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依纯 妹妹掉进盘丝洞 文字版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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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评论也只能接三条,只好另起一条)
出口
单依纯成长在浙江东阳的乡下。至今,你还能在网上搜索到一条2010年的新闻,标题是「20名贫寒少年惊喜看世博」,单依纯是其中一个。
但相比物质的匮乏,单依纯童年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小学三年级,那一年,父母离婚,没有人和她商量,她被送去了乡下和爷爷奶奶同住。高中之前,她一直住在那里。父母很少回来。
如今回望,她很清楚地知道,爷爷奶奶当然是疼她的。他们会记得她的生日,会给她买蛋糕。但另一方面,老人并不懂得给出更细腻的关爱。放学回来,孤零零的蛋糕摆在桌上,爷爷奶奶已经不知去向。后来她说,小时候生日那天,她总是一个人点蜡烛,一个人对着蜡烛吃蛋糕。
但说起这些的时候,她的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早早学会的理解。她不断向我们解释——大人离婚,是因为在一起不快乐。生日一个人过,是因为爷爷奶奶那一辈不擅长表达。被留在乡下,是因为爸爸妈妈也在面对生活的重创。
「没办法,我天生就是个天使宝宝。」她笑起来。
共情是天生的,敏感也是天生的。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周围人对她的印象就是「乖」「很乖」。大人们会说起,3岁的时候,妈妈拿一件白色的衣服给她穿,她能穿3天都不脏;大人们出去工作,把她放在床上,给一把瓜子,她可以不吵不闹吃一个下午,瓜子壳整齐地堆在一旁。
后来和爷爷奶奶住,其实乡下的一切,她都不习惯。她讨厌蜘蛛,但蛛网结满了家里可见的角落。她怕黑,但老房子里总是黑漆漆的。还有灰,到处都是灰。很长时间里,她都没什么玩伴。就连方言,她也不喜欢,男人口中总会说出不尊重女人的话。尽管如此,她从来没有闹过,没有说要离开,「没有过一次」。
她说到小时候给妈妈写信——那是初中时,妈妈在城里上班,她太想妈妈了,折了心形纸,写了一些话,趁着周末去东阳上音乐课的机会,放到妈妈能看到的地方。但很多时候,「你是得不到回应的」。所以她说,慢慢地,她也不再表达了。
讲到这里,她的眼泪止不住掉下来,我们的拍摄暂停了几分钟。再次开拍后,大家都有点不知从何开始,她自告奋勇,「那我讲个开心的」。她的语气欢快起来,但说出来的却是一个人过生日的故事,「至少我有蛋糕吃」。
从那时开始,音乐变成她生活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唯一能跟我说话的就是音乐」。在漫长而孤独的童年里,只有唱歌的时候,她才能忘掉现实。初高中是最疯狂的阶段。课业逐渐繁重起来,但晚自习结束回家,单依纯还是会唱,直到爷爷奶奶睡觉了,她一个人坐在一楼的堂屋里,唱到大半夜。村里的夜晚安静,黑暗,她也会害怕,「所以我每次关灯上楼的时候,都是「噔」一下跑上去,脑子里跟自己说,如果10秒之内走不到楼梯口,鬼就要追上来了。」但回忆起来,她从来不觉得辛苦,因为「我必须要做这件事情」。
很多影响要等到长大后才显影。从小学到大学,每个阶段,她不是没有过朋友,但是跳到下一个阶段,上一个阶段的朋友就不再联系了。她坦陈,直到现在,她仍然不太擅长跟人相处,「因为我从小很少有跟玩伴一起的这种时间,我都是很被动的,我就是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不习惯和很多人待在一起。」
单依纯有时会去经纪公司老板赵凯家吃饭。但去了几次后,她才意识到,客人进门主人是会给对方拿水喝的,她从来没有这样招待过别人,「我的脑子里是不知道这个概念的」。
