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利の城ゞ110412『解闷』 推理小说《无人生还》
成宥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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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ouliy1986 楼主
只有十人的孤岛上最后有十具尸体,**发现第十人死亡的时候凶手还活着。。。据说~ 这是一部影响着柯南、金田一、海猫的经典作品[鲁拉]
2011年04月12日 00点04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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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ouliy1986 楼主
无人生还
阿加莎•克里斯蒂著
第一章

沃格雷夫法官先生新近离任退休,现在正在头等车厢的吸烟室里,倚角而坐,一
边喷着雪茄烟,一边兴致勃勃地读着《TIMES报》上的政治新闻。
沃格雷夫放下报纸,眺望窗外。列车奔驰在西南沿海的萨默塞特原野儿他看了看
表,还有两小时路程。
他把报纸上讲到的有关印di安岛的种种事情,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先是说有一
位美国财主,简直对玩游艇着了魔,因此,买下了这个岛子。接着又说这位财主
就在这个坐落在德文郡海面的弹丸小岛上盖了一幢豪华绝伦的时髦别墅;可惜的
是,他的第三任新夫人最怕水,结果只能连房带岛一起招盘出售。关于这,报纸
上各式各样的广告越登越多。后来有一条干巴巴的消息说,有位名叫欧文的先生
花钱买下了这幢别墅。打那时起,少不了有烂笔头的文人传开了流言蜚语,说什
么印地安岛其实是好莱坞大明星加布里埃尔特尔为了息影离尘,过上两三个月清
静日子买下的啦!而署名为“忙不偷闲”的记者之流又含蓄地暗示说那里将要作
为王亲国戚的私邸啦!梅里韦先生则说,据他耳闻是有位青年勋贵×××将于拟
结丝萝,打算在岛上度蜜月啦。还有位“郁纳斯”说,他了解的情况是,梁军部
买下了这个地方,准备搞几项试验,但内容保密啦,等等,等等。然而有一点可
以肯定:印地安岛成了新闻。
沃格雷夫法官先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尽管笔迹认不真切,但通篇行文措辞却异
常明确:“亲爱的劳伦斯……分别多年……务请光临印地安岛……景色迷人之至
……离情别意,又何其多!……往日云烟……人天交融……向阳之乐……12点40
分由帕庭顿车站出发……在橡树桥恭候大驾……具名是位女的,花体签名是:康
斯坦斯卡尔明顿。
沃格雷夫法官先生苦苦思索着末一次见到康斯坦斯卡尔明顿夫人的具体日期,想
必有七年,不,八年了吧!那时她正去意大利准备享向阳之乐,同大自然和田夫
野老融为一体。后来,听说她又向前到了叙利亚,那里的阳光更盛,乐意更浓,
更能同大自然和阿拉伯牧民融为一体。
他想起来了,康斯但斯卡尔明顿就是这种妇女,一个人买上一座小岛住下,那显
得有多么神秘!沃格雷夫法官先生觉得自己推断得这样有理,不禁微微点起头来
。就这样点呀点呀的……。
他睡着了……。
2011年04月12日 00点04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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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ouliy1986 楼主

三等车厢里坐着六位乘客。维拉克莱索恩头往后靠着,阖着眼,这种天气坐火车
旅行,真叫热!去海边,简直太舒服了。搞到这份差使真走运。本来么!凡是假
期里找活儿,十之八九是弄上一大帮孩子照管。想找个秘书之类的工作,真是谈
何容易!连职业妇女介绍所都说不上有多大指望。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了这封信。
职业妇女介绍所转来了你的情况和他们对你的推荐。幸悉他们对你深有了解。我
答应你要求的薪金数目。希望你能从八月八日开始工作。火车12点40分从帕庭顿
开出,在橡树桥车站有人接你。附上现金五镑作为旅途开支。
光纳南希欧文谨上
信角上打印的地址是德文郡斯蒂克尔海文的印地安岛……。
印地安岛!就是它!最近的报纸真的象是除了它就再也没有别的好谈了!流言蜚
语,猜测纷纭,说什么的都有!话尽管多,也可能绝大部分纯属虚构。但是,关
于房子是由一个百万富翁买下的这一点是确凿无疑的。再则,房子是豪华已极,
这个断语也绝对正确。
维拉克莱索恩上学期在学校里忙得精疲力尽,她总想:“在一所三流学校里当个
带孩子作游戏的女老师,那能有多大油水呢……?哪怕找个象样点的学校,也会
好得多……。”
想到这里,心头油然产生了一阵寒栗,她想:“就算是这个工作吧,弄到手也该
说运气不错了。要知道,谁都怕听验尸什么的,尽管验尸官再怎么帮我开脱也罢!”
现在想起来真该庆幸自己当时确实是够勇敢的,把握得住自己。就那次验尸来说
,再没有比它更顺利的了。汉密尔顿夫人对她真够照顾的。——只有雨果——(
算了,不去想雨果就得了!)想到这里,即使车厢里是那样闷热,她也会突然寒
栗起来,但愿她现在不是去海边!多么清晰的一个幅情景啊!就在她眼前,西里
尔的脑袋在水面忽上忽下,飘向岩石……,忽上忽下……,忽上忽下……。而她
自己呢,就在他后面装出象劈波斩浪似地划着,其实她明明知道,她是赶不上了……。
她一定要做到不去想那个雨果……。
她睁开眼睛,皱着眉头看看对面坐着的那个男人。高个子,棕色脸庞,两只眼睛
挨在一起,显得很轻佻,嘴形尤其傲慢,近乎残忍。
她又想开了:
“我敢打赌,这个人肯定跑过一些有意思的码头,见过世面……。”
2011年04月12日 00点04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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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ouliy1986 楼主

