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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一时错眼,封埋雪谜,困锁百年,初心为何。
2011年04月10日 13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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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段
当一袭白衣的一羽赐命出现在寂井浮廊之时,疑惑之间,墨剑周围倏起一阵肃冷劲风,卷起层层沉雪,无形压力瞬间透逼而来。风雪之中,殢无伤隅坐浮廊低檐之上,乘着半规凉月,拓满一身寂寥,清寂的身影悬在白月前,冷觑立于雪茫之中的一羽赐命。
一羽赐命凝聚最后神力,神箭异剑即将触及一刻,突然弓势一转,晶箭溯天而出,将装有铁涎的药瓶射向漠沙林方向。同一时间,殢无伤墨剑袭至身前,却是心中白影一晃,当即莫名一惊,手上的力道下意识之间轻了一分,剑势一转,竟然第一次失了准,偏了三分。神弓卧土,铮铮哀响,一羽赐命合上双眸,身躯缓缓倒下,覆于腰间羽箭的手垂落而下。
殢无伤迅速收剑端放于剑架之上,旋即转身单臂接下一羽赐命倒下的身躯,略微迟疑了一下,取下他腰间的蓝绿羽箭,化光而送。
“你一身白,染上了血滟,瑰丽得让吾不敢逼视。”
流光晚榭,微风轻扬,竹枝随风摇摆,无衣师尹执笔行文,心中蓦然一沉,似是预感到了什么,轻声低吟:“骚客弄墨太匆匆……行吟流连几笔空……景在……”
话音未落,一道劲气乍然而至,打落几片翠叶。执笔之手顿时停住,水墨滴落于纸笺之上,染了字迹。蓝绿羽箭直直掉落下来,“当啷”一声砸在纸笺之上,亦是砸在无衣师尹心中。
“终究……终究……还是免不了……”无衣师尹默默地凝视着羽箭,心中之痛一点一滴地渐渐扩散开来,刻骨铭心,难以言喻。
一箭相系,亦是一箭相断,赐于久远之前,还在久远之后。是悲,是哀,是痛,是绝,亦是动情,是为他人,亦为自己,唯留记忆深处的一抹白影也将无情抹去,从此再也无法回首。
双手交叠,缓缓覆于羽箭之上,无衣师尹无声落泪,一滴一滴落于纸上,泪水化开了墨黑的字迹,一点一点晕散,润湿了层层薄纸。清夜廖冷的风回荡空谷,拂过清颜秀容,将残留于心中的最后一丝记忆的留恋深藏封印,从此不再打开,不再去想,无法舍弃却是刻意忘却。
竹叶传讯,得知戢武王竟然重夺王权,无衣师尹心中大惊,随即慈光之塔弭界主前来说项。尽管心中早有预设,当听见弭界主的盘算之后,师尹还是不免无奈感叹,却并无怨怼,反而了然于心,平静地就此接受。赐予紫巾,安排言允归入秀士林修练,寄托数言,决然离开,依然深沉清朗的声音留下熟悉的诗号。
“著书三年倦写字,如今翻书不识志。若知倦书毁前程,无如渔樵未识时。”
2011年04月10日 13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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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段
魂梦困锁,百年不殆,铁涎赤艳,疏情的人在焚烟中永岁飘零。黄纸焚尽,这是苦境的风俗,用以追忆逝去的伊人。殢无伤凝目而望,抬头静思,回忆着脑海之中深藏的模糊碎影,落雪纷纷,白衣飘飞,紫发轻扬,却始终只有一道不清不明的背影。
“吾忘了你的容颜……却怎样也忘不了烈焰焚去你残躯的那一幕……只记得你身后的竹花漫放如雪……记得你一袭白衫翻飞如雪……如雪……如雪……如今如雪的你……却只余冰冷……日渐蝅食吾的温度……”
殢无伤从袖中取出一块透白之中夹杂墨黑的晶石,左手紧握,右手轻抚,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深情与温柔。
“吾困牢多年,为你步出,却在步出那一日,又陷进另一座牢笼。你不在了,就应该带走一切,不该遗留一丝让吾牵念的影子。那个人眉目之间隐约透出几分你的眼神,吾便要杀他几分,这双为你学剑的手,如今要对你连根拔出了。”
“为何?为何当初再见,你竟然会是那般陌生惊愕的眼神,陌生得让吾认为自己与你似乎从未认识一般,为何你要说出如此绝情之言,即鹿,你之心,究竟为何?”
殢无伤紧握晶石,心中隐隐微痛,情绪不觉激动,不经意之间再次想起那道白影,心中蓦然浮现无衣师尹的身影,两道影子竟然渐渐重合,最后映出了一袭如雪白衣的师尹。殢无伤猛然一震,随即略带讽刺地轻哼一声,想是最近与师尹接触有些频繁,加之师尹与即鹿眉眼之间有几分相似,一时错眼,才会产生如此错觉,当即挥去那道影子,冷笑置之,并未在意。
2011年04月10日 13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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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段
投石寂井,只余空响,回应着石上心音,墨剑之上,赤红铁涎滴滴无声,殢无伤手握墨石,心中慨叹。意识之中,那道执着的雪影依然迷茫不清,脑海之中执念地记忆着一个名字,却始终无法将这个名字与那道影子融合得完美,甚至根本无法融合,两者不知为何那样排斥。次次追随自己的意识找寻,或者迷茫一片,或者惊现一袭如雪白衣的无衣师尹,却偏偏没有一丝即鹿的踪影。记忆似乎出现了无法解释的错意,究竟是自己看错忆错,还是另有解读之法?
