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至上】【授权转载】握碎流光 by蓝铱冰蒙雪|TF|
不二周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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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看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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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雪殇 楼主
一楼空
2011年04月26日 11点04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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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雪殇 楼主
于是这个授权转载是我用另一个ID申请的【啊喂你换来换去做什么!!!
泰国古国名 嗯应该至少会有点人知道吧TVT
如果作者来访的话请不要觉得在下盗用申请TVT
申请:
蓝铱冰蒙雪说:17分钟前
嗯可以的。标明作者就好。
我说:1小时前
啊咧说起><能不能把这篇文转载到不二周助吧><
能的话真的是
太太
太太感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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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之前勿CL
2011年04月26日 11点04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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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雪殇 楼主

夏天的黄昏来得比较晚,不二出门的时候已经要六点了,但天空还是亮晃晃的,太阳刺眼地扎在空中一点落山的样子都没有,光线影影绰绰地照着路上的行人,一个一个在身后被拉出长长的影子。
每个人都是急匆匆的样子,很多人每天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却依然忙啊忙啊忙得一天恨不得有48个小时,忙得就快要死掉。为了什么却谁也不知道。
即便如此,却还是每个人都不停向前,每个人都义无反顾,迎来无数个日出又日落,送走无数个春夏又秋冬,然后走到尽头便失去一切。
为了什么呢。人这样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不该在现在想这么无聊的问题吧。不二习惯的笑了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想着大石在电话里提起的聚餐地点。
不熟悉的地名呢,在东京生活了那么久,不记路的习惯还是没改掉。
不二摇了摇头,伸出手拦了一辆出租。
那天部活训练完的时候,不二正走出更衣室就遇见了大和部长,于是笑容满面地抬头,很乖地叫了一声部长好。
大和推了推黑色的圆墨镜,把不二叫到跟前来。
大和部长有什么事么?不二笑着说。
大和点了点头,说你和Tezuka打一场吧。
不二有些吃惊,但仍是佩服大和看人的眼光,于是答应了下来,心里盘算着第二天怎么和手冢说,这么多天来虽然是和手冢认识了,但也没有熟悉到直接邀约的地步。
那天上午不二坐在教室里心里一直忐忑啊忐忑,上课也走了几次神,老师抽菊丸起来回答问题自己也没能帮上忙,弄得菊丸以为自己生病了,甚至还想拖着自己去医务室。
吃完了饭有一段较长的休息时间,不二所在的六班和手冢所在的一班不在同一楼,所以在下楼的时候不二还在恍惚,差点摔了一跤,心里念叨着不二啊你也有今天。
只是没想到手冢竟然那么爽快的就答应了,还以为他会卖卖关子找找借口呢。不二一高兴就拉起了手冢的手,说了一番谢谢的话就走了。所以他当然没有看手冢在他握手时渐渐红了的耳根。
而意外之所以叫意外,就是因为谁都预料不到它的发生。
下午的时候不二还很高兴,到球场时手冢迟到了一会儿也没有在意,只是一味很兴奋地拉着手冢,并且在手冢拿球拍的时候走过去说,要用左手打哦。
手冢明显的愣了一下,不过眼底一闪而过的光不二却没有看到。
所以当不二拿着球拍看着站在球网对面,输得一塌糊涂的手冢时,心里的怒气就一直腾腾地往上冒,连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自己走过去抓起手冢的衣领,大声地问为什么。手冢也不辩解,只是任由着不二拉扯。
到现在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会失控。又能怎么样呢。
第二天到学校的时候,不二还在气头上,只是刚一踏进教室门就看见大猫向自己扑过来,不二恢复好微笑问英二干什么啊。
菊丸把头一偏,问说Fuji难道不知道吗?昨天下午Tezuka在部活结束过后被学长们堵住,学长觉得Tezuka看不起他们,明明是左撇子却要用右手跟他们打球,然后Tezuka的左手就被学长们用网球拍打了好多下,听说很严重的样子啊。
不二听了停在那里。
Fuji!Fuji!你怎么啦?菊丸奇怪地在不二眼前挥着手。
不二突然转身就往楼下跑,落下菊丸一个人莫名其妙地站在教室门口想不二究竟是怎么了。
还没有跑到手冢的教室就和背着书包的手冢撞了个满怀,不二看见手冢,扯了扯他的左手,问道还疼么。
手冢有些惊讶,回答说没事。
去看过医生了吗?不二问。
恩。看过了。没什么。
手冢说完就往教室走,不二站在手冢后面说了一声Tezuka对不起,然后就跑开了。
手冢停在那里,转过头来想,该说对不起的明明就是自己。
按照大石给的地址下车,不二停在一家寿司店门口。
诶?这就是河村后来开的店吗?不二想了一下,推开门,意料之中的一片嘈杂。
听见门开的声音大家一下安静了下来,还是菊丸最先反应过来像当初一样扑向不二,不二笑着说Eiji还一点都没变啊。
大石急急忙忙地走上去把菊丸拽下来,还没想开始说教,菊丸就又扑上去了,说FujiFuji我真的想死你了,那么久了你都不和我联系,还以为你忘了我呢。
我怎么会忘了你呢。不二把菊丸推到大石那里,找个位置坐了下来,像往常一下扫视四周,打量了一下几年没见的大家。
都没变呢。不二想。只是看起来手冢还没来啊。
想到这里不二转头去问大石,大石挠挠头说刚给了Tezuka电话,他说他已经在路上了。
哦。不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缓缓神。
后面的门被拉开,不二并没有回过头去看,不过看见大家一下连大气都不敢出的表情就知道是谁来了。
不二回过头去,笑。
Tezuka,好久不见啊。
2011年04月26日 11点04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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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雪殇 楼主

那次的集训从实质上来说和后来的集训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每天这样做一些身体素质的练习,一周过后才开始碰网球。
不过要说有什么的话,大概就是当时并没有后援,做饭打扫的事只有交给自己来做。
大和部长和龙崎老师商量了一下,把手冢叫到跟前来对他说,Tezuka你去找人来帮你做饭打扫吧,反正你的训练强度也不差这次集训,再去找一个和你水平差不多的人,你们就来充当这次的后援吧。
手冢点了点头。回去的路上一想到“和你水平差不多的人”,那张总是微笑着的脸就晃晃悠悠地进入自己的脑袋里来。
Fuji!手冢来到练习场,看见不二正坐在栏杆上树荫下偷懒。
啊是Tezuka啊。不二从栏杆上跳下来,走到手冢面前,一脸道歉的感觉都没有,说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偷懒的,不过Tezuka还没做部长呢就要来管人啦。
手冢头上出现一个十字路口,说大和部长还有龙崎老师要我和你去充当后援。
后援?不二笑得很高兴,说那我就可以明目张胆地偷懒了哦。
手冢没说什么,拉着不二就往厨房里走。不二在身后叫起来,说Tezuka啊,你生在古代一定是个暴君吧。
早该想到,叫这个人来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做。这是手冢后来的想法。
在厨房里,不二跷着腿坐在桌子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手冢择菜洗菜切菜炒菜,有时候心情好还指挥一两下,弄得手冢终于忍无可忍,停下来一脸无奈地看着不二。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不二问,
不是。手冢回答,但你也该做些什么吧。
不二笑开了,于是从桌子上下来抢过手冢手里的刀就要开始切菜,不过看那架势着实是把手冢吓了一跳,这样一定会切到自己的吧。
想到这儿手冢就走过去把刀从不二手里接管过来,说算了,Fuji你还是在那儿坐着看我弄吧。
于是听到不二得逞似的轻笑,手冢脸上又多了一根黑线。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个不停,菊丸更是吃得稀里哗啦满桌都是饭粒,边吃还边对不二说,Fuji这饭好好吃啊!
是啊是啊是很好吃。不二点头,看了看手冢,说这饭可是Tezuka做的呢很不错吧。
啊?!咳咳……
菊丸大石以及其余人等听到不二的话都一下被呛到了。
手冢抬起头看不二,不二还一点没感觉地戳着饭菜,然后抬起头来迎上手冢的视线灿烂一笑,手冢的脸立马被黑线布满。
真是没想到Tezuka还会做饭呢,而且还做得那么好。大石好不容易把气缓过来,一脸尴尬地称赞起手冢来。
菊丸咽了一口水,说我还以为Tezuka只会制造冷气呢。
不二看着大家吃,但自己碗里的饭几乎没有动,身旁的手冢有些奇怪,问不二你怎么不吃。
不二揉了揉头发,说Tezuka做的东西是很好吃,不过太淡了不合我的胃口呢。
太淡了?手冢有些奇怪。
说着不二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起身,对手冢说等我一会儿,就快步往自己寝室跑。等到不二回来的时候,他手里就有了一罐绿色的东西。
第一次见识到天才奇怪的味觉,手冢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不二兴冲冲地把罐子打开,兴冲冲地拿起筷子挑了一大块放进碗里,然后再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手冢闻到那个罐子里东西的味道一下就明白了,不二边吃还边对手冢说,Tezuka要一点吗?很好吃的哦。
手冢想,不用了,我还想活得久一点。
只不过后来的几天不二在吃饭的时候都没有用芥末
下饭
了,那是为什么呢,据说是和不二同寝室的手冢把不二的芥末没收了,并且郑重地告诫青学的天才说,那是刺激性的食物,对胃不好,应该少吃。
不二的寿司被手冢收走了之后就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地吃手冢的寿司,手冢也没有阻止,反倒还把寿司盒往不二那里推了一点。
大家正吃到高兴处,门开了,越前压了压网球帽走进来。
桃城起身去敲了敲越前的头,说你这小子还这么喜欢装酷啊。
越前撇撇嘴和桃城拌了几句,坐下来和大家打了招呼,取了网球帽,还是那双熠熠的金黄色眼眸,还是那样倔强不服输的眼神。
菊丸跑过去揽住越前的脖子,说小不点啊没怎么长呢。
大家听了这话又都笑起来,越前不服气地把菊丸推回到他的座位,大家又开始玩闹,偶尔聊聊现在的工作情况。
不二偏过头去望了望窗外,太阳已经
下山
了呢。