菲利普隆巴德用他那双明快的眼睛那么一瞟,心里就琢磨起对座的女人来了:“
相当动人——女教师味儿可能重了些……。”
他完全想象得出:这可是位硬心肠的主儿——无论搞恋爱,上阵打仗都一样——
都能把握得住自己。他挺愿意同她搞搞……。
他对自己不满意起来了。算了吧,割断这档子哥哥妹妹的柔情蜜意吧!生意经要
紧,得集中精力搞买卖。
可是,到底是怎样一桩买卖呢,他也弄不明白。那个小个子犹太人很会装神弄鬼。
“千,还是不干?隆巴德队长!”
他仔细琢磨着回答道:
“一百块金币,呃?”
他故意说得漫不经心,似乎一百块金币对他根本算不了什么。其实,一百块金币
啊!要知道眼下他连一顿象点样的饭都吃不上了。他还担心,要不就是这小个子
犹太人在搞鬼——犹太人就是这一点最要命啦,银钱问题上谁也搞不过他们——
他们可精着呢!
他还是用漫不经心的腔调说:
“你不能跟我说得再清楚点儿吗?”
艾萨克莫里斯先生斩钉截铁地摇了摇他那秃脑袋。
“不,隆巴德队长,就这么回子事。我的当事人说你是专门对付这种辣手场合的
好手。我受权交给你一百金币,只要你去德文郡的斯蒂克尔海文跑上一趟。靠那
里最近的一站就是橡树桥,在那儿有人等你,会开车送你去斯蒂克尔海文的。再
从那里用摩托艇把你送上印地安岛。到了岛上,你就听我的当事人的安排吧。”
隆巴德立刻问道:
“干多久?”
“最多不超过一个星期。”
隆巴德摸弄着小胡子说:
“你清楚,我是不干那种勾当的——我是说,不合法的勾当。”
他说着,狠狠地盯了对方一眼。莫里斯先生犹太人特有的厚嘴唇上隐约地掠过一
丝笑意。他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要是让你干什么不正当的勾当,你完全可
以自由退出。”
这个该死的滑不溜鳅的小畜生,他还笑!好象隆巴德过去的所做所为他全晓得似
的,晓得对隆巴德这种人来说,分什么合法不合法呢,扯淡!
隆巴德自己也不由得咧嘴一笑。
天知道,有这么一两次他几乎出事!结果,总算滑过去了!其实,他是不大在乎
什么出界不出界的……。
不在乎!什么出界不出界,没那个事!令人陶醉的是:上了印地安岛,可得好好
享受一番了……。
2011年04月12日 00点04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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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ouliy1986 楼主

麦克阿瑟将军从车窗望出去,列车刚刚驶进厄克塞特小站。见鬼!这些支线区间
慢车!如果照直行驶,印地安岛这个地方,简直就算不上有多远路程。
他没弄明白欧文这家伙到底是谁。是斯波夫莱加德的朋友吧!显然是的——还是
约翰尼威尔的呢?……您的一两位军队上的老同事也要来——大家都想叙叙旧。
是啊,他就爱摆弄陈年往事。近来,他怀疑人家是不是在躲着他,都怪那个该死
的谣言!天哪!那真是叫人受不了!
……现在算来,快三十年了!他想,一定阿米泰奇传出去的。该死的小畜生!这
桩事情他究竟清楚多少?得了,还是少想些吧!人有时就是好猜想——猜想有谁
死盯着你什么的。
现在说说这座印地安岛吧!他多么想见见它。有多少闲话传说着,真是沸沸扬杨
。那一条说海军部或陆军部、空军部买下它的传闻,看来其中确实有些名堂……
。而年青的美国百万富翁埃尔默罗布森,也的确盖起了那幢楼房。据说钱是成万
成万花上去的。
据说人间富贵景象尽集于此……。
厄克塞特!还得等上一小时!他真不愿再等了,真想快快上路……。
2011年04月12日 00点04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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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ouliy1986 楼主

阿姆斯特朗大关驾驶着他那辆莫里斯牌汽车穿过索尔斯伯里原野。他累极了,出名
也有出名的苦处埃想当初,他全身上下打扮得整整齐齐,在设备崭新、装
潢豪华的候诊室里等着,熬着——熬过无人上门的清闲日子,等着不知是凶是吉
的渺茫前程。
好吧!总算大吉大利,他交了红运!红运再加上医术高明!他业务上有一套——
但要出名光靠这一点可不够,还得运气好。而他就是运气好。有过那样一次了不
起的确诊,再加上两三个感恩戴德的女病人,而且都是既有身分又有钱的主儿,
好话就从此传开了。“你应该去找阿姆斯特朗大夫,他年纪不大,可是高明极了
。阿潘东找大夫西寻医生的折腾了好几年,而他一帖药就见效!”从此,阿姆斯
特朗就一帆风顺了。
而今他一跃而登龙门,天天门庭若市,忙得不可开交。
象今天这样能在八月的早晨,走出伦敦,去德文郡沿海小岛小住一段,清闲上几
天,岂不快哉!但是,要说完全是度假吧,也不尽然。一则来信措辞含糊,二则
毫不含糊的倒是那张随信附来的支票。好大一笔钱!这欧文一家子想必滚在钱堆
里了。看来不过是些小毛病,男的不放心女的身体,又不愿意惊动她,就想不声
不响地让医生去证实一下。她听不得看医生之类的诺,她的神经……。
神经!大夫的眉毛皱起来了。瞧这些女人!还有什么神经之类的!好吧!反正是
生财有道。反正找他看病的女人,好说也有一半的确是什么毛病也说不上来,纯
属吃饱了饭撑的。可是这种大实话说了也不见情。好在总能拉扯上些这个那个的
:“稍许有点不大……什么的……属于一种……,这个名词说起来特别长,拗口
——反正,没什么大不了的——治,还得治,不难。”
说实在的,药,主要是个信任问题,说灵就灵。而且他能说会道,不但让人有求
于他,还叫人信得过他。
幸好那桩事情总算对付过来了,总有十年——不,十五年了吧。那桩事情真是好
险哪!他差点垮了台。幸好那次震动使他重新镇静下来。从此以后,他滴酒不沾
。老天爷……,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了,想起来真是差点儿完蛋……。
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鸣笛声,一辆超级达尔曼跑车以每小时八十英里的速度飞驰
过去。阿姆斯特朗大夫差点给挤得撞到路边的树桩上。
又是一个到处捣乱的小笨蛋!他讨厌他们。这次又是差一点完蛋。该死的小笨蛋!

2011年04月12日 00点04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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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ouliy1986 楼主

安东尼马斯顿猛开快车,他一边想着:
这么一大堆车子尽在路上爬呀爬的,真有点吓人,不是这辆,就是那辆,总拦着
你,使你动弹不得,而且,它们还总是走在路中间!英国的汽车交通真没办法……,
哪象法国,人家真叫你敞开来超车……。
要不要停下来喝一杯?还是往前赶?时间有的是!只有百把英里了。得喝上杯带
劲儿的,再喝杯淡的。这个热得吱吱叫的鬼天气!
如果就这样热下去,岛上那种地方就带劲儿了!姓欧文的是何许样人,他不清楚
。总是个阔佬吧,阔得邪乎。探这些阔佬的道儿,巴杰尔确实在行。当然,他也
是身不由己,可怜的老家伙,自己没钱真够呛……。
但愿他们有好酒待客。同这帮弄了好多钱而又不是生来就懂得花钱的家伙从没有
打过交道。可惜关于加布里埃尔特尔买下那个小岛的说法不确,他可真想同这位
女明星拉拉近乎。
好吧!安东尼马斯顿估计那儿总会有上几个姑娘的。
他走出饭店,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望一望蓝天,然后又爬进达尔曼跑车。
有几个女人不胜爱慕地盯着他看——六英尺高的身材,体态匀称,头发松鬈,脸
膛黝黑,还有一双一往情深的蓝眼睛。
他轰然发动着汽车,开上了狭窄的街道,把老头儿和那些替别人跑腿的小鬼吓得
直往两边跳。可是小鬼们还盯着汽车看呢,羡慕极了!
安东尼马斯顿神气活现地继续着他的旅程。