殢无伤凝视手中墨石,眼神闪动,思绪万千,心中略有几分不易觉察的微动。
“此辉石一面圆滑一面尖锐,必是涉入红尘当时尚有半面青涩,封在蒙识之中未受天工碾洗,如今脱见,微璨的流彩之中隐有抗世味道,抵刺着吾之掌心。”
将墨石放入齿间咬下,殢无伤不觉轻笑,颇有几分自嘲之意:“哈!此石如同他所散发出来的柔刚秉质,人在理智与感性之间摆荡,双眼之中有一股透彻世情的清辉,他看出了墨剑之中藏着吾沉沦不起的暗魂。”
不经意之间再次想起无衣师尹清秀的容颜,碎石瞬间化为细末,一息吹散,殢无伤眼神之中瞬间透出一丝寒凛,狠狠地拂去师尹的身影,继而自言自语:“他遗憾了,吾又何尝不是,他的眉眼太像你了,吾说过,这口墨剑要将你自吾记忆之中连根拔除了。”
“石中心!遗憾啊!”殢无伤心中绝然,执起墨剑,微扬一抹冷笑而感叹,迈出沉稳的步伐踏出寂井浮廊。
(枭皇论战部分结束,之后是圣魔战印部分,会有大幅度篡改删减原剧台词的情况。)
2011年04月12日 01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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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手慈悲心中一惊,十分担心,立即出言阻止:“师尹!此邀约极为不妥!”
师尹摇手示意撒手慈悲不必多言,立即执笔修书,写完递给撒手慈悲,吩咐言之:“嗯!将信交予戢武王!不得有误!”
“唉!是!”撒手慈悲接过信函,不禁无奈地叹了一声,师尹对剑之初总是如此亲厚,随即离开前往送信。
剑之初眼见师尹依然对自己一如既往,顿感亲切之情,于是感激道谢:“多谢师尹!吾相信此次你与戢武王必能化消恩怨!”
师尹心中微微一怔,为剑之初的谢意感到一丝喜悦,但是依然未显半分情绪变化,眼神冷静,淡笑而言:“但愿戢武王不会辜负你之好意,另外吾得知日前你已打败魔王子,这份胜利与荣耀,吾十分欣喜。”
想起魔王子坠落那一刻,剑之初惊觉自己的行为不可思议,他竟然泛起莫名痛惜之情,心中骤然一阵紧窒,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更是毫不犹豫地坠下追逐而去。伸手拉住魔王子,将他揽入怀中紧紧地拥抱着,大有从此不再放手之意,心神荡漾恍惚之间,却见魔王子对生死之间轻描淡写,随意笑言,看似对一切毫不在意,剑之初瞬间一阵惊愕。
魔王子那双深深地凝视着剑之初的深紫眼眸明净透彻,犹如猛然之间一道闪电划过剑之初心间,顷刻之间似乎所有的思绪纷纷涌入脑海,所有的记忆集中在那一刻喷涌而出,很多既陌生又熟悉的画面一幕又一幕地飞速闪过。剑之初当即觉得头痛得几乎爆裂开来,却在转瞬之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他无处探寻,眼睁睁地看着魔王子最后扬起一抹意想不到的深邃轻笑,绝然地用力推开自己,而他只是茫然无措地看着那道身影坠落火山。
此刻再听师尹言及魔王子,剑之初心中猛然惊恸,再次涌起之前那种惊涛骇浪之后风平浪静的不明感情,惊惶无措却又难以感觉,无限感怀却无从找寻一丝留影。魔王子最后一刻的晶莹紫眸再次闪现,耳边回响起自己下意识之间一声满含深情的轻唤——“凝渊”,剑之初心中骤然泛起一阵一阵连续不断的钝痛,突然之间头晕目眩,顿时身形晃了一晃,脚下虚浮两步,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染上几分茫然飘忽。
师尹见此情况,不免担心,惊觉事情有异,急忙关心询问:“初儿,你神色惊惶有异,究竟如何,你无恙吧?”
“唉……”一声悠长叹息,剑之初收敛此刻不清不明惊惶纷乱的心绪,不想也不敢让师尹知晓自己对魔王子的特别感觉,怕他过分担忧,随之念及慕容情,想起他在什刹月花树之下合上双眼的刹那之间,更是心中伤感悲痛,情不自禁地感叹而言:“此次能诛灭魔王子,也非吾一人之力能成,吾之挚友慕容情其功不可没,但是……”
“怎样了?”
“慕容情身负霓羽族灭族之恨,他为杀魔王子而入天阎魔城深造,却在事成之后无端亡故,吾必须理清他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怎会到最后是以命作偿。”
师尹听闻顿时心中疑惑,立即向剑之初问清事情前后,随后得知剑之初与啸日猋打算进入天阎魔城一探,沉吟片刻,心中暗自思量,天阎魔城,最近武林甚嚣尘上的神秘地。惊觉事情悬疑,也为多作了解,同时更是担心剑之初此行凶险,师尹毫不犹豫地向剑之初要求自己同行前往。剑之初深知师尹智慧,有他同行必能看出更多端倪,当即表示同意,三人不再耽搁,立即离开濯风山隅,前往天阎魔城。
2011年04月12日 12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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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段
“此地便是天阎魔城!”
啸日猋领引剑之初与无衣师尹再探天阎魔城,三人来到天阎魔城外围,深深感觉此地弥漫着神秘诡异之气,皆是心中骤然警觉,却依然冷静以对。
剑之初冷静地沉声而言:“确实诡异非常!”
“嗯?”无衣师尹轻声而吟,心中惊疑,暗暗深思,语气之中略带几分警惕而言:“如此气氛……扰人心志……”
三人缓步走入城中,啸日猋明显感觉出了异样,迟疑一瞬,立即出言提醒:“嗯?此地与吾上次来时的景致又有微许变化!”
