆里的树,满得快要溢出来。
何旭把桌上的菜单推过去。
“今晚闭店,就咱们俩。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厨房的人还没走。”
王磊没看菜单。他抬起头,看着何旭。
“旭哥,我能不能……吃自助?就是……自己拿的那种?”
何旭看了他一眼。“行。餐厅今天进的货都在,你随便拿。”
王磊站起来,往厨房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何旭。
“旭哥,我能吃很多。”
何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吃吧,我看着。”
2026年04月08日 09点04分
2
level 7
二
王磊第一趟端回来的东西,把半张桌子占满了。
两个大盘子。一个盘子里堆着烤肉——牛肉、羊肉、鸡翅,摞得冒尖。另一个盘子里是热菜——炖牛腩、炸鱼排、奶油蘑菇、炒饭,满满当当。手里还端着一碗汤,胳膊底下夹着一碟沙拉。他又专门跑了一趟,端回来一大杯奶昔,香蕉味的,浓稠得能在杯子里立住。
何旭看着他一样一样往桌上摆,没说话。
王磊坐下来,把那件黑背心的下摆往裤腰里塞了塞,又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然后他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牛腩,塞进嘴里。
饿了一整天,第一口东西进嘴的感觉,像干裂的地里落下了雨。他嚼了两下就咽了,喉结一滚,厚实的胸膛跟着微微震了一下。接着第二块,第三块。他吃得比平时还快,腮帮子鼓鼓的,喉结上下翻飞。
吃了大半盘烤肉之后,他端起那杯奶昔,喝了一大口。
奶昔很稠,不像水那样一下子就能咽下去。它糊在舌头上,糊在喉咙口,他得使劲吞,喉结猛地往上一抬,再落下去,那团黏稠的液体才慢慢滑进食道。他能感觉到奶昔经过喉咙的速度——不快,像一条黏稠的河,缓缓地、沉甸甸地往下坠。
食道被撑开了。那种感觉很清晰,像有一根粗粗的、软软的管子从胸口往下伸,奶昔就沿着那根管子往下淌。他能感觉到它经过了胸骨后面,经过了膈肌,然后——
“咕咚——”
一声闷响从胃里传上来。
那团奶昔落进了胃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好像又鼓了一点。
何旭注意到了那声响。“喝慢点。”
王磊点了点头,又叉了一块鱼。
2026年04月08日 09点04分
3
level 7
三
吃到半小时的时候,王磊已经喝了两杯奶昔。
每一口奶昔下去的感觉都不一样。
第一杯的时候,胃里还空,奶昔落进去像倒进了一个干涸的池塘,在胃底铺开,软软的,滑滑的。他能感觉到那团黏稠的东西在胃里晃了晃,然后停下来,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第二杯的时候,胃里已经有东西了——烤肉、牛腩、炒饭,堆得像一座小山。奶昔灌进去,不再是铺在胃底,而是浇在那些食物的上面,然后顺着缝隙往下渗。他能感觉到那些黏稠的液体钻进食物之间的空隙里,把那些空的地方一点一点地填满。像往一堆碎石块里倒水泥浆,浆液渗进去,把每一道缝都塞得严严实实。
“咕噜——咕噜——”胃里发出几声闷响,不是饿的那种叫,是液体和固体混在一起、被胃壁搅动的声音。
何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王磊的肚子上。那件黑背心已经被撑得紧紧的,胃那块鼓出来一个圆溜溜的包,像塞进去了一个小皮球。
王磊又端起了第三杯奶昔。
他喝了一口。那团黏稠的液体顺着食道往下走,“咕咚”一声落进胃里。胃里的空间已经不多了,他能感觉到那团奶昔在胃里被挤来挤去,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处空隙,勉强塞了进去。
他又喝了一口。这一次,他能感觉到那团奶昔在食道里堵了一会儿,然后才“咕”的一声被挤进胃里。胃里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了,奶昔一进来就把胃壁撑得更紧,像往一只已经吹足了气的气球里又吹了一口气。他“嗯”了一声,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胃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胃的区域已经鼓得不像样子了,圆滚滚的,硬邦邦的,像一只被吹到了极限的气球。皮肤被撑得紧紧的,腹肌的轮廓早就看不见了,只剩下那层薄薄的肌肉底子在底下徒劳地绷着。