2011年04月26日 11点04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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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雪殇 楼主
【叁】(上)
一天过去。一群飞鸟从天空里呼啦啦地排着队飞过。门口小卖部的菠萝面包卖断了货。蝉在聒噪地不停地叫。
一周过去。电线杆的线交错在一起把浅蓝的天空分成一格又一格。街道拐角处又新开了一家蛋糕店。天气预报说将有一场暴雨来临。
一个月过去。夏天的燥热被雨水带走。秋意渐浓。
蝉结束了它一个夏天的生命,留下了再也无法回放的歌唱。
一年过去。十年过去。一辈子过去。
你还记得我吗。你还会想起我吗。
国三那年过得很快。刚开学的时候一年级进了一个很有资质的新生叫越前龙马,手冢顺理成章成为了部长带领青学进军全国。
不二依旧每天上课提醒着菊丸回答不上的问题,午休的时候离开教室到天台上去睡觉,像蜜糖一样温软的阳光从天空上洒下来,落到不二身上,绵绵扯扯地酿出像棉花糖一样粘腻的感觉。整个夏天过去了一大半。
那年夏天是成就青学辉煌的日子。在手冢的带领下,青学突破了一项又一项难关,真的是朝着手冢曾经对大和部长许诺的方向走着。
在对战冰帝的时候,不二站在人群里看手冢和迹部持续着比赛,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点也不了解手冢。一点也不了解这个男人。
究竟是冷静,还是热情呢。
不二在天台上翻了个身正对阳光,感到有些刺眼,于是把手放在眼前挡住,自己的脸被阴影划成了一条又一条的黑白纹路。
果然还是睡不着呢。
不二起身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网球场上真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即使是午休时间大家还都这么拼呢。大石和菊丸在做双打练习,乾正在给海棠讲新的训练菜单,越前在另一个角落里一个人对着墙击球,桃城和河村在按照乾的方法增强力量。
恩。少了一个人呢。
不二想着,用手撑住右边脸颊,一丝头发从指间漏出来。
真没想到那个人也会缺席训练呢。不过那家伙的左手很成问题吧,那场比赛之后,就没看见他再用左手打过球了。
天台的门打开了。
不二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自己明明把天台的门锁上了的,也只有身为学生会会长的手冢才能拿到钥匙来找自己吧。
Fuji。
啊,是Tezuka啊,有事么?
两个人倚在栏杆上,进行了这两句对话之后就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不二偏偏头,心里想着手冢准备什么时候开口,伸出手想挡住头顶炽热的阳光,还有身边的人头发反射出来的刺眼的金色光线。
不二知道手冢会开口,所以也不急。
头顶传来声响,不二抬头,飞机带着轰鸣从眼前驶过,留下长长地一串洁白的流云。
拍两下手,对着飞机做出方框的形状。
手冢有些惊异地望着不二,不二笑了两声对手冢摆摆手,说Tezuka不要介意,只是最近看见班里很多女生在做这个,我问了一下,说是框上1000个就能实现一个愿望呢。
你有想实现的愿望吗。
手冢在心里发问,不过自然是不会说出口的。不二眯了眯眼睛,依旧看着天空,飞机已经飞过,云又合拢聚集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我要去德国了,去治左手的伤。
不二愣了一下,虽然知道是什么事,但真正听到还是抑制不住本身的惊讶。
可能要去三个多月。不过回来之后,就能和任何人打球了。
和任何人吗?
恩。
不二转过头去看手冢,阳光斜斜地映在脸上和头发上,像碎渣一样散落开来。
手冢顿了顿,说等我回来。
不二点点头,从栏杆上跳下来,对手冢摇了摇手,说Tezuka下来吧,我想下面的那些人还不知道这个事呢。他们知道了一定很惊讶吧。
手冢和不二一起走下来,没说话。
等我回来。
小小的寿司店里气氛渐渐热烈起来,菊丸玩得忘我,举起手来大声吵闹着说这么好的时光不喝点酒怎么行啊。
听着这话桃城也附和起来,推搡着河村要他去拿酒,老实的河村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用询问和求救的眼光看向手冢。
手冢没说话,不二却笑着对河村说:“他们要喝酒就让他们喝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喝个酒而已,不用那么紧张。“
大石起身对河村说:“我陪你去拿吧。”
“你还是少喝点比较好。”手冢推了推自然下滑的眼镜,转过头去和不二说话。
“Tezuka怎么能这么说呢,”不二举出一根食指在手冢眼前晃了晃,“这么多年来,我的酒量可是被锻炼过呢,别不相信人啊。”
是,原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只有我还固执地守着记忆里的那个你。

2011年04月26日 11点04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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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雪殇 楼主
【叁】(下)
那年结束了关东大赛,青学一行人兴趣高涨地要去德国看手冢。龙崎老师站在机场等了好久才把人都召集齐,给手冢打了个电话说大概十点到。
不二坐上飞机,和菊丸换了个靠窗的座位。窗外是丝丝缕缕的白色,看得视线都有些模糊,于是从包里拿出眼罩,不管身边唧唧喳喳不停的声音,开始补眠。
Tezuka,你说要我等你回来,现在却是我来了呢。
下飞机的时候,菊丸很高兴地蹦蹦跳跳,大石就在后面忧虑地跟着,一刻也不放松。不二伸了伸懒腰,伴随着人流走出飞机。
跟着龙崎老师上了车,大家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不过不难看出都是怀着激动地心情的。不二望着窗外不停后退的风景,突然一下就笑出声来。
恩,蓝天很蓝,白云很白,心情很好。
下车的时候看见手冢,大家站在下车门那里就停住不动。不二站在那里看着穿蓝白运动服的手冢,三个月的离开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只是再见面时才会感觉到,时间原来就这样过来了。
那天下午手冢带着大家去参观,不二站在圣母教堂上往下望,城市鳞次栉比的建筑物都呈于眼底。菊丸在身边兴奋地叫,不二倚在栏杆上,说真是美丽的城市啊。
手冢站在后面,看着不二的背影,有种天使的错觉。
错觉啊。手冢摇了摇自己的头,心里想怎么自己也会产生这种错觉。
真的很美呢。不二向手冢走过来,在这么美丽的城市里生活哦,Tezuka真好呢,只是可惜这次忘记带相机来了呢。这么好的景色。
“啊。”不二小声地叫了一声,飞机从头顶驶过,不二眯起眼睛拍了两下手,对着天空框住了飞机。
你有想实现的愿望么。我能帮你么。
手冢看着眼前的不二,青草绿的衬衫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记得后来接受杂志采访的时候,记者问起手冢喜欢什么颜色,手冢回答的时候想起不二,青草绿的答案脱口而出。
即使有这么美的环境,即使有这么好的条件,但这里没有你,我只能产生一系列的错觉,都是关于你。但如今你站在我的面前,我竟恍惚了起来。
一秒。一分。一时。一天。一月。一年。一世。
时间是错觉。原来时间也可以是错觉。那一秒钟有光从苍穹上洒下来,像烟雾一样弥漫缠绕在四周,整个人像是凌空而起了。
恍然若世。一秒亦一世。
都可以是错觉。
如果全世界都是错觉,我愿意和你一直一直错下去。
“呐呐!Oishi先给我啦!”菊丸看着大石和河村把酒拿过来,兴奋地跳起来就要扑上去抢来喝,大石只好左闪右躲。
“Eiji要小心啊,”不二说,“喝个酒而已,不用那么激动吧。”
“就是就是,还是Fuji说得对。”大石坐下来,把酒放好,“这是日本清酒哦。”
河村从后面把杯子拿出来,挨个放到每个人的面前,手冢转过头去看了看,伸手就把不二的杯子拿了起来。
“诶?Tezuka干嘛?那可是我的杯子诶。”
手冢把自己的杯子推到不二面前:“你的杯子有缺口,用我的。”
河村听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Tezuka,我给你换一个吧。”
“啊。”
不二微微偏头看手冢,茶色的头发发质比较硬,末尾的头发都稍稍上翘,眼前的刘海有点长了,搭在眼前支起一小片的阴影面,树脂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有光闪过的一瞬间会有白色路过镜片。
闭上眼睛也能勾勒出轮廓。从头发到脸型划下弯曲的线条。
记忆里如此清晰的存在。
谢谢你还记得我的习惯。谢谢你还会细心地看到杯子的缺口。谢谢你还能坐在我的身边。
“怎么了?”手冢看向不二。
“啊,”不二笑了笑,“没什么啊。”
“Tezuka你的杯子。”河村温和地笑着把杯子递过来。
手冢接过放到桌上:“谢谢了。”