2011年04月12日 00点04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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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ouliy1986 楼主

从月台出口处走出来的是个高身量,军人气概十足的老头,一头修剪得短短的灰
白头发。小白胡也拾掇得整整齐齐。他的那口扎扎实实的大皮箱压得搬运工走起
路来有点晃悠悠的。搬运工向维拉和隆巴德招了招手。
维拉走了过来,显得既干练又利索。她说:“我就是欧文夫人的秘书。汽车在这
儿等着呢:“她接着说:“这位是隆巴德先生。”
那双蓝眼球,已经失神和没有光彩了,年纪老啦,尽管这样,打量起隆巴德,照
样尖厉着呐。就这么一刹那,谁要是正好注意到的话,完全可以看出来,两人都
在揣摩着对方。
“长得不坏。就是有这么一丁点儿邪气……。”
三人上了那辆等着的出租汽车,车子穿过死气沉沉的橡树桥街道,在普莱茅斯大
道上大约又跑了个把英里路。然后进入一片纵横交叉的乡间小巷,那里倒是青翠
新鲜得很,就是又陡又窄。
麦克阿瑟将军说道:
“对德文郡的这一带,太不熟悉了。本人的小地方是在东乡,就挨着多尔塞特旁边。”
维拉说道:
“这儿实在可爱得很。小山包,红土,到处绿油油、香喷喷的。”
菲利普隆巴德不无挑剔地说道:
“就是闭塞点儿……,我是喜欢空旷的乡村的,纵目远眺,一目了然,啥都看得见……。”
麦克阿瑟将军问他。
“我看,老兄到过不少地方吧。”
隆巴德耸耸肩膀说:
“到处转了转,您哪。”
他心里在想:“现在他该问我是不是赶上了大战(指第一次世界大战——译者注)。
这些老棍子都是这个德性。”
然而,麦克阿瑟将军并没有提到大战。

2011年04月12日 01点04分 11
level 11
[囧]。。。。。。。。。。。。。。。
干嘛呢 这是。。。。。。。。。。。。。。。。
2011年04月12日 01点04分 12
level 8
zhouliy1986 楼主
无聊呀,推理小说看看呵呵[大笑]度娘总是说我发违禁内容[拍砖]
2011年04月12日 01点04分 13
level 8
占个位置慢慢看~
2011年04月12日 01点04分 20
level 8
zhouliy1986 楼主
“是的。”
“是那个声音。那个可怕的声音,象审判那样——”她的脸色又发青了,眼脸抖动起来。
阿姆斯特朗大夫急忙问:
“那杯白兰地呢?”
原来罗杰斯把它放在一张小桌上了。立即有人递了过来。大夫端着酒杯向干噎着
气的罗杰斯
太太
弯下身去:“把它喝了,罗杰斯太太。”
她喝了。稍许呛了一下,喘着气。酒精起了作用,脸上顿时有了血色。她说道:
“我现在没事了。那只不过——我晕了一下。”
罗杰斯立刻说道:
“真是使人发晕,它也使我晕了一下,好端端的把盘子也摔了。可恶的诽谤,简
直太可恶了!我真想弄弄清楚——”他突然停住了。那是因为一声咳嗽——一声
轻轻的干咳竟然起到了大声喝住他的作用。他呆滞地看着沃格雷夫法官先生。法
官先生又是一声咳嗽,然后问:“留声机上的片子是谁放上去的?是你吗,罗杰斯?”
“我不知道唱片的内容呀!天晓得,我真不知道唱片的内容,先生。要是我早知
道,我说啥也不会这样做了。”
法官干巴巴地说道:
“这一点也许是真话。可是,我看你最好把事情说说清楚,罗杰斯。”
管家用手绢擦擦脸上的汗。他认真地说。
“我只是奉命办事,先生,就是这些。”
“奉谁的命。”
“欧文先生的。”
沃格雷夫法官先生说:
“让我把这一点完全弄清楚。是欧文先生的命令——具体是怎么说的?”
罗杰斯回答道:
“他让我把唱片放在留声机上。唱片在抽屉里。当我到屋里送咖啡去的时候,让我妻子把留声机打开。”
法官又轻声地说:
“挺象样的故事。”
罗杰斯喊了起来:
“这是实活,先生。我向上帝发誓,这是实话。我事先并不知道唱片会说些什么
——一点也不知道。唱片上原来有个名字来着——我原以为它只是一段音乐。”
沃格雷夫瞧着隆巴德:
“上面是有标题吗?”
隆巴德点点头。忽然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嘴白白的尖牙齿说:“一点不错,生
生。唱片的标题是‘天鹅湖’……。”
麦克阿瑟将军忍不住了,他猛然喊叫起来:“这桩事情真是荒唐透顶——荒唐透
顶!乱扣帽子,以至于此!得给他点颜色看看。这个叫欧文的,管他是哪一个—
—”埃米莉布伦特打断了他。她尖声说:“就是这个问题。他是哪一个?”
法官又插进来说话了。一辈子的法官生涯养成了他一说起话来就神气十足:“这
一点确实是我们要认真弄清楚的。罗杰斯,我建议你先把你妻子送回房去安顿她
躺下,然后再回到这儿来。”“遵命,先生。”
阿姆斯特朗大夫说:“我来帮你一把。”
罗杰斯太太靠在两个男人身上,跟跟跄跄地走出了房间。他们走后,安东尼马斯
顿提议:“你们怎么样,各位?我可得喝点什么了。”
隆巴德答道:
“我同意。”
安东尼说:
“我去张罗。”
他走出了房间。
他一两秒钟就回来了,说:
“就在门口盘子里放着,正等着端进来呢。”
他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下,接着就是斟啊,倒啊的。麦克阿瑟将军挑了杯烈性白
兰地,法官也照样斟了一杯。大家都想提提神。只有埃米莉布伦特只要了一杯白水。
阿姆斯特朗大夫回到了休息厅里。
“她没问题了,”他说道,“我留下了一些镇静剂让她吃。
这是什么?啊,酒!我来一杯!”
几个男的又各自喝了一杯。隔一会儿,罗杰斯回来了。
下面的安排就由沃格雷夫法官先生来主持了。
这间大厅成了临时法庭。

