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王权战记·死神与猎犬》
k吧
全部回复
仅看楼主
level 12
奏南刺瑰 楼主
2026年03月19日 14点03分 1
level 12
奏南刺瑰 楼主
在接到羽张迅遭狙击的报告瞬间,善条刚毅一脚踹开行驶中的运输车车门,径直奔向高速公路。
「善条!?干什么——」
某人的声音瞬间远去,消失不见。
其实善条压根就没听见,在时速超100公里的惯性移动中,他凭借异能和体术化解了常人会当场死亡的着地冲击,接着开始在高速公路上逆向奔跑。
他无视对面混乱行驶、蜿蜒前行的车辆,越过栅栏,留下一道蓝色光辉轨迹,消失在夜晚的黑暗中。
大约15分钟后。
在《Scepter 4》的屯所内,善条喘着粗气耸着肩,羽张则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你来了,善条?」
羽张若无其事地说道,善条默默走近,抓住他的双肩。
「哎呀,靠这么近——喂,住手,别闻了。」
「没出血,哪里中枪了?」
「中枪的不是我,差不多离远了。」
善条被推开,眨了几下眼睛,终于弄清楚状况。
羽张脚边躺着一具身着蓝服的尸体,胸口满是鲜血,心脏处中了一枪,恐怕是当场死亡,死者的表情依旧惊讶且僵硬,毫无痛苦之色。
羽张跪在尸体旁,用指尖擦了擦胸口的血。
「准确来说,中弹的人本该是我,但子弹并没有射到我身上。毕竟我是『青之王』,这点程度还是能防御的。」
仔细一看,周围还有好几个队员,大概是为了现场勘查和给羽张的警卫,他们以极其微妙的表情注视着突然出现并开始嗅闻『王』气味的巨汉。
「狙击手或许也料到了这点,顺手朝他开了枪,狙击就此结束——被连累而死,运气真差啊。」羽张满怀哀悼地说着,站起身来。
还在观察周围状况的善条,今天头一回一本正经地说话。
「被狙击?……从哪?」
他们所在之处是屯所内的备品仓库。
在6张榻榻米大小的房间里,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且没有一扇窗户,从「外面」射穿这个房间里的人,按常理思考是不可能的。
当然,他们的战争并不受常识的局限。
「司令,发现痕迹了。」
正在现场勘查的一名队员回头看向羽张。羽张朝那边稍稍伸了伸懒腰,看向队员手指的地方。善条站在羽张背后观察。
用于从外面引入空气的通风管,过滤器上有弹痕。
羽张眯起眼睛,断言:「就是这,狙击手就是通过这个通风管狙击我们的。」
「可、可是,司令,这个通风管虽与外部相连,但内部弯弯曲曲十分复杂。就算是异能者,也不可能从这儿狙击——」
「真笼!」
这么说并非出于直觉,在善条的认知里能做到这一点的异能者少之又少——不,只有一个。
羽张大概也想起了同一个名字,他用手指抚摸着烧焦的风管,下达命令:「快通知盐津,全国通缉异能犯罪者真笼隼人,不论生死,要尽快确保他的人身安全。」
「是!」数名队员立正行礼,跑出屋外。
目送他们离去,善条皱起眉头喃喃自语:「真笼为什么要盯上你?」
「那家伙是个职业犯罪者,要么是接受了相马那边的委托——要么加入了《炼狱舍》。不管怎样,他从一开始就是我们的敌人。」
「是吗?」
善条点点头,不再思考。不管缘由如何,自己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腰上感受着「霹雳」的重量,善条像是叮嘱般问道:「不问生死可以吗?」
「真笼要是盯上我们,会造成巨大损失。必须在死人增多之前阻止那家伙。——说到底。」
羽张微微一笑,「你没那么心慈手软吧,善条。」
「嗯。」善条面无笑意地回应,朝屋外走去。
正如羽张所说,自己不是那种会考虑敌人生死才挥剑的人。如果有该做之事,就只管去做。
要是有人盯上羽张,就咬断其喉咙。这是善条此刻该做的事。
2026年03月19日 14点03分 2
level 12
奏南刺瑰 楼主
*
打开门,强风扑面而来。
拓眯起眼睛,用手按住太阳镜以防被吹飞,楼顶上没有遮挡物,风会更大,这是第三次来这,还是不习惯。拓紧闭双唇,寻找目标人物。
他坐在西南角。
真笼背对着说道,「嗨,拓,辛苦你啦。」
拓默默无言地朝他走近,包裹着真笼身体的军用大衣被强风吹拂着,即便如此,真笼依旧纹丝不动。他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稳稳固定着高大狙击步枪的枪托,始终低着头。
拓随意地把背包放在一旁,「相马哥说了,这是物资。」
「嗯,谢谢。如此一来,我便能在这里多待一会了。」