2011年04月26日 11点04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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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雪殇 楼主
【肆】(上)
我带上耳机想回到原来的那个时候。
只是连欣赏音乐间隙的留白都成为奢侈的享受。
国中三年过得那么快,握住的流沙像时间一样逝去地杳无音讯。
毕业典礼那天不二跑到林荫道的树下乘凉,本以为会像众多电视小说里那样伤感伤感,还有漫天飞的樱花做陪衬,只是似乎也就这样了。
写几本同学录,和要好的同学拍几张照片,回家过后和大堆相册放在一起,过了很多年后再翻出来,抹掉封面上厚厚的灰尘,照片上的人却一个也没有印象。
说起来好像很无情的样子。不过现实就是这样。
离别什么的伤感什么的,从来都只是人们不甘寂寞而

造出的词语,空虚至极无处可寻,比雨后的那道彩虹还不靠谱。
卑微的情感。
不二舒适地往阴凉处挪一挪,眯起眼睛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光。耳朵塞上耳塞拒绝其他的声音,产生与世隔绝的错觉。一片叶子落到不二的手肘处,蹭得皮肤麻麻痒痒。
睁开眼睛挥挥手臂,叶子被抖下去。不过眼前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脸。
啊Tezuka,你要吓死人吗。不二坐起身来,耳机线掉了一边。
手冢摇摇头说,只是碰巧见你在这里过来看看。
哦哦。不二埋头捣鼓了一会儿缠在一起的耳机线,抬头看了一会儿手冢,说Tezuka的第二颗扣子被疯抢了吧。
谁像你这么奸诈。手冢找了个位置坐下。
奸诈?不二笑笑,说是哦,我昨天想到今天毕业典礼会发生这种惨案,有预见性的做了准备,专门没穿校服换了一件拉链的衣服。
果然像是不二干出来的事。手冢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想起什么似的问,毕业典礼不是要求每个人穿校服到场吗?
是啊是啊。好不容易理顺了线,不二抬头回答手冢的问题。所以说我就不去了啊,一群人站在那么强烈的太阳光下,听校长讲话,而且讲话的内容从入学那天起到现在基本没什么变化,我就先给学生会长打个招呼啦。
手冢没回答,向后倚了倚靠在树上。
又是一片沉默。后来不二想想,好像自己和手冢单独在一起的时间都是在沉默中度过的呢。
刺眼的阳光里有飞机飞过,不二已经习惯性地框住。
第几个了?手冢问。
不二茫然地扯下耳机,对手冢示意说自己没听见。
哦。我问你在听什么。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出口就变成了另一句话,怎么每次和不二在一起就有一种被附身的感觉,说话动作都不像自己了。
哦。ronan keating的歌,要听吗?不二把耳机塞进手冢的耳朵,不过耳机似乎不太听话,晃晃悠悠地掉出来。
手冢刚想说算了,不二就偏了偏头,把耳机线扯掉,再把MP4的扩音器靠近手冢的耳朵,嘈杂而大声,不过手冢没有在意。
平日里很少听流行音乐,对这个也不太感兴趣,只是当不二把手伸向自己耳朵的时候,稍稍低温的手指擦过自己的耳畔,竟然这样也能带来触电一样的感觉。
恩。不二丝毫没有注意到手冢的想法,自顾自地说,这首歌挺好听的,叫《Time after time》。
if you're lost you can look
and you will find me
time after time
if you fall i will catch you
i'll be waiting
time after time
……
夜色渐浓。
窗外最后一抹鲜红的残阳被抹掉,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挂在了天空里,幽幽地发出清冷的光,落在地上叮叮当当碎了一地。
那光终究不是自己的,所以永远不会感觉温暖。
“呐呐好无聊啊,我们来点余兴节目好吧!”菊丸喝了两口酒就兴奋起来,拉着一边的大石要大家陪他玩游戏。
“Eiji,别闹啊。”大石觉得今天自己焦虑的表情已经定格在脸上了。
“没事没事,”不二看着昔日的黄金搭档,笑着说,“Eiji要玩就陪他玩吧,反正这是毕业这么多年来大家第一次聚齐,玩一玩留个纪念也无妨。”
“就是就是,”桃城听了不二的话猛点头附和着,“还是Fuji前辈说得对,难得的机会不玩一玩怎么行?”
“白痴,就知道玩。”海棠在一旁白了桃城一眼。
“你说谁白痴呢!”
“说你啊!怎么?不服啊?”
“你想干架是吧?”
“怎么?你以为我会怕你?!”
“好了好了大家都停下吧,”河村在一旁软声软气地叫道,一点魄力也没有,桃城和海棠依然是那副马上就要打起来的脸。
越前默默地转过身去,从随身携带的球袋里拿出网球拍递给河村:“Ne,河村前辈。”
“啊,burning!”拿到球拍的河村立马进入燃烧状态,青筋暴起用球拍指着桃城和海棠吼道:“你们是不是还要吵啊!!那就对着我来啊!!come on!baby!”
两个正在争吵中的人被吓到,桃城失手推了海棠一把,海棠重心不稳向后倒,一下倒在了河村身上,弄掉了河村手里的球拍。
“啊啊,”河村抱歉地笑了笑,用手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你们小点声就好啊。”
而海棠正从地上爬起来,一鼓作气想给桃城一下,桃城也做好了迎战的准备。手冢突然在旁敲了敲桌子:“够了。”
听到部长发令,桃城和海棠也不再多说,回到各自的座位上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玩闹。
不二抿了一口酒,往手冢那边靠了靠:“Tezuka还真是有威信呢。”