2011年04月12日 01点04分 22
level 8
zhouliy1986 楼主
“听着,我刚想起——”
法官举起起了一只手。
“等等!”
“可我——”
“隆巴德先生,我们一桩桩来。我们现在正在弄清楚我们今晚是怎么到这里聚会
的。麦克阿瑟将军,您说说?”
将军一边捻着胡须,一边低声说道:
“来了封信——也是这个姓欧文的家伙寄来的——提到了我的一些老熟人,说他
们要来这儿——便函邀请,不够隆重,希望我别介意。信嘛,我怕是没留着。”
沃格雷夫说道:
“隆巴德先生?”
隆巴德的脑子里一直在翻腾着。是抖落出来,公开?还是不?他拿定了主意。
“也是这么回子事,”他说道,“是邀请,还提起了彼此熟识的朋友们——没说
的,我上了当。信,我撕了。”
沃格雷夫法官先生把注意力转向了布洛尔先生,两个指头拍打着上嘴唇,他的话
客气得令人不安。
他说道:“就在眼下,我们刚有过一番多少有点使人不安的经历。一个显然是虚
无飘渺难以捉漠的声音冲着我们指名道姓地说了话,对我们提出了某些具体的指
控,我们这就来清理清理这些控告。不过现在,有一个细节,我很想把他弄弄清
楚:在提到的那些名字当中,有一个威廉亨利布洛尔。但就我们大家所知,我们
之间并没有一个叫布洛尔的,而戴维斯的名字却没有提到。关于之一点,戴维斯
先生,阁下有何见教呢?”
布洛尔沉下脸来说道:
“露了馅儿啦。我看我还得承认我不姓戴维斯才过得去啊!”
“那你是威廉亨利布洛尔咯?”
“一点不错。”
“我还要补充几点,”隆巴德说道,“你到这里来不但用了假名字,而且今天晚
上我还发现你是个头号的骗子手。你自称来自南非纳塔尔港。恰好我最熟悉南非
和纳塔尔。我敢发誓说,你这辈子根本没有见过南非。”
所有的目光一下子都转向了布洛尔,怀疑,愤怒;而安东尼马斯顿则向前跨了一
步,走近布洛尔,双手自然而然地攥成了拳头。
“那么好吧,蠢猪,”他说道,“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布洛尔仰起脸,咬紧牙关。
“各位先生,你们误会了。”他说,“我带着证件,请诸位查看。我原是刑事调
查局的人员。现在在普莱茅斯开了一家侦探事务所。我是接受委托,有任务来的。”
沃格雷夫法宫先生问道:“谁的委托?”
“这个欧文给我寄了一大笔钱,作为我按他指示办些公事的费用。他要我扮作客
人模样,也参加这次宴会。他把你们的名字都抄给我了。要我对你们每一个人都
进行监视。”
“说为什么了吗?”
布洛尔哭丧着脸说道:
“就是为了欧文夫人的珠宝啊!欧文夫人算个屁!现在我才不信有这么个人呐!”
法官的两个指头又去拍打他那上嘴唇了,但这次神情怡然。
“我认为你的结论有道理,”他说道,“尤利克诺尔曼欧文!在布伦特小姐的信
上,尽管姓氏签得糊里糊涂,可名字还是相当清楚的——尤纳南希——你们注意
到了吗,每个邀请,都用的是同一个字头:尤利克诺尔曼欧文——尤纳南希欧文
——也就是说,每次都是U.N.欧文。也许可以稍微联想一下,就是UNKNOWN(和
U.N.欧文谐音——译者注),就是无名氏!”
维拉喊叫起来:
“这岂不是荒诞无稽之极吗——发疯了!”
法官慢慢地点着他的脑袋说:
“啊!是啊,我的想法是已毫不怀疑我们都是被一个疯人,也许是被一个危险已
极的杀人狂,请来的。”
----------------------------------------------------------------------
(第三章完)

2011年04月12日 01点04分 24
level 8
zhouliy1986 楼主
啊,现在阿姆斯特朗记起塞顿那桩案子了!当时如此定罪,对谁都是个极大的意
外!记得审案期间,有一天在饭馆吃饭时,他见到王家法律顾问马修斯。马修斯
很有把握地说:“无罪开释这一点实际上已经肯定了,只能这样结案,不容置疑
。”后来,他听到了种种议论,说什么“法官一意同被告作对,操纵了陪审团,
结果定为有罪。当然法律上还是有根有据的,沃格雷夫老法官这一套是不含糊的
。”“这桩事情几乎可以说完全是他对被告的发泄私愤。”
这些回忆一下子涌上了大夫的心头,还没有来得及考虑好怎样问才更巧妙一些,
他就脱口而出:“你一点也不认识塞顿?我意思是说,在办案之前?”
法官那双耷拉着眼皮的、鬼鬼祟祟的眼睛望着他,冷冰冰地明确地说道:“在这
桩案子之前,我同塞顿素不相识。”
阿姆斯特朗大夫心里想:
“这家伙在撒谎——我清楚,他明明是在撒谎。”

维拉克莱索恩嗓音颤抖地说:
“我愿意向大家说说,关于那个孩子西里尔汉密尔顿。我是他所在托儿所里照料
他的保育员。我们不许他游泳游得太远。有一天,我一不在意,他就游出去了。
我游着赶上去……,我没来得及赶上……,确是可怕……,但这不是我的过错。
质询时,验尸官开脱了我。孩子的母亲——好心极了,就是她也没责怪我。那,
为什么要——为什么要这样可怕地说这些话?这不公平,不公平……。”
她说不下去了,伤心地哭了起来。
麦克阿瑟将军拍拍她的肩膀说:
“得了,得了,亲爱的。当然这样说是不对的。那家伙是个疯子,一个疯子,精
神错乱,完完全全纠缠不请,颠三倒四。”
他笔直地站着,平端双肩地大声吼道:
“最好乾脆不理睬它。当然,我想我也得说上几句——不对的——他说的那些事
是不对的。呃——阿瑟里奇蒙那小伙子!里奇蒙是我的一个部下。我让他去执行
一次侦察任务,他被打死了,这是战争期间常有的事。我得说我是非常气愤的—
—往我夫人脸上抹黑。她是夭底下最贤惠不过的妇女了。没话说的——凯撒的老
婆(指克利奥葩特拉,以美丽茗称——译者注)!”
麦克阿瑟将军坐下了。他用那颤抖的手抚弄着胡子,说出这段话,可费了他老大的劲儿。
轮到隆巴德说话了,眼神还在逗趣儿呐。他说道:“关于那些当地土著的——”
马斯顿说道:“他们怎么啦?”
菲利普隆巴德乐了。
“事情是真的,我甩开了他们,保全自己嘛。我们在林子里迷了路。我同另外一
两个人把粮食全拿走,溜了。”
麦克阿瑟将军严厉地说道:
“你抛弃了你的部下,存心让他们饿死?”
隆巴德说道:
“是有点儿不够绅士味儿,我自己看也是。但是保全自己是类的本能啊!而且土
人们也不在乎死啊活啊的,你也知道,他们不象欧洲人把死看得那么重。”
维拉把脸从捂着的双手中抬了起来,她瞅着隆巴德说道:“你就让他们——去死,啊?”
隆巴德回答说:
“对,我让他们去死。”
他那双乐滋滋的眼睛直盯着维拉惊恐的双眼。
安东尼马斯顿神情恍惚地慢慢说:
“此刻我一直在想——约翰和露西库姆斯,想必就是我在剑侨附近压死的那两个
孩子。倒了一辈子的霉了。”
沃格雷夫法官先生酸溜溜地说道:
“谁倒霉,你,还是他们?”
安东尼说道:
“是啊,我正在想的是——我倒霉。当然,话又得说回来,你是对的。先生,对
他们说来,是够倒霉的。当然,这纯粹是个意外。他们从屋子里还是从别的什么
地方冲出来。
我的汽车执照给吊销了一年。糟糕透了。”
阿姆斯特朗大夫激动地争辩说:
“车开得这么快是不对头的——是完全不对头的!象你这样的年轻人对社会简直
是个祸害。”
安东尼耸了耸肩膀说:
“快不快的问题,那得另说。倒是英国的路真是拿它们没办法,说不上开多快才
合适。”
他四下里找他的杯子,一副“马大哈”的模样,结果在另一张桌上找到了。他又
到靠墙的桌上倒了一杯白兰地苏打,回过头来说道:“好吧。不管怎么说,这不
是我的错。顶多是一次意外而已!”
2011年04月12日 01点04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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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ouliy1986 楼主
第五章