随之愈行深入之际,空间起了扭曲变化,一股无形力量将长廊不停压缩,无衣师尹环视四周,心下生疑,深思沉吟。
“喝!”啸日猋惊觉有异,抽刀沉声一喝,凝神以待。
“且慢!”剑之初立即抬手阻止啸日猋,冷静观之,语气十分镇定地言道:“我们来到此地便是客,主人如此迎宾必有深意,不可鲁莽。”
“在下无衣师尹!请贵地主人现身一见!”师尹言罢立即足下轻点,旋身而转,抬手一扬,幻术消失,空间瞬间恢复。
“哈哈哈哈!”深沉稳重的大笑之声传来,随即眼前出现一名持杖蓝衣老者,正是天阎魔城总管靡思陀,只见他缓步走近,望着无衣师尹,眼神深邃,仿佛想要看穿对方的灵魂,继而赞叹言之,“能以一道真气化去吾空间幻术,异境的无衣师尹,你不简单。”
师尹尽管不悦靡思陀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诡异视线,却也没有回避的意思,反而语带客气地言道:“无衣师尹随步到此,只窥得皮毛,此城之神秘非凡矣。”
“哈!”靡思陀一声轻笑,收回视线,似乎看出了什么,继而言之,“所知即智,若你有足够的价值,或许吾靡思陀能再开你之眼界。”
“嗯……”师尹沉吟一声,想起殢无伤冷厉的眼神,心中蓦然一阵悸动,随即裂心之痛猛烈地侵袭而来,惊觉不妙,师尹立即侧身而转,回避对方的视线,稍稍缓和心绪,勉强维持冷静的眼神,故作镇定而言:“现在还不到时候……”
随后剑之初说出自己的来意:“在下剑之初,为慕容情之挚友,我们到此是欲了解慕容情与贵城之关系,以了心中悬念。”
“啊!慕容情啊!”靡思陀一声感叹,神情似乎显得十分惋惜,随即解释,“他与吾城之关系不过是简单的灵魂交易,他有仇难报,将灵魂易出,欲换吾城助他报仇,但是他报了仇却不肯偿还代价。吾虽然不忍,但是城中交易天则,自有其行,吾只能为他叹息了。”
“你们有什么天则!啸日猋倒要一试!呀!”啸日猋心中愤怒,挥刀攻向靡思陀,一刀刺入。
靡思陀纹丝不动,抬手反击,啸日猋心中一惊,随即抬掌迎上。当下两人沉喝,双掌相接,靡思陀手中之杖迅急挥出。
“请住手!”剑之初迅速以剑指接下手杖攻击,身形倏动,剑指几转,闪身上前,化去靡思陀诡异攻势。
靡思陀一声冷喝,执杖扣地,逼出啸日猋之刀,令其归鞘,随即冷笑而言:“无需紧张,吾只是将刀还他罢了,只是这一刀他要付出相当的代价便是。”
师尹感觉有些隐忧,心中更为疑惑,轻声沉吟:“嗯?”
啸日猋无惧而言:“你有何招数!吾啸日猋奉陪到底!”
靡思陀冷笑言道:“会的,会的,报应不一定在你身上,但是一定是你回头来求吾。”
“哈!做梦吧!”
“哈哈哈哈!回头求吾的那一刻!条件就是任吾开了!”
师尹心中暗暗揣测,深思片刻,眼神闪烁瞬间便有了几分眉目,随即冷静地言道:“请恕在下直言一问,若是魔王子未死,贵城应当如何?倘若魔王子未死,即慕容情并未报仇,贵城如此让他偿还代价,岂不是违背交易约定?”
靡思陀颇感趣味地看着师尹,轻声一笑,继而解释言道:“若是魔王子当真未死,或者并非因为慕容情报仇而死,那就是天阎魔城背约,原先交易自然作废,因此所带来的相关交易也将一并作废,吾城必定也会付出相应的对等补偿,不过在当事人自愿的情况之下,也可以选择重新交易或者继续完成交易。当然倘若魔王子死而复生,原先交易则依然成立,不作任何更改,更为重要的是,倘若有人暗中刻意而为,故意欺骗天阎魔城,吾城必定向此人十倍追讨代价。”
2011年04月13日 14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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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哈!如此也算是公平!”师尹轻笑一声,心思有所定向,于是继续客气地言道,“贵城玄秘,确实不同凡响,未知能否请阁下带我们游历其境?”
“今日到此为止了,被人搅兴,其心难再,请回吧!”靡思陀摇了摇头,冷笑着扬手一挥,将三人送出城外。
三人只觉瞬间眩晕,随后睁眼环视四周,已经身在天阎魔城之外。
啸日猋极为愤怒地言道:“此城故弄玄虚!慕容情必是让他们所害!恩公!我们要报仇吗?”
师尹心中略微有数,暗自想了想,冷静言道:“此城十分诡异,勿操之过急,慕容情之事或许尚存余地,听靡思陀言谈之间似乎别有深意,也许天阎魔城另有盘算。”
啸日猋不以为然地愤怒而言:“装神弄鬼!吾看多了!”
“唉……”师尹方才一直隐忍动情引发的心痛之症,此刻余痛尚未平复,却已经感觉心力难以支撑,担心自己会在剑之初面前不小心流露自己的情绪,于是关心地提醒他几句,顺便找个理由先行离开,“初儿,未来须谨慎以待,此城必有动作。吾还有他事,先回濯风山隅,你若有事,尽管前往此地找吾便是。”
“吾知晓!多谢师尹此次之陪同!”
“请!”
师尹先行离开,剑之初提醒啸日猋靡思陀言谈之中似有报复之意,让他小心玉倾欢,啸日猋深感惊恐,随之两人化光急速离去。
三人离去,靡思陀再度现身,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想起自己透过师尹深沉的眼神窥视其灵魂深处,尽管只有几分端倪,也不禁感叹万分:“无衣师尹!多么凄美的灵魂啊!沉重啊!没想到吾在天阎魔城这么久,竟然会遇到如此令人肃然起敬的灵魂,虽然这样的灵魂不是师尹唯一独有,但是却极其稀有,珍贵异常。”
“观师尹之眼神,极易让人错眼,乍眼一看,深沉、虚伪、阴暗、冷酷、无情、噬血、混沌,却不想在层层掩饰之下,深藏掩埋着最真实的明净智慧之魄。可惜师尹将自己的真心封藏得实在太深太深,甚至几乎连他自己都认不清辨不明,吾也只能隐约感觉他将所有的沉重一人背负,承受记忆封印的极端碎心裂骨之痛。真是令人无限遐想,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奇人让师尹如此心系动情,不惜对自己施行此等极端禁忌之术法。”
“哈哈哈哈!绝情的无衣师尹啊!令人感动的深情!极之珍贵的美味灵魂啊!”