2011年04月26日 11点04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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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雪殇 楼主
【陆】(下)
每个人当然都希望自己的人生能够没有坎坷没有艰难险阻,和一个人牵着手望不到尽头的走。
但如果真的遇见了岔路。
如果真的遇见了岔路,不得不放开手呢?
在很多时候,变得消极犹豫,只因为握在手里的怕失去。
但若手中没有东西,又只感觉空虚。
所以关于拥有,宁愿选择犹豫。
“诶对了,Momo现在好像在新闻界跑出了一点名堂来呢,专门去采访网球的顶尖选手。”菊丸说着,趁桃城不注意抢了一块寿司走。
“前辈,别那么狡猾啊。”桃城又开始和菊丸打起了争夺战。
“这样说来,”大石稳住差点跌倒的菊丸,转头看向不二,“Fuji的职业好像大家都没有听说过呢。Fuji不管做什么职业,都应该很优秀吧。”
“哪里哪里,”不二笑了,“我在家闲着呢。”
“啊?”大石显得一脸歉意,带着些小心翼翼的缩下头,男人没有工作的话应该很怕被问起吧?
“闲?”手冢开口,看着不二,“那这个是怎么回事?”
手指着不二眼边的黑眼圈。
“啊,那个啊……”不二干笑着递了个眼神给手冢,“哈哈……没什么啊。”
手冢低下头靠近不二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洒出来:“不管赶稿多累,注意身体。”
不二微笑着低下头。
我知道你懂。我就知道你会懂。
所以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问怎么说怎么想。
因为只想要你懂。
手冢生日过了一些时候,青学高中部进行了一个教育研讨会,除了手冢是学生会会长上午要帮助布置教室之外,大石一行人都回到了母校。
不二和菊丸在告别了原来三年六班的老师后,找到大石、乾和河村,走进那个陪伴了他们三年的网球场。
因为并没有通知桃城和海棠,他们两人现在正专心致志地训练着低年级的学弟,顶着初秋还挺灼热的阳光,指导着他们不规范的挥拍动作。
大石温和地笑了,伸手推开了网球场的门。年久生锈的门窸窸窣窣发出一阵响,桃城和海棠同时回过头来看。
桃城在原地愣了半秒,便和海棠一起迎向了这些久违的前辈,而那些刚入部的部员都目不转睛地顶着他们。
他们就是,就是把青学带上日本巅峰的人啊。
掘尾和胜郎他们已经长高了一截,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竟然忍不住红了眼眶。
桃城对着全网球场的人大声说,这就是我们尊敬的三年级前辈们!
静默几秒,海棠发出了“嘶”的声音,眼神透着不满但并没有开口,不二笑着拍了拍桃城的肩膀,用一如既往的温和语气说,MOMO啊,我们现在已经是高一了啊。
啊?桃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解释道,我是太激动了嘛,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原来你们真的是毕业了呢。
很多时候都有种猝不及防地感觉。
就是那种,被时间猝不及防击中的感觉。
比如每当升高了一个年级,每当跨过一个年份,都会不自觉觉得其实时间还停留在那里并没有离开过,而那只是时间狡猾的障眼法,带给你的幻觉。
所以,在写上自己班级的时候会忘记其实自己已不是八年级而是九年级,写年份的时候才想起,原来已经到了这一年了。
那时候你才会发现,原来是真的过了啊,时间就这样真的过了啊。
却始终没有时间给你度过。
吃了中饭之后,大石他们散了场,不二则踱步回到学校。
大家都还在上课,整个校园静悄悄的,不二打开天台,像以前那样躺在天台上眯着眼睛看云卷云舒,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不二醒来已经放学了,教学楼下的学生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出了校门,黄昏的光洒在不二的头发上,反射出耀眼的光线。
不二听到天台的门被打开的声音,没有轻得太过小心,也没有重得太过鲁莽,于是就知道是那个人,那个人来了。
手冢料到不二上午看望了大家之后不会走,而是会到天台上来睡上一下午,他们并没有约定,因为他们都明白彼此的心。
手冢走到不二旁边,不二揉了揉刚刚睡醒的眼睛,望向手冢的时候连轮廓都变得有些模糊,于是用力眨眨,让眼睛变得清晰。
Tezuka?不二听见自己开口,已经去看过他们了?
恩。手冢自然地坐在不二身边,眼前正好是网球场积极训练的景象。
不二笑了,说他们比你想象中成长得快吧。
手冢没有否认,只是站起身靠着栏杆,微风把手冢的头发吹得轻轻飘着,镜片逆光从而看不清楚表情。
不二眯着眼,笑得云淡风清
其实我们都明白,成长不过是个虚妄的词,只因我们太过在意时间,才会觉得突兀。
青春是时间的褶皱。

2011年04月26日 11点04分 14
level 8
哀§雪殇 楼主
【柒】
其实我一直不信承诺这样的东西。
但其实不信的原因,只是因为你没有给,我也要不起。
假称不信,其实比任何人都要相信。
“这样说起来,其实大家现在都生活得很好吧。”大石在听完大家的话后,一脸如释重负,好像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我说Oishi,我们都不是小孩子啦。”菊丸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却丝毫看不出无奈的表情,“我还是觉得当时上学的时候比较好,又轻松又自在。”
“诶是么?我倒是觉得Eiji还很孩子气呢,”不二笑着看向菊丸,“而且你当时不是说,最讨厌上学,希望早点毕业么?”
“啊,那是英语考试之前我随口说的啦,怎么记到现在啊,”菊丸叹口气,“不过话说回来,Fuji你的记忆力一直都很好的。”
“是么?我可不这么觉得。”
我拍过那么多的照片,却从来不拍人,只是因为我觉得活在照片上的统统都无法挽留,全部都流走再也无法抓住。
我有时恨不得把眼睛变成镜头,把过去变成胶带,可以一直一直铭记,可以一直一直把所有的一切都雕刻在自己的回忆里。
但即便多么努力,陈旧的纸张也会开始泛黄,我常常觉得懊恼,当你在我的回忆里被模糊了所有的轮廓。甚至常常让我怀疑难道我不够爱你。
但我一点也不想忘记你。那让我感觉莫名的恐惧。
高一的生活很闲,完全没有国三那么紧张的节奏,比赛也不是很多,所以部活的大多时间都是被不二拿来补眠的,因为有手冢掩护,大和部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下午不二依旧躺在树下塞着耳机惬意地闭着眼睛休息,突然觉得眼前光暗了一些,睁开眼看见手冢出现在自己眼前。
唔。Tezuka啊。不二迅速脱离睡眠状态,毕竟这样也不太容易睡着,怎么?大和部长来视察情况啦?
社里来了几个心理社的同学,说是要给我们做什么测试。手冢对不二说,大家都集(烦躁烦躁死BD)合了,你不去就得露馅。
好啦好啦,我去就是了嘛。不二头倚在树干上,对手冢伸出手。
无奈地叹了口气,手冢伸手把不二拉起来,结果一个踉跄,不二一头栽进了手冢怀里。
啊啊,不二轻轻叫了两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把手从手冢的手里抽出来,对手冢说哎呀都是Tezuka,干嘛那么用力啊。
说完自己都不小心笑出了声,不二转过头朝网球场走去,手冢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跟上不二,走在前面的不二突然回过头对手冢说了一句,其实Tezuka的怀抱挺温暖的呢。
走了几步就看见网球场里的同学都已经聚集在一起了,不二快步走过去,开始听那个貌似是心理社的女孩的话。
“我们知道去年大家都取得了很好的成绩,相信大家都很有团队精神。而今天我想给大家做一个游戏,这个游戏的名字就叫‘信任’。”
诶?菊丸听到这个名字感兴趣起来,怎么玩的啊?
“其实很简单,就是呢,大家选择一个人做自己的搭档,然后由个子比较高的同学放心地向后倒,个子比较矮的同学就要接住。记住,倒下来的同学一定要完全信任自己的搭档,绝对不要小心翼翼地试探哦。”
这样啊。菊丸若有所思地望向身边的大石,对大石说这简直就是为我们黄金搭档量身定做的游戏啊。
心理社的女生听到了菊丸的话,对菊丸和大石招招手,说早就听说青学黄金搭档了,不如你们来做个示范吧。
周围稀稀拉拉响起一些掌声,大家都哄笑着拱大石和菊丸上去做示范,大石有点窘迫地红了脸,反倒是菊丸毫不在意地把大石拉到了人群中间。
菊丸和大石身高相差4厘米,并不算太困难,大石宠溺地揉了揉大猫的头发,然后站好位置,说了一句我开始了,就真的完全放下心来向后倒去。
菊丸的那句交给我吧还未说完,大石就已经向后倒了,心里默念着绝对不能辜负大石的信任,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大石。
周围的人开始鼓起掌来,那个女生也满意地对大家说着就是要像他们那样,黄金搭档二人组笑呵呵地回到原位。

2011年04月26日 11点04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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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雪殇 楼主