第三口。他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半杯奶昔往嘴里倒。那团黏稠的液体涌进嘴里,糊在舌头上,糊在喉咙口。他使劲咽了一下——没下去。又咽了一下,喉结猛地一滚,那团奶昔才慢吞吞地滑进食道。
它经过食道的时候,王磊能感觉到那种“撑”的感觉——不只是胃撑了,连食道都被那团黏稠的东西撑开了。它一点一点地往下坠,经过胸骨,经过膈肌,然后——
“咕——”
一声沉闷的响声从胃里传上来,不是平时那种清脆的“咕噜”,是更沉重的、更吃力的声音,像一只被塞得太满的袋子在往外吐东西。
那团奶昔终于落进了胃里。王磊的肚子肉眼可见地又鼓了一点,胃的那个圆包更高了,更硬了,和肚脐下面的小腹连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弧线。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喘了一口气。胃里撑得太满了,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胃壁在往外顶,顶得他的膈肌往上抬,肺张不开,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地吸。
然后——
“咕噜噜噜噜——”
一连串密集的肠鸣音从他的肚子里炸开。不是胃里的声音,是更下面的,是小肠。那声音很密,很快,像有什么东西在急着赶路,又像一道门被猛地撞开了。
王磊感觉到了。他的胃猛地缩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缓慢的、有节奏的收缩,是突然的一下,像一只大手用力攥了一把。胃里的压力骤然升高,那些被胃液泡得稀烂的食糜、那些混着奶昔的糊糊、那些还没来得及嚼碎的肉块,全都被这一下攥得往胃的底部涌去。
然后——
“咕——”
有什么东西被挤出去了。
不是一滴一滴的,是一大团,是一整块黏稠的、沉甸甸的食糜团,被胃壁用力一挤,挤过了幽门那个窄窄的口子,滑进了十二指肠。
那种感觉太明显了。王磊能感觉到那团东西从胃里滑出去的轨迹——它经过了胃的最下端,挤过了那个狭窄的关口,然后落进了小肠里。胃里的压力一下子松了一点,像被卸掉了一块石头。
可紧接着,小肠接住了那团东西。
他的小肠开始剧烈地蠕动。不是之前那种隐隐约约的、偶尔一下的蠕动,而是猛烈的、连续的、像一条蛇在拼命扭动的那种蠕动。他能感觉到那团食糜被肠壁从四面八方挤着、推着、赶着往前走,从十二指肠推到空肠,从空肠推到回肠。
一波一波的,从肚脐上面推到肚脐,从肚脐推到小腹。推的时候肠子会鼓起来,把肚皮顶得一起一伏。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肚皮在微微颤动,不是呼吸带来的那种起伏,是更快的、更细碎的抖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翻跟头。
他忍不住伸手按了一下。手掌底下能感觉到肠子在动,一下一下的,很有力,像一只大手在使劲攥着什么。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在滑动,黏黏的、稠稠的,从他的手指底下挤过去。
“咕噜噜噜噜——”那串肠鸣音还在继续,比刚才更密了,更快了,像小溪涨水时的奔流声。
王磊把手拿开,继续吃。
他知道,通道已经打开了。胃里的东西可以下去了,他还能吃更多。
2026年04月08日 09点04分
4
level 7
四
他把那条烤鱼吃完了。鱼骨头干干净净的,像被啃过的玉米棒子。他把意面也吃完了,盘子底只剩一点奶油酱,他用手指抹了,塞进嘴里。
然后他又站起来,去端了第三趟。
第三趟回来的时候,王磊走路慢了。不是走不动,是肚子太大了,身体的重心往前倾,他得往后仰着才能走稳。他把盘子放在桌上,坐下来的时候,椅子被他压得“嘎吱”一声。
盘子里是新一轮的东西。炸鸡、薯条、洋葱圈、烤香肠、炒时蔬、又一盘炒饭。
何旭看着他,忍不住说了一句:“你慢点吃,不急。”
王磊摇了摇头。“没事,旭哥,我吃得下。我消化快。”
他说的是真的。常年的大运动量训练,他的身体像一台烧旺了的炉子,什么东西填进去都能很快烧掉。教练说过,他们练投掷的,消化系统就是第二发动机,发动机不好,什么都白搭。