2011年04月13日 14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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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段
寂井浮廊,飞雪飘扬,静落无声,墨剑端放剑架之上,鲜红如血的铁涎滴滴渗出。
殢无伤坐在廊下石台之上,手中握住晶石,轻抚凝视,指尖感触,传来丝丝冰寒之意:“这股冰冷……是你的抗议吗……”
“嗯?”多日未见的那抹紫影映入眼中,殢无伤心中莫名期待,轻声沉吟,收起晶石,正想起身之际却见紫影身后跟随而来一名陌生之人,瞬间眼神一冷,顿时心感不悦。
撒手慈悲一见殢无伤,猛然感觉一阵寒冽凛然之气,犹如天赋特质,与生俱来,与众不同,不禁心中大感惊讶:“这个人的剑魄十分特殊!”
见到无衣师尹带着陌生人前来,殢无伤莫名感觉愤怒,眼神异常凌厉寒冷,抬手一扬,手指轻点,划出一道劲气卷起雪花冲向撒手慈悲:“此地不容闲人气息污染!你!犯忌了!”
撒手慈悲凝神一凛,按上自己腰间佩戴的弯刀,侧目斜视,冷声沉吟:“嗯?”
“莫轻举妄动!”无衣师尹抬手阻止撒手慈悲,心中微微一怔,感觉有些惊讶,依照常理而言,殢无伤不会如此情绪激动,尤其是在寂井浮廊,他究竟是因为撒手慈悲这个陌生人而生气,还是已经对自己不再顾及一点情份了。
心痛之感骤然而袭,师尹暗自想了一想,顿时觉得自己这种想法甚为讽刺,罢了,反正一切结束之后,那些记忆都将消失不存,对于他而言也没有什么区别,于是忍痛故作平静地言道:“自你踏出慈光之塔,困束你的心牢已破,闲人勿进,不再成为你之规矩。”
“此地规矩由吾定!”殢无伤心绪更为激动,语气冷硬得大有当场开杀之意,言罢猛然意识自己竟然如此莫名愤怒,心中惊跳了一下。
“此人是吾之爱徒!”师尹隐忍极端心痛之下,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一时之间忘记了顾及此刻的情况,竟然也语气生硬地顶了一句。
“嗯?”殢无伤顿时微微一愣,师尹不同寻常的冷硬语气让他感觉有些惊异,不自觉地沉吟一声,心中大感惊疑。
师尹惊觉自己言谈之间的语气,缓和了一下情绪,勉强维持冷静,转身对撒手慈悲言道:“你就退出十步之外吧!”
“哼!”撒手慈悲隐约感觉这名剑者与师尹交情非浅,并且那人在师尹心中的地位十分重要,甚至超过了剑之初,心中顿时感觉嫉妒不满,但是依然无奈地遵从吩咐,冷哼一声,极为不甘心地退至远处。
师尹从怀中取出一块墨绿玺石,走至殢无伤近前,小心翼翼地伸手递出,放软语气近似讨好地言道:“吾知你喜爱怪石……今日特为你带来此玺石……”
殢无伤还是如同之前一样,站起身来,转身背对师尹,向前迈出几步,拉开大段距离,语气十分冰冷地言道:“并非所有的石头都入得了吾眼!”
耳边一阵鸣响,身形瞬间僵硬了一下,裂心之痛狠狠袭来,师尹眼前一黑,痛得差一点晕过去。心伤之下,师尹几乎想要落泪,喉间涌起一股腥甜,咬牙硬是咽了下去,极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显得平静,再次放低身段与殢无伤相谈。
“此石并非一般,它握在手中会因人之温度而产生颜色变化,吾虽然不知你喜爱之石类为何,但是此石之特别,让吾一看便想到你了。”
“哼!”师尹缓步走近递上玺石,殢无伤心中蓦然泛起一丝不忍,却还是不肯放软态度,语气生硬地冷哼一声,转过身来,伸手接下师尹手中的玺石,目光下意识地在玺石之上停留了片刻,随之十分谨慎地收入怀中。
师尹自觉地退后两步,再次拉回方才的距离,心中总算有些安心,为了不让殢无伤心生怀疑而毁掉玺石,依然强忍心中剧痛,故意装作之前那般委婉曲折,故作感叹而言:“唉……吾与你……总是有其距离……”
“是吾疏离世情……”
“你可知吾之肩头越来越沉重了……”
“吾只行自己之路,你有所图谋,需靠自己,企求于吾,难矣。”
“就算来到苦境,你之疏情依旧,对吾,你难道无一点情份吗?”
“如果你死了……吾会替你报仇……”
“哈!”师尹苦笑一声,身躯下意识地一阵轻颤,立时感觉碎心裂骨之痛周身蔓延,勉强支撑一丝清灵,侧身而转,偏移视线,随即轻轻合上眼帘,略微低头欠身,故作无奈地摇着头,装出轻松的语气自嘲淡笑而言,“你的好意说得太过凉薄了,吾说不出谢字,撒手慈悲,我们回去吧。”
“嗯!”师尹言罢转身离开,撒手慈悲轻声应了一声,随之跟在师尹身后。
望着师尹离去的背影,殢无伤心中蓦然一惊,感觉心间传来一丝细微的刺痛,眼睛有些莫名酸涩,侧身轻垂眼睫,冷淡地言道:“吾从不说假话!”
师尹身形一滞,停下脚步,却没有像之前一样转过身来,似乎决定了什么,语气之中隐隐透出绝情之意,坚定地冷笑而言:“那就等吾死时用行动来证明你的真实吧!哈!”