刚才和越前的比赛,为什么不用真实的水平去获胜?对面传来手冢低低的声音,在这个部活室里,听着居然有空旷的感觉。
不二突然想起不知在哪里看过的话,里面说“你的灵魂太空旷了,寂静得只剩下回声”。
没有理会不二的不回答,手冢继续说着,正如Inui所说的Fuji,你的数据是想得也得不到的。
依旧不说话,不二鬓边微长的头发耸拉下来遮住了一半的脸,部室没有开灯,手冢看不清楚不二是否习惯性的勾起了嘴角,或是睁开了那双蓝眸。
沉吟几分,不二好像听到手冢叹气的声音,紧接着的是一如既往平稳的声线,在两人的空气中勾勒出一条微妙的线。
真正的你,到底在哪里?
不二微微吃惊,周围仿佛都是氤氲着的雾气,朦胧中看不清手冢的脸,是眼睛中覆了一层杂质,还是心里也不清明。
手冢也不再说话,雨声肆意窜入他们的耳朵,随意冲撞他们的耳膜,不二产生了一瞬的耳鸣,就好像在大海般捡起了贝壳凑到耳边的声音。
呼啸着的,从远方滚滚而来的浪潮,夹杂着让人心酸的咆哮。
Ne,Tezuka。不二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那是他每次对他说话用的开头,手冢不知道不二是否也是这样叫别人的名字,带着一点希望的上扬,调皮又舒适。
我似乎无论如何,都无法认真地去对待胜败。
手冢惊讶于不二的回答,如此坦诚,竟然没有用他最擅长的拐弯抹角的语言去转移掉这个话题,而是明明白白地摊开。
将对手激发到极限,享受惊险的乐趣……我仅仅是这样而已啊。你又是怎么样的呢?是怎么想的呢?
不二继续说,抬头看了看手冢,黑暗里的轮廓如此模糊。
无论如何只求胜利!现在的头脑中只求争霸全国!坚定地开口,手冢迫切想要把不二从现在的气息中拉扯出来。
不二真的扬起了嘴角,手冢看得真切,而那个笑却不同于以往。
如果我构成障碍的话,就将我……从团体赛的名单中去除好了……
不二噙着笑说出这句话。他从那时就知道,不对,应该是从很早以前就应当知道,手冢和他从来都不一样,他如此执着,而自己只不过像是玩游戏。
或许从那时候起,手冢也开始明白。
为什么要一直和他一起回家,为什么要看到他的背影消失了才离开,为什么会毫不犹豫答应他的邀约,为什么会因为他的不爱惜自己而气愤,为什么什么事沾了他就失去理智,为什么想要看他笑,想要看他一直一直笑下去,却又不想他一直那样笑,如此遥远,那么像怎么也抓不到的云。
那么现在,有答案了吗?
为什么每天都有日出日落,为什么会有生和死,为什么会有爱。
愚者询问生命的意义,智者只需要明了生命的价值。
所以。
他们不问不是因为不知道,而是因为太明白;他们不说不是因为怕知道,而是因为这条路没有未来;他们不走下去不是因为胆怯不是因为羞耻。
而是因为,太爱。
那么现在,有答案了吗?
认真还是不认真,现在竟然连自己都无法分辨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只是希望站在你身边了,天涯海角。
呐,我其实很想相信,相信这世间的一切都值得我相信。你能坐到么?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下课,喧闹的课间再容不得继续思考,回忆不过是如此,充当寂寞时的解压器。
不二又望向窗外,想起其实那个时候听到手冢问“真正的你到底在哪里”的时候,其实是很想哭的。
那些涣散成墨迹的曾经,可不可以为她做一个纪念。
那就唱一首歌吧,我还记得。如果你还记得。
给我们一起走过的曾经。
“诶诶,大家还记得吗?Kikumaru前辈高中毕业时哭得稀里哗啦的,满脸分不清是泪还是鼻涕呢!”
“Momo,哪有你这么说前辈的啊?”菊丸不满地瞪了桃城一眼,瞬间夹起一块寿司放进自己的嘴里。
“是啊是啊,Momo可不能这么说哦,”不二伸出食指在桃城眼前晃晃,“我记得国中的时候Echizen在全国大赛前要去美国,你可是哭了的呢。”
“啊?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尴尬地挠头,笑着低头用余光去瞥身边的越前,越前只是默默地吃着喝着,好像不二的话里并没有提到他一样。
看着桃城又转过头的样子,不二轻轻地笑了。
“我出去吹吹风,你们继续哦。”不二起身,自恃清醒在站起来的时候还是有些摇晃,走到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夜空零散地缀着几颗寂寞的星星。
这些星星,真的是在宇宙中穿梭了几亿年才到达我们的眼睛的么?
不二想起了好多好多以前的事,夹杂着酒精的味道甚至分不清楚到底是真实发生过还是只存在于自己的幻想。
世界像是一潭死水,明明人类永远被捆绑,却还偏执地以为总能游出去。
爱情不过是等价交换,但我们都需要它,因为人类太害怕寂寞了,它是藏在人心里的猛兽,比洪水更肆虐。
“Tezuka,Tezuka。”
默念名字,不二又笑出了声,眼里是潋滟的美。
因为回忆太远,所以我们无法触碰,因为回忆太近,所以我们无法忘记。连歌里都唱“遥远的曾经”,那我们要怎么回去呢。怎么回去呢。
Memory is the thing you love,the things you are,the things you never want to lose.

2011年04月26日 12点04分 18
level 8
哀§雪殇 楼主
【玖】(上)
我只是想要休息一下,可你为何连一个梦境都不给我。
冬天刚来的时候,不二生了一场病。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一场感冒,拖着拖着就拖成了高烧,在一天早晨醒来头疼欲裂,终于还是撑不住去了医院。
冬天要来了呢。
坐在由美子姐姐的车上,头倚在窗玻璃上,窗外的树叶都纷纷地落下,留下一片突兀的空白,随着车子的摇晃,头与玻璃时不时发生碰撞,不二的头更痛了,受不了地埋下头,窗外的天空里已经没有了迁徙的候鸟。
不二一直觉得人生也无可厚非如此,光秃秃的枝桠映衬着灰白的天空,冬天过去春天又来,换了布景却换不掉心情。
刚到医院从温暖的车里出来的时候,冷风袭来,太阳穴像被针扎过一样突突地疼,整个人有种溺水一般的感觉,闷在胸口无法排遣。
由美子姐姐拉着自己东走西走挂号查血,不二迷迷糊糊地跟在后面走过了哪里统统都不记得,最后躺在病房里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才反应过来。
打点滴的时候手一片冰凉,就好像这个手不属于自己一样,身上燥热地冒着冷汗,手却冰得有种失去知觉的麻木感。
临床的是一对老夫妻,丈夫打着点滴一直咳嗽,妻子在一旁半埋怨半嗔怪地帮他理着被子,帮着他抹干了额角的汗珠,叮嘱着说睡一会儿吧。
不二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世界在模糊的目光里变得狭小,隐约听见由美子在旁边说她要先回公司,下午打完点滴来接自己,记不清点头了没有,然后在由美子提踢踏踏的高跟鞋声里睡了过去。
下午被临床的妻子叫醒,是个和善的女人,指着快要滴完了的吊瓶对不二说,已经换过了一瓶,是我们帮你叫的护士,现在我们打完点滴要走了,注意着这瓶完了就叫护士,免得血液倒流哦。
恩。乖巧地回答,不二微笑着点点头,谢谢,我记住了。
那对夫妻走了之后整个病房显得空空荡荡的,窗外有些许的阳光洒进来,似乎已是午后。由美子从工作之中抽出空挡把外卖放到病床边,帮着不二叫了护士换了新的一瓶,由美子叹了口气说还有两瓶才输得完,摸摸不二湿漉漉的额头,说我先回公司了,等你输完我来接你回去。
由美子走了过后,不二用右手打开盖子,吃了几口后觉得油腻没了胃口,想要喝口水奈何右手够不到,左手又动不了,尝试了几下之后作罢。
拿起床边的手机,已经两点过了,一条未读短信。打开来看,熟悉的口气和熟悉的电话号码。
明明是上课的时间,没想到手冢也会做这种事呢。
想着想着笑出声来,用一只手哔哔啵啵地发短信,等了一会儿手机的屏幕又再次亮起来,短暂的吉他和弦。
“生病了?”
“难道Tezuka以为我被外星人绑架了?”
“……看来也不是很严重。”
“其实还好,但吃不下饭,油腻得很。Tezuka给我带芥末来好不好?”
“生病要吃清淡的食物。”
“……不来算了。”
“什么时候打完点滴?”
“我也不清楚,还有两瓶吧。话说回来Tezuka也会上课走神跟我发短信啊,真少见呐~”
于是就再没有手冢的回复,不二笑着抿唇,帝王被调侃了的反应真是有趣。
窗外泛着白茫茫的光,不二侧了侧身尽量不压到打着点滴的左手,蜜色的发丝微微刺着脸,恍恍惚惚又睡了过去。
睁开眼的第一幕,天地是明媚耀眼的金黄。梦里却是一片白茫茫的海。
你在海的那一边冲我招手,风浪太大渐渐迷了我的眼,我乘的船以破浪的姿态向前,你却在我的视线里不断退后。
回忆不靠岸。
闭着眼睛吹吹夜风,不二享受这片刻的闲暇。
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不二笑笑习惯性向温暖的地方靠过来,手冢稳住不二的肩,不二睁开眼,是淡淡晕开的浅蓝。
“你醉了。”淡淡的开口。
“才没有呢。”不二笑着点了点手冢的脸颊,好像想要戳出一个酒窝,“Tezuka,你看今天晚上的星星好少呢。”
“啊。”
“月明星稀月明星稀,你说为什么今天星星那么少却还是没有明亮的月亮呢?”
手冢并没有回话,不二还是如愿以偿地靠上了手冢的肩膀,细细的头发丝轻微拂过耳畔,不二呼出的气息那么近,那么近。
“Tezuka,Tezuka。”毫无目的地叫手冢的名字,有风凉凉地从脸颊迅速掠过,像蜻蜓点水般的短暂。
我记得有人说过人生就好像烟花一样短暂。
但能不能如烟花般那么灿烂呢?

