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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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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陈椎 (2010.5.19 刊於《信报》「创作现场」)

「小说的作者就像个超渡者,让我们的灵魂升华,透过文字把人的情感从一岸超渡到彼岸。」——迟子建
作家在香港形同怪兽,我们往往把他们拿得远远的 看:迟子建,生於黑龙江边界的北极村,毗邻是俄罗斯,可以看到北极光和雪,很农村也很浪漫;她刚阳的名字是她爸取的,因为他极喜欢曹植,很古典很文艺,她 彷佛有了中国作家的一切条件。她是中国作家,拿过许多奖项,顺理成章对香港人来说很陌生。
要理解迟子建不难,只怕我们早已忘了小时候静静地 在日光下背诵、读书的日子。三十年前,迟子建总是在每天早上上课前,才在家裏的后院背诵课文,静听万物刚刚醒来,天地悄悄鼓动的天籁。蝴蝶都在花冠儿上徘 徊了,蚂蚱都在草头冒出来了,大自然的感召促成了她对文字美、和仧谐美的领悟。她虽然在偏远的山区小村成长,却从高尔基的《海燕》认识了海;虽然黑龙江的冬 天多雪,但读鲁迅的《雪》,她别有体会,从字裏行间看到色彩和声音。几年前她到四川成都的杜甫墓,在入口处买了本诗集,就在墓园的树荫下读了一整天,一下 子就回到那个年代。一切自然不过,不过一分闲心,一分灵动。 若不理解迟子建,我害怕我们已忘却了简单质朴的生活,和对自己的单纯信心。作文 向来很好的迟子建,也曾在高考失败,因为作文离题而进不了心仪的大学。然而在当年组织松散,师资良莠不齐的大兴安岭师范学校,才乐得清闲,可以肆无忌惮地 阅读,埋首写作。那时她开始写三本笔记,一本描绘大兴安岭的四时山色变化,一本写尽身边人的百态,一本是阅读笔记,摘下文章佳句。现在她还可以向你说老师 课堂上各种无稽怪论、她拿镜子反光照着老师半秃的后脑勺的佻皮事;还可以给你开一个长长的书单,包罗古今中外多部名著,从张若虚到普希金,从川端康城到昆 德拉,都是那时读的。在大兴安岭这块小地方,天地反而更加广阔,她没有怕被世界遗忘,因为世界早就在她的笔下展开,就是这般简单。 如果我们 还是无法理解迟子建,不明白她为什麼在目前如此艰难的写作环境中仍然坚持,恐怕我们还得怀疑自己。她说:「如果人读真切的、有血有肉的故事没有感动,我怀 疑人。」许多年前一个刊登在《读者》叫〈卖米〉的故事让她读得热泪盈眶:一个在农村长大的女孩,挑着百多斤米走几里山路,随着母亲到市集去卖米,母亲嫌买 米的人压价,讨价还价了一整天,虽然只差几分钱,最后还是没卖,又挑着米走几里山路回家,为要明天再走十几里的山路,去另一个更远的市集,把米卖好些价 钱,来治父亲的病。作者是飞花,读北京大学,是个患了白血病的女孩,闻说她还得到北京大学首届校园原创文学大赛一等奖,可惜到颁奖的时候,她已经过身了。 奖项从来都不重要,但她把自己最真实的、切身的故事留在世上,叫人关心中国贫农家庭的生活。
2011年04月12日 23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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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的作者就像个超渡者,让我们的灵魂升华,透过文字把人的情感从一岸超渡到彼岸。」——迟子建作家在香港形同怪兽,我们往往把他们拿得远远的 看:迟子建,生於黑龙江边界的北极村,毗邻是俄罗斯,可以看到北极光和雪,很农村也很浪漫;她刚阳的名字是她爸取的,因为他极喜欢曹植,很古典很文艺,她 彷佛有了中国作家的一切条件。她是中国作家,拿过许多奖项,顺理成章对香港人来说很陌生。
要理解迟子建不难,只怕我们早已忘了小时候静静地 在日光下背诵、读书的日子。三十年前,迟子建总是在每天早上上课前,才在家裏的后院背诵课文,静听万物刚刚醒来,天地悄悄鼓动的天籁。蝴蝶都在花冠儿上徘 徊了,蚂蚱都在草头冒出来了,大自然的感召促成了她对文字美、和仧谐美的领悟。她虽然在偏远的山区小村成长,却从高尔基的《海燕》认识了海;虽然黑龙江的冬 天多雪,但读鲁迅的《雪》,她别有体会,从字裏行间看到色彩和声音。几年前她到四川成都的杜甫墓,在入口处买了本诗集,就在墓园的树荫下读了一整天,一下 子就回到那个年代。一切自然不过,不过一分闲心,一分灵动。 若不理解迟子建,我害怕我们已忘却了简单质朴的生活,和对自己的单纯信心。作文 向来很好的迟子建,也曾在高考失败,因为作文离题而进不了心仪的大学。然而在当年组织松散,师资良莠不齐的大兴安岭师范学校,才乐得清闲,可以肆无忌惮地 阅读,埋首写作。那时她开始写三本笔记,一本描绘大兴安岭的四时山色变化,一本写尽身边人的百态,一本是阅读笔记,摘下文章佳句。现在她还可以向你说老师 课堂上各种无稽怪论、她拿镜子反光照着老师半秃的后脑勺的佻皮事;还可以给你开一个长长的书单,包罗古今中外多部名著,从张若虚到普希金,从川端康城到昆 德拉,都是那时读的。在大兴安岭这块小地方,天地反而更加广阔,她没有怕被世界遗忘,因为世界早就在她的笔下展开,就是这般简单。 如果我们 还是无法理解迟子建,不明白她为什麼在目前如此艰难的写作环境中仍然坚持,恐怕我们还得怀疑自己。她说:「如果人读真切的、有血有肉的故事没有感动,我怀 疑人。」许多年前一个刊登在《读者》叫〈卖米〉的故事让她读得热泪盈眶:一个在农村长大的女孩,挑着百多斤米走几里山路,随着母亲到市集去卖米,母亲嫌买 米的人压价,讨价还价了一整天,虽然只差几分钱,最后还是没卖,又挑着米走几里山路回家,为要明天再走十几里的山路,去另一个更远的市集,把米卖好些价 钱,来治父亲的病。作者是飞花,读北京大学,是个患了白血病的女孩,闻说她还得到北京大学首届校园原创文学大赛一等奖,可惜到颁奖的时候,她已经过身了。 奖项从来都不重要,但她把自己最真实的、切身的故事留在世上,叫人关心中国贫农家庭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