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一]西伯利亚的风是世界上最冷的。土地寒冷而坚硬,一年里每一天都是,冻结的泥土冰着步行人的脚。这样的土地从不曾扬沙,风霜卷过,没有留下什么。这里有半年的时间是全天候的白昼,另外的半年是无际黑夜。在有太阳的日子里,人们喜欢谁,爱上谁。看不见太阳的日子里,人们学会憎恨与寂寞。所以在没有太阳的时候,仍然有风,对小兰来说已经足够。风中没有遥远的国度里山樱独特的味道,富士山上也许已经积了深厚的雪层,当人们对着教堂的晨钟祈祷,她想象着有这样一本圣经,端正地放在那里,只为自己而留。不是因为无奈。只是暂时离开。※※※ ※※※ ※※※Tropical sunshine毛利兰,来自一个暖温带临海的国度,有着典型的东方人的模样,头发深黑色,长长地披在肩上。她大学毕业后放弃了家乡温暖的阳光,独自一个人旅游四方,然后选择了最寒冷的地方住下来,开了一家小小的酒吧。她叫它热带阳光,虽然她的家乡距离赤道有很遥远的距离。这个名字,有着春天般温润的感觉,而不是周围干燥寒冷的风。她的酒吧并不大,店面装潢也普普通通,无非是酒吧的吧台前有一些纯木的高脚椅,刷着最普通的木漆颜色,周围散布着两个或四个一桌的组合,也是木色的,式样古朴简洁,有些东西方结合的味道。酒吧的架子上没有酒,摆着各式各样的清茶和果汁饮料,还有品种不多的咖啡。这里没有太过复杂的人来往,每个客人都是简简单单,带着祥和的微笑。客人不多,气氛总是很温馨很和睦。偶尔有黄昏时分,灯光亮了,有一个固定的歌手站在台上的麦克风前,低低吟唱一首怀旧的老歌,或者只是单纯哼出几个舒服的音符。歌手就是阳光的类型,浅褐色头发长及耳鬓,额前还有留海,文质彬彬的,像是个典型的白领。他的名字是莱姆斯·卢平,是一个小报社的记者,工作比较轻松,时间也比较富余。他最喜欢的歌是The sound of silence,一直都是清唱出来,和着阳光般温暖的声线。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天空阴云密布,似乎随时可能有雪花飘落下来。酒吧里只有卢平一个客人。“喝点什么呢,今天没有生意。”小兰坐到他旁边,笑笑问。“黑咖啡,不加任何伴侣的。”他打开公文包,取出银白色的手提电脑,插上电源。“您的工作很忙吧,一点休息的时间也不放过。”小兰取来咖啡,笑着放到他的左手边上。卢平皱着眉头在网络上搜索着什么,也顾不得品尝他点的咖啡,对她点点头。网页搜索的结果出来了,一共有几万条的消息,看来这次他要报道的是一个重要人物。小天狼星·布莱克。“哦,这个人啊,”小兰似乎有印象,“不是那个著名的英国籍的歌手吗,小天狼星·布莱克?不过,”她顿了顿,补充道,“他最近好像很低调——毕竟这个领域竞争对象太多了……”“事实上作为抒情歌手,他已经做得很不错。”卢平沉思道,“不随流行风而动,只为自己的风格。”“他所重唱的The sound of silence那一些老歌,”小兰脸上浮起笑容,“会让人想到家。”“是,”卢平也似乎进入了陶醉的联想中,“也许他在哼唱这些曲子的时候,会想到西边的西边,大西洋中的那个岛国。那里的气候是温带海洋性的,那里是大不列颠,布莱克的故乡。”“既然是恋家的人,为什么还要出来到这么远的地方?两地的气候还相差那么多。”小兰不解地问,走过去帮卢平续了杯黑咖啡。这句话似乎把卢平问住了,他盯着电脑的屏幕,一时间无法回答。“其实你自己不也是一样吗,明明恋家得不行,还是要一个人出来闯荡。”他突然想起来一个精妙的答案,于是笑着反问小兰,“日本距离这里一样很远,气候也相差很多。”“我是因为一直想要尝试一下离开家独自生活的滋味,所以才出来的,”小兰连忙辩解。“那么我相信布莱克也是一样。”终于下起来了。雪片开始不停地飘落,覆盖在街道的地上。
2006年06月09日 07点06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