事情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意外,使在座的每个人都为之失神屏息,呆呆地干瞪着
地上躇缩成一团的人。
阿姆斯特朗大夫随即跳起来,跑了过去,在马斯顿身边蹲下。当他再抬起头来的
时候,双眼茫然,透出深感迷惑不解的神态。
他轻轻地低语着,惊恐之极。
“我的天!他死了。”
那些人都没听懂,没有马上听懂。
死了?死了?这位青春无限美好的年轻尊神,一下子就被打翻在地了?健壮的小
伙子不会这样子死的,怎么会给一杯白兰地苏打呛篆……。
不,谁也不相信。
阿姆斯特朗大夫凝视着死者的脸,还凑过去用鼻子嗅了嗅那发青的,扭歪了的嘴
唇。然后把安东尼马斯顿跌落在地上的酒杯拣起来。
麦克阿瑟将军说道:
“死了?你是说这家伙呛了一下,于是——于是就完了?”
大夫说道:
“你要说他是呛了一下,就说是呛了一下吧。但他完完全全是窒息而死的。”
他现在去嗅那只杯子了。只见他用一个手指头蘸了一下杯中的余沥,万分小心地
伸向舌尖轻轻地那么一碰。
他换了一副神色。
麦克阿瑟将军说道:
“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人能这样死了——就这么呛一下!”
埃米莉布伦特请清楚楚地说道:
“生即是死,无时无死。”
阿姆斯特朗大夫站起身未,突然说:
“不,一个人不会因为这么呛一下就死了的。马斯顿的死并不是我们所说的那种
自然死亡。”
维拉说话了,声音低得几乎象耳语:
“搁了——什么——在白兰地里了吧?”
阿姆斯特朗点点头。
“是的。说不准。一切迹象看来象是氰化物之类。闻不出氢氰酸的特殊气味,可
能是氰化钾。那玩意儿发作得特别快。”
法官尖声问道:
“那东西在他的杯子里?”
“是在他的杯子里。”
大夫走到放酒的桌子那里,打开白兰地的瓶塞,闻闻,还尝尝。接着又尝了尝苏
打水。他摇摇头。
“都没问题。”
隆巴德说道:
“你意思是——想必是他自己把那玩意儿放到自己的杯子里去的了?”
阿姆斯特朗点点头,但是神色古怪,极不满意地说道:“看来好象是这样。”
布洛尔说道:
“自杀,呃?真是怪事!”
维拉慢腾腾地说道:
“谁也不会想到他会自杀。他多么生气勃勃!他正——喔——正过得美着呢!今
天晚上他把车开下那个山坡的时候,他的神气简直就象——就象——喔,我真没法形容!”
其实大家都知道她要说什么:安东尼马斯顿正处于青春年华、胸怀远大抱负的时
光,怎么看都象是不朽的、死不了的。哪知而今竟一命呜呼,倒毙在尘埃之中了呢。
阿姆斯特朗大夫问道:
“有没有自杀以外的可能呢?”
他们一个个都慢慢地摇了摇头,沉思着。还能有什么别的说法呢?酒,谁也没有
去动过,他们全都看见是安东尼马斯顿走过去自己动手倒的。因此,不言而喻,
酒里的氰化物也就是安东尼马斯顿自己放下去的。
至于下一个问题——安东尼马斯顿为什么要自杀呢?
布洛尔思忖着说:
“你知道,大夫,依我看,这不对头。我认为马斯顿先生决不是会自杀的那种人。”
阿姆斯特朗回答说:
“我同意。”
2011年04月12日 02点04分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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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ouliy1986 楼主