真笼那红润的双唇浮现出微笑,他有着如女性般白皙的肌肤和纤细的身材,在暴力集团《炼狱舍》里十分少见。如果单纯比较力量,真笼恐怕属于族人中最为孱弱的那一类。
尽管如此,《炼狱舍》里却没有一个人会轻视真笼。
因为大家都知晓他是杀过一百多人的杀人鬼。
「恭二没有一起来吗?」
真笼的脸庞晃晃悠悠地转向这边,拓只觉自己的背脊一阵发僵。即便知道对方是同一氏族的伙伴,「那个东西」依旧散发着如枪口般的压迫感。
真笼的眼角缠着纯白的绷带,用马克笔潦草地画着的一只红色眼睛,一直紧盯着拓。
「只是搬运物资的话,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啊哈哈,的确如此。」真笼畅快地笑了笑,再度低下头,以毫无变化的语气说道:「你不用这么害怕,没事的,我不会开枪。」
被他这么一说,拓咽了咽唾沫。
真笼隼人。通称「死神」。擅长狙击暗杀的盲眼权外者。
拓并不清楚他是从何时起在黑道声名鹊起的。他所知道的是,真笼并非依靠视力,而是凭借感应能力来感知事物。凭借这一异能,他成功实施了好几次高精度的狙击。
就在最近真笼成为了《炼狱舍》的族人——如今他的目标是《Scepter 4》。
「「下面」如今情况如何?」
拓精准地领会了问题的意图。真笼在这栋大楼的屋顶安营扎寨已将近一个星期。在此期间,他切断了与下界的一切联系。这是为了躲避《Scepter 4》的探测网。
「虽然世间并无相关传言,但《Scepter 4》似乎颇为厉害。既然『王』被盯上了,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哈哈,是啊,突然瞄准国王也太过分了。」
真笼乐呵呵地讲述着自己的失败经历,拓难以理解他的这种神经大条。
「现在是该笑的时候吗?多亏了他们,现在正拼命追查你呢。要是被发现,肯定会被杀掉的。」
「嗯,应该吧,不然可就麻烦了。」
「……那也是你的目标吗?」
「我是狙击手,能瞄准各类目标。」
真笼半开玩笑地说着,不由得咂了咂嘴。拓听后,低着头小声笑了起来。
「抱歉抱歉,别这么生气嘛。就是说——如果盯上了国王,家臣们都会动怒的吧?」
「没错,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形。」
「发怒的猎物会失去冷静,动作也会变得简单,追捕我的路线也会受到限制,极易瞄准,也很容易射击,所以才这么做。」
「……」
「简单来讲,就是拿自己当诱饵。不过,这种做法颇为有效。无论多么稳固的组织,一旦动摇就会露出破绽。把它——」
真笼扣动了扳机。
楼顶栏杆外伸出的枪口蓦地闪过光芒。
仅此而已。电影或电视剧里常听到的轰鸣声,一点儿都没听见。是枪被动了手脚,还是这是他的特异能力,拓并不清楚。
但可以确定的是——
「这样收割。」
仅仅是刚刚,便有一条生命从这个地球上消逝了。
摘取这条生命的「死神」,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嗯,不过我还有其他目的。」
「……目的?」
「我一直想看看那边的国王,羽张迅,我从未见过他。」
真笼的「看」恐怕与拓所理解的不同,就好似在空中翱翔的猛禽和在地上爬行的蜥蜴,视野截然不同。
「太好了,看见了太好了,太美了。美丽的事物,在活着的时候应当多瞧瞧。」
望着真笼陶醉地喃喃自语的模样,拓的呼吸停止了。
绷带上画着的红色眼睛变得愈发鲜红,开始有液体滴落。
「所以,我还是庆幸自己加入了《炼狱舍》。羽张迅那美丽的蓝色。要是能射穿它……想必会很不错吧。非常不错。」
从晒黑的眼角皮肤渗出了血。在接受迦具都的契约仪式时,真笼的眼睛遭到了破坏。他本就天生失明,眼球原本就没有功能。
双眼喷着火苗的真笼静静地微笑着说道。
——啊,畅快多了。终于能和没用的东西告别了。
拓暗自想着。
这家伙脑子有毛病。
真笼似乎终于察觉到自己在流血,摸了摸自己的绷带。
「哎呀,不好意思。有点太激动了,让你见笑了。」
「……没有。」
无所谓了,他恨不得立刻回家。
真笼似乎看出了拓的心思,又笑了笑,再次低下头。
「那么,下周见。下次多吃点甜食就好。」
「是的。」
拓点了点头,正要转身之际,枪口再次闪过光芒。
拓皱起了眉头,下到下面就意味着进入那个死神的射程范围。只要想到身处真笼子弹能射到的地方,饭和酒恐怕都会变得索然无味吧。
「……能不能快点解决那家伙?穿蓝衣服的那个。」拓不屑地说完,便走下通往下界的楼梯。
2026年03月19日 14点03分 3
level 12
奏南刺瑰 楼主
*
「筱原!喂!回答我,筱原!」