她承认自己始终有点自我包裹的状态。过往生活里,无论遇到好的,还是坏的事情,她都觉得不值一提。出道之后,拍工作vlog,工作人员想要展示她努力的一面,但她总是觉得没有必要,「我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很多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我都觉得其实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黄柒岐是单依纯这两年才认识的朋友。有一次两人聊起童年,黄柒岐因为有了孩子,听完很心疼,但她触动最深的,是单依纯讲述的视角,「在她跟我说的故事里,她能够理解每一个人当时所处的状况,唯独不太会去描述自己的感受。」熟了之后,黄柒岐发现,单依纯就像一只冷静的、有战斗力的动物,「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有能力让自己快速调整到一个比较好的状态」。在她看来,这是单依纯在童年练就的能力,「用一种意志支撑自己往前走」。
「你知道我是一个羞于表达的人。可能生活当中我稍微做作一点点,我就受不了,但是唱歌的时候,我是可以有各种各样的表达的。我就很开心。」单依纯说。
初中毕业后,她离开了爷爷奶奶的家,来到市里住读。高二,她离开了东阳,去杭州参加艺考集训。在她的讲述里,那是一段少有的快乐时光,她遇到同样热爱音乐的同学、老师。每一次唱歌,都能获得很好的反馈。
很快,音乐会成为单依纯生命中真正的出口,将她带离童年,去到更远的舞台,更广阔的天地。这是她从小偷偷藏在心里的愿望:我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但我要离开这儿。
「像两只闷在山洞里的猴子」
命运的齿轮就此转动,但世界的复杂才刚刚开始。
刚刚获得冠军,许多事情都是在摸索中前行。分歧也在所难免。
2026年03月16日 05点03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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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依纯想要专心做音乐,但现实是,她必须首先维持曝光度——2020年,《中国好声音》已经走到了第九年,观众对层出不穷的选秀节目已渐露疲态。新人如果不在短时间内快速积累热度,转过年,大家关注的又是别的冠军。
于是,烈火烹油的两年开始了。她要出专辑,要上节目,要录OST,还要学习当一个艺人。所有的事情都在争夺她的时间。有歌迷做过统计,在出道前两年,她接连上了6档综艺节目,出了30多首翻唱歌曲。
2023年,有记者问她,出道三年,你怎么看自己的代表作还是《永不失联的爱》?她答得很直接,「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应付不过来,又不得不去做。那几年,她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唱歌,而是如何在娱乐工业里生存。聊起那个阶段的单依纯,一个高频词是「收着」。音乐制作人郭一凡记得,刚开始合作,单依纯内向,话不多。即使不满意,也不会直接表达。
《歌手2025》总导演王志钊记得,第一次见到单依纯,是在2022年的《声生不息港乐季》,单依纯在舞台上闪光,但音乐之外的互动,「比较像大学生的状态」,总是显得胆怯和紧张。
只有面对专辑的录制,她才会表现得坚定。第一张专辑《勇敢额度》,公司想延续情歌路线,这是大众对单依纯的认知。但单依纯喜欢R&B,她在舞台上反复表达过,希望能多唱一些大众接受度没那么高的音乐。后来找到制作人王子,因为在她眼中,他是R&B最好的音乐制作人之一。
困难是多重的。王子向我们回忆了第一张专辑《勇敢额度》的制作过程。很多歌只有两三天录制时间,通常要趁单依纯来北京录节目时找缝隙。其中一首叫《雨后日记》,本来说好在北京录,但单依纯临时要去长沙,他只能赶过去,从下午4点录到凌晨4点。
R&B是细节的音乐,用王子的说法,「既自由又严谨」,只要一个字没唱到位,味道就会差很多。单依纯对要唱R&B这件事是坚定的,她原本就是较真的人。但各方面的条件都有限。于是尽管两个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一个用力地教,一个不停地录。
录主打歌《空耳》,当时正值疫情,两人远程连线。光是第一句,就磨了将近两个小时。隔着网线,王子都能感受到单依纯的状态「不对」。他问,要不要休息一下?单依纯逞强,没事,我只是肚子有点疼。
但离开了录音棚,她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如果换成是我,我可能都不如她,我觉得我完全hold不住那种状态。」王子说。
但王子不知道的是,尽管录制极限,却是支撑单依纯走过那段时间的动力——「那些困难是我跟王子一起经历过来」。专辑制作的过程再难,至少这是她想做的事。