麦克阿瑟将军在床上转辗反侧。
瞌睡虫就是不肯光临。
黑影里,不断浮现出阿瑟里奇蒙的面庞。
他喜欢过阿瑟——他一直是***的宠爱过阿瑟,对莱斯利也喜欢阿瑟这一点,
他也高兴过。
莱斯利真叫人难以捉摸。对多少挺不错的人物她都嗤之以鼻,总是这么说:“傻瓜蛋一个!”
然而,她却不觉得阿瑟里奇蒙傻。他们俩从一开始就相处得挺好。他们在一起谈
论戏剧,谈论音乐和电影。她打趣他,取笑他,逗他乐。而麦克阿瑟呢,一想到
莱斯利象母亲一样喜爱着这个大孩子,也感到乐滋滋的。
好一个象母亲一样!该死!竟连里奇蒙已经二十八岁而莱斯利只有二十九岁都忘了。
他是一直爱莱斯利的。他现在就看得见她。她那瓜子儿脸,深灰色的盼顾自如的
双眸,褐色而浓密的鬈发。他一直爱着莱斯利,也一直绝对信任她。
部队远处法国,日子过得够呛的。他总是坐着思念她,从军装上衣口袋里掏出她的像片来看。
可是,随后,他发现了!
事情发生得和小说里的故事一模一样。信纸装错了信封。她同时给他们两人写信
,却把给里奇蒙的信纸装到寄给丈夫的信封里了。即使在事隔多年之后的今天,
他仍然能感觉到当时的打击——痛苦……。
天哪!真受不了!
事情已经发生一段时间了,信里写得明明白白的。每逢周末,还有里奇蒙上次的公休……。
莱斯利——莱斯利和阿瑟!
这个该死的家伙!他那张该死的笑脸,那个该死的响亮清脆的“是,长官!”骗
子手,伪君子!偷别人老婆的贼!
阴森森的杀机一点儿一点儿地滋长起来了。
他得想法子照常办事——不露声色。对里奇蒙的态度也千方百计地做到一如既往。
他办到了吗?他认为还行。里奇蒙毫无察觉。身居异乡,远离家园,脾气好好坏
坏算不了一回事,神经绷得太紧了,总是不断会犯嘀咕的。
就是小阿米泰奇有过那么一两次好奇地望着他,那孩子年纪还小着哪,就是有心眼。
后来时机终于来了——也许,阿米泰奇是看出来了。
他故意让里奇蒙去送死,要是那次里奇蒙能毫发不伤地回来,那才真叫做奇迹了
,当然,奇迹并没有出现。不错,是麦克阿瑟有意叫他送命的,这一点他全无悔
疚。那原本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无时不有失误,军官们不断地被派去蒙受无谓的
牺牲。到处是混乱,惊慌。过后有人也许会说:“老麦也慌神了,捅了大漏子,
挺棒的部下,损失了好几个。”
也就是这些了,别的还能说什么?
但是,阿米泰奇可不是那么回事。他瞧起他的司令长官来,眼神就是与众不同。
估摸他已经看出,里奇蒙是被有意派去断送了性命的。
(那么,战争结束以后——阿米泰奇会不会讲出去呢?)莱斯利是不知道的。莱
斯利为了心上人的死亡哭泣过(他估计),但当他重返英国的时候,她的伤心已经过去了。
他从来没有向莱斯利戳穿他所察觉了的问题。他们又在一起生活下去了——只是
她免不了经常惘然若失。就这样又过了三、四个年头之后,她患两侧性肺炎,香消玉殒了。
那也是多年以前的事了,有十五年——十六年了吧?
后来,他也离开军队在德文郡住了下来——买了小小的一块产业,实现了多年的
愿望。邻居挺不错——天下乐土也莫过于此了。再来点狩猎、垂钓什么的,每逢
礼拜上上教堂(除了布道讲大卫怎样把尤里亚弄到前线去送死的那天之外。他无
论如何也听不得这个,太使他坐立不安了。)大家都对他客客气气的。起初,情
况就是这样。后来,他不安起来了,总感到有人在背后议论他的长短似的,见到
他的时候,神色也不对头,多少有这么点儿吧,就好象他们都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似的……。
(阿米泰奇?会是阿米泰奇说了些什么吗?)从此以后,他总躲着别人——隐居
独处。一个人总觉得有人在议论自己,确是不够舒坦的。
总之,事过境迁,多少年过去了。所以说——所以现在完全是无缘无故的事了。
莱斯利久已音容消逝,阿瑟里奇蒙也一样。已经是过眼云烟了,还有什么问题?
这样一来,生活也真孤单,他只能躲开军队里的那些老朋友。
(万一阿米泰奇讲出来,那么他们就全都知道了。)现在——就是这个晚上——
一个神秘莫测的声音揭穿了一直保守秘密的这件陈年往事。
他这样处理是否对头呢?咬紧牙关不开口?表示错综复杂的感情——愤慨、厌恶
,但就不能显得心虚、张惶?说不准。
当然,这种指控,谁也不会认真看待。水分太大,近似于捕风捉影。就拿那个可
爱透顶的姑娘来说吧——那个“声音”指控她把一个孩子淹死了!疯话!天知道
是哪一个疯子随便乱告乱攀的!
埃米莉布伦特——其实就是军团里老汤海布伦特的侄女。竟然也指控她谋杀!谁
都能一眼就看出她真是再虔诚不过的人了——说她是牧师的羔羊吧,也相称!
该死的怪事,压根儿就是!就是发疯,没别的!
自从他们到达这儿以来——什么时候到的?哟,该死!
不是今天下午才到的吗?怎么好象过了那样长久了啊!
他想:“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身啊!”
当然,明天咯,只要岸上的摩托艇一来就走。
真有意思,此则此刻,他又不太想离开这个岛了……,再回到岸上去,回到他那
所小宅院,去重新经受种种的是非烦恼。从敞开着的窗户里传来了阵阵惊涛骇浪
拍击礁石的声音——要比傍晚时分更加沉重响亮。风也起来了。
他想,安息之声啊,安息的所在……。
他想:岛子的妙处就妙在既来之则安之,再也无法往前走了……,到了万事的归宿了……。
他忽然之间明白了,他不想离岛往别处去了。
2011年04月12日 02点04分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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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ouliy1986 楼主

维拉克莱索恩躺在床上,清醒地瞪着天花板。
她床头的灯还亮着。她怕黑。
她思潮起伏:
“雨果……,雨果……,为什么我觉得今晚你老是盯着我?……好象就在我的身
旁……。
“他究竟在哪儿啊?我不清楚,我也永远不打算知道。
他就这么走了——直截了当地走了——同我没有关系了。”
要躲开不去想雨果是不成的。他就在她的身边。她没法不去想他——没法忘了他……。
康沃尔……。
黑色的海礁,坦荡的金色沙滩,胖墩墩而好心肠的汉密尔顿夫人,等等,等等。
而西里尔呢,拉着她的手,吵着闹着没个完。
“我要游到礁石那边去,克莱索恩小姐。为什么不让我游到礁石那边去?”
睁眼往上一瞧——正好碰上丽果注视着她的目光。
晚上,西里尔上床睡了以后……。
“克莱索恩小姐,出来走走……。”
“好吧,我们去走一走吧。”
他俩规规矩矩地走到海滩了,月光——一派大西洋的气息。
就在这个时候,雨果用胳臂搂住了她的腰。
“我爱你,我爱你,你清楚我爱你吗,维拉?”
当然,她清楚。
(也可以说她认为她清楚。)
“我没法子要求你嫁给我。我一个子儿也没有,我只能养活我白己。你知道,说
来也怪,有一次,足足有三个月我盼着一下子变成富翁的机会,机会就在我面前
。要知道莫li斯(雨果的哥哥——译者注)死了整整三个月之后西里尔才出生的
。要是西里尔是个女孩子……。”
要是这孩子是个女的,那就什么全归雨果所有了。他承认他失望极了。
“当然,我没有全扑在上面。然而,这仍然是个不小的打击。好吧,运气归运气
!西里尔还是讨人喜欢的,我可是挺疼爱他的。”而这个孩子也确实喜欢他。他
总是听这个侄子的,说要玩什么就玩什么,雨果是天性不记恨和怨的。
西里尔先天不足,是个弱不禁风的孩子——缺乏耐力。
也许可以说,是那种养不大、活不长的孩子……。
后来——?
“克莱索恩小姐,为什么不让我游到礁石那边去?”
生气,执拗,没完没了的嘴叨。
“那儿太远了,西里尔。”
“可我……克莱索恩小姐……。”
维拉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梳妆台旁,吃了三片阿司匹灵。
她想:
“如果我带着真正的安眠药就好了。”
她又想:
“要是我也想了此一生的话,我就多吃些安眠药,可不要氰化物!”
她一想到安东尼马斯顿七歪八扭的紫青脸,不由得一阵寒战。
她走到壁炉架前,又抬头望了望镜框里关于印她安小孩儿的歌谣。
十个印地安小男孩,为了吃饭去奔走;
噎死一个没法救,十个只剩九。
她暗自想道:
“简直太可怕了——就象我们今天晚上一样……。”
干吗安东尼马斯顿要死呢?
她可不要死。
她不能想象要去死……。
死亡是别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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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
2011年04月12日 02点04分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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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ouliy1986 楼主
第六章