《Scepter 4》队员土田正树缩在车后,只能空洞地呼唤流血呻吟的同事。
没有任何前兆。《Scepter 4》现在与《炼狱舍》处于战争状态,但也必须应对除此之外的异能犯罪。接到普通警察的电话后,两人正前往那里——副驾驶座上的筱原突然遭到狙击。
土田的反应很快。急刹车,从驾驶席上滚落到车外,身体紧紧贴在车身上。但是,这个遮蔽物到底有多大意义,土田没有自信。因为他已经知道是谁进行了这次狙击。
「救救我!筱原被枪击了!是真笼,该死!」
土田一边不停地响着无线电对讲机,一边感到绝望正一点点侵蚀着他的心。
真笼隼人——《炼狱舍》的狙击手狙击羽张后,已过去5天,期间有6人牺牲,而且几乎都是在看似不可能被狙击的地方中枪——没有窗户的密室、狭窄的小巷、厕所、浴室、床上,真笼的子弹毫不挑地方。
在他的狙击之下,任何遮蔽物都形同虚设。即便如此,为了提高生存几率,土田也只能紧靠着车子。而在此期间,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伙伴已流血不止——!
「筱原,振作点,筱原……!」
土田以敞开的驾驶座车门为掩护,勉强把头探进车内,大声呼喊。
瘫倒在副驾驶座上的筱原已没了声响,血浸透了他的蓝色衣服,显然,他的生命即将消逝。
——可恶,这样下去……!
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战友的情谊交织在一起,让土田脊背发凉。
土田一点点、一点点地爬回驾驶座。如果那家伙的子弹能追到任何地方,发动车子逃跑或许还有生还的可能——
伸向车钥匙的右手突然爆炸了。
「——!?」
自己的血和碎肉溅到脸上。土田强忍剧痛,把头探进方向盘下方。他咬牙切齿,既是因为恐惧,也是因为愤怒。
真笼乐在其中。
看着战友为了求生而挣扎,伸出手却被射穿,那痛苦和绝望的模样,不知从何处看着痛苦死去的土田和筱原,他嘲笑着他们。
土田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素未谋面的狙击手狰狞的笑容,屈辱和憎恶让他不禁流下眼泪。
「土田!这边!」
突然,背后传来喊声。
土田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去。不知何时,一辆《Scepter 4》的运输车已停在那里。从土田联络到现在还不到3分钟,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让土田目瞪口呆的并非速度,因为从运输车上下来、快步赶来的人正是《Scepter 4》副司令盐津元。
那一瞬间,土田明白了真笼的意图。
明明随时都能杀了他们,为何不这么做?狙击筱原,却不取其性命,任他流血,又是为什么?
他们是诱饵,不过是为了引出更大的猎物而已——!
「不行!盐津先生,别过来!」
土田忘记了自己的生死和伤痛,大声尖叫。即便如此盐津仍未停下脚步,稳步朝这边走来,在那张脸被射穿之前,不知还剩多少时间。5秒、3秒、1秒——土田无法闭上眼睛,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盐津。
所以,看到那一幕的或许只有土田一人。
蓝色和红色的光芒如火花般迸射开来。
从盐津头顶划过的「霹雳」,将真笼的子弹击飞——等土田注意到这件事,已经是很久之后了。
一个扛着巨大军刀的高大男子,像猫科猛兽般轻盈地落在柏油路上。等土田意识到是善条时,他已拔腿飞奔,看都没看呆立目送的土田一眼,笑着露出獠牙,纵身一跃,消失在视野中。
「土田!伤势怎么样了?还能动吗?」
盐津的声音让土田回过神来,多名队员赶来,准备将土田抬走。剧痛突然袭来,土田皱着汗湿的脸,梦呓般说道。
「没、没事,我没事,只是手被打中了。比起这个,筱原……」
「筱原稍后再说。」
土田不由得看向筱原,他靠在副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可恶,那个混蛋……!」
土田泪眼汪汪地被抬出车,送上运输车。
盐津一边对右手进行应急处理,一边镇定自若地说道,「放心吧,善条一定会干掉那家伙的。」
盐津的神情一如往常般冷静,然而,土田并未错过他瞳孔深处潜藏的光芒。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憎恨,而是《Scepter 4》理念本身所散发的光辉。
以剑制剑。
用凶弹夺取人的生命的「死神」,《Scepter 4》绝对不会允许——!