2011年04月26日 12点04分 19
level 8
哀§雪殇 楼主
【拾壹】(下)
到了。
手冢拍拍不二的头,示意不二该下车了。
视线还模模糊糊地就被人潮带出了门,手被手冢紧紧地攥着,像怕丢失了一样。不二突然清醒过来盯着自己被手冢牵着的手,脸突然就有些发烫。
手冢倒是很自然地放开不二的手,走出地铁站,天色很灰,天空低低地像伸手就可以摘一片云。
初春天气还是有些冷,但数码广场里倒是挺暖和的,人很多,手冢和不二都不约而同地微微皱眉。
手冢表姐的展柜在二楼,于是两人一路走,身边的店面的人一个两个都像打劫似的递传单,用快得几乎让人听不清楚的声音迅速介绍电脑啦数码相机啦的性能。
不二突然停在一个展柜面前,手冢一顿往后一步随着不二的视线望过去。
索尼相机的柜台,不二却并没有流连于放在玻璃柜里的新款超薄的便携式相机,而是聚焦在一个堆满报纸的角落旁有一台黑色的老式相机。
看到不二的驻足,导购小姐很热心地站起来给不二介绍,指着那台新款相机哔哔啵啵说了很多话。
那台相机多少钱?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过来。不二转过头,抿嘴轻笑,自己都还没有开口,手冢这家伙就自作主张地问了。
啊?导购小姐有些惊讶,然后抱歉地笑了笑,说那是她老板的私人相机,现在她老板不在她也无法擅自作主。
没有表现出什么,手冢还是从不二眼里抓住了一闪即逝的失望,不二道谢之后便回过头去,笑意依旧。
手冢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又拉起了不二的手。在不二错愕的眼神中,手冢平静地说人太多了,别走散。
不二暗自偷笑,这么蹩脚的理由不像是手冢说出的,虽然他们还未成年,但也不至于彼此担心在这个数码广场里走散。
这个世界很大很宽,人的孤独于是很满,所以才容易丢失自己迷失路途。
迷失方向的人以没有光明指引为借口,殊不知清醒的人即使是在雾气弥漫的海中也能发现星星点点的渔火,而故意买醉的人身后纵然有最耀眼的太阳也会背道而驰。
你是像灯塔一样的存在。
“话说回来,我记得我们原来也用扑克牌玩过游戏的吧。”桃城摸了摸下巴。
“是喵~”菊丸附和道,“是雨天吧,我们太无聊了,Fuji就提议说玩游戏。”
“啊。是国王游戏吧。”乾推了推眼镜,一道光倏地闪过,“那次真是收到了很多的好资料呢。”
“别提了!”菊丸像想起什么丢脸的事似的埋下头来,酒红色的头发些微地跳跃起来,“这分明就是Fuji为了整大家而想出来的游戏嘛,竟然……竟然要我用很嗲很嗲的声音给我们数学老师打电话!”
“Eiji平时不是最讨厌他了吗,这也是整整他嘛,我好人做好事,竟然还反过来被人骂。”不二无辜地眨眨眼睛。
“唔……不过说起来,那次好像Inui和Fuji一次也没有被抽到过诶,那时候Tezuka在德国也算逃过一劫了。”大石无奈地莞尔。
“啊!Fuji!不会是你和Inui串通好了的吧?!”
“当然没有啊~Eiji怎么能这么说呢~”换上哄小孩的语气,不二微微低下头,“不过没能看到Tezuka变脸还真是可惜了呢。要不我们现在再来玩玩?弥补一下当时的遗憾?”
“不要。”干脆的拒绝。
天迅速地暗下来,一声惊雷划过,便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带伞了吗?手冢偏过头去问不二,问完才发现这句完全是空话,不二是从来不带伞的,就像他从来不带字典一样。
你说呢?果然不二把这句话原封不动退还给手冢,一脸懒洋洋的笑意。
叹了口气,手冢想恐怕得在数码广场里等上一阵了。
两人又沉默起来,呼吸间只听得见雨水肆意打在地上打在屋檐上的声音,不二凝视着路旁的一个小水洼,雨水落下来又溅起,纷纷扬扬好像珍珠一样,惹得不二忍不住拿出随身携带的相机来拍。
Ne,Tezuka。
温润的嗓音响起来,手冢望着把相机放回包里的不二,等待他的下文。
不如,我们冲出去吧?
理解了不二话里的意思,手冢想扶额叹息天才的思维,一抬头却对上了不二晶亮的蓝眸,氤氲的雾气里显出一种独特的楚楚可怜的味道。
那走吧。
没想到手冢会答应的不二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拉进雨幕里,雨像迫不及待般冰冷地钻入衣服里掉入眼里,但心中却是温热的,也许是手冢紧握着的手的温度也绵绵地传到了不二的心里,在这漫天的雨中透出一丝别样的温馨。
手冢的镜片完全被打湿,于是干脆摘了镜片,回过头来望不二时两人都略略一怔,因为手冢的眼神少了遮盖直直地透出某种已经不知不觉中增长的情愫。
指着前方已经有不少人在的高架桥下方,不二了然地点点头,两人于是一头扎进雨里飞奔起来,到达目的地后两人都微微喘气地看着对方。
然后突然就笑了。
很多年前,我们觉得人生不论有多少雨都不在乎,只要身边有人温暖,再冰冷泥泞的路也可以挽起脚边趟过去。
那时候我们以为世界只有对方,殊不知世界除了对方还有空荡的,漫无边际的纯白。
之后,便之后独自一人逆着风,携着这缕飘荡的白,走过无数个夜色阑珊。