他的胃现在正全力运转。胃壁一下一下地收缩,像一只大手在揉捏一团泥,把那些牛肉、鸡肉、米饭揉碎、搅匀、混进胃液里,变成稠稠的糊糊。每揉几下,就有一团糊糊被挤进小肠。
小肠接住那团糊糊,立刻开始推。肠壁从四面八方挤过来,把糊糊往前赶,像一群人在狭窄的巷子里推一辆卡住的车。推得快了,肚子里就“咕噜噜”地响;推得用力了,肚皮就会鼓起来一个小包,然后又消下去。
王磊能感觉到那些糊糊在肚子里走。走过肚脐的时候,他感觉胀胀的、痒痒的;走到小腹的时候,感觉沉沉的、坠坠的。小腹那一段已经被撑得很粗了,食物糊糊堆在那里,把肠子撑得像一根灌满了稠粥的粗管子。
他又吃了半小时。
第四趟、第五趟、第六趟。他不记得自己端了多少趟了。桌上的空盘子摞了一层又一层,服务员过来收了两回。
他的肚子已经鼓得不像样子了。
那件黑背心完全卷到了胸口,整片肚皮露在外面。从肋骨下缘到小腹,圆滚滚地鼓着。那片小麦色的肚皮被撑得紧紧的,颜色却一点没变淡,还是那种日头晒出来的、匀称的、健康的肤色。肚脐眼嵌在鼓胀的弧线正中央,还是那么圆,那么深,像一个倔强的小坑,不肯被填平。他低头看自己的时候,已经看不到脚尖了,只能看到那个圆鼓鼓的肚子在面前顶着。
胃里的东西还在往下走。
第一批食物已经到了大肠的中段。大肠比小肠粗,也比小肠慢,东西一进来就像进了个仓库,堆在那儿,沉甸甸的。王磊能感觉到小腹那里坠得慌,像揣了几个沙袋。
第二批在小肠的后半段,还是糊状的,黏黏稠稠的。肠壁在拼命地推,一波一波的,推得他肚子里“咕噜咕噜”响个不停。
第三批刚进小肠,稀稀的,混着胃液,流得很快。
第四批还在胃里,正被胃壁一下一下地研磨。
王磊放下叉子,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肚子上。他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揉着胃,画着圈。揉的时候能听见声音——“咕——”闷闷的,从肚子深处传上来。
何旭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他低头看着王磊的肚子,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躺下。”
王磊愣了一下。
“躺下。”何旭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区。包间角落里有一张宽大的皮沙发,配着矮茶几。
王磊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肚子往前坠了一下,他赶紧用手托住,腰往后仰了仰才站稳。他慢慢走到沙发前,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坐下来,然后一点一点往后靠,最后平躺下来。
沙发很宽,他一个人躺上去绰绰有余。可他的肚子高高地鼓着,像一个扣在身上的大锅盖。
他喘着气。不是跑完步那种大口大口地喘,是浅而快的——胃顶住了膈肌,肺张不开,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地吸。每一次吸气,那片厚实的胸膛就往上顶一下。
2026年04月08日 09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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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何旭在沙发边上蹲下来。
他没有急着动手。他先看。从王磊的胸口往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看。那件黑背心卷在胸口,勒着厚实的胸肌。那胸肌圆鼓鼓的,不是健美比赛那种一块一块的,是一整片厚实的、结实的,和肩膀、胳膊连在一起,像一面盾牌。
何旭伸出手,把手掌覆在王磊的胸口上。
掌心底下热乎乎的,硬实实的。胸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每一次起伏,都能感觉到底下心脏的跳动——咚咚咚,每一下都很清晰,很有力,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那种充沛的、使不完的劲儿。
何旭把耳朵贴上去。
心跳声灌进来,咚咚咚,每一下都撞在他的耳膜上。那声音很纯,很干净,就是一颗年轻的、健康的心脏在有力地搏动。他听了一会儿,把手掌往上挪了挪,贴在锁骨下面。那里离心脏更近,心跳声更沉,像有人在他耳朵里擂鼓。