要等到后来,她才会意识到,「我当时最痛苦的就是我不太接纳自己,我总觉得我一直在够,但是我又够不到」。
一个较真的人对着另一个较真的人,回忆起来,单依纯也很感慨,「就像是两只猴子闷在一个山洞里,两个人都不知道自己身上臭」。
「万物怪可爱」
2023年夏天,单依纯从杭州搬到北京。理由很简单:她想找常石磊合作。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盘旋了很久。常石磊是那种音乐人——音乐从来不止是一份工作,「音乐就是我的生活」。但合作一直拖到转年才实现,原因还是,太忙了。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间酒店的大堂。单依纯迟到了很久。见面后,她很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常石磊却说,「你的美瞳很好看」。就那一句,单依纯觉得,两个人很合拍。
常石磊已经记不清那次见面的状况了。他只记得单依纯一开口,「我就很开心」。他不喜欢用语言去形容一个歌手,「音乐本身就是一种语言」,但他的合作标准从没变过,「我要能够成为她的粉丝」。
刚开始做《纯妹妹》这首歌,过程其实不算顺利。两人坐在电脑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常石磊说,我觉得你有点像林黛玉。单依纯迷惑。常石磊又问,你们家乡有好听的民歌或戏曲吗?单依纯想到了《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的越剧唱段。
「我只是觉得我掉进了盘丝洞。」单依纯后来形容那种感觉——茫然,但又隐隐兴奋。
常石磊也迷茫。他一向极具个人风格,但面对单依纯,他本能地想多考虑对方。下手不能太重,太重了「就变成我在那自嗨」;下手也不能太轻,「否则妹妹就会没有什么特色」。一首《纯妹妹》,他做了七八个版本,后来他承认,自己是「关心则乱」。
2026年03月16日 05点03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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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初听到成品,单依纯还是不适应。「我觉得音乐很好听,但是关于我自己的部分,我还没有特别习惯。」过去她追求音色的「冷感」,很少用明亮的音区。后来她发现,其实自己下意识发出的声音就是亮的、暖的,只是以前会刻意回避。「我现在听我以前的歌,就会觉得这个人唱歌是嘴角向下的。」
心态也慢慢发生了变化。创作第一张专辑时,对于自己想要呈现什么,单依纯始终是模糊的,「我当时就是喜欢听R&B,想唱R&B」,但与常石磊的合作,两个人都是从零开始,反倒更像寻找自己的过程。最早录《纯妹妹》的demo,没有歌词,都是一句一句地哼。
也是从那时起,单依纯开始更有意识地思考自己和音乐的关系,「我会更多考虑我要以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什么样的心境去演唱这首歌,而不单单只是把一首歌没有问题地呈现到大家面前。」
「盘丝洞」里不只有常石磊,还有《珠玉》的作词人李聪和作曲人鱼椒盐。几个人性格不尽相同,但都因音乐结识彼此。
缘分很早就开始了。十几年前,李聪还在电台上班,加过一个群,汇聚了一大批北京年轻音乐人,他在群里认识了常石磊。几乎同一时期,鱼椒盐开始北漂,在录音棚做录音助理。那时常石磊已是圈内知名的「大魔王」。第一次见面,鱼椒盐紧张得不行,等到录音棚只剩他们两人,才鼓起勇气给常石磊听了大学时写的作品。现在回想,那些歌根本不值得浪费别人的时间,但常石磊听完鼓励他:你要多写。
很少有人知道,《珠玉》的雏形就诞生于那段时间。最早只有一段旋律,名字叫《鱼》,源自鱼椒盐的姓。十几年来,这首歌辗转在很多音乐人之间,大家都觉得好听,特别,但都不知道谁能来唱。
直到2025年4月,单依纯第一次巡回演唱会最后,他们决定将这首歌作为收官场的彩蛋。鱼椒盐也没想到,最后它会被交到单依纯的手里。
当时的《珠玉》还是十几年前的样子,很短,没有歌词。常石磊邀请李聪作词。李聪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在常石磊家听单依纯哼唱,「我是真的有点害怕」。后来和常石磊说起这件事,常石磊问他:啊?你害怕什么?