一声绝然冷笑,无衣师尹眼神灼灼,神情凛然凝重,第一次扬手甩袖,带起一阵轻风,衣纱飞扬,发丝微飘,随即径直离开。
无伤!抱歉了!对你的承诺,看来吾是无法兑现了,如果可能,希望那块玺石能让你忘记一切,从此真正不再困于吾之影子,彻底远离吾之束缚。
殢无伤遥望师尹离去的方向,心中蓦然一阵失落伤感,下意识地取出师尹刚才送给他的墨绿玺石,握在掌中,指尖轻触,心底泛起一丝隐约眷恋之情。心中莫名一惊,殢无伤竟然凝视着玺石茫然失神,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不经意之间心神泛起一丝涟漪,下意识地轻不可闻唤出一声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名字。
“无衣……”
2011年04月15日 15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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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段
离开寂井浮廊,两人一路无语,无衣师尹更是看似毫无解释的打算,不急不慢地径直前行,步伐依然沉稳从容。两人行至林间,撒手慈悲再也忍不住心中徘徊许久的疑虑,直言向师尹询问殢无伤的身份来历。师尹让他先回濯风山隅,好好思考会见这名剑者的用意,并且言及自己要上推松岩,将天阎魔城之事渲染一番告知素还真,让他集中心力于此事之上,另外还要让他报答恩情。
撒手慈悲应声离开,无衣师尹立即松了一口气,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放松紧绷的心弦,随之再也支撑不住,身形摇晃了一下,无力地斜身靠在树干上。手中紧紧地纂着胸前的衣襟,指节泛白,一阵急促喘息之后,断断续续的细碎闷咳之声从唇齿之间轻溢而出,点点腥红无声滴落尘埃,风过尘掩,了无痕迹,犹如从未出现过一般。
合上双眼凝神静气,无衣师尹暗提真元内息,片刻之后,心痛之症渐渐得以平息,纷乱的气息也渐渐缓和下来。抬手拭去唇边残留的最后一丝痕迹,师尹在心中暗自排演了一下说辞,随后扬起一抹看似温雅平和的淡然笑意,拖着沉重的步伐,向推松岩方向行步而去。
来到推松岩,无衣师尹先行询问情况,言谈之间,素还真言及佛首帝如来之变,得知他为此十分忧心。师尹立即顺水推舟,主动揽过佛首之事,代素还真走一趟云鼓雷峰一探虚实。随后师尹将自己在找寻邪天御武心血之初与妖后交涉以及因此引发的后续之事简单解说,顺势引出戢武王烟霞谷玄舸之会,以兄弟之情说项,请素还真代他前往赴会,为他周旋此事以解开仇结,并且表示自己一身皆可交于素还真,让其代为做主释出相当之诚意。
想到好友屈世途,素还真应下此事,之后听得师尹将一探天阎魔城之事细说,心中异常担忧,表示须找机会亲上天阎魔城一趟。无衣师尹言及天阎魔城,想起那时靡思陀落在自己身上那道让人惊心的诡异视线,那种犀利眼神似乎能够穿透人心,直视一个人的灵魂深处,顿时惊感不安。随之想起当时靡思陀之言,似乎对方知晓了什么,直觉想到殢无伤,心痛顷刻之间猛然袭来,师尹脸色煞白,惊觉回神,立即缓和气息极力稳定情绪。
素还真看不见师尹瞬间晃过一丝真实,眼眸之中的清澈一闪而过,随即便是神色惊变,只是直觉感到师尹的气息突然之间异常,心中猛然一怔,惊愕不已,担心他是否受伤,于是急忙关切地问道:“师尹!你无恙吧?”
“嗯……”师尹轻声微吟,冷静心神,淡笑而言,“无事,贤兄挂心,吾尚有事先离开,帝如来之事交吾便是。”
“有劳师尹了!”
“不用客气!请!”
无衣师尹言罢便离开了推松岩,素还真心中感觉莫名,似乎觉得师尹的脚步比起之前更为沉重了几分,心中不免有些担心,不过听其言语之间似乎并未有何不妥,于是也没有深究。既然佛首之事有师尹帮忙,素还真安心不少,此刻也有机会处理师尹与擎海潮之间的恩怨了,于是立即带着小鬼头前往逸踪寻找擎海潮。
濯风山隅,撒手慈悲一直在思考殢无伤之事,自言自语:“那名雪地剑者不知是谁?嗯?他是吾能超越的对象吗?”
师尹缓步而归,心痛之症不再明显,神色亦恢复平静如常,放缓语气问道:“撒手慈悲!你在想什么?”
“师尹!你可与吾一谈那名雪地剑者的来历吗,听你们两人之话意,他也是来自慈光之塔是吗?那名剑者气质很特殊,与你的交情似乎不浅,他是谁?”
“嗯?”师尹沉吟一声,隐伏下去的心痛似乎再次一点一点浮起,微微侧身而转,尽量显得言谈之中动作自然,避开撒手慈悲的目光,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稳住心绪问道:“撒手慈悲!你对那名剑者也有兴趣吗?”
撒手慈悲尽管心中不甘,却依然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气魄,语气略带几分钦佩言道:“他身上有一种武魄,让人一见便念之不忘,就像剑之初一样。”
“哈!”师尹轻笑一声,隐含几分苦涩,心情极之复杂,不知是应该称赞一下自己的爱徒,还是应该噬血一面再起,杀了他以绝后患,想了一想,语气之中略带一丝深意地问道,“你认为慈光之塔用剑之人谁之造诣最高?”
2011年04月16日 10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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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说应是博得惊叹之名的剑之初,但是吾在慈光大典之中,曾翻知久远之前的慈光之塔,有一擅剑之世族,其剑术异禀,犹如天赋。可惜,可惜,天赋其一绝,必夺其一路,此世族代代单传一脉,脉脉活不过二十九岁,最后更因病体有其传染性,而被慈光之塔判入渎生暗地永世囚禁,自此绝迹于世。”
师尹听着撒手慈悲一字一句的解说,字字刺入心底,无情地揭开心底深处封藏的记忆,动情心痛,裂心之痛一阵一阵袭来,一点一点扩散蔓延。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师尹轻轻合上双眼,不着痕迹地稍稍侧身转过,静心凝神,极力隐忍,睁开眼睛之后,不让自己显露半点情绪波动,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十分冷静。
“嗯……”言及于此,撒手慈悲略微沉吟,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反应过来,立即言道,“师尹特别提起之意……莫非……”
“那名剑者便是此剑族之后!”停顿一下,师尹想了想,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犹豫,继而语气肯定地补充了一句,“唯一的!”
