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甜的酒，苦辣的旧》——言若午月
夜深了，周围很安静。我把旦那的衬衫平放在腿上，
捏
起一边的衣角，叠到另一边。每叠一次，手都会溜去抚平褶皱，一条又一条……
坐在沙发上，叠着他的衬衫，看着他弯着腰，喝着兑水青梅酒。眼角和嘴角也有了他弯腰的松弛。
他伸向酒杯，指腹全部贴紧杯壁后，举了起来，喝了三口，然后放下酒杯。
没有声音，只有梅酒在杯壁上挂着绿色轨迹。
摇晃。平静。
他眉头轻皱，又时而松弛，那是回忆的弧度。
他没有看我，我也没有看着衬衫。
当那绿色的轨迹贴合水平线，那是酸甜的回味。前调的酸是青梅酒的本意，而之后的甜是他偷偷兑的水，喝起来就跟果汁一样。
但后调的苦辣会迎合海平面，苦辣的旧识沉于杯底，是水冲不去的……
欸。
他再举起酒杯时，衣领却比口先喝到了酒。
他的衣服被酒弄湿，从衣领到衣角，染上了酸甜苦辣的色块，和他给我做菜，不小心被菜汁溅到的图案一样。
我将手里捏着的衣角放下，站起身，走到他的旁边，弯下腰，掏出口袋里的手帕，一点一点按压他身上的图案。
“欸，这是我送给你的手帕哎，”他看着手帕，将手心粘在我的手背上，“希尔薇，我来。”
感受到熟悉的力道，我的手愣住。
不管是摸头，还是摸脸颊，那个触感和味道总是能让我安心……
“旦那，没事的……”我回应，可手没有离开他的温度，“现在晚了，我先帮你擦擦，明天洗吧。”
“嗯。”
他点了点头，嘴角没有压住愉悦的指尖，轻轻挑起一抹浅笑。
他的手掌贴在我的脸颊时，大拇指的指腹总蹭着我的嘴角，可我没有压住——压不住，忘了压。
就像我们第一次，吃着千层饼，那是我第一次微笑，也是我好吃到没有在意翘起的脚尖。
今晚的酒，前调是苦辣的旧。
中后调还没来——等待我举起酒杯，跟他一起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