2011年04月26日 12点04分 24
level 8
哀§雪殇 楼主
【拾贰】(上)
阳光是永远都温暖而明亮的,它洒在每个人身上,洒在每一处角落,似乎连天空都变成了金色闪闪发亮的尘埃。
我在记忆的缝隙里偷偷地窥视,阳光带走了夏天,夏天带走了你。
夏天还会再来,但你不会了。
不二觉得最近手冢有些奇怪。
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或许只是凭借着那个叫做“直觉”的东西,或者是因了默契,反正是些说不出来的全凭意象的东西,就好像在某一个夜晚突然就睡不着觉翻身起来,不是因为想到了谁也不是因为想到了某些事。
身体的某个地方泛着微妙的酸。
这样的感觉。
比如现在,又是这样。不二眯着眼睛伸出手挡住头顶的阳光,刘海在脸上留下一片斜斜的阴影面,他看向手冢,远处的手冢好像也在看他,又好像没有在看,似乎只是视线停驻在不二的脸上,心思却飘飞到了天上。
Tezuka,Tezuka。大石连叫了手冢两声,手冢才回过神来,略有些歉意地看向大石,大石笑着说Tezuka是不是最近没有休息好。
没有,我们继续刚才的冰帝对抗赛的事宜吧。于是手冢又变回了手冢,一板一眼,一丝不苟,还是那个没有什么可以动摇的手冢。
不二的闭了闭眼睛,然后又睁开,身边的一切都被蒸腾的热气变成了微微扭曲的幻象,不二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说,一定是夏天太过心烦气躁了吧。
Fuji。
恩?听到熟悉的声音,不二揉着太阳穴偏着脑袋看眼前的人。
怎么了?有些中暑?
没有。只不过是太热了点。不二笑着摇摇头,褐色的发丝在风中轻轻飘了起来。
恩。那好。说完手冢转身又要走,不二的背倚上铁丝网,发出哗哗的声音,然后手冢就听到不二柔和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他一如既往懒散的语调。
Tezuka,有什么事情就一次说完吧。
站停,然后转身,手冢定定地看了不二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Fuji。
不二受不了强烈的光照又闭上了眼睛,手冢清冷的声音在停顿了一会儿过后又响了起来。
Fuji,我们打一场球吧。放学过后,在街头网球场。
正午的阳光劈头盖脸地泼下来,把一切都席卷在难耐的热风里。
在至此之后的很多年后,我依然还是很讨厌夏天,每年都觉得自己要随着热风一起归去。但记忆里最美好的景色和最温暖的回忆,却都是存在于我讨厌的夏天里。
于是便更讨厌夏天了。
放学后不二拖沓地收拾着书包,说来也奇怪,平日里如果是要和手冢在一起的话,不论是动作还是语言都会变得轻快起来,偏偏这次,竟一点也没有期待,不知是不是被炙热的太阳晒得疲了,连拒绝菊丸去冰店的邀请都显得有气无力。
望着菊丸蹦蹦跳跳出教室去找大石的身影,然后在教室门口瞥见那一抹熟悉的茶色,不二整理好心情,换上笑容出去。
高二是一个奇特的年份,既没有到高三那般如地狱一样难以忍受,也不像高一那样可以什么都不想生活仿若天堂,已经开始有装订成册的试卷,被通知暑假的补课,高二里的大多数人,被吊在一个上不去也下不来的点上,这个点,叫做人间。
不二和手冢并排走在一起,一路无话。不二本想在夏天出门时戴上墨镜,后来又觉得这样会显得太夸张,于是只有一直低着头走路,稍稍一抬头眼睛就会被刺激得流出泪来。
走着走着突然被手冢宽实的手冢挡住了额头,不二不解地偏着脑袋无声地询问,耳朵里涌入手冢的一声轻轻叹息,然后低沉的声音就响在了耳边。
Fuji,再走就要撞到电线杆了。
啊?哦。伸手摸了摸,确实前面有一个电线杆。不二笑笑,自己现在这样真是和盲人没两样。
然后,然后手就突然被温暖包裹起来,手冢的手指上有厚厚的茧,触摸着让人有异样的安全感,手冢的手很大,把不二的手完完整整地握在手里,不二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有了笑意。
闭上眼睛走吧。我牵着你。
不二点点头,然后闭上眼睛,手冢的脚步声那么清晰,就在耳边不停地响起,握着的手充满了少年和夏天的味道,还带着些许黏腻的汗。
记忆里关于夏天的定义,是年少、青春、温暖和美好。
闭上眼睛都能感受到得光亮。就像你的存在。

2011年04月26日 12点04分 25
level 8
哀§雪殇 楼主
【拾叁】(下)
看到了海。
和梦里的海虽说是不尽相同,但也弥补了想象的空白。海风很清凉,拂着海浪层层叠叠地向前涌。沙滩上少有贝壳,似乎是被游人给捡拾完了,只剩下斑斑驳驳的几颗,残缺不全,像被人遗弃似的深陷在沙子里。
耳畔没有海的声音,只有周围小商小贩的叫卖。已然被改作了旅游景区的海少了点自然的味道,但是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地方是脱离了现实的。
除了梦。或许,还有梦中的你。
被手肘处传来的冰凉皮肤的触感唤回了魂,不二转头看向右边的始作俑者。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拉着不二的袖子,眼睛像海水一样波光粼粼闪着亮光。
有事么?不二开口,挂上微笑,旁边的手冢也停下步来,望着眼前的小女孩。
哥哥,买个贝壳吧,当纪念。稚气未脱的声音,像是夹杂着海水一样有湿润的气息。
好啊。眯着眼笑起来,不二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女孩手里的贝壳装饰品,项链、手链、还有海星,然后不二抬起头,轻轻地问,你爸妈呢?一个人出来卖东西?
女孩子摇摇头,脖颈上的贝壳项链撞击出清脆的响声,一只手拿好卖的装饰品,一只手指向沙滩对面的一家面店,声音清脆地说,爸爸妈妈忙着招待客人,我捡了贝壳拿来做成装饰想赚一点钱,妈妈的生日要到了。
诶?是你自己做的么?不二偏偏头,伸出手揉揉小女孩的头发,拿了两个用贝壳做成的手机链,鼓励了小女孩两句。
付钱之后,小女孩又一蹦一跳地往远处去找她其他的客人,不二直起身递过两个手机链中的一个,手冢接过,眉头微皱。
诶,Tezuka。那么不喜欢?我可是会伤心的哦。不二语气俏皮,显然地,刚刚的那个小女孩把不二从想象里面拯救出来,心情变得好了。
我知道Tezuka不喜欢这种东西的,不过,就算为我破例一次?用着商量的语气,却完全没有商量的动作,不二一口气拿过手冢的包,翻出了手机,灵巧地三下五除二就把贝壳链子套了上去,然后递还给手冢,发出得逞似的轻笑。
手冢并没有阻止不二,为他破例的事已经太多,再多增加一件也无妨。不二把手机链也系在自己的手机上,然后加快了步子往海边走去。
雨伞还在手冢手里,不二却走在前头任雨水洗过他的头发他的脸,叹口气,手冢也加快几步,把伞撑在不二上方。
啊,Tezuka,好可惜啊。
不二出声,说话的对象是手冢,但手冢只是偏偏头,示意不二继续说下去。
我还以为到了海边能像电影里面那样吼上几句呢,但有那么多人,一吼岂不是个人隐私全没了。说完还状似失望地摇摇头。
明显是对在前面的几个女生吼出“希望找到个好男友”的揶揄,手冢不打算回话,不二也没有期待手冢会回话,不二只是看着眼前的海,慢慢变得沉默。
并不是涨潮的时候,海水很静,只有微风吹起时才有小小的波澜,雨水不停地落下来,打在海里溅起很多像珍珠一样的水滴,水波荡漾开去,一圈一圈,一圈一圈,脸上突然觉得冰凉,以为是手冢的伞歪了,雨水打在了脸上。
有什么东西迅疾地擦过眼睛。然后发现自己默默流了一滴泪。
那是答案么。
不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这海有种奇异的让人安静下来的气味。眼泪只是一瞬间的事。自己很感性,但是并不总是无意义的伤春悲秋,刚刚分明脑海里是一片空白的,是什么东西触动了泪腺呢。
有些慌张地别过脸去,不想让手冢看见。
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湿润的气息进入喉咙,终于是能够顺利地说出话,不二扯了扯嘴角,希望能够像平常一样说话。
Ne,Tezuka。在海面前,世界好像大的没有尽头呢。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没有尽头的。凡事都有尽头。手冢回答,不二有些惊愕,回头看着手冢坚毅的侧脸,这从来不像是手冢说出的话。
时间缓慢,然后手冢又开口。
只不过,一定有什么是永垂不朽的。
婚姻有尽头,但爱情永垂不朽。
即便这世间不存在真正彼此相爱到永恒的恋人,但在此之后,即便是一个世纪以后,还会有无数的人去歌颂爱情,向往爱情,前赴后继像飞蛾扑火一般地往前飞,即便最后不过是死亡,即便那不过是个谎言。
生命有尽头,但回忆永垂不朽。
一个人死了,但所有与之相关的东西都还活着,它们生生不息,活在周围的所有空气里,为所欲为地占领人的思想、人的感情,它们帮你延续生命。只是你再没有了真正属于你的东西。
这一辈子,过了就是过了,没人会帮你超度,即便是投胎转世,那个你,也不再是原来的你,而是另一个陌路人了。
如同那句话。
“没有人永远青春年少,但永远有人年少青春。”