「……是的,一定……!」
土田咬紧牙关,喃喃自语道。
2026年03月19日 14点03分 4
level 12
奏南刺瑰 楼主
善条在黑暗中划出蓝色的光辉,疾驰于夜晚的街道。
善条从路上纵身跃起,踩着水泥墙,又如猴子般从前方住宅区的屋顶跳跃至另一处屋顶。额头、脖颈、胸口都传来火辣辣的感觉。恐怕那就是真笼的杀气——异能狙击手的视线吧。
对此时的善条来说,道路已不成其为道路。因为它笔直而平坦,只要继续前行,真笼的子弹便会毫不留情地袭来。即便能够应对,也没必要冒无谓的风险——并非是这样判断的,只是不自觉地就这么做了。
对善条刚毅来说,思考并不是一定必要。在思考之前身体便已做出反应,他明白,顺从这种感觉与生存息息相关。
接着,又是。
他感觉到要害部位的「热度」瞬间膨胀。
「——!」
「霹雳」以超高速移动,击飞了飞来的子弹。
这是守卫盐津以来的第五次狙击,这一切,善条都成功抵挡、躲避、反击,而且每次从「气味」以及子弹飞来的方向和角度,他对真笼位置的推断也愈发精准。
在距离当前位置一公里范围内的高楼大厦某处——无需言语,仅凭感觉,善条便知晓真笼的所在。只要再经历两次同样的情形,应该就能完全锁定那家伙的位置。
到那时,便是真笼的脑袋搬家之时。
想到这,善条抬起头。
「啊?!」
他瞬间扭动身体,试图躲避,然而没能躲开,善条察觉侧腹开始发烫、疼痛并流血,从屋顶滚落下来。
……怎么回事?
一头扎进垃圾场,善条诧异地看向自己的侧腹,他毫不犹豫地将手指伸进正喷血的伤口,把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
是子弹。
竖着裂成了两半。
……啊,原来如此。
善条浅浅一笑,扔掉那颗子弹,站起身来,他用垃圾桶盖弹开紧接着射来的下一颗子弹,再次奔跑起来。
插在善条身上的是弹开的弹片。
当然,这并非偶然击中的。这便是真笼的异能。
真笼既是权外者,也是《炼狱舍》的族人。如果他至今无数次成功的狙击皆凭借权外者的感应能力,那么他作为《炼狱舍》族人的异能应该有所不同。而且,恐怕这便是其真面目。
真笼射出的子弹会依照他的意志自由移动。
子弹中同时蕴含了作为应变能力的感应能力以及作为《炼狱舍》族人的异能。感应能力可探测目标,发射的红色异能能自由改变弹道。
如此一来,不管是密室还是弯弯曲曲的通风管,只要有子弹能射进去的缝隙便能实施狙击。那正是死神的魔弹。
——如果善条将自己所掌握的感觉用言语表达出来,大概会是上述这般。
当然,善条并未考虑到这一点。他只需知道真笼的子弹会随真笼的意志移动,打落之后也不可掉以轻心便足够了。
真笼的魔弹再度袭击善条。
「霹雳」一闪,将子弹一分为二。
以善条为基点,左右分开的子弹划出弧线再次飞来。善条并非用眼看,而是用心去感受。而且,在感觉消失之前,身体已然开始行动。
刹那间,善条高大的身躯下蹲——下一刻,他高高跃起。一边旋转,一边挥舞「霹雳」,将从背后袭来的子弹碎片一并击落。
嵌在柏油路上的子弹随着异能的放射光震动了片刻,终于静止不动。
善条看都不看它一眼,以爆发性的速度奔跑着。他已掌握真笼的位置。接下来只需径直前往——砍了他的头就行。
善条进一步加速。嘴角露出獠牙,浮现出笑容,宛如一头如子弹般迅猛的猎犬。
2026年03月19日 15点03分 5
level 12
奏南刺瑰 楼主
*
真笼隼人以颜色来感知事物。
对天生失明的真笼来说这太自然了,人是有颜色的。红蓝绿白黄紫,各种各样的颜色或许会因不同的倾向而存在差异。
在一片漆黑之中,这些颜色出现又消逝,诞生又消亡,对真笼而言世界的存在方式便是如此。
他是何时萌生出伸手去拿的念头呢?