何旭听够了心跳,把手收回来。他的目光顺着王磊的胸口往下走,落在那片圆滚滚的肚皮上。
王磊的腹肌,何旭是见过的。之前王磊撩起背心给他看过——八块,整整齐齐的,像刀刻出来的,块块分明,硬邦邦的,手指戳上去都戳不动。那是练投掷的人特有的核心力量,没有那个腰腹力量,铅球推不出去,铁饼也甩不远。
可现在,那八块腹肌已经完全不见了。
肚皮被撑得圆滚滚的。何旭把手指按上去,慢慢地往下压。指尖先碰到的是那层被撑薄的肚皮,滑滑的,热热的,小麦色的皮肤底下能摸到肌肉的痕迹。再往下,他感觉到了一些东西——不是腹肌,是腹肌被撑开之后剩下的痕迹。像一张被拉平的橡皮筋,原来那些棱角分明的肌肉块,现在被从里面撑得平平的、宽宽的,失去了原本的形状,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硬硬的底子,贴在鼓胀的肚皮底下。
何旭试着让王磊绷一下腹肌。
“磊子,你收一下肚子。”
王磊闭着眼,使劲收了收。肚子微微颤了一下,几乎没动。那些腹肌像是被灌满了的袋子勒住了,根本使不上力。他平时引体向上能做二十个,仰卧起坐一分钟能做六十多个,可现在,那整片腹肌像被人卸了力气,软塌塌地摊在那儿,连绷都绷不紧。
何旭的手指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肌肉底子在努力地收紧,可里面的东西太多了,太满了,肌肉一收紧就被里面的内容物顶回来,根本收不拢。那种感觉就像用手去攥一个灌满了水的气球,你越使劲,它越往外鼓。
何旭把手掌整个覆上去,感受着那片矛盾的触感——表面是软的、滑的,可底下是硬的、实的;肌肉的底子还在,可被撑得变了形,像一张绷紧了的鼓皮,敲上去嘭嘭响,可你按下去的时候,又能感觉到那层肌肉在底下无力地、徒劳地想要收紧。
他又按了按肚脐。那片小麦色的皮肤上,那个圆圆的深坑还在,手指按下去的时候,指尖刚好嵌进那个小坑里。周围的肚皮已经鼓得不成样子了,可肚脐还是那么深,那么倔,像一张被拉满了的弓的正中心。肚脐周围的腹肌已经被撑得最薄、最平了,手指按下去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肌肉的存在,直接就是肠子——鼓鼓的、硬硬的,像按在一个装满了东西的布袋上。
何旭没有把手收回来。他的手指慢慢地、轻轻地在王磊的肚脐周围画圈,感受着那片肚皮底下的东西。他能摸到一段一段的肠子,鼓鼓的,硬硬的,被撑得圆滚滚的,一根挨着一根,挤在一起。手指按下去的时候,那些肠子会微微变形,里面的东西被挤到旁边去,然后又慢慢地弹回来。
“咕噜噜——”一串响声从他手指底下传出来,带着震动。
何旭又往下按了按,手指陷进去了一点。他能感觉到那些肠子在动,一波一波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推着往前走。他的手指顺着那股力道,慢慢地往更深处按,指尖穿过那层薄薄的肌肉底子,陷进了肠子与肠子之间的缝隙里。
那种感觉很微妙——手指被温热的、湿漉漉的肠壁从四面八方裹着,里面的东西在缓缓地流动,从他的指腹底下滑过去,黏黏的、稠稠的,像在搅动一锅快要煮烂的粥。
王磊“嗯”了一声。声音不大,闷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疼,是那种“被按到了很深的地方”的本能反应。但他没有睁眼,也没有躲。他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慢慢吐出来,眉头松开,整个人的重量往下沉了沉,像是在告诉何旭:没事,你继续,我受得住。
何旭感觉到了那份默许。他把手指抽回来,换了整个手掌覆上去,慢慢地揉。他能感觉到王磊的肚子在他手下慢慢地变软——不是瘪了,是肌肉的紧张松下来了,肚皮在他手掌底下软软的、暖暖的,像一团被揉开了的面团。可那层薄薄的腹肌底子还在,像一张网,兜着里面那些鼓鼓囊囊的肠子,不让它们散得太开。
2026年04月08日 09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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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何旭揉了好一会儿,把手收回来。
“还能喝吗?”他问。
王磊睁开眼,看着他。“喝什么?”