撒手慈悲闻言身形一顿,极之震惊,立即否定言道:“怎有可能?剑族被逐入渎生暗地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而他们家族之人天生病体,根本活不过二十九岁,此人修为已过百年,甚至与师尹同辈,绝不可能是剑族之后。”
想起当初在渎生暗地的记忆,再想起之前在寂井浮廊的一番相谈之言,师尹隐忍心伤,暗自感慨,继而言道:“剑族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逃过了病原侵蚀,保存了剑族天生的擅剑之才,甚至说他之剑术已超越了世人对剑之造诣的所有认知,你所感受到的剑魄就是他用灵魂筑起的剑中虚幻,既美丽又残酷。”
听出师尹在言谈之间对那名剑者如此上心,撒手慈悲更是极为不甘心,急切而言:“若吾现在改习剑,师尹认为,吾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超越他。”
“嗯……”师尹自然听出撒手慈悲话中之意,沉吟片刻,语带三分调侃地轻笑而言,“以你的资质,眨眼之间,大概就有机会能超越了吧。”
撒手慈悲当然也听出了师尹言语之间的玩笑之意,于是像以前修炼之时那样摇头又晃动身体,故作无奈地笑着开起玩笑:“是啊!是啊!眨眼之间,刀从心脏刺入,自杀之后去重新投胎,吾或许还有机会。师尹,这就是你的言下之意对吧,哼!”
“哈!”听着撒手慈悲如同以前的玩笑之言,师尹不觉轻松一笑,继而鼓励地言道:“看得清楚实力差距是武者根本,每一个人的专才不同,不必等一作论,让自己丧失信心。”
撒手慈悲还是心中不甘,随后摆正语气,认真而问:“那在师尹眼中……吾与他……”
“好啰!”师尹挥手示意撒手慈悲到此为止,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收敛心神,继而言道,“你一再想从比较之中寻得优越感与自身价值,吾配合得很累了,你饶过你的师尹吧。对于戢武王之鸿门宴,吾已请素还真代为出席,但是接下来还须陆续之后招,戢武王身边之谋士非除不可,你附耳来……”
“如此做法……须小心自然……”师尹在撒手慈悲耳边说出计划,随后递给他一块与之前送给殢无伤相似的墨绿玺石,继续吩咐言道,“另外……关于魔王子……你先如此这般……”
“吾了解!”
撒手慈悲应声离开,师尹轻合眼帘,垂下眉眼,不再隐忍,任凭心痛之症越来越剧烈,自己一点一点深深地体会,似乎想要永远记住这种绝不后悔的极端心碎之感。
如此应该不会再有变数了吧?无伤!抱歉了!此生终是无衣负你!
许久之后,随着情绪渐渐平息冷静,心痛之感亦渐渐消失无踪,师尹正了正心神:“嗯!吾该上云鼓雷峰为素还真一探帝如来情况了!”
2011年04月16日 10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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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段
寒夜清辉,肃静无声,苦境相隔甚远的两地,慈光之塔两大顶尖剑者面对各自之剑,情不自禁地沉思而问,是问剑,是问仇,亦是问心。
寂井浮廊,细雪静落无声,墨剑横架,剑身泣血,哀吟着一股绵不能绝的心念,杀人证剑,究竟是人入了剑中魔考,或是剑着了人之心魔。
“自成了剑,你便三日一呕血,是眷恋着血腥的味道,还是厌倦血味缠身。”
殢无伤缓步走至剑架之前,手指触在剑锋之上,微微按力划过,这瞬间毫无痛觉,只有一股自心涌出的浓稠热度,惊醒了指尖的冰冷。
碎云天河,清风掠过无痕,高峰之上,云雾渺渺,感叹着一丝犹豫不定的心情,为仇论剑,究竟是人为剑之仇恨执迷,或是剑承载了人之仇恨。
“无尽血仇,凝在指上,吾却还在踌躇,那个人之剑魄百年难得,吾却只能为仇与他一战。”
剑之初静立峭壁之前,剑指凝霜指向石壁,轻挥而划,剑气横过石壁,剑痕深刻,这一刻无限惆怅,只有心中不忘的沉重记忆,提醒着世情的无奈。
“吾之剑……已至巅峰……眼却还在回望……”
“吾之心……无杀人向往……指上剑气却已沛然……”
“只是杀吗?”
“只能杀吗?”
杀吗?只是杀吗?只能是杀吗?剑道上难逢的对手却只能为仇相对!
“那就杀吧!”殢无伤绝然转身,墨剑入鞘,踏出寂井浮廊。
“那就杀吧!”剑之初无奈转身,剑气尽敛,离开碎云天河。
风回深谷,斜月映透一地肃冷,长径无岔道,彼与此在杀路上相对,剑有应,心却悖违。疾风呼响,两人面对面沉着冷静地缓步走近,带起衣袂迎风飞扬,发丝在劲风之中吹散飘飞,当世两大异境剑者一对回风谷,蕴酿已久的剑术之决终要一分高下。
剑之初凝神而视,冷眼望着眼前背光而来的身影,纠葛着沉冤不能放。心,为歃仇而躁动;剑,为乍逢敌手而凝霜;情,为凛然武魄而惋惜。
“一息百年……永岁飘零……”殢无伤按上腰间终末之剑,眼神骤然凌厉,气劲袭人,沉声而叹,“终于!此时此夜!用你证吾之剑。”
剑之初泰然静立,侧身展臂,凝气于剑指之尖,剑气冲出直袭殢无伤。右手按在腰间,殢无伤双足定立,镇定地上身斜侧略微后仰,剑气擦着殢无伤的肩膀穿梭而过,然后直身挺立,眼神端正地凝视剑之初。剑指一段分明,却更坠牢梦之间,雪谜牵涉的情要还予一双仿佛的眼,是了情吗,还是撩情。
墨剑缓缓抽离出鞘,殢无伤执剑静立,严阵以待,剑魄武息卷起飞雪茫茫,周身气劲散发冷冽杀意:“你的眼神挑动吾之杀性了!”
剑之初沉声冷言:“今日吾要你一偿罪愆!”