真笼双目失明,因而被视作弱者。可当他意识到自身的力量时便想要运用它。他想用自己的手去触摸那个只能茫然眺望的世界,只要施展异能,就能达成这一愿望。
自知晓这一点后,对他来说,世界不再仅仅是用来眺望的,而是可以触摸与改变的事物。触摸他人的颜色,仔细观察它是如何变化的。这成了真笼生存的意义与存在的理由。
不过,有件事让他感到悲哀。
真笼触碰后,颜色会剧烈改变,如果觉得它在摇摆、萎缩、膨胀,那么总有一天会消失不见。这种变化极为美丽,但颜色的消失却让真笼感到悲哀。心想若能一直摇摆不定就好了,抱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一个,可如今他有了别的念头。
颜色因消失而美丽。
怀着这样的想法,真笼坚信抹去颜色是自己的使命。那剧烈变化的色彩波动,深深铭刻在他的心间。不知从何时起,真笼有了这样的想法,认为自己就是为此而立的碑。
而现在——
他在过往的人生中,见到了最为美丽的蓝色。
「哈哈……」
在大楼屋顶上,真笼抱着狙击枪低着头,脸上浮现出咧开嘴唇的笑容。红色的血从白色绷带上滴滴答答地渗出来,如眼泪般顺着脸颊流淌而下,他却并未察觉。
比起这些细枝末节,还有更值得铭记于心的东西。
那一定就是流星吧。
星星是没有颜色的,所以真笼未曾见过流星,只是听闻过而已,划过天空的星星碎片,一边燃烧自己一边实现某人祈祷的一线光芒。
它笔直地朝自己袭来。
「真好……真好……太美了!」
真笼发出欢喜的声音,扣动扳机。枪口射出子弹,径直朝流星飞去。真笼既是潜伏在大楼屋顶上的狙击手,同时也是射出的子弹。
子弹透过感应能力与本体相连,如焦躁般将死亡的指尖伸向流星。
接着,流星轻易地就将子弹断成了两截。
「啊……太棒了!」
令人赞叹的是那蓝色的坚定。迄今为止真笼接触过的任何颜色,都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挣扎、扭动身体、膨胀、萎缩,然后消失。那或许就是牺牲者的感情,苦恼、苦闷、恐惧、愤怒、绝望,然后走向死亡的模样。
然而,那颗流星却完全没有这种变化,什么都没有,所以它很精彩,是自己触碰不到的东西,触摸也无法改变的东西。就像永远闪耀着蓝色光辉的星星一样,它似乎永恒不变地存在于那里。
正因为如此——
「我想消灭你!」
真笼一边呼喊着,一边连续三次扣动了扳机。
三枚狙击弹全都是真笼自己。他运用感应能力和红色异能,驱使这两种能力将三颗子弹串联在一起。死亡双星以不到零点几秒的时间差击中蓝色流星——就在那之前,三颗子弹中的每一颗又分裂成三颗。
真笼使用红色的异能让子弹自我毁灭。尽管如此,分成九颗的子弹,全部都与真笼的意志相联系。
——抓到啦!
分成九颗的子弹将流星包围起来。那个蓝色要打倒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子弹,应该是做不到的吧。等它失速、动弹不得的时候,再用同样的方法就可以了。注入异能的子弹还有很多——
那一瞬间,流星又加速了。
「什么……?!」
真笼第一次动摇了。
流星并没有躲开子弹,它无视前方袭来的几颗子弹,继续冲了过来。当然,有几颗子弹击中了它的身体——尽管如此,流星还是没有停下。
不仅如此,它还不断加速,径直朝着真笼所在的大楼奔来。
直接进入大楼——真笼的预想完全落空了。
流星没有进入大楼,而是直接冲上墙壁。
真笼感到脖子泛起了鸡皮疙瘩。
死亡从脚下爬上来,被称为「死神」的自己竟感到恐惧。意识到这一点,真笼不由得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
真笼抱着狙击枪弹跳着站起身来。长时间保持狙击姿势,让身体的各个部位都疼痛不已,但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他从栏杆处探出身子,将那把巨大的狙击枪架在「下方」,瞄准已经逼近至数十米的流星。大楼墙壁上没有可供遮蔽的物体。即便对方试图回避,也能用异能的推进力追上去。倘若像刚才那样好好吃顿饭,肯定什么都做不了就会掉下去吧。如此一来,便成了狙击的绝佳目标。
——那么,该怎么办!?