何旭站起来,走到包间门口的冰柜前,拉开玻璃门,从里面拎出一大瓶可乐。两升装的,黑色的瓶身,还没开封。
王磊看着那瓶可乐,喉结滚了一下。“能。”
何旭拧开瓶盖,蹲回沙发边上。他把瓶口凑到王磊嘴边,王磊张嘴,何旭慢慢倾斜瓶身。
可乐涌进嘴里,冰凉的,气泡在舌尖上炸开。王磊喉结一滚,“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何旭没有停。他继续倒,王磊继续咽。
“咕咚、咕咚、咕咚——”
每一口都很大声,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楚。王磊的喉结一下一下地滚,每一次咽下去,他的肚子就微微鼓一点点。
何旭一边倒,一边把另一只手放在王磊的肚子上。他能感觉到那些可乐从贲门涌进胃里,胃本来就满了,被新的液体一冲,立刻撑得更紧。他能感觉到胃壁在拼命地收缩,想把那些可乐和原有的食糜混在一起,可空间不够了,胃壁每收缩一下,就有一股压力往他的手掌上顶。
倒了大概三分之一瓶的时候,王磊的肚子已经鼓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何旭把手掌覆在他的胃上,能感觉到那片肚皮烫得很,硬邦邦地顶着他的掌心,可又有弹性,按下去一点就有一股力量往回推。那层薄薄的腹肌底子在胃的区域还能感觉到一点点,像一张被拉到了极限的网,随时都要绷断。
何旭继续倒。
又倒了三分之一瓶。王磊的肚子圆得像一口锅扣在上面。中腹和小腹的腹肌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手指按下去,直接就是满满的、鼓鼓的肠子,软塌塌的,可软得有分量,像按在一个灌满了稠粥的布袋上。
何旭把最后三分之一瓶也倒完了。空瓶子放在地上,发出“啵”的一声。
王磊躺在那儿,喘着气。
何旭把手掌重新覆在他的胃上,轻轻按了按,然后往下挪到肚脐。那个圆圆的深坑还在,手指按上去刚好嵌进去。他再往下挪到小腹,一边按一边感受——胃的区域还能摸到一点点腹肌的底子,硬硬的、薄薄的,像一层纸;到了肚脐以下,那层底子就完全没了,手指直接陷进了满满的、鼓鼓的肠子里,软乎乎的,可软得有分量,像按在了一团被水泡透了的海绵上。
他把手指慢慢地、轻轻地往肠子与肠子之间的缝隙里按了按,指尖被温热的肠壁裹着,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在缓缓地流动,黏黏的、稠稠的,从他的指腹底下滑过去。
王磊又“嗯”了一声。这次的声音更轻,带着一点倦意,像是在说“我知道了,你继续”。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缓,整个人的重量往下沉,陷进沙发里。
他打了一个嗝。很长,很响,带着可乐的甜味和食物的酸味。
打完嗝,他的肚子好像又鼓了一点。
2026年04月08日 09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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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何旭站起来,走回桌边,从包里拿出两沓钱,走过来放在王磊旁边的沙发上。
“两万。你的了。”
王磊睁开眼,看了看那两沓钱,又看了看何旭。他的手从肚子上拿开,伸向那两沓钱,拿起来,攥在手里。捆扎带硌着他的掌心,他攥得很紧。
“旭哥,谢谢您。”
他的声音有点哑。不是撑的,是真的感激。
何旭没说话,在沙发边上蹲下来,把手掌重新覆在王磊的胃上,慢慢地揉着。王磊又闭上了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肚子里的声音也从翻江倒海变成了偶尔“咕”的一声,懒洋洋的,像一条大河在入海口放慢了流速。
过了好一会儿,王磊睁开眼睛,偏过头看着何旭。
“旭哥,以后……您要是还想看人吃饭,随时叫我。我随时都能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不是客气,是真的想把这个“活儿”留住。两万块钱还完债还能剩一些,但以后呢?他得给自己留条路。
何旭看了他一眼,手上揉按的动作没停。
“不怕撑?”
王磊笑了一下,嘴角那两个酒窝又露出来了。“怕什么,消化得了。”
何旭把手收回来,站起来,把沙发边上的毯子抽出来搭在王磊肚子上。
“下次,我请你吃更好的。”
王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大一些,眼睛亮亮的,整个人从那种紧绷的、讨好的状态里松了下来。
“行。旭哥说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何旭没再接话,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慢慢喝了一口。
包间里的灯还亮着。王磊躺在沙发上,手搭在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上,慢慢地揉着。何旭坐在对面,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铺着深色桌布的大圆桌,桌上全是空盘子。
2026年04月08日 09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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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又一篇发出来了,大家如果喜欢的话,记得给我说哈
2026年04月08日 09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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