“喝——”一声长喝,剑之初首开武决序幕,足下轻点,旋身而转,抬手运气,剑指划过,一道锋利剑气横扫而过,激起排天沙暴,一倾多年血仇。
“嗯——”一声沉吟,殢无伤执剑轻划,提气而起,飞身迎上,激起一片飘雪。
过隙,剑织至美杀境;触眼,心回微末遗憾。两道锐利的锋芒剑气激烈相撞,两人相似的天赋剑魄默契相融,数次交错之间,竟然不见真元损耗减弱之势,反而呈现相互促进共生共长之势。殢无伤刹那之间无比震惊,心中再现熟悉雪影,一双熟悉的眼眸瞬间一闪而过,却不属于自己心中一直执念的名字,顿时心神激荡,杀意更显寒冽。
突然异变惊起,殢无伤心中骤然震动,脑中一阵剧烈抽痛,似乎记忆在瞬间发生抽离重组,身形摇晃之间,闷哼一声,直落地面。剑之初见此突发异状,心中惊疑,沉吟一声,剑指立即偏移方向,原本袭向殢无伤的剑气横扫两旁高耸的崖壁,碎石纷纷崩落。
两人先后落地,殢无伤以墨剑支撑身体,用力按住头部,此时只觉得头痛欲裂。随之惊觉记忆深处的雪影正在渐渐远离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淡化透明,渐显即将消逝之意。殢无伤心中骤然惊骇,直觉反应,下意识地极力挣扎,执着地想要牢牢抓住这道清冷的如雪白影,即使只有一抹如烟似雾的淡影亦不想放手。
2011年04月18日 11点04分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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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仰头一声惊天怒吼,殢无伤周身气劲四散,极端的执念猛烈地冲击自己的意识,莫名紊乱的气息渐渐平稳,心中的影子渐渐重新清晰,最终留住了那抹至纯至净的如雪之白。
“喝——”心绪恢复冷静,殢无伤一声冷喝,再次执剑相对,剑魄之气更显凌厉凛然,“哀吟的剑声,有一种迷惑人心的虚妄,吾倾耳,然后动杀。”
“喝——”剑之初亦是剑指再起,凝神运气,浑厚的剑息冲袭而出。
是战就战吧,哪里来的心情便哪里去,剑气相冲,剑魄相融,两道身影再次来回交错。倏快的剑,倏炙的心,愈战愈有一股相惜之意不能断。
“吾!不能纵放!”冷冽的眼神再不拖战,剑之初飞身纵上高峰,剑指凝气,沉声冷喝一声,极招显现,“喝!十剑擎天傲临风!”
“再怎样淋漓畅战总也有尽头时候!”殢无伤眼神寒凛,墨剑横于身前,冷声长喝,剑势极端,准备一决胜负。
“嗯……”
“嗯……”
两声沉吟同时响起之间,就在双方决胜一刻,倏然峰谷之上落石崩然,整个回峰谷如陷末日之中。一回身,殢无伤流采盈目,墨剑止杀,周遭倏然一凝,落石静止在终末之界,是剑,是剑在倾念,随即剑气冲天直袭,落石瞬间碎裂。一动念,剑之初沉稳如山,不灭宗师风采,指透冷锋,亦定乱石之势。终末界中的两人为天外之变而同心,相互配合,默契无间,一切风平浪静之后,两人同时飘然落地。
“武决气氛已坏!期待下次吧!”殢无伤冷声而言,手执墨剑置于身后,墨剑尚未归鞘却已然剑气尽敛,言罢闪身瞬间离开。
剑之初迎风静立,若有所思,赞叹而言:“此人剑法揉杂异术,却又不似旁门左道,嗯,如此对手,世间少有。”
“真是一场惊天对决,精彩绝伦,可惜,不能让你们二人继续下去了,否则那就是伦理悲剧了。”回风谷之上,远处一道雪青紫影悠然静立,泰然自若地轻摇羽扇,意味深长地轻笑而言,随即视线转向另一边的上空,死国战神阿修罗再展空间魔法,死国封印再度开启。
“嗯……看来吾也应该学一学无衣……会一会故友……”枫岫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轻合一下双眼,负手身后,羽扇轻拍后背,随即优雅地转身,化光进入死国。
此时此刻,濯风山隅,清风微拂,竹枝轻摇。竹林深处,寂静无声,弥漫着慈光之塔独有的竹花清香,遍地落满青翠,一袭雪白掩映其间,深紫发丝散落一身。结界阵法之中,无衣师尹卧身倒地,血染白衣,十指扣心,浑身颤抖,冷汗涔涔,裂心碎骨之痛侵袭四肢百骸。
许久之后,一切渐渐平息消散,想起方才禁忌术法破解失败的刹那之间,师尹轻轻闭上双眼,潸然落泪,心中思绪无限,痛惜,感动,惊愕,了然……
无伤……你之执念竟然如此之深……雪衣不再……无衣不再……吾究竟应该如何……
2011年04月18日 11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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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段
寂井浮廊,依然落雪纷纷,无声无息,不过今日尤为沉寂,因为主人未归。紫影静立漫天飘雪茫茫之中,不知沉思多久,回神略微抬眼望了望天,随即轻垂眉眼,似是一声长叹。等了差不多一整天也不见主人即将回来的迹象,无衣师尹感觉手脚冰凉得几乎麻木了,想想今天还是先行离开,等去过壶口烽燧返回之时再来。
刚想离去,忽然听见沉稳的脚步声,脚踩积雪,一步一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师尹立即正了正心神,不慌不忙地转身迎上前去,却只走了两步便停了下来,一方面是为了拉开距离,另一方面是站立得太久,双脚有些酸麻,走了两步便显得无力。
殢无伤缓步而归,依然如同平时一般看似毫无表情,冷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绪,不过他却手执墨剑倒竖身后,终墨之剑并未归鞘。踏入寂井浮廊,乍眼看见那抹数日未见的熟悉紫影,殢无伤心中竟然泛起一丝莫名感动,似是当初在渎生暗地囚禁的那段时日,每天见到心中那道如雪白影之时那份期盼的喜悦。
走近再看之时,殢无伤蓦然心中一惊一忧,才几日未见,眼前之人似乎清减不少,脸色白得不见血色,竟然一身疲累之态。在他记忆之中,师尹素来都是胸有成竹、波澜不惊、冷静自持、镇定自信的神采奕奕之姿,慈光之塔的师尹什么时候如此憔悴狼狈。殢无伤下意识地隐隐有些为师尹担心,自从来到苦境之后,他这是怎么了,是最近奔波太累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受了伤。
随即殢无伤心中猛然一震,惊觉不可思议,吾为何会这般关心他,师尹并非即鹿,对于自己而言毫无意义,关心亦是无意,何况慈光之塔的师尹也不需要他人费神关心,即便是关心也轮不到自己吧,他应该更希望剑之初对他关心才是。
两人各怀心思,皆未流露任何情绪,依然保持习惯的距离相向而立,继而一如既往地开始相谈,不过今日的气氛似乎有些细微的异样。
“观你颜色……与剑之初一战必是无果……”
“为何你不是找剑之初关心战况?”