「我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听到一个这么……你知道在你咫尺的距离有一个那么美的声音飘出来。」那种害怕一度让他不敢动笔,「我就觉得一放字,那条旋律线会不会就被我打断了?会不会就不像她哼唱得那么美了?」
对单依纯来说,「掉进盘丝洞」,像是闯入一个奇幻世界,慢慢地,「我也变成了一只蜘蛛精,开始吐丝」。有太多事情是她未曾预料过的。单依纯说,直到认识他们,她的生命才多了一些色彩。
《纯妹妹》里有一句「万物怪可爱」。很长时间里,单依纯觉得自己的人生是灰色的,从小长大,都没有归属感,但常石磊他们是每天都「哈哈哈」的人,能量值高,「买一束花,也会非常高兴」。日复一日,她不由自主地变了。她买了相机,走到哪拍到哪,也因此留意到过去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事情。她开始出门,和朋友逛公园,旅游。生活明亮了起来。
更重要的是,她开始真正接纳自己。过去,她不能接受自己素颜出镜,和朋友出去玩从来都是全妆。但是现在,哪怕在vlog里,她也可以素着脸「乱露出」了。「万物怎么样都可以,但就在于你怎么看待它。」这是「盘丝洞」教会她的事情。
后来回听常石磊的录音,「开心」是出现频率最高的词。他总是喊单依纯为「妹妹」——妹妹只要来家了,我就开心,就开始烧水,看看巧克力够不够。妹妹来了,这口水会变更好喝一点,家里怎么感觉比平时亮一点了。唱歌就更不用说了,他会情不自禁地开心大喊,「我说妹妹,太好听了!」
年过四十,常石磊的身体状况并不好,有肩周炎,「没有一天是不疼的」,但只要是和「妹妹」一起做音乐的每分每秒,一切都没那么糟了。
「你懂得充满希望的感觉吗?」他问。
「试试又能怎?」
《纯妹妹》的单曲发布之后,身边人都感受到单依纯有了变化。
变化最剧烈的是在《歌手2025》。决定参加节目之前,单依纯犹豫了很久。节目组从2023年就开始邀约,但每一次,单依纯都觉得没有准备好。
转机出现在一次次的沟通里。总导演王志钊发现,单依纯反复问的是同一件事:我要唱什么。一开始他不理解,唱什么对她来说是最不需要担心的事。但单依纯说,「我希望这首歌是我有感受的。」
这句话让王志钊印象很深。他曾在很多知名歌手口中听到过类似的说法,但没想到,从那个曾经有些胆怯的女孩嘴里说出来时,他清晰地感受到——「她开始有了表达的冲动。」
回头来看,单依纯犹豫的原因其实很明了:她没有想好自己要表达什么。从发布单曲《纯妹妹》后,她开始坚定一件事:要唱自己的歌。但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是《珠玉》的出现,「我有了第一个属于自己的舞台」。
但等到正式录制节目,压力还是超出了预期。那段时间,她几乎没睡过整觉,尤其是《李白》播出后,几乎每一期都有不同的声音出现。虽然在旁人眼中,单依纯一直挺冷静,但那之后的比赛,她的排名几度下滑,到了《君》,就连团队内部也产生了怀疑,担心这首歌的舞台效果
2026年03月16日 05点03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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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3月16日 06点03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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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3月16日 07点03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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