阿姆斯特朗大夫在做梦……。
手术室里闷热得厉害……。
肯定是他们把温度调得太高了,汗水从他脸上淌了下来,双手粘糊糊的,递手术
刀都拿不稳……。
这把刀锐利得发亮,真美……。
用这样的刀子杀人,太容易了,他现在不就是在杀人吗?……。
这个女人的身体看上去真个别。本来应该是又粗壮又笨重的,而今却是一把骨头
,瘦得可怜,脸藏起来了,看不见。
他杀害的是哪一个呢?
他记不得了,但是他一定要知道,他该不该问护士?
护士正在注意他呢。不,他不能问她。她正在起疑心,他看得出这一点。
但是,谁躺在手术台上呢?
他们不应该把脸象这种样子盖起来……。
他能看见这张脸就好了……。
啊!这样好多了,一个年青的实习医生把盖着的帕子拉掉了。
埃米莉,布伦特,不错。他就是要杀宛埃米莉布伦特,她那双眼睛多恶毒:她的
嘴唇在嚅动,她在说什么?
“生即是死,无时无死……。”
现在她又在笑了,不,护士,别再把帕子盖上去。我得看看。我得上麻药。乙醚
在哪儿呢?我肯定把乙醚拿来了。
你把乙醚弄到哪儿去啦,护士?“教皇的新城堡”(一种名酒——译者注)?行,那样也行。
把帕子拿开,护士。
当然!我早就知道,这是安东尼马斯顿!脸色青紫,还歪扭着。但是他并没有死
,他在笑呢。我对你说他正在笑着呢!把手术台都晃动了。
瞧着点儿,伙计,瞧着点儿。护士,扶稳了——扶篆……。
猛然一惊,阿姆斯特朗大夫醒了。天色已经大亮,阳光正照进房间。
而且,正有个人向他弯着腰——在推他呢!那是罗杰斯。
他脸色煞白,正在喊着:“大夫——大夫!”
阿姆斯特朗大夫完全苏醒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急急忙忙地问道:
“怎么啦?”
“我妻子,是我妻子,大夫。我没法弄醒她,天哪!我没法弄醒她,而且——我
觉得,她看上去不太对劲啦。”
阿姆斯特朗大夫又快又利索——披上晨衣,就跟着罗杰斯走了。
他在罗杰斯太太宁静地躺着的床边俯下身去。他搬起那女人冷冰冰的手,翻了翻
她的眼皮,一连摆弄了好几分钟才直起腰杆儿,从床边转过身来。
罗杰斯低声问道:
“她——是——她是——?”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
阿姆斯特朗点点头。
“对,她去世了。”
他的眼睛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颇有所思。接着他挨个儿走向床边的桌子
,漱洗池,又回到长眠的女人身旁。
罗杰斯说道:
“是她——是——她的心脏——,大夫?”
阿姆斯特朗大夫隔了一两分钟才回答说:“她平时身体情况如何?”
“有点风湿玻”
“最近瞧过什么医生吗?”
“医生?”罗杰斯瞪着眼,”我们俩好多年都没上医生的门了。”
“你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认为她有心脏病吧?”
“没有,大夫。我一直不清楚。”
阿姆斯特朗说道:
“她睡眠好吗?”
这次罗杰斯把眼睛避开了,两手握在一起,不安地搓着,嘴里嘟囔着:“她睡得
不特别好——不好。”
大夫钉住问道:
“她是否吃点什么药帮助睡眠呢?”
罗杰斯吃惊地盯着他。
“吃药?帮助睡眠?我没听说过,我肯定她没有。”
阿姆斯特朗走向漱洗池。周围放着不少瓶子。发油,香水,润肠药水,润肤甘油,漱口水和牙膏等等。
罗杰斯帮着打开了梳妆台的抽屉,从这儿翻起,他们一直翻到五屉柜。哪儿都找
不到什么安眠药片或药剂。
罗杰斯说道:
“除了你给她的之外,昨晚上她没吃别的……。”

2011年04月12日 02点04分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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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九点敲响早饭钟时,谁都起来了,正等着招呼在一起呐。
麦克阿瑟将军和法官一块儿在外面平台上踱着步,随便聊着对政治局势的看法。
维拉克莱索恩和菲利普隆巴德爬上房后岛上的最高点,碰见威廉亨利布洛尔也在
那里,正站着眺望远处的岸边。
他说道:
“还没看到摩托艇的影子。我一直在守着呢。”
维拉含笑说道:
“德文郡是个贪睡懒起的地方,做起事来总是拖拖拉拉的。”
菲利普隆巴德眼望它处,望着海的那一边。
他骤然说道:
“你们看天气怎么样?”
布洛尔瞟了天空一眼,判断说:
“依我看,没问题吧。”
隆巴德尖起嘴唇打了个唿哨说:
“我说,熬不过一天就得起风。”
布洛尔说道:
“是风暴吗——呃?”
坡下传来了钟声。
菲利普隆巴德说道:
“吃早饭了!好,我能来上点儿。”
他们走下斜坡的时候,布洛尔思虑重重地对隆巴德说道:“你知道,这件事可苦
了我了一一这小伙子干吗要干掉他自己!昨儿晚上我想了一晚上都没有想通。”
维拉在前面不远处走着。隆巴德放慢了脚步,说道:“有各种设想吗?”
“我在找证据,首先是意图。我想应该说他挺阔气。”
埃米莉布伦特经过客厅的落地长窗,迎了上来。
她尖声问道:
“船来了吗?”
“还没有。”维拉说道。
他们往里面走,去吃早饭。食柜上搁着一大盘腌肉鸡蛋,还有茶和咖啡。
罗杰斯打开门让他们进去,跟着在外面随手带上了门。
埃米莉布伦特说道:
“这个人今天早晨看来不大对劲儿。”
阿姆斯特朗大夫这时正靠窗站着,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早晨有什么不周
到的地方,请——呃——大家包涵着点。今天早晨这顿早饭够罗杰斯一个人忙乎
的了,罗杰斯太太今天早晨可——呃——干不了。”
埃米莉布伦特尖声问:
“那个女人怎么啦?”
阿姆斯特朗大夫随随便便地说道:
“我们还是用早点吧!否则蛋要凉了,吃完了,我有点事同大家谈谈。”
大家都领会了,都去盛了吃的,取了咖啡和茶,开始吃饭。
心照不宣,谁都闭口不提本岛的事,而是东拉西扯地随便聊流行的新闻,国外的
啦,体育界的啦,还有什么洛克奈斯的怪物最近又出现啦。
就这样,杯盘撤走以后,阿姆斯特朗大夫稍稍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然后郑重其
事地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我认为还是等诸位用完早点后再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你们的好。罗杰斯太太在睡梦中去世了。”
随即出现了惊叫声,震骇声。
维拉惊呼道:
“太可怕了!我们来到之后,出了两条人命!”
沃格雷夫法官先生,眯起双眼,用他细小但字字清晰明确的声音说道:“喔——
真有意思——那么,死因呢?”
阿姆斯特朗耸耸肩膀:
“一下子说不清楚。”
“一定要解剖尸体吗?”
“当然,我没法出具证明。对这个女人的健康情况,我一点也不了解。”
维拉说道:
“她看上去精神非常紧张。昨天晚上又受了一次惊吓。
可能是心脏出了毛玻我看是的。”
阿姆斯特朗大夫干巴巴地说道:
“她的心脏出了毛病,不再跳动了。这倒是真的——但问题是为什么出了毛玻”
从埃米莉布伦特嘴里进出来两个字。这对听着的一伙人来说,真是又有分量又干脆。
“良心!”她说道。
阿姆斯特朗向她转过身去。
“你说这个话具体指什么?布伦特xiao姐?”
埃米莉布伦特从她紧闭着的嘴里又尖刻地说出来:“你们全都听见了的。人家告
了她,也告了她丈夫,说他们蓄意谋杀了他们原来的东家——一位老太太。”
“你认为呢?”
埃米莉布伦特说道:
“我看那个控告是真实的。昨天晚上你们都看见了。她压根儿瘫了,晕过去了。
把她的罪孽重新翻腾出来,这个打击她可受不了。干脆说,她就是吓死的。”
阿姆斯特朗大夫不无疑虑地摇着头。
“也许是这样,”他说道,“但是在进一步了解她的健康情况之前,谁也不能这