“嗯……直觉就是来到此地……”师尹轻声沉吟,眼神不经意之间瞬间清澈明净,自然流露真情,随即淡然轻笑而言,“哈……或许在吾心中……你的存在比剑之初重要……”
师尹瞬间晃过的眼神让殢无伤不经意之间一阵失神,真切得让人怀疑是不是身在梦幻,随之依然还是平时那样带着层层不清不明的掩饰,似是方才的瞬间从未出现过一般,只是那份平静淡定自然而然,不再含有一丝刻意。
“哈!”殢无伤一声冷笑,听似随意敷衍,似是未将师尹之言放在心上,心中却是蓦然泛起一丝连自己也并未觉察的愉悦之情。
“战况无果……你却不以为意……为什么……”
将墨剑端放置于剑架之上,殢无伤一边听着师尹说话,一边转身走至剑架后面的回廊,背靠身后的廊柱,斜身靠坐石板,交叠双腿,侧目而视,语气之中略带几分期许之意,沉声而言:“一名旗鼓相当的敌手难逢,太快结束了,对吾是遗憾。”
师尹心中暗暗一喜,略感轻松,淡笑而言:“看来剑之初博得你的认同了!”
此言一出,方才的真切一扫而空,殢无伤心中莫名感觉一丝烦躁,冷声而言:“智慧无须多言!一语就能道尽!你!赘言了!”
“你对两人决斗已有松动,若来日有机会,你能与他合作吗?”
“对手是用来一证武道巅峰!你的心思昭然得让吾不喜了!”
出乎意料之外,师尹对殢无伤之言并未显出如同之前那般不悦不耐,眨了眨眼,略微沉吟,眼神依然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是毫无刻意,自然得让人感觉几乎认为虚幻,继而听见师尹语气淡然地感叹而言:“你之界线依旧难以跨越!”
“人与人的相处有其距离,更能看得清楚,你应有他事要忙,吾不送了。”不知为何,看着师尹今日自然而然的冷静眼神,感觉今日如此淡然的师尹似真似幻,殢无伤心绪不宁,似是莫名躁动不安,第一次主动下了逐客令。
2011年04月20日 11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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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师尹还是看似全然不在意,眼神依然平静淡定得自然而然,无奈地轻合双眼再睁开,带着轻笑一声长叹,故作感慨而言:“你啊!疏情得可以了!”
师尹言罢从殢无伤身边走过离开,殢无伤闭上双眼,渐渐冷静自己烦躁不宁的心绪,回忆着心底深处失而复得的如雪身影,心中不再勉强自己去接近去看清,而是萦绕着淡淡的珍惜之情。
撒手慈悲在寂井浮廊外围林间等候,看见师尹像往常一样走来,立即上前既不平又不解地言道:“师尹,那名剑者每次见到你,就是在落你的眉角,你怎会还是这么爱来这里呢。”
师尹轻声一笑,不以为意,平静地淡笑而言:“必有容,德乃大;必有忍,事乃清;忍之一字,众妙之门也。”
“嗯嗯!”撒手慈悲连连应声,转身背着师尹摁压手指,力度用得指节咯咯作响,调皮狡黠地笑着言道,“那吾也想试看看师尹的忍耐度究竟是好到什么程度!”
“嗯?”师尹听见指节响声,头皮一阵发麻,直觉撒手慈悲玩心大起,心中暗觉不妙,沉吟一声,立即转身故意问道,“你的手在做什么?”
“哈哈……师尹别误会了……”撒手慈悲讪讪轻笑,又再摁压了两下手指,慢慢地踱步从师尹背后绕过走至另一侧,一边说话分散师尹的注意力,一边看准师尹一时不备之时,迅速一个转身,双手成爪形对着师尹的双肩就想直接按上去,“吾只是看你这样奔波实在辛苦……吾想要帮你抓龙啊……”
师尹惊觉不妙,想起很久之前唯一那次让他至今心有余悸的抓龙经历,立即迅速后退两步闪身避开,让撒手慈悲扑了个空,故作轻松地玩笑而言:“耶!不用了!吾还有事要往壶口烽燧!你先回濯风山隅吧!”
撒手慈悲收起一时调皮的玩笑,回心正事,继而问道:“嗯?师尹到壶口烽燧为何事?”
师尹端正神情而言:“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素还真系心帝如来之情况,吾必须为他探知结果如何了。”
撒手慈悲轻笑而言:“喔!只有如此吗,依师尹的作风,此事必是有利可图吧。”
“唉……”师尹无奈一声叹气,实在不知应该如何解说,于是轻笑打趣而言,“撒手慈悲,在你眼中的师尹,吾实在高尚得可以了。是,就是有利可图,这样你满意了吗?”
撒手慈悲不以为意地感叹而言:“图利之事又有何不可,在吾眼中的师尹,其揣情度事就是别具一套,这才让人欣往啊。”
“哈!”师尹一声轻笑,随即收敛笑意,眼神闪过一丝凌厉,冷静地言道,“你还是继续关注戢武王那方面的动静吧,吾料不久之后,风暴将起。”
“是!”
撒手慈悲应声离开,两人分道而行,各自行事。
2011年04月20日 11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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