真笼的一只红色眼睛,的确在笑着捕捉流星的身影——
下一瞬间,它消失了。
原本应该存在的如流星般的蓝色光芒,完全从视野中消失了。
真笼瞬间陷入恐慌。就如同刚睁开眼睛的人被漆黑的黑暗所包围一样。真笼终于想起,那一直朝着自己笔直冲来的蓝色流星,是维系自己与世界的唯一纽带。
在一片漆黑之中,但确实能听见。
跑上大楼的脚步声。
它在呼吸,像野兽一样急促地呼吸——!
真笼是专业的。在意识到自己的狙击已毫无意义的瞬间,他果断地扔掉了狙击枪。他纵身远离扶手,摸索着找到了放在枪座上的冲锋枪——
那一瞬间,脚步声停止了。
真笼抬起头。如果那只红色的眼睛具备视力的话,应该能看见吧。
穿着蓝衣服的猎犬纵身跃起,以雪白的月亮为背景,挥舞着巨大的军刀。
2026年03月19日 15点03分 6
level 12
奏南刺瑰 楼主
*
真笼还活着。
善条降落在大楼屋顶上,一边挥开沾满鲜血的「霹雳」,一边转向那边。眼睛、耳朵甚至鼻子都在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宽阔的大楼屋顶上,敌人只有真笼一个,其他的《炼狱舍》族人不见踪影,也没有可供藏身的地方,意识到这一点后,善条终于小心翼翼地接近真笼。
真笼的身体几乎断成了两截。
腹部以下被「霹雳」切开,快要被撕成一片血海的真笼悬浮在空中。尽管如此,他的嘴唇仍发出微弱的气息——以及微弱的声音。
「……呵、呵、呵……好厉害啊,你……」
善条静静地向前走去。只要还有一丝奄奄一息的气息,《炼狱舍》就会构成威胁,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咚的一声,他转动脖子,红眼睛看着善条。
「消失了……「意志」……感情……消失了……你的手……不属于你……」
善条皱起了眉头,「你在说什么?」
「是吗……是啊,也对……射不到,所以……我的子弹,终究……是由我的「意志」所决定的,所以……」
善条在真笼的头旁停下脚步。
真笼边咳嗽边笑,「一定是……像你这样的人……蓝服……能杀『王』的……」
「霹雳」的刀尖贯穿了红色的独眼。
真笼的身体痉挛了几次,然后便永远地不动了。
善条大大地叹了口气,仰望天空,他在楼顶任由风吹拂着,目不转睛地望着又白又圆的月亮。
然后——
善条听到了走近的脚步声。
善条像猎犬一样迅速扫视那边,然后发出失望的声音。
「羽张,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我是来干掉真笼的,好像被你抢先了。」羽张一如既往地泰然说道,然后补充道:「下面有救护班来了,让他们处理一下吧。」
「没有受伤。」
「那你的侧腹是什么?」
「只是擦伤而已。」
听到这样回答,羽张笑出了声,然后羽张站在善条身边,俯视着真笼的尸体。
「真是个难缠的对手。如果没有你,可能会有更多的人牺牲。干得好,善条。」
「……这家伙最后说了句奇怪的话。」
「什么?」
「什么「意志」会消失,什么『王』会被杀,我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对善条来说,这不过是司空见惯的问题,对他而言「不太明白」的东西堆积如山,而羽张总是能明确地给出答案。
但是——
羽张一脸倒吸一口气的表情沉默着,又开始盯着真笼。
「羽张?」
善条又问了一次,羽张微微一笑,对真笼说:
「什么嘛,不是看得很清楚吗?」
他这样说道。
「……?」
当然,善条此时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羽张转向善条。嘴角又恢复了平常的笑容。
「回屯所吃点东西吧。」
羽张轻轻拍了拍善条的肩膀,善条瞬间忘却了一切。他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后羽张带着他转过身,缓缓地向前走去。
2026年03月19日 15点03分 7
level 3
坐等剩下青服黑服那一篇[你懂的]
2026年03月19日 15点03分 8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