2011年04月26日 12点04分 28
level 8
哀§雪殇 楼主
【拾肆】(终章)
空气里都是浮动的光尘,闪闪烁烁,游离在呼吸里,像是水里的鱼,吐出一长串的气泡,不断升腾,然后破灭。
当最后一颗浮动的光影消失殆尽的时候不二就醒了,头像要裂开一样地疼,午后的阳光以一种慵懒地姿态斜斜地躺在窗台上,像个午睡的女人。
揉揉太阳穴,眨几下眼睛,让自己的头脑足够清晰。不二甩了甩因为汗黏在自己鬓边的头发,眼前又呼地变成了黑暗。
是烧还没退?还是觉还没醒?不二撇撇嘴,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睁开,世界又重新以光明的面貌展现在他的面前。
和手冢去了海边回来的那天晚上就发起了烧,或许是自己不听手冢劝告最终去淋雨的惩罚。脱了鞋子去踩海水,海浪一阵一阵地打过来,带着梦幻般的气息,实在是禁不住诱惑,脱离了束缚去拥抱大自然。
没有拍照,这是不二头一次在看见美丽景色时没有拍照的念头。
那是不需要借助胶片,就可以在记忆里永远明晰的瞬间。
爬下床去翻碟子,因为很久没有听的缘故CD上都蒙上了淡淡的灰,呵一口气再拿纸巾擦掉,随便挑了一张碟子,不二把CD放进播放机里就又一头倒在床上。
竟然是古筝曲集。不二笑开,自己听的音乐很杂,古典音乐流行音乐来者不拒,这张古筝曲集,似乎是由美子姐姐去中国旅游了回来带的礼物,从没听过。
音符在空气里流动,似乎能感受到琴弦微微的震动。不二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闻到太阳晒过的温暖的味道。
然后他转过来脸,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突然笑出了声。
不二跳下床抓了一张碟子,打开房门跟由美子姐姐打了声招呼就走出门去,今天的阳光温温和和,洒在身上有柔软的触感,眯了眯眼,不二握紧了手。
左转右转东问问西问问,不二终于找到了离家不远的那个邮局,一边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改掉路痴这个坏毛病,一边抹去额头上微微的汗。
带着微笑找邮局小姐要了寄包裹的填写单子,坐在一旁的桌子上认真填写。
T—E—Z—U—K—A——。
一笔一划地在收信人那里写上手冢的名字,不二微微眯起眼睛。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用力得好像要把纸给戳穿。
不二站起身来,把单子和手里的CD一起交到窗口,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邮局工作人员说等一下,转过身去在包里翻出便签纸,刷刷写了几笔,打开CD盖子夹在里面,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迈出邮局。
不二没有哭。这没有什么值得哭的,又不是生离死别。不存在挽留,他不想挽留,也没有挽留的能力,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手冢,了解手冢的执着,所以他们之间没有挽留,谁也说不清楚十年后会发生什么,所以不二他只要现在不留遗憾。
——只有这一次,这惟一一次,他要把心中所想传递给手冢,即便而后天南地北,再不可能翻开。
“Tezuka。”
不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手冢看向不二,路灯的光洒在不二的头发上,脸是逆光的只看得清模糊的轮廓。
“怎么?”
“其实,其实,”微微停顿,不二转过脸去看手冢的脸,眼里不知是否有一如往常笑意,只是这语气带了那么一点踌躇。
“其实Tezuka,这么多年来,我还是会突然想起你。”不二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笑,“简直像空气一样,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停住了脚步,不二站在当年他和他家的分岔口。
——“所以,Tezuka。
这次换我来,换我来看着你的背影,直到消失吧。”
手冢的飞机在一个普通的星期三起飞。
他没有告诉其他人,他不想有人为了他而耽误了自己的学习,所以他在和父母拥抱之后,转身走进亮堂的候机厅。
没有期待。没有悲伤。
身边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左手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下嘴唇被咬得惨白,却还是抑制不了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流。
是失恋了?还是,这么多年第一次和家人分别?

2011年04月26日 12点04分 29
level 8
哀§雪殇 楼主

手冢没有心思去探求,他从来不关心别人的事。只是这候机厅,一刹那间安静得可怕,只听得到飞机起飞的声音和广播里的通知声。
突然有一个陌生的女生向自己跑过来,她刚才一直站着在等待着什么人,不过似乎是没有等到的样子。她从包里翻出一个盒子交给手冢,说如果待会儿有一个穿白衬衣黑色球鞋的男子来找人,请把这个交给他。
手冢不愿意掺和别人的私事,不过还是答应了。
那盒子里挂着两条项链,闪闪发亮,不像是真正的钻石,不过那个光芒,灿烂得让人不可忽视。
直到手冢的班机号在大厅里响起来,这个盒子还是没有等到他的主人,手冢起身,把盒子交给机场的一位工作人员,迈开大步朝他的飞机走去。
手冢左手拿着行李箱,右手伸进口袋拿出手机关机,眼睛不小心撞上那个花纹繁复美丽的贝壳,稍稍失神。
这人生的悲欢离合,像飞机的起起落落,永远都没有休止。
手冢的飞机起飞的时候,耳朵里开始窸窸窣窣的耳鸣,像从遥远地方传来的呼喊,飘渺地被时间不断拉长,最终剩下一根细长的线条。
身边有人递给他口香糖,手冢点头道谢,只是在结果口香糖的时候看到自己放在身边的那个普通的白色邮局袋子。
两天前,他收到这个包裹,他知道这是谁寄来的,不过他没有打开。
手冢略略有些犹豫,不过最终还是拿起那个袋子打开来,袋子不重,里面是一张色彩无他的CD。
在行李箱里拿出CD机,手冢打开CD,一张纸条飘飘然掉了出来,手冢弯腰去捡,瞥见纸条上熟悉的字迹。
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手掌微微汗湿。手冢把CD放进CD机里,戴上耳机,听到那首歌,他想起不二温和的嗓音,像一碗温水,缓缓地流进心脏。
lying in my bed I hear the clock tick
and think of you
caught up in circles
confusion is nothing new
flashback warm nights
almost left behind
suitcases of memories,
time after
sometimes you picture me
i'm walking too far ahead
you're calling to me,
i can't hear what you've said
then you say
go slow I fall behind
the second hand unwinds
if you're lost you can look
and you will find me
time after time
if you fall I will catch you
I'll be waiting
time after time
if you're lost you can look
and you will find me
time after time
if you fall I will catch you
I’ll be waiting
time after time
如果真的有永恒的话。Time after time。
手冢觉得自己有点想哭,但最终还是未流下眼泪。只是喉咙干涩得紧,像是知晓从今以后,心里的话再无从诉说。
找空中小姐要了毯子,手冢轻轻闭上眼睛。
——他希望能再梦一场。所有其他都已变成奢求,所以他此时只希望自己能梦一场。然后,然后梦醒了,他就要迈开大步朝现实里属于自己的未来走去,不要怕眼眶涨热,只要能够目光笔直。
尽管他要到达的地方,再也没有可让他目光停留的风景。
不二站在天台上往下看,操场上熙熙攘攘。
那是个明媚的午后,不二抬头用手遮住眼睛,灿烂的阳光美好得像是流光溢彩的幻象。
飞机的声音从头顶驶过,不二抬起头,望着流云,最后一次举起手框住了飞机。
“你有想实现的愿望么?”他想起手冢低沉的声音,从远方顺着时间的河流一直向前,把他一直带进遥远的回忆里。
第1000个。
不二埋下头,迅速地许了一个愿。
那张纸条,被手冢放进口袋里,被手心的汗沁湿,缓慢地变成墨渍。
“Tezuka。你要幸福。”
路灯的映照下,手冢的眼眸黑得像一片幽深的湖。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迈开了步子。不二站在原地,站在那个分岔口,看着手冢的背影。
一步——
我们都曾年少。我们的年少没有疯狂过。我们明白自己的责任,知晓自己的处境,我们不谈爱情,我们只望彼此珍惜。
两步——
我记得有无数个雨天和艳阳天,我的回忆总是停留在极端里。我在雨天想起你,想起你头发丝上缓慢滴落的雨水,像是刻意放慢的镜头一般清晰。在夜里,在喧嚷的街道上,在阳光的沐浴下,闭上眼就可以听到回忆的声音。
三步——
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一切。
“Kunimitsu。”
记忆里的少年回过头来,路灯暖黄色的光洒在茶色的发丝上,融融暖暖,轻轻一碰就碎成闪烁的光尘,回忆蓦地被染上金色的光晕。
“明天见。”
                                                                         全文完

2011年04月26日 12点04分 30
level 8
哀§雪殇 楼主
个人很喜欢的一篇文 虽然可能在情节上没有很大气磅礴的构造 但是细节之处刻画得非常细腻哟
于是在下作为一个还有四十五天就要中考的人默默退下- -
2011年04月26日 12点04分 31
level 12
[抖胸]这篇超赞!我理想中TF的最佳模式!
两人相爱又不谈爱,因为明白自己身上的责任,同时也是对彼此的负责。
文笔神马的没话说啊,里面很多段子都看得内牛满面
2011年04月26日 12点04分 32
level 1
[笑眼]
先坐下慢慢看
2011年04月28日 11点04分 33
level 11
好久没看TF文啦><
这篇不错,真的><
表示早期见过
lz
》《
2011年04月28日 14点04分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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