2011年04月12日 02点04分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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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肯定。如果心脏方面确实衰弱的话——”埃米莉布伦特安详冷静地说道:“要
是你这样说的活。好吧,就叫作天命吧。”
一下子,谁都吃了一惊。布洛尔先生不安地说道:“这未免把问题扯得太远了吧,布伦特xiao姐。”
她瞧着大家,两眼熠熠发光,连下巴颏也翘了起来。她说道:“你们认为一个有
罪的人不可能因为震慑于上帝的威怒而倒毙吗,我认为可能。”
法官摸着下巴。他带着稍许有点讽刺意味的声调轻声说:“我亲爱的夫人,根据
我对为非作歹的了解,天命总是把服罪和惩罚的工作留给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来处
理的——而处理起来又总是困难重重的,别无捷径可循埃”埃米莉布伦特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膀。
布洛尔粗鲁地说道:
“昨天晚上她上床以后吃过啥,喝过啥了?”
阿姆斯特朗说道:
“啥也没有。”
“没有吗?连一杯茶、一杯水都没有吗?我敢打赌说她喝过一杯茶。这类事情总是这样的。”
“罗杰斯一口咬定她什么东西也没有吃过。”
“啊!”布洛尔说道,“他就是会这样说的。”
他的语调是如此地煞有介事,使大夫盯着他瞧了半天。
菲利普隆巴德说道:
“这样说来,你就是这么想的咯?”
布洛尔气势汹汹地说道:
“怎么,不行吗?昨天晚上的控告是我们人家都听见的。
也许是捕风捉影——尽是些胡话!反过来说,也可能不是呢!
姑且说控告是实吧。罗杰斯和他那位太太干掉了那个老太太,如果是这样的话,
你又怎么想呢?他们一直是心安理得——”维拉打断了他的说话,低声说道:“
不对,我不觉得罗杰斯太太是那么心安理得。”
布洛尔对别人打断自己的话有点不高兴。他瞟着她的眼神似乎说,“也是婆婆妈妈的。”
他继续说道:
“那也是可能的。但按照他们自己的想法、眼前无论如何并没有什么危险。然而
,昨天晚上,某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妖魔鬼怪来了个竹筒倒豆子,结果如何呢?那
个女人垮了——垮得七零八碎了。注意到了吗?当她刚刚苏醒过来时,那个当丈
夫的又是怎样恐吓她的呢?根本没有一点儿当丈夫的应该有的焦急!就是一丁点
儿也没有!他就象热锅上的蚂蚁那样,怕得要死,生怕她会说出些什么来。”
“所以就请诸位想想吧!他们作了案,脱了身。万一整个事情抖落了出来,那又
会出现什么情况呢?十有八九,那个女人会和盘托出。她没有那个胆量顶住,熬
过去的。她就是这么一个——对她丈夫来说,一个活生生的祸害。男的没问题。
就是在阎王爷面前,他撒谎也不会脸红——但他就是把握不住她。要是她一撅不
振,他的脑袋就危险啦!这样一来,他就在茶里偷偷搁了些什么,而她的嘴也就
永远永远地闭上了。”
阿姆斯特朗慢条斯理地说道:
“在她床边,没有空茶杯——什么也没有,我看过了。”
布洛尔不禁嗤之以鼻:
“当然不可能有。她喝完之后,他首先干的就是把杯碟拿走,仔细涮洗干净。”
冷场了。后来,麦克阿瑟将军又怀疑地说道:“可能是这样。但是我很难相信一
个男人竟然可能对自己的妻子做出这种事情来!”
布洛尔嘿嘿一笑说:
“当一个男人连自己脑袋都保不住了的时候,他就顾不上什么男恩女爱的了。”
又是冷常谁也没有开口,门开了。罗杰斯走了进来。
他一边说,一边挨个儿看着大家:
“各位还要我给大家煮点什么吗?我知道,吐司少了点,真抱歉。因为面包不够
了。岸上还没有把新面包送来。”
沃格雷夫法官先生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他问道:“摩托艇通常在什么时候开来?”
“七点到八点之间,先生。有时候八点过一点儿。不知道弗雷德纳拉科特今天早
上干什么去了。如果他有病,他会派他兄弟来的。”
菲利普隆巴德问:
“现在什么时候啦?”
“差十分十点,先生。”
隆巴德挑了挑眉毛,自个儿慢慢地点着脑袋。
罗杰斯等着,过了一两分钟说:
麦克阿瑟将军突然间迸出一句话来:
“关于你太太的事,我深表痛心,罗杰斯。医生方才正在对我们讲起这件事。”
罗杰斯低下了头。
“是的,先生。我谢谢你,先生。”
他拿起装腌肉的空盘子,走出去了。
又是一片寂静。
2011年04月12日